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兰，女，195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余宝，女，193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娟，女，198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磊，男，198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江苏锐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平，江苏锐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万昌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友谊北路285号。法定代表人：顾卫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弘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长安街道惠畅路103号。法定代表人：唐林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震球，无锡市惠山区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毛兰、严余宝、孙娟、孙磊因与被上诉人无锡万昌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昌公司）、无锡弘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展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兰、严余宝、孙娟、孙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万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孙宏生与王怡、祖峰的聊天记录内容是针对整个工程的工作计划，并非仅仅关于压路机作业的相关情况，孙宏生在提供设备租赁的同时，亦可提供劳动。陈忠兴和孙宏生存在业务往来，在弘展公司成立后，陈忠兴为该公司员工，但仍然招募孙宏生为案涉工地工作。故弘展公司或万昌公司与孙宏生之间同时存在劳动关系和工程机械租赁关系。虽然2018年的工资单仅有复印件，但是确实系陈忠兴提供，不能因为双方存在机械租赁关系就否认双方劳动关系的存在。2.在建筑工程中，转包、分包的情况普遍存在，一线劳动者多数情况下并不知晓真正的用工方，故不应以双方之间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否认双方劳动关系的存在。万昌公司、弘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兰、严余宝、孙娟、孙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其近亲属孙宏生与万昌公司在2018年5月18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2月5日，万昌公司中标了位于无锡市惠山区新建工程。中标后，万昌公司将其中的路基工程分包给了弘展公司施工，路面沥青由万昌公司自行施工。弘展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27日。弘展公司施工过程中向孙宏生租赁了压路机设备，并向孙宏生支付了设备租赁费。孙磊陈述压路机驾驶员由孙宏生自行招用，并由孙宏生支付报酬。2018年6月18日8时46分许，案外人汤建军驾驶苏Ｂ×××××重型自卸货车沿泰兴市澄江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左转弯向北，再沿济川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辅南路交叉口右转弯时，与右侧同向孙宏生驾驶的“金箭”牌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孙宏生死亡。该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孙宏生不负事故责任。毛兰系孙宏生妻子，两人育有一子孙磊及一女孙娟，严余宝系孙宏生母亲。根据毛兰等提供的孙宏生生前的笔记本，记录了2018年5月18日至2018年6月17日的每日流水，其中涉及林溪路工地、前洲工地及玉祁工地三个工地，6月17日最后一条记录为：“下午5:30分，玉祁工地震动碾压项目部门前路基”。当天早上11:01分，孙宏生所在的“市政工作群”微信群中通知了次日即6月18日端午节放假一天。弘展公司陈述玉祁工地与其无关，前洲工地不清楚是否有关联。孙磊陈述，该三个工地均与陈忠兴有关，均系陈忠兴喊其及父亲二人到工地上工作，工资均是由陈忠兴支付，林溪路工地也是陈忠兴找其父亲租赁的压路机设备。其系2016年开始由陈忠兴喊至工地上工作，其父亲更早由陈忠兴喊到工地工作，具体年份记不清了。庭审中，孙磊等提供了项目部人员工资单复印件两份。孙磊陈述，在孙宏生去世后，其找到陈忠兴结算费用并要求出具其父亲的收入证明，陈忠兴结算了2016年度及2017年度压路机租用费各100000元及孙宏生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7日期间的费用41400元，合计241400元，对此陈忠兴出具了项目部人员工资单一份并签名，由现场会计王怡现金支付费用。另一份项目部人员工资单也是陈忠兴提供的，载明包含孙宏生在内6人的工资金额，其中孙宏生总工资为90000元，工资单上盖具了江苏信成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晓陆路改建工程项目专用章。对证明孙宏生收入的项目部人员工资单，弘展公司提供了孙磊书写的情况说明，明确该工资单仅做收入证明使用，且与江苏信成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无关。对另一份结算费用的项目部人员工资单，弘展公司质证表示首先陈忠兴系其员工，但该工资单仅为复印件，需提供原件予以核实其真实性，该公司除支付了租赁设备费外，从未支付工资。孙磊对情况说明真实性认可，称当时系陈忠兴要求其在情况说明上签字，而其并不知道陈忠兴是哪个公司的员工。结算费用的工资单仅有复印件，并无原件，该份证据直到最后一次庭审中才提供系因弘展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了陈忠兴系该公司员工，此前其始终不知道陈忠兴是哪个公司的员工，也不知道工地施工主体是哪个单位。毛兰等还提供了孙宏生与祖峰、王怡及市政工作群中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孙宏生自2017年12月13日起即着手参与林溪路项目建设，并与项目经理祖峰及王怡进行沟通。万昌公司否认祖峰及王怡系该公司员工；弘展公司认可祖峰及王怡系该公司员工及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因租赁了孙宏生的压路机设备，故所有的聊天内容均系在租赁期间孙宏生做工程时配合弘展公司展开的协助内容，并不属于为其提供劳动的工作内容。2019年6月13日，毛兰等就本案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毛兰等遂诉至法院。以上事实，由毛兰、严余宝、孙娟、孙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口底册、日记本、民事调解书、微信聊天记录、项目部人员工资单复印件、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万昌公司提供的中标通知书、工程分包合同、说明、弘展公司提供的收条、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的，承担初步举证责任。认定劳动关系是否成立，要考虑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再结合劳动者是否实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首先，孙磊陈述孙宏生早在2016年前就由陈忠兴召集到工地工作，包含林溪路工程在内的日记本所涉三个工地也系由陈忠兴召集，但自始至终不知道陈忠兴属于哪个公司的员工，因此孙宏生与万昌公司、弘展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第二，在林溪路工程上，弘展公司通过陈忠兴向孙宏生租赁了压路机设备，因此孙宏生进入工作群及与工地上相关人员进行联系是为完成工程项目之需，并不足以证明系额外提供劳动；至于日记本中所涉另两个工地，也无证据证明与万昌公司或弘展公司存在关联性；第三，孙磊称其与孙宏生在工地上时，由陈忠兴支付劳动报酬，并提供了结算费用的项目部人员工资单复印件，弘展公司对复印件不予认可，且即使工资单为真，陈忠兴也不可能代表弘展公司结算孙宏生2016年度及2017年度弘展公司成立前的费用。因此，并无有效证据证明万昌公司或弘展公司向孙宏生支付了劳动报酬。综合上述因素，毛兰、严余宝、孙娟、孙磊要求确认孙宏生与万昌公司、弘展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毛兰、严余宝、孙娟、孙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毛兰、严余宝、孙娟、孙磊负担。二审中，毛兰、严余宝、孙娟、孙磊提供无锡市2018年6月1日至6月30日的历史天气记录，证明该记录与孙宏生工作日志中天气情况相符，从而说明孙宏生日志的真实性和其在案涉工地提供劳动的事实。万昌公司、弘展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进行举证，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主张劳动关系成立的，应提供初步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认定孙宏生曾到林溪路工地并与工地相关人员进行联系，弘展公司称系因双方存在租赁关系，孙宏生于租赁期间配合其展开协助工作，并不属于为其提供劳动，该陈述与收条相互佐证，故无法认定孙宏生在案涉工地上提供了劳动。关于毛兰、严余宝、孙娟、孙磊提供的日志，并无证据证明系孙宏生本人记载，即使该日志真实，也系孙宏生单方制作，其中记载的内容涉及到林溪路工地以外的两处工地，并无证据证明与万昌公司、弘展公司存在关联性，无法反映其受万昌公司、弘展公司管理、指挥或者监督，为上述单位提供劳动的事实。本案亦无证据证明万昌公司或弘展公司向孙宏生支付报酬。故一审法院认定孙宏生与万昌公司或弘展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毛兰、严余宝、孙娟、孙磊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毛兰、严余宝、孙娟、孙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华明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韦 苇书 记 员 刘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