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第一财经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李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吟艳，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茹，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黄埔网络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蒋教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冬，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东妍，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第一财经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财经报业)因与上诉人安徽黄埔网络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黄埔公司)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20830号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于2020年3月12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调查和询问，上诉人第一财经报业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吟艳、凌茹，上诉人安徽黄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东妍到庭参加审理。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故本院对本案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一财经报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第一财经报业的全部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其在一审中提交了8份与案外人的合作协议及支付稿酬凭证，一审判决遗漏了该部分事实；2.安徽黄埔公司在侵权网站上将第一财经报业列为合作伙伴并设置链接的行为，会使相关公众误以为两者存在合作关系。安徽黄埔公司还有规模地将第一财经报业网站上高价值作品批量导入侵权网站，会导致第一财经报业网站的流量被分走，使得第一财经报业的经济利益受损，上述行为均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一审法院对该行为却未予认定，是对事实及法律的错误分析和适用。3.本案涉案文章204篇、涉案视频274个，对于如此大规模的恶意侵权行为，一审法院仅判决安徽黄埔公司赔偿552,000元，判赔金额明显偏低。综上，鉴于安徽黄埔公司所实施的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时间、安徽黄埔公司的侵权恶意及第一财经报业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本案应改判全额支持第一财经报业一审诉请金额。二审审理期间,第一财经报业申请撤回对一审判决书所附权利作品清单中的第44号、第53号、第128号文章(其中第44号、第53号文章的作者为罗琦，第128号文章的作者为郑洁琳、罗琦)有关的一审诉讼主张，明确不再主张安徽黄埔公司使用上述作品的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第一财经报业还申请撤回认为安徽黄埔公司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上诉主张。安徽黄埔公司辩称：其行为不构成著作权侵权。第一财经报业主张权利的作品权属证据均有瑕疵。涉案文字作品属于时事类文章，安徽黄埔公司系在合理转载范围内。涉案视频属于时事新闻，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范畴。即使法院认定安徽黄埔公司行为构成侵权，一审判赔金额也过高。第一财经报业主张的计算标准均没有事实依据，不能以此作为确定赔偿金额的依据。一审法院关于反不正当竞争部分的认定准确，安徽黄埔公司行为不构成反不正当竞争。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第一财经报业的上诉请求。安徽黄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第一财经报业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第一财经报业并非涉案文字作品和视频的著作权人。第一财经报业提供的劳动合同上的签名无法确认是否是作者本人签名，其也未提交社保缴纳记录予以佐证，不能证明涉案文字作品系职务作品。视频作品的著作权应当归制片者享有，第一财经报业对这些视频作品主张享有著作权，但其提供的“声明”无法确认是否为涉案视频的制片人所签。2.涉案文字作品的性质应当属于“时事新闻”。第一财经报业将涉案文字作品归入“新闻”栏目下，应当认为安徽黄埔公司转载的涉案文字作品属于“新闻报道”，依法不构成著作权侵权；3.涉案视频中部分视频属于纯新闻，部分文章无法显示、部分视频无法播放，一审法院在认定时未予以剔除。4.第一财经报业的“一财网”是可供其他网站转载新闻的网站，安徽黄埔公司转载该网站文字作品的行为是合法行为，且已标明出处，不属于恶意侵权，只需补付相应报酬即可；5.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高，应予调整。无论是根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的相关规定，还是按照第一财经报业与其他网站之间合作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每千字380元的判赔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还全额支持了第一财经报业的律师费，显然不符合客观实际。第一财经报业辩称：1.涉案文字作品系由第一财经报业组织员工创作并发表在第一财经报业经营的网站。第一财经报业还和涉案文章的作者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员工工作期间完成的作品均属职务作品，知识产权归第一财经报业所有。第一财经报业在涉案视频上均有版权声明，足以认定系涉案视频的著作权人。2.涉案作品并非不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时事新闻”。涉案文字作品均是包含观点的财经类文章。涉案视频在新闻的选择、收集及采访话题的论证、评析等方面具有较高独创性，均应受著作权法保护。3.涉案文字作品不属于可以合理使用的时事性文章。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报刊转载法定许可规则仅针对纸质报刊媒体，而不能适用于网络媒体。第一财经报业亦在每篇文章尾部作了排除合理使用的明确声明。4.安徽黄埔公司侵权的主观恶意明显。安徽黄埔公司在明知涉案作品来源于第一财经报业的情况下，仍然实施大规模的抄袭、攀附行为。5.一审法院酌定的合理费用合情合理。根据第一财经报业提供的相关证据显示，第一财经报业因本案被控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显然超过一审确定的50万元赔偿金额，故安徽黄埔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高的理由不成立。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安徽黄埔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财经报业因认为安徽黄埔公司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安徽黄埔公司向第一财经报业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权利作品的相关情况第一财经报业成立于2005年9月29日，经营范围《第一财经日报》批发、零售，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各类广告等。第一财经网(网址：www.yicai.com)系第一财经报业主办的网站。权利作品系发表在权利网站的《11月信贷超预期投放1.12万亿，住户部门贷款依然增长多》等204篇文章以及《放量下跌市场调整一步到位？》等274个视频。文章标题下方标注“第一财经APP”、作者姓名、日期等，文末标注“此内容为第一财经原创。未经第一财经授权，不得以任何方式加以使用，包括转载、摘编、复制或建立镜像。第一财经将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如需获得授权请联系第一财经版权部”。视频中有“第1财经”标志，部分视频有“以上内容未经第一财经许可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使用”或“以上内容未经第一财经许可，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擅自违法使用，否则将被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字样。上述文章在第一财经报业自行制作的光盘中均有显示，视频在涉案网站公证内容中均有显示。除罗琦外，第一财经报业提供了其余权利作品作者的《劳动合同》，合同中均作了诸如员工在第一财经报业处工作期间为完成工作任务或利用第一财经报业物质条件完成的作品属于职务作品，知识产权归第一财经报业所有的条款规定，安徽黄埔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此外，第一财经报业的《员工手册》载明“员工在公司工作期间为完成工作任务或利用公司物质条件完成的作品均属职务作品，知识产权属于公司所有”。二、第一财经报业主张安徽黄埔公司的侵权行为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安徽黄埔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12日，经营范围计算机软件、网络产品研发、销售，文化传媒信息及经济信息咨询服务等。云掌财经(网址：www.123.com.cn)系安徽黄埔公司主办的网站。涉案网站“合作伙伴”项下有第一财经报业的标志，并设置链接可点击进入权利网站。经过比对，涉案网站转载的文章、视频与第一财经报业主张的权利作品具有一致性，内容相同。涉案文章、视频现已删除。三、本案的合理费用第一财经报业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40,000元，公证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第一财经报业是否享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二、安徽黄埔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著作权以及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三、如涉及侵权或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安徽黄埔公司应承担的民事法律责任。一、第一财经报业是否享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根据著作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实施条例)的规定，文字作品系以文字形式创作的作品。电影作品及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之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除主要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机软件等职务作品；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外，著作权由作者享有，但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在其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根据实施条例的规定，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仅以极为简单的语言描述事实。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的规定，时事性文章是指针对当前受到公众关注的涉及政治、经济问题进行评论的文章，须同时具备时效性和重要性两大特征。涉案文章系以文字形式创作的作品，虽然在新闻栏目下，但是融入了具有独创性表达成分的新闻评论，并非仅用简单的语言描述单纯的事实消息，所以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应当受著作权法保护。文章并非为宣传、贯彻党和国家某一时期或对某一重大事件的方针、政策而创作，不具有较强的政策性、目的性，不具备时效性和重要性的特征，故不属于时事性文章。文末的标注排除了合理使用的空间。涉案文章系第一财经报业的员工为完成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根据《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之约定，第一财经报业应为著作权人。部分文章发布在第一财经网站时无作者名称，但有第一财经报业的署名，能够证明第一财经报业公司对这些作品享有的著作权。针对安徽黄埔公司对于《劳动合同》之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足以证明劳动关系，安徽黄埔公司对合同的签名字迹存疑，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每份合同的内容不同，但《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均对著作权作了明确约定，故第一财经报业作为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行使其权利。涉案视频系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在新闻题材的选择、内容的表达均有独创性表达，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应受著作权法保护。类电影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根据视频署名、版权声明等证据，第一财经报业享有著作权。虽因网站改版原因，个别文章、视频现无法显示，但是结合第一财经报业自己提交的涉案文章、视频点击量数据截图，第一财经报业制作的光盘，以及侵权视频的公证书，一审法院对权利作品即204篇文章及274个视频予以确认。二、安徽黄埔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著作权以及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涉案作品与权利作品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安徽黄埔公司亦认可涉案文章来源于权利网站。针对安徽黄埔公司关于时事性文章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时事性文章是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刊登或者播放的，不包括信息网络环境，其内容是关于政治、经济、宗教问题的，权利作品不符合上述要求，且文末的标志亦排除了合理使用的空间。安徽黄埔公司未经许可，在涉案网站上发表权利作品的行为侵犯了第一财经报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本案中，第一财经报业所主张的涉案网站将其列为合作伙伴，设置链接的行为，更多的是指向涉案文章的来源，一审法院对涉案文章侵犯著作权的事实已经作出评价，结合权利网站与涉案网站的名称、域名、网页设计等均不相同，不足以引人误认为原、安徽黄埔公司之间存在特定联系，故该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关于安徽黄埔公司大批量转载权利作品的行为，涉及到安徽黄埔公司未经许可使用的权利作品篇数、频率，仍属于著作权侵权内容，在侵权情节认定中酌情予以考虑，无须再通过反不正当竞争法进行评价。三、安徽黄埔公司应承担的民事法律责任安徽黄埔公司侵犯了第一财经报业的著作权，应向第一财经报业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侵权责任。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字数、发表时间、侵权情节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第一财经报业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和必要性的原则加以确定，对于其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一项，《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七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安徽黄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第一财经报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5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第一财经报业提交了其与凤凰网、金融界网、证券之星网、搜狐网、腾讯网以及和讯网之间的8份内容合作协议，许可转载网站从1-8个不等，许可费从20万元至165万元不等，许可转载的内容以及内容发送方式也各不相同。第一财经报业还提交了三份外稿文章以及三个外稿作者的稿酬支付凭证。二审审理中，安徽黄埔公司确认，第一财经报业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文字作品及视频均能正常阅看和播放。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所涉文字作品总字数为40万字，所涉视频总时长为185小时。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第一财经报业是否系涉案文章及视频的著作权人；二、安徽黄埔公司实施的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三、一审法院判赔金额是否合理。一、第一财经报业是否系涉案文章及视频的著作权人第一财经报业在二审审理期间申请撤回了罗琦创作或参与创作作品的有关一审诉讼主张，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就第一财经报业主张的其余文字作品，第一财经报业网站发布的涉案文字作品文末均有第一财经的权利声明，第一财经报业亦提交了作者的《劳动合同》、员工身份证复印件、《员工手册》等证据予以佐证，这些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其对这些文字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就视频作品，涉案视频均标有“第1财经”标志，部分视频还有第一财经的权利声明，可以认定第一财经报业对涉案视频享有著作权。安徽黄埔公司虽然对第一财经报业的权利证据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关于第一财经报业对除第44号、第53号、第128号之外的涉案文字和视频作品享有著作权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二、安徽黄埔公司实施的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安徽黄埔公司认为涉案文章及视频属于“时事新闻”，其可以合理使用。本院认为，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但为了促进文化的发展和繁荣，为了教育事业的发展、便于公众获取相关信息等公共利益，相关著作权国际条约及我国著作权法均有关于著作权限制和例外的条款。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刊登或者播放其他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已经发表的关于政治、经济、宗教问题的时事性文章的，作为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的情形之一，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亦不向其支付报酬。但涉案文章及视频不属于可以被合理使用的情形。首先，时事性文章须同时具备时效性和重大性两个特征，也即应当是涉及当前政治、经济和宗教生活中重大问题的讨论且具有很强时效性的文章。本案涉案文章多为涉及国内外营商环境、个人、企业财富管理等金融、财经类报道。涉案视频内容中亦加入了第一财经报业工作人员个性化的采访编排以及观点性评论、分析，故上述文章和视频均不具备时效性和重大性的特性。其次，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时事性文章的作者可以通过声明不许刊登、播放来排除合理使用的适用。本案中，第一财经报业在每篇文章的尾部均标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的声明，部分视频中亦标有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的声明。因此，涉案文章和视频均不属于著作权法规定可以被合理使用的“时事性文章”，本院对于安徽黄埔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安徽黄埔公司还上诉主张，其转载涉案文章属于法定许可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法定许可”是指法律明确规定无须经过著作权人许可即可实施某种原本受专有权利控制的行为，但应当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作品刊登后，除著作权人声明不得转载、摘编的外，其他报刊可以转载或者作为文摘、资料刊登，但应当按照规定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著作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转载，是指报纸、期刊登载其他报刊已发表作品的行为。由此可见，著作权法并未将在网络上未经许可转载已发表作品的行为纳入法定许可的范畴。因此，本案中，安徽黄埔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上转载文章的行为不适用著作权法关于法定许可的规定，况且第一财经报业亦通过声明的方式排除了未经授权进行转载的方式。本院对于安徽黄埔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安徽黄埔公司未经许可在涉案网站上提供除44号、53号、128号文章之外的涉案文章及视频的行为侵害了第一财经报业就涉案文字作品和类电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就第一财经报业主张的侵权行为，第一财经报业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申请撤回认为安徽黄埔公司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上诉主张，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三、一审法院的判赔金额是否合理关于经济损失的判赔金额。安徽黄埔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金额过高，应当按照权利人的经济损失来确定赔偿金额。第一财经报业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金额过低，对于文章应当按照其对外授权金额及支付给外稿作者的稿酬标准等因素并考虑3倍赔偿；对于视频，应当参考一审法院在其他案件中对摄影作品的判赔金额，以1.6万元/小时标准予以判赔。本院认为，首先，稿酬计算标准或者授权使用费的标准可以作为确定判赔金额的参考因素，除此外，侵权行为的判赔数额还应当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人的主观恶意、侵权持续时间等多种因素。其次，根据第一财经报业提交的多份合作协议，其与其他网站经营者之间存在多种合作方式，授权金的计算方式也不同，仅以其中一个合作协议的内容作为其损失的计算依据缺乏可信度。第三，涉案文章的作者并非外稿作者，以外稿作者的稿酬标准作为侵权获利的计算依据并无事实依据。第四，其他案件判决所涉及的作品类型及案情均与本案不同，与本案判赔数额不具有关联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均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第一财经报业的实际损失及安徽黄埔公司的侵权获利，安徽黄埔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由法院酌定。虽然第一财经报业在二审中放弃了3篇文章的权利主张，但综合考虑其余作品的类型、字数、发表时间、侵权情节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合理费用的判赔金额。安徽黄埔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支持的律师费过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和必要性原则，酌情确定的合理费用的金额，与法有据，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的最终判赔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未明显过高或过低，本院认为可予维持，对于双方当事人就该争议焦点所提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徽黄埔公司和第一财经报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20元，由上诉人上海第一财经报业有限公司负担4,175元、上诉人安徽黄埔网络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1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渊审 判 员  陈瑶瑶审 判 员  杜灵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秦天宁书 记 员  汤菁茜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