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京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林兰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梅，广东期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碧缎，女，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育夫，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媚凤，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京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碧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6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梅，被上诉人何碧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育夫、陈媚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碧缎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由何碧缎向京兆公司支付货款161646.5元及利息(以161646.5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并履行价值643733元挂板货品的提货义务；3.本案一审与二审诉讼费用由何碧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关于案涉挂板货物的事实认定不清，对挂板货物的数量与价值事实部分未予以查明。何碧缎在原审提交的证据6-8(《何碧缎2018年秋冬季对账单》、《何碧缎2018年春夏对账单》、《何碧缎2017年对账单》)已充分证明何碧缎退回的货品中确实含有挂板货品。关于挂板货品的数量与价值，挂出展示的货品与未拆封货品存在明显区别，京兆公司经清点统计形成表格后已立即将货物发回给何碧缎，但何碧缎一直拒收。一审法院已查明案涉退货中包含挂板货品的事实，京兆公司也就挂板货品进行清点并完成其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应当查明争议货物的数量、价格以及究竟是否是挂板货物事实，且案涉挂板货品系高端服装，受季度性与潮流更新的影响，拖延至今未处理已给京兆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何碧缎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事实上不存在挂板货。挂板货就是时装店挂出来卖的衣物样品，是从同类货品中随机拿出来的一件，是代销衣物清单中的一部分，在代销衣物货品中一并结算，并不是另外配送的货品。有没有挂板、是不是挂板货，是由时装店卖家说了算，不是由供货方来指定。京兆公司在本案中强行指定有1137件挂板货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二）涉案的出货数量、退货数量、出货金额、退货金额、己付金额在京兆公司制作的对账单中已经有详细的记载反映，根本无法证实存在挂板货，京兆公司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京兆公司在对账单出货数量以外，另外向何碧缎配送了1137件挂板货。京兆公司在对账单结算货款中额外要求何碧缎支付1137件所谓挂板货货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因为根本不存在出货数量以外的1137件挂板货。综上所述，何碧缎根据对账单显示的对账金额，扣除应付货款后，要求京兆公司退还己收取的多余保证金，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何碧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京兆公司向何碧缎返还保证金382086.50元及利息（逾期返还利息以382086.5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京兆公司向何碧缎返还2018秋冬专项预付款100000元及利息（逾期返还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18秋冬专项预付款返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京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京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何碧缎向京兆公司支付货款161646.50元及利息（以161646.5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2.何碧缎履行价值643733元挂板货品的提货义务；3.本案的反诉费全部由何碧缎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1日，何碧缎（乙方）与京兆公司（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7040501的《定货合作协议》，订明：城市及商场为惠阳淡水，合同有效期从2017年4月5日至2018年4月4日；2017年春夏铺货金额600000元以上（实际铺货金额以实际发货的金额为准），乙方收到货品如有质量或数量差异等问题，收到货三天内必须向甲方汇报及调解，否则视为默认，后续按同上条件延续合作；政策货品按甲方吊牌零售价的2.0折结算，鞋子精品及乙方确定买断的货品按甲方吊牌零售价的1.8折结算（具体结算金额以订货清单为准）；2017年春夏发货方式为按波段分批上货，第一波4月10日前发货300000元以上，第二波4月30日前发货150000元以上，第三波5月10日前发货150000元以上，协议内所发货品可100%跨季调换；2017年春夏总额回款500000元以上；乙方在签订本补充协议时向甲方交纳协议保证金200000元（针对2017春夏季度，2017秋冬另议）；履约保证金用于甲方维护货品安全利益及乙方遵循本协议的约定，协议到期后，履约保证金可直接转为2017秋冬季度部分保证金；乙方收到货品即刻上线销售，乙方每月5号前对账上月销售，每月15号结算销售货款，乙方将销售货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本协议所发货品管理权归甲方拥有（乙方销售期间货品损失与甲方无关），乙方只拥有对该货品的销售权；双方遵守协议相关规定的前提下，协议到期后一个星期内，乙方必须将本次剩余货品退回甲方，所有退货需保证货品不影响二次销售；人为污损、毁坏、刮花、挂板、已穿过的（包括其他非产品质量问题的）产品公司概不接受退换，直接返还乙方，返还退货及未退物品视同乙方本次货品销售计算回款；客户退回的货品没有原包装袋或破损的，在公司接受客户退货的前提下，客户需支付包装费用，在货款中扣除（物料价格清单/包装袋：毛衫/裤子/T恤类5元/个，衬衫/茄克类10元/个，西服类20元/套，合格证5元/张），本期甲方应结算货款金额（乙方本季度期间销售）=本期实际发货金额-本期实际退货金额+物料赔偿+代垫费用；合作期间发货及退货运费均由客户承担。何碧缎、京兆公司双方实际履行上述合同至2019年3月30日。2017年11月7日、同年12月20日，京兆公司向何碧缎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何碧缎支付的2017年凡帝尼秋冬货品保证金100000元及2017年AIDENGSHZ店合同保证金300000元。京兆公司向何碧缎发送的制表日期为2017年8月31日的《何碧缎2017年对账单》载明：截止2017年8月31日，何碧缎实收我司2017年春夏货品1687件，结算金额为534653元，返回货品1306件（含挂板），货品结算金额为995307元。客户何碧缎报销售货品356件，货品结算金额为105573元（已结算），即客户何碧缎欠我司货款8081元，存2017年秋冬货品定金100000元转货品保证金，即货品保证金共为300000元。京兆公司向何碧缎发送的制表日期为2017年12月5日的《何碧缎2017年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4月14日，何碧缎实收我司2017年秋冬货品1808件，货品结算金额为1159396元，返回我司货品1524件（含挂板），货品结算金额为420999元。客户何碧缎报销售货品309件，货品结算金额165166元（已结算），实际结销售款141948元，剩余23218元销售款未结，2017年春夏欠款8081元，即客户何碧缎共欠我司货款30222元；另存保证金400000元+150000元货款。京兆公司向何碧缎发送的制表日期为2019年3月13日的《何碧缎2018年春夏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9月26日，客户何碧缎2018年春夏货品1909件，货品结算金额为817365元，返回我司货品712件（含挂板），货品结算金额为349735.50元；客户何碧缎报销售货品169件，货品结算金额为67018元；2017年秋冬存销售款150000元-2018年春夏销售货款67018元-2017年欠款30222元=存销售款52760元；另存货品保证金400000元，客户2018春夏欠我司货款407834.50元。京兆公司向何碧缎发送的制表日期为2019年4月1日的《何碧缎2018年秋冬季对账单》载明：截止2019年3月30日，客户何碧缎实收我司2018年秋冬货品1430件，货品结算金额为876761元；返回我司货品2257元（含挂板），货品结算金额为1181879元；客户何碧缎报销售货品150件，货品结算金额为77580元；2018年春夏存销售款52760元抵扣2018年秋冬销售货款；客户2019年3月14日汇销售款24820元；返货差额17913.50元，即客户欠款17913.50元；2018年秋冬来款100000-高定欠费用款100000元=0；另存货品保证金400000元；根据合同条款，返还客户挂板货品1137件，货品结算金额为643733元（挂板结算金额643733元+返货差额17913.50元）。何碧缎在上述对账单的下方写明：挂板货就是代销货物清单中的一部分，不存在清单外另外配送挂板货，对你方所称1137件挂板货不予认可，昨天已在你公司说明；若你方认为挂板货不属代销清单中货品，请你方提供代销清单外的1137件挂板货的送收货单。之后，京兆公司又向何碧缎发送《客户对账确认函》，载明：截至2019年4月1日，所欠货款汇总如下：2017年春夏应收款余额为8081元，2017年秋冬应收款余额为22141元，2018年春夏应收款余额为317629.50元，2018年秋冬应收款余额为-329938.00元，2017年至2018年挂板应收款余额为643733元，合计为661646.50元。货品保证金共计400000元。何碧缎又将在制表日期为2019年4月1日的《何碧缎2018年秋冬季对账单》写明的内容注明在上述《客户对账确认函》的下方。上述对账单及确认函中均未明确记载挂板货品的数量、金额。2019年4月12日，京兆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向何碧缎发送货品，何碧缎拒收京兆公司发送的物品。庭审中，何碧缎自认尚欠京兆公司货款17913.50元，并表示该从其交付给京兆公司的400000元保证金中扣除，扣除后，京兆公司应当向何碧缎返还剩余保证金382086.50元。京兆公司确认收到何碧缎支付的保证金400000元，但认为何碧缎应承担挂板货品的款项643733元，再加上何碧缎尚欠京兆公司货款17913.50元，扣除400000元保证金及2018年秋冬货款100000元后，何碧缎实际还应向京兆公司支付款项161646.50元，且京兆公司要求何碧缎提走价值643733元的挂板货品。另外，京兆公司还自认，2018年的秋冬专项货款100000元并未向何碧缎发货。有关挂板货品，京兆公司陈述均为2017年至2018年向何碧缎发货的物品；京兆公司向何碧缎发货过程中，未指定那些货品属于挂板货品，合作结束前，也未与何碧缎确认挂板货品的数量、金额。以上事实，由何碧缎、京兆公司提供的《定货合作协议》、对账单、确认函、《收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何碧缎与京兆公司签订的《定货合作协议》意思表示清楚，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京兆公司主张何碧缎支付挂板货品的货款161646.50元及要求何碧缎提取价值643733元挂板货品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2、何碧缎要求京兆公司退还剩余保证金382086.50元及返还2018年秋冬货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第一个争议焦点：京兆公司向何碧缎发送的对账单中虽载明退货的物品中包含挂板货品，但并未明确记载挂板货品的数量及价值，且双方也未对哪些货品属于挂板货品进行对账确认，故京兆公司表示何碧缎退回的货品中有价值643733元的1137件货品属于挂板物品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有关何碧缎尚欠京兆公司货款17913.50元，何碧缎同意在其支付给京兆公司的400000元保证金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在何碧缎的本诉部分处理。综上所述，京兆公司主张以何碧缎支付保证金400000元及2018年秋冬货品货款100000元冲抵挂板货品货款643733元，并要求何碧缎支付剩余货款161646.5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京兆公司要求何碧缎提取价值643733元的1137件挂板货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第二个争议焦点：何碧缎自认尚欠京兆公司货款17913.50元，京兆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案涉《定货合作协议》履行期限已届满，且双方确认自2019年3月30日之后未再继续交易，现京兆公司也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应当扣留何碧缎支付的400000元保证金，故何碧缎主张扣除应付京兆公司的欠款17913.50元后，要求京兆公司返还剩余保证金382086.5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有关2018年秋冬专项预付款，京兆公司确认该部分款项未向何碧缎发送对应的货品，故何碧缎要求京兆公司返还该部分款项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何碧缎起诉后，京兆公司仍未向何碧缎支付上述款项，故何碧缎主张从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4月22日起，要求京兆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京兆公司向何碧缎返还保证金382086.50元；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京兆公司向何碧缎支付利息（以382086.50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京兆公司向何碧缎返还款项100000元；四、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京兆公司向何碧缎支付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五、驳回京兆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31元，反诉受理费5926.90元，合共14457.90元，均由京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一、京兆公司主张双方交易中存在挂板货品有否依据；二、京兆公司主张不应向何碧缎返还案涉保证金及10万元款项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京兆公司主张双方交易中存在挂板货品，有关挂板货品，京兆公司表示均为2017年至2018年向何碧缎发货的物品，但京兆公司在向何碧缎发货过程中并未指定哪些货品属于挂板货品。根据京兆公司向何碧缎发送的对账单虽载明退货的物品中包括挂板货品，但未能明确记载挂板货品的数量及价值，且双方也没有对哪些货品属于挂板货品进行对账确认。京兆公司向何碧缎发送制作日期为2019年4月1日的《何碧缎2018年秋冬季对账单》，以及《客户对账确认函》主张返还价值643733元挂板货品1137件，但何碧缎明确表示对京兆公司所主张的挂板货品不予认可，且京兆公司对存在挂板货品并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京兆公司主张双方交易中存在挂板货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京兆公司要求何碧缎提取价值643733元的1137件挂板货品，并支付其主张的案涉货款，亦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案涉《定货合作协议》履行期限已届满，且双方确认自2019年3月30日之后未再继续交易，京兆公司已收取何碧缎支付的400000元保证金应予返还，何碧缎主张扣除应付京兆公司的欠款17913.50元后，要求京兆公司返还剩余保证金382086.50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京兆公司向何碧缎收取了2018年秋冬专项预付款，京兆公司确认该部分款项未向何碧缎发送对应的货品，故何碧缎要求京兆公司返还该部分款项100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京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9.93元，由上诉人广东京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