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国，男，196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广达，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柱，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磊，男，196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金石仓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青岗路67号。法定代表人：周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岩，吉林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琦，女，196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张立国因与被上诉人周磊、长春市金石仓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宫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6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国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磊、金石公司、宫琦连带向张立国偿还借款本金1,521,992.00元及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函费由周磊、金石公司、宫琦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4日张立国与周磊、宫琦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周磊与宫琦向张立国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4年9月5日至2014年11月4日止，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5%，金石公司为周磊及宫琦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周磊及宫琦履行届满之日起五年。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张立国多次向周磊、宫琦催要未果，为维护张立国的合法权益，故诉讼来院。周磊、金石公司原审辩称，张立国、周磊、宫琦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并非只是2014年9月4日一份，在这之前2014年8月14日也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两份借款合同共计借款600万元。截止到2018年11月，由于没有算账，在张立国起诉之后，周磊、金石公司经过计算才发现已经偿付张立国本金150万元，利息126.8万元，合计已经多给付张立国69.8万元。周磊、金石公司要求张立国将69.8万元返还周磊、金石公司，并驳回张立国诉请。宫琦原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立国与周磊、宫琦、金石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张立国借给周磊、宫琦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8月16日起至2014年11月15日止，月利率1.8%，借款期限可以顺延，顺延期间利息继续计算。金石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五年。宫琦就合同项下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9月4日张立国与周磊、宫琦、金石公司签订了第二份《借款合同》，约定张立国借给周磊、宫琦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二个月，自2014年9月5日起至2014年11月4日止，月利率2.5%，借款期限可以顺延，顺延期间利息继续计算。金石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五年。宫琦就合同项下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两份《借款协议》签订后张立国按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周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4年9月17日还款5.4万元，2014年10月6日还款45万元，2014年10月9日还款55万元，2014年12月18日还款12.9万元，2015年2月17日还款9.5万元，2015年3月19日还款10万元，2015年4月27日还款400万元，2015年8月21日还款10万元，2015年8月24日还款10万元，2016年2月4日还款50万元，2016年4月18日还款100万元，2016年5月18日还款10万元，2016年5月29日还款4万元，2016年6月18日还款5万元，2016年7月5日还款10万元，2016年8月5日还款10万，2016年9月14日还款10万元，2017年3月16日还款20万元，共计还款776.8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张立国与周磊、宫琦、金石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16日及2014年9月4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周磊每次还款应如何进行抵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张立国与周磊对抵充顺序未作明确约定，故周磊的每次还款应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截止至2016年8月5日周磊已偿还两个《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本金600万元及产生的全部利息1,437,451.00元，并多偿还30,549.00元。截止至周磊最后一笔还款，周磊共计多偿还330,549.00元。关于张立国主张周磊于2014年10月6日还款45万元及2014年10月9日还款55万元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但张立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间存在100万元借款的事实，故对张立国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立国主张周磊于2015年8月21日还款10万元未实际到账的问题，周磊提供了电汇凭证，张立国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还款未实际到账，故对张立国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张立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92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立国负担。宣判后，张立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由周磊、宫琦、金石公司负担。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于周磊于2014年10月6日偿还的45万元及2014年10月9日偿还的55万元属于偿还600万元借款的事实认定不清，周磊曾向张立国借款100万元，实际上该两笔共计100万元的还款是周磊偿还张立国之前100万元的借款，该100万元的还款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并且张立国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但一审法院却未进行审查，一审法院称张立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100万元借款事实，也是属于错误的。张立国已经向法庭提交转款的凭证证明该100万元用于偿还此前的借款。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张立国先前借给周磊的100万元已经到期，张立国不可能先向周磊先主张后到期的，而放弃向周磊主张先到期的借款，完全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并且从周磊于2014年12月18日偿还的12.9万元可以得知第一笔借款本金300万元，月利息1.8%，计算利息为5.4万元(300万元×1.8%×l个月)。第二笔借款本金300万元，月利息为2.5%，计算利息为7.5万元(300万元×2.5%×1个月)，两份利息加一起共计12.9万元，即5.4万元+7.5万元=12.9万元，与周磊偿还的12.9万元利息吻合：通过以上计算可得，如果2014年10月6日偿还的45万元及2014年10月9日偿还的55万元共计100万元与本案有关，为什么周磊还要在2014年12月18日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张立国的利息共计12.9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由此可以看出，周磊偿还的该100万元，与本案中的借款本金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一审法院对于100万元还款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于2015年8月21日还款的10万元已经到账的事实认定错误，张立国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张立国收款账户的明细清单，在明细清单中，于2015年8月21日并未有10万元进账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该笔还款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截止至2016年8月5日周磊已经偿还两个《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本金600万元及产生的全部利息1,437,451.00元，并多偿还30,549.00元。截止至周磊最后一笔还款，被告多偿还330,549.00元。”一审法院并未提供具体的计算方式可依据，对于利息计算也未提供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方中约定月利率为2.5%，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方第二十六条规定：双方约定的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36%，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周磊、宫琦、金石公司二审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5年8月21日周磊通过长春发展农商银行向账号6222024200004329875电汇转款10万元，根据长春发展农商银行电汇凭证记载，该收款账号收款人系案外人邱丽丽。二审审理期间办案人调取了邱丽丽名下全部银行账户信息，经查询邱丽丽名下并不存在6222024200004329875账号。而2015年8月24日，周磊通过长春发展农商银行向账号6222084200004329875电汇转款10万元，张立国及邱丽丽均承认该笔款项邱丽丽已经收到，而本院调取的邱丽丽名下工商银行账号中有该账号。两个账号中仅有第6位数字有区别，经向工商银行工作人员了解，如电汇时收款账号写错，款项仍将从汇款账号扣减归入银行资金池账户，在3-4个工作日内将返还原账户。而根据周磊长春发展农商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周磊于2015年8月21日汇入6222024200004329875账号10万元款项后，2015年8月24日即向邱丽丽汇入10万元款项的当天收到了一笔10万元的银行汇款该款的汇入账号恰恰是工商银行的资金池账户。本院认为，关于张立国称周磊2014年10月6日向其转款45万元及2014年10月9日向其转款55万元，共计100万元为周磊之前与张立国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还款的上诉主张。因张立国提交了其妻子刘秀娟于2014年8月7日向周磊转款100万元的银行流水，周磊随辩称该款为其与刘秀娟的业务往来款，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2014年8月7日张立国妻子刘秀娟向周磊转款100万元的时间与2014年10月6日及2014年10月9日周磊向其转款共计100万元的时间相近，数额一致，在周磊不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周磊的转款系偿还2014年8月7日发生的100万元债务，故对张立国该项上诉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张立国主张2015年8月21日周磊向案外人邱丽丽转款10万元未到账的上诉主张，因原审时周磊提交了2015年8月21日其通过长春发展农商银行向案外人邱丽丽工商银行账号汇款10万元的电汇凭证，二审时提交了周磊的银行流水佐证当日向邱丽丽转款10万元的事实。因2015年8月21日和24日周磊两笔10万元的汇款收款账号高度重合，存在周磊错汇的可能性。经本院依职权调取邱丽丽的名下工商银行账户信息并向工商银行工作人员了解情况，2015年8月21日周磊10万元电汇款项系因收款人账号书写错误导致错汇，此款已经于2015年8月24日退回周磊账户，同日周磊将该10万元转入邱丽丽账户。故张立国该笔10万元还款不存在的上诉主张成立。关于周磊、宫琦尚欠张立国借款本息数额及金石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经审查，周磊2014年9月17日至2017年3月16日共计还款666.8万元。因周磊于张立国之间存在2014年8月14日及2014年9月4日两份各300万元的借款合同，双方均认可第一笔借款的月利率为1.8%，第二笔借款的月利率为2.5%，且对本息的偿还顺序、两笔借款的偿还顺序未作出约定，故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先还利息高的借款后还利息低的借款的计算方式，截止2015年4月27日400万元还款，2014年8月14日的300万元的借款本息已经偿还完毕。截止2017年3月16日最后一笔20万元还款，2014年9月4日的300万元借款尚欠本金数额为156.87万元，因该数额大于张立国起诉时主张的1,521,992.00元，超过部分视为张立国自愿放弃，故本案争议的款项本金按照1,521,992.00元保护。因宫琦在借款合同上借款人处签字，应认定为债的加入，故自2017年3月17日起，周磊、宫琦应向张立国偿还借款本金1,521,992.00元及利息（以1,521,992.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时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金石公司在借款合同保证人处加盖公章并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合同明确记载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约定不明的情形，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情形，因张立国主张权利未超过保证期间，故金石公司应就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609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周磊、宫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上诉人张立国偿还借款本金1,521,992.00元及利息（以1,521,992.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时止）；三、被上诉人长春市金石仓储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张立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92.00元、保全费5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98.00元，由被上诉人周磊、宫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杨 洋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徐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