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凤，女，1979年7月3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鄢新功，男，1974年7月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吉林信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敏，女，1968年7月2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净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锦，男，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净月区，系刘玉敏丈夫。上诉人鄢新功、张士凤因与被上诉人刘玉敏民间借贷纠纷，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鄢新功、张士凤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玉敏对二上诉人92万元本金及利息的保护。二、依法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中关于判令上诉人鄢新功给付利息的义务(上诉人对该项判定的本金552000元无异议),即改判上诉人鄢新功不承担利息给付义务。三、—、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采信证据不公，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刘玉敏，判决结果错误，具体表现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关于上诉人张士凤与刘玉敏存在约定利息存在严重错误。1.刘玉敏是与鄢新功谈的借款事宜，如何谈的张士凤并不知情,张士凤是后去的其只在100万借条上签过字,借条上并没有利息的约定，对于鄢新功与刘玉敏如何借款，如何约定以及实际借款金额张士凤均不知情。2.退一步讲，如果刘玉敏与鄢新功之间真的存在口头约定了利息，该口头约定内容也不能约束张士凤,刘玉敏与鄢新功双方均未向张士凤说过存在利息，如果该100万元借条存在利息也是鄢新功个人债务，与张士凤本人无关。如果张士凤知道借款存在利息，是不会在借条上签字，也不会同意借款。3.关于证人作证内容法院认定有误，证人证明在100万元借条上签字时张士凤在场，并没有证明张士凤与刘玉敏之间存在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两笔借款是在证人的引荐下并在证人的单位进行的借贷行为，二被告均在场且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该认定内容严重违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存在利息存在错误。原审法院判决书第4页第（二）项内容主观推定双方存在利息与法律相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1、2款明确规定了,借贷双方没有利息约定，或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息。原审法院错误对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推定利息，存在偏袒及错误。另从证人作证上看证人不能明确证明利息是几分利，如果真的存在利息，为什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在借条上明确约定，这更加违背常理。原审法院用51万元借条佐证双方存在利息,采信证据严重不公。二、关于还款问题上诉人张士凤与刘玉敏之间不存在利息约定，上诉人张士凤已向被上诉人刘玉敏还款89万元借款，除还款金额85万元外,另还向刘玉敏还款4万元,该89万元还款金额均为本金还款，原审法院对此没有给予认定是错误的。三、上诉人张士凤无给付借款义务，法院应依法驳回刘玉敏对张士凤全部诉讼请求。原审庭审中，刘玉敏向法院提交了鄢新功于2016年12月24日个人签署的借条，刘玉敏在该借条上签字书面确认2015年1月1日出具的100万元借条及2015年1月8日出具的借条均为已全部作废。据此,视为刘玉敏已同意将上诉人张士凤还款义务完全转由鄢新功个人还款，上诉人张士凤再无给付义务。四、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鄢新功与刘玉敏存在约定利息4分利存在严重错误。原审法院判决书第4页第（二)项内容认定错误。其一,原审主观推定双方存在利息与法律相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1、2款明确规定了借贷双方没有利息约定,或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息。其二,如果真的存在利息为什么双方不在借条上明确书面约定,有悖常理。其三,从本案的证据上看,多份借条均没有利息的书面约定,从证人作证上看证人亦不能明确证明利息是几分利。其四，原审法院一方面没有认定51万元借条的效力,另一方面又用51万元借条佐证双方存在利息，采信证据严重不公。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鄢新功与刘玉敏之间借款存在约定利息为4分利存在错误。五、鄢新功为还刘玉敏借款曾把位于岔路河和谐家园的房屋认购协议及房屋确认单原件抵抑给刘玉敏，如刘玉敏将以上房屋手续原件交还鄢新功，鄢新功可以将此房屋出售,用房屋出售款还刘玉敏剩余借款，但刘玉敏拒不配合,导致借款迟迟未全部偿还。六、恳请贵院审理查明本案事实，纠正原审法院错误,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刘玉敏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刘玉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鄢新功、张士凤偿还刘玉敏借款本息2110000元及利息238000（利息以16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2日起至2018年8月2日至，按照年利率24％计算，在减除已经支付的750000元）；2.诉讼费由鄢新功、张士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玉敏与鄢新功、张士凤之间经朋友介绍借款给鄢新功、张士凤。2015年1月1日，鄢新功、张士凤为刘玉敏出具《借条》，内容：“今有鄢新功向刘玉敏借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00正）借款日期2015年1月1日之2015年3月1日还清，电话：133****5678，借款人：鄢新功张士凤2015年1月1日”。2015年1月8日，鄢新功为刘玉敏出具《借条》，内容：“今有鄢新功向刘玉敏借人民币陆拾万元正（60.0000.00正）借款日期2015年1月8日之2015年3月8日还清，电话：133****5678135****5678，借款人：鄢新功2015年1月8日”。2015年10月12日，鄢新功为刘玉敏出具《借条》，内容：“今有鄢新功向刘玉敏借人民币伍拾壹万元正（51.0000.00正）借款日期到2015年12月前还清。借款人：鄢新功2015年10月12日”。关于51万元的借条，刘玉敏庭审陈述是前两份借条所涉及的利息，鄢新功陈述是借款未履行。出具借条的当天，即2015年1月1日、2015年1月8日刘玉敏通过银行转款分别向鄢新功转款920000元、552000元。庭审中，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上述两笔借款是在证人的引荐下并在证人的单位进行的借贷行为，鄢新功、张士凤均在场且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借款到期后，刘玉敏多次催要，鄢新功数次为刘玉敏出具还款计划，但只给付了刘玉敏人民币850000元款项。庭审中，鄢新功、张士凤陈述还偿还了40000元，刘玉敏不认可且鄢新功、张士凤未出示书面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鄢新功、张士凤为刘玉敏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上签字确认，且刘玉敏将借款转账给鄢新功、张士凤，故刘玉敏、被告之间有实际的借贷关系，上述借贷行为均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鄢新功、张士凤应按照约定及时给付借款及利息。（一）关于借款数额问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所以双方在《借条》中写明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600000元，但实际转款与之不符，且刘玉敏自认是将借款的两个月利息直接扣除，那么就应按照实际转款数额计算借款金额。故刘玉敏诉请的鄢新功、张士凤偿还借款的本金应为920000元、552000元。另借款数额510000元的认定，刘玉敏自认此笔借款为利息款，不是实际发生的借款行为，且鄢新功、张士凤在此期间也偿还了部分利息，故刘玉敏的请求510000元的借款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借款利息是否有约定及所偿还款项是否为利息款的问题，虽然在《借条》中没有写明借款利息，但是从实际发生的情况看双方应约定借款利息，理由：其一，双方是通过中间人介绍认识并产生借款，不会存在朋友帮忙借款不要利息的情况，从情理上看不符合常理；其二，借条中写明借款数额，但实际转款数额与借条中不付，却与刘玉敏主张的按借款数额四分利及两个月的借款期间相吻合；其三，证人出庭作证亦证明刘玉敏、鄢新功、张士凤之间有利息约定；其四鄢新功为刘玉敏出具的510000元的借条亦佐证了刘玉敏主张的利息约定问题。故原审法院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约定利息为月四分利。另根据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债务人所偿还款项的偿还顺序应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故鄢新功、张士凤抗辩称所偿还款项为借款本金的主张不成立。（三）关于给付利息依据借款的基数、利息偿还标准、偿还数额及利息起止时间问题，其一，从庭审中刘玉敏出具的转款凭证看，利息计算的基数应以实际转款数额计算，即第一笔借款数额为920000元，第二笔借款数额为552000元。其二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在本案起诉前，鄢新功、张士凤给付刘玉敏利息的标准按照月利率3%计算，但从起诉之日起未偿还的利息部分应按照月利率2%计算。其三刘玉敏庭审中虽主张鄢新功、张士凤偿还利息为750000元，但原审法院在原审审理时，刘玉敏自认鄢新功、张士凤偿还了利息850000元，现变更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可鄢新功、张士凤偿还850000元款项。另鄢新功、张士凤抗辩还偿还了40000元，因刘玉敏不认可且鄢新功、张士凤未有偿还此笔款项的证据，仅凭《借条》背面书写的内容不足以认定其抗辩主张。那么鄢新功、张士凤所偿还的款项为850000元。其四以鄢新功、张士凤庭审中自认所偿还850000元款项为第一笔借款所偿还的款项，那么就以第一笔借款920000元为基数，自借款第二个月起算，所偿还850000元款项按照月利率3％计算偿还时间点应为2015年2月1日起约至2017年9月1日止，那么此笔借款的利息计算起点应为2017年10月1日起。第二笔借款552000元自2015年2月8日起算。（四）关于上述借款是否为鄢新功、张士凤夫妻共同债务问题，第一笔借款系鄢新功、张士凤共同签字，且庭审中亦认可共同偿还相关款项，故此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笔借款，在借条中只有鄢新功签字确认，张士凤不知情且未签字确认，而且刘玉敏未出示相关证据证明其此笔借款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故此笔借款的承担人为鄢新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鄢新功、张士凤给付刘玉敏借款本金920000元，并以此借款本金为基数，时间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给付利息，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鄢新功给付刘玉敏借款本金552000元，并以此借款本金为基数，时间自2015年2月8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给付利息，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三、驳回刘玉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70元，由鄢新功、张士凤共同负担13000元，剩余受理费10870元由鄢新功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二审中二上诉人提交鄢新功银行卡存款明细帐，证明2015年3月9日鄢新功还款18000元、2015年3月15日还款40000元，刘玉敏予以认可。另外，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850000元的过程为：2016年1月5日100000元，2016年1月21日300000元，2016年4月11日100000元，2016年6月2日150000元，2016年9月30日100000元，2017年1月26日100000元。2015年12月31日鄢新功、张士凤共同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在2016年1月6日还刘玉敏之前的款伍拾万元正（500000.00元正）还款人：鄢新功张士凤。”2016年12月24日鄢新功出具借条一枚，内容为：“今有鄢新功借刘玉敏人民币壹佰贰拾陆万元正（126.0000万元正）以此条为准，在以前所发生：2015年1月8日，在2015年1月1日所出的借条已全部作废。借款人：鄢新功还款日期：2017年1月10日前全部付清2016年12月24日。”刘玉敏在“以前所出的借条全部作废同意人”处签字。2017年10月24日、12月26日鄢新功两次为刘玉敏出具还款计划，承诺向刘玉敏还款116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存在争议，本院评判如下：其一，原审中证人刘炳金称借款约定了利息，且预先扣除了利息；其二，鄢新功、张士凤出具100万元借条，但实际仅收到借款92万元，第二笔借款出具60万元借条，实际仅收到55.2万元，鄢新功未提出异议亦未在之后出具的借条中将未收到的8万元、4.8万元予以扣除，与常理不符，鄢新功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该金额与刘玉敏所述按月利4分扣除两个月利息及证人所述预先扣除利息相符；其三，2015年10月12日鄢新功出具51万元借条，如依其陈述，其欲向刘玉敏借款51万元，但刘玉敏未向其支付此款，但鄢新功未将此条收回，在之后出具的还款计划中亦未对此进行处理不合常理；其四，在2016年12月24日鄢新功出具借条时，其已向刘玉敏还款80.8万元，如借款未约定利息即所还款项均为偿还本金，无法解释为何鄢新功出具126万元借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借款约定利息为月利四分并无不当。经计算，已偿还的利息未超过法律允许的利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鄢新功已偿还的款项均定认定为按照月利率3%偿还的借款利息。但是，2016年12月24日刘玉敏与鄢新功签订借条，约定借款金额为126万元，并约定2015年1月8日及2015年1月1日借条作废，以此条为准，刘玉敏在借条上签字确认，且出具此借条后鄢新功两次出具还款计划，故此借条为之前两笔借款的结算，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明确，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故应认定出具借条时双方共同确认尚欠借款126万元。因该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刘玉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结算后约定了利息，刘玉敏要求鄢新功按照月利率24%支付之后的借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鄢新功应自2017年1月11日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017年1月26日鄢新功还款10万元，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鄢新功、张士凤夫妻共同债务，鄢新功借款用于工程，张士凤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其他生活来源，故其二人家庭生活来源为鄢新功承包工程所得，其工程属于夫妻共同经营，且张士凤与鄢新功共同在2015年1月1日借条上签字，2015年12月31日张士凤再次与鄢新功共同出具还款计划，承诺偿还刘玉敏之前的借款，故应认定本案借款均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认定张士凤仅对于第一笔92万元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刘玉敏未上诉，应视为其认可该判决结果，故对张士凤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借款金额不予调整。116万元-92万元=24万元由鄢新功个人偿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鄢新功、张士凤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刘玉敏借款本金92万元，并自2017年1月1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三、变更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鄢新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刘玉敏借款本金24万元，并自2017年1月1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四、驳回刘玉敏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及鄢新功、张士凤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44.00元，合计42514.00元，由上诉人鄢新功、张士凤负担23372.00元；由被上诉人刘玉敏负担1914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杨 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