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启文，男，195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克峰，武汉市武昌区千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文楷，男，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超，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艳，女，197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葛启文、罗文楷因与被上诉人余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启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文楷、余艳共同偿还葛启文借款本金384.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384.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3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偿清本息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借款时间是2011年7月26日，罗文楷2011年5月11日开始就是武汉长三角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是公司最大股东，本案借款的主要用途也是用于该公司收购金马大厦的项目上，是正常经营需要。罗文楷、余艳在借款期间是夫妻关系，一方经营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案涉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本案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利息3.5%。根据上述规定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罗文楷才有权利要求返还，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来调整借贷双方在借期内的利率实属不当。罗文楷针对葛启文的上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观点与葛启文一致。但罗文楷、余艳无需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具体理由同罗文楷上诉理由。余艳针对葛启文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未查清罗文楷已经全部还款的事实，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1、余艳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案涉借款明显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葛启文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无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余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2、罗文楷已经还清全部本息，无需再向葛启文还款；3、其他意见同罗文楷的答辩意见一致。罗文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1、实际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名义借款人是罗文楷，借款主要用于武汉长三角集团有限公司，武汉长三角集团有限公司系该借款的真正受益者，应为借款归还责任的最终承担者。一审中葛启文只将罗文楷作为被告，撤掉了担保人武汉长三角集团公司为被告，明显有违常理。2、本案仅凭案外人方思桥未核实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一份情况说明，而将50万元列为借款本金400万元的组成部分，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双方除对借款标的、数额、偿还期限等内容意思表示一致外，还要求出借人将货币或其他有价证券交付给借款人，这样借贷关系才算正式成立。葛启文提交的该证据，虽名为情况说明，但实际上应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葛启文在借款总额构成中仅能提供334.5万元银行转款，没有其他证明葛启文交付剩余款项的证据。3、罗文楷与案外人方思桥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本案在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罗文楷与方思桥之间存在有效债权文书且无罗文楷签字确认的书面证据前提下，直接认定方思桥单方书写的情况说明，认定债权已发生转移，过于草率。4、罗文楷通过武汉两宜经贸有限公司、武汉盈伽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向葛启文、其女儿葛红及其实际控制的公司武汉天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转款，双方均对上述收付款账户是认可的，应全部视为对葛启文借款的还款，即2011年9月1日的20万元，2012年3月19日300万元，2012年3月22日80万元，2012年3月23日200万元，均应认定为本案还款。5、一审庭审中，葛启文提供的关键性证人证言，说法前后矛盾，且证人与罗文楷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明力不足，又没有其他证据与证言相印证。葛启文针对罗文楷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对借款事实和还款金额的认定正确，只是对利息计算方式方面适用法律不恰当，罗文楷称其向葛启文还款金额高达600万元，该数额高于借款本息，明显违背借贷常理，一审未予认定该钱款为还款，该金额与本案的借款没有关系。请求驳回罗文楷的上诉请求。葛启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文楷、余艳立即偿还葛启文借款本金400万元，支付逾期利息（以40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文楷、余艳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26日，借款人罗文楷向葛启文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葛启文先生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00），借期四个月，用长三角公司所拥有的金马大厦权利做担保（附土地证、购房合同、房产说明）。此款转长三角公司会计余万惠农行或工行账户。罗文楷在借款人一栏签字并捺手印，长三角公司在担保人一栏盖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5%，在法庭上均认可。2013年7月26日，借款人罗文楷、担保人长三角公司重新出具《借条》，内容为：2013年7月26日转借上述款项继续使用，2013年12月31日前予以归还。2015年7月28日、2017年6月30日借款人罗文楷再次确认上述《借条》的内容。一审另查明，2011年7月24日葛启文通过余万慧账户向罗文楷两次打款190万元、144.5万元，共计打款334.5万元；案外人方思桥将其对罗文楷享有的50万元债权转让给葛启文，罗文楷欠葛启文的借款共计384.5万元，对此双方均认可。此外，双方均认同罗文楷向葛启文还款情况如下：2011年8月26日还款14万元、2011年9月26日还款14万元、2011年10月25日还款14万元、2011年12月12日还款19万元、2011年12月14日还款14万元、2011年12月29日还款7万元、2012年1月17日还款21万元、2012年3月2日还款7万元、2012年3月26日还款21万元、2012年6月4日还款8万元、2012年6月26日还款6万元、2012年7月16日还款14万元、2012年8月31日还款14万元、2012年9月27日还款14万元、2012年11月2日还款5万元、2013年5月20日还款16万元、2013年9月3日还款34万元、2013年12月26日以房抵债76万元，以上共计318万元。罗文楷自称其于2012年3月19日、3月23日通过武汉两宜经贸有限公司向武汉天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分别打款300万元、200万元。葛启文对上述500万元的款项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葛启文提交的银行流水，罗文楷主张2012年3月22日的80万元、2011年9月1日的20万元，共计100万元系罗文楷向葛启文的还款；葛启文对该100万元款项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再查明，罗文楷与余艳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葛启文主张罗文楷的妻子余艳承担民事责任，因葛启文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故对葛启文主张余艳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罗文楷主张500万元系本案的还款，不符合日常常识，理由为：葛启文与罗文楷约定的月利率为3.5%，约定的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即每月的利息为14万元，罗文楷依约向葛启文支付利息，如果罗文楷在2012年3月19日、3月23日向葛启文还款500万元，截止2012年3月23日，罗文楷向葛启文支付的款项为710万元，远远超过借款的本息，在此之后，罗文楷还一直向葛启文支付利息，还用自己的住房向葛启文抵偿债务，这违背了借款和还款的基本常识，况且罗文楷主张的500万元还款，汇款方和收款方均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因此，葛启文主张罗文楷自称的500万元的还款与本案无关，法院予以采信；同时，关于罗文楷主张其于2012年3月22日的80万元、2011年9月1日的20万元，共计100万元系罗文楷向葛启文的还款，葛启文认为与本案无关的意见，法院予以采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截止2013年12月26日，罗文楷向葛启文还款318万元，罗文楷尚欠葛启文本金254030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25403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3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偿清本息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罗文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葛启文偿还借款本金254030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25403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3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偿清本息之日止）；二、驳回葛启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800元，共计51600元，由罗文楷承担（此款葛启文已预交，罗文楷随上述应付款项一并向葛启文支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罗文楷是否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案涉借款的出借金额、还款金额，以及还款计算方式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通过葛启文提交的借条及转款凭证，罗文楷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能够认定葛启文与罗文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罗文楷在该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并于2015年7月28日、2017年6月30日多次对借条上载明款项进行签字确认，足以认定罗文楷即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罗文楷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葛启文所主张的出借金额，除转账334.5万元外，还有50万元系案外人方思桥将其对罗文楷享有的50万元债权转让给葛启文，葛启文在一审中提交了案外人方思桥出具的情况说明，且罗文楷对该50万元予以认可，故一审认定葛启文向罗文楷出借的款项共计384.5万元，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现罗文楷上诉以案涉款项用于武汉长三角集团有限公司经营，而否认罗文楷借款人身份的观点，缺乏法律根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罗文楷上诉称有四笔共计600万元款项（即2011年9月1日的20万元，2012年3月19日300万元，2012年3月22日80万元，2012年3月23日200万元）应认定为本案还款的问题，经查明，该四笔款项均系案外人两宜经贸公司支付给案外人天农农业科技公司的款项，收款人并非出借人葛启文，虽然在罗文楷所主张的还款中，也存在两案外人公司之间的转款为偿还本案借款的情形，但葛启文对该四笔款项不予认可，认为该四笔款项系案外人刘升平通过天农农业科技公司过账后所收到的款项，不是罗文楷对本案借款的还款，罗文楷仅以葛启文认可两案外人公司之间有部分转款为本案还款，而无其他有效证据进一步证明该四笔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一审未认定该四笔款项系本案还款，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罗文楷已偿还的款项，一审以年利率24%的标准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余艳并未在借条上签名，葛启文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认定案涉债务由罗文楷承担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葛启文、罗文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葛启文负担11678元，罗文楷负担271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阳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