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政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液化气储灌站，营业场所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史各庄村东。负责人：王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鑫，北京恒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英海，男，197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尚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阁，河北海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政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液化气储灌站（以下简称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因与被上诉人郭英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0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与郭英海自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向郭英海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0126元；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向郭英海支付2018年9月24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461.7元；驳回郭英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郭英海在2019年1月5日自行离职，郭英海在2019年3月12日邮寄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不能改变其已于2019年1月5日自行离职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郭英海的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判决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郭英海的伤残等级被认定为九级，其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标准为6个月工资，郭英海的月平均工资为5021元，故郭英海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数额应为30126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已向郭英海支付2018年10月工资，不存在拖欠其工资的情况。4、一审法院判决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支付郭英海加班费692.55元适用法律错误。5、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已经安排郭英海2017年至2018年期间的年假，一审法院判决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向郭英海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9200元，没有事实依据。郭英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的上诉请求。郭英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郭英海与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2007年2月23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给付郭英海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0802元；3、判决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给付郭英海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0802元；4、判决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给付郭英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7730元；5、判决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给付郭英海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双休日加班费88275元；6、判决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给付郭英海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法定假日加班费30360元；7、判决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给付郭英海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9200元；8、判决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给付郭英海2007年2月23日至2008年3月31日期间未缴纳社会保险补偿金2000元；9、判决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给付郭英海2007年2月23日至2007年4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3000元；10、判决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支付郭英海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报销款429元；11、判决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给付郭英海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拖欠工资923元；12、本案受理费由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承担。合计：293521元。诉讼中，郭英海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确认郭英海与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协助郭英海办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是北京市政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政威公司）的分公司。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负责人为王丽，政威公司的股东为邹某1、王丽、邹某2。邹某1系邹某2之父，王丽系邹某2之母。政威公司为郭英海缴纳了2008年4月至2009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北京宇洋天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洋运输公司）为郭英海缴纳了2009年7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社保，此期间邹某2系宇洋运输公司的股东。北京宇洋飞翔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洋农业公司）为郭英海缴纳了2015年1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的社保，此期间邹某2、杨某系宇洋农业公司的股东。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为郭英海缴纳了2016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社保。2016年3月1日，甲方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与乙方郭英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类型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生效日期为2016年3月1日。2018年9月24日，郭英海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当日被送往北京积水潭医院，并于当日转院至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医院进行手术并住院治疗，于2018年9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开放性手部损伤（左手）1.皮肤及软组织裂伤（左示中环指）2.指骨骨折伴缺损（左示中环指）3.关节面缺损（左示中指远指间）4.伸指肌腱断裂（左示中指）5.甲床裂伤（左示中环指）6.指动脉断裂（左示中指）7.指神经断裂（左示中指）。住院期间的长期医嘱单中载明一级护理或二级护理。2018年11月14日，昌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郭英海发放工伤证，认定郭英海因工负伤，负伤时间为2018年9月24日，认定部位或职业病名称为开放性手部损伤（左手）1.皮肤及软组织裂伤（左，示中环指）2.指骨骨折伴缺损（左，示中环指）3.关节面缺损（左，示中指远指间）4.伸指肌腱断裂（左，示中指）5.甲床裂伤（左示，中环指）6.指动脉断裂（左，示中指）7.指神经断裂（左，示中指）。2019年1月30日，经北京市昌平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劳动能力鉴定，确认郭英海已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玖级。2019年2月20日社保经办机构出具的《北京市一至十级工伤职工待遇核准表》载明郭英海受伤前十二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为5080元，本市上一年职工月平均工资8467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45720元。2019年1月5日起，郭英海便未到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上班。郭英海主张系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放假，不安排其工作。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主张因郭英海于2019年1月5日自行离职，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5日解除。2019年3月12日，郭英海与邹某1、王丽曾就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能否继续安排郭英海上班、工伤待遇等事宜就行过沟通，当日郭英海通过EMS向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办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领取手续，以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不发放假工资，克扣工资为由，与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解除劳动关系。当事人均认可郭英海工资标准为5021元，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为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是否拖欠郭英海2018年10月份工资。郭英海主张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拖欠其2018年10月份工资923元。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不认可郭英海主张，称2018年10月份工资已经现金发放给郭英海。另，郭英海称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已将报销款支付至其云支付账号中，但后来云支付的钱取不出来了，故其主张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应支付其报销款429元。2019年3月12日，郭英海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昌平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1、确认双方自2007年2月23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0802元；3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0802元；4、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7730元；5、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双休日加班费88275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30360元、未休年假工资9200元；6、支付2007年2月23日至2008年3月31日期间未缴纳社会保险补偿金2000元；7、支付2007年2月23日至2007年4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3000元；8、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拖欠工资923元、报销款429元；9、支付2019年1月6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放假工资3300元。2019年4月29日，昌平仲裁委做出了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2358号裁决书，裁决：1、郭英海自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5日期间与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存在劳动关系；2、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英海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0802元；3、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英海2017年至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9200元；4、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英海2018年9月24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461.7元；5、驳回郭英海要求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仲裁申请；6、驳回郭英海要求支付报销款的仲裁申请；7、驳回郭英海的其他申请请求。裁决后，郭英海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持所诉请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节，从郭英海提交的《录音》（即郭英海与邹某1、王丽2019年3月12日的谈话）可以看出，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在2019年1月5日安排郭英海放假，郭英海不愿意辞职要求回公司继续上班，且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提交的考勤表显示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20日郭英海均为“休”，故法院对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称郭英海于2019年1月5日自动离职的主张不予采信。2019年3月12日，郭英海以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不发放假工资，克扣工资为由向其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故法院认定郭英海与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自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是否应支付郭英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首先，2019年3月12日，郭英海以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不发放假工资，克扣工资为由向其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确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理应支付郭英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其次，政威公司、宇洋运输公司和宇洋农业公司在其为郭英海缴纳社保期间均与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系关联公司，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应将其关联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的关联公司自2008年4月起为郭英海缴纳社保，郭英海在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工作至2019年3月12日，郭英海月工资5021元，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应支付郭英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231元（5021×11）。郭英海主张自2007年2月23日计算经济补偿金，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是否支付郭英海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节，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申领应通过相关行政部门予以解决，郭英海要求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配合其办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郭英海伤残九级，其要求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给付其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0802元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是否支付郭英海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法定假日加班费30360元一节，郭英海发生工伤当天（即2018年9月24日）系中秋节，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应支付郭英海2018年9月24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692.55元。郭海英主张其他法定节假日加班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是否支付郭英海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9200元一节，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2358号裁决书裁决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支付郭英海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9200元，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该项裁决，法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关于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是否支付郭英海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拖欠工资923元一节，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作为负有管理职责的用人单位应就两年以内的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虽称已经以现金方式向郭英海全额支付了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的工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采信郭英海所述，认定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尚欠郭英海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与20日期间工资923元，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理应支付。郭英海要求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给付其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双休日加班费88275元、2007年2月23日至2008年3月31日期间未缴纳社会保险补偿金2000元、2007年2月23日至2007年4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3000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报销款429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六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政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液化气储灌站与郭英海自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市政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液化气储灌站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郭英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231元；三、北京市政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液化气储灌站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郭英海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0802元；四、北京市政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液化气储灌站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郭英海2018年9月24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692.55元；五、北京市政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液化气储灌站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郭英海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200元；六、北京市政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液化气储灌站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郭英海2018年10月1日至10月20日工资差额923元；七、驳回郭英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郭英海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主张郭英海于2019年1月5日自行离职，但是根据2019年3月12日郭英海与邹某1、王丽的谈话录音以及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提交的考勤表，可以确认郭英海于2019年1月5日并未离职，故本院对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自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确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一审判决其支付郭英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加班工资问题。由于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对郭英海的伤残等级以及一审认定的郭英海法定节假日加班事实并不存在异议，一审法院依照相关规定判决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向郭英海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0802元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692.55元是正确的。关于拖欠工资和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作为负有管理职责的用人单位，应就工资支付记录至少保存两年备查。其主张已经足额支付郭英海2018年10月的工资，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鉴于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未就付清工资提举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尚欠郭英海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工资923元并判决支付，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并未就仲裁裁决其向郭英海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9200元提起诉讼，应视其认可该项裁决，一审判决对此金额予以确认是正确的。综上所述，政威公司液化气储灌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政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液化气储灌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飞书 记 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