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广晟冶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明月一路9号凯旋华美达大酒店9楼。法定代表人：马远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丽，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裕丰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市鱼路180号。法定代表人：林广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萍，系广州市裕丰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裕丰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鱼窝头大道68号6-7楼。法定代表人：林广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萍，系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广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萍，系广州市裕丰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裕丰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市鱼路180号。法定代表人：孟祥君,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萍，系广州市裕丰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金裕丰商品钢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会市大沙镇马房工业区西南一区马房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文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萍，系广州市裕丰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化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南区城南一路210-216号中山化工商厦六楼E区。法定代表人：郑胜昌。原审第三人：中山市中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石岐区岐港公路大窖口。法定代表人：漆建伟。上诉人广东省广晟冶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裕丰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钢铁公司）、广州市裕丰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集团公司）、林广明、广州市裕丰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控股公司）、肇庆金裕丰商品钢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钢筋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化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化工公司）、中山市中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9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刘景丽，被上诉人裕丰钢铁公司、裕丰集团公司、林广明、裕丰控股公司、裕丰钢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中山化工公司、中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广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裕丰钢铁公司、裕丰集团公司、林广明、裕丰控股公司、裕丰钢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裕丰钢铁公司已就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货物交付及欠付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其构成自认的情况下仍认为案涉货物已交付的事实真伪不明，是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的错误。首先，有关广晟公司与裕丰钢铁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货物交付及欠付货款的事实，裕丰钢铁公司从未予以否认，其仅在向法庭提交的答辩状中对欠付货款的金额提出异议，裕丰钢铁公司已构成自认。此外，裕丰钢铁公司根本未对案涉货物已交付的事实提出反驳。其次，在一审过程中，双方实际均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本案广晟公司实际是作为中间商以转手交易的方式赚取差价，类似的交易模式在日常商事贸易中当属正常。另一方面，裕丰钢铁公司在一审中也提交了其与下游北京京铁实业开发总公司首铁工贸技术分公司（以下简称京铁公司首铁分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及《销售出库单》，也证明裕丰钢铁公司已将其从广晟公司处购得的钢材转售给案外的京铁公司首铁分公司，进一步印证了广晟公司已向裕丰钢铁公司交付案涉货物的事实。（二）一审判决存在重大程序错误，且未经释明即驳回广晟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发回重审。本案涉及多方循环买卖，此类案件的关注焦点问题包括案涉交易是否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但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分析论证，也没有就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合同体现的意思表示是否一致进行分析论证，就直接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有违法律对于法官释明的规定。在一审法院已认为货物交付是本案的焦点问题的情况下，就应全面审查本案是否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并经过对案件事实的审查揭露买卖合同外衣下的实际法律关系。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法院可对法律关系进行释明，并告知广晟公司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然一审法院在未向广晟公司作任何释明的情况下即径行判决驳回广晟公司的诉求剥夺了广晟公司的诉讼权利。（三）一审法院认定自相矛盾，一方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另一方面又认定本案的买卖交易存在诸多存疑。一审未对买卖合同效力作出相应认定，一审判决未对合同签订、内容、履行进行分析，最终作出买卖合同的依据，程序存在违法。裕丰钢铁公司、裕丰集团公司、林广明、裕丰控股公司、裕丰钢筋公司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广晟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二）在法定的保证期限内，广晟公司未要求裕丰集团公司、林广明、裕丰控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现保证期限早已届满，根据法律规定，应免除裕丰集团公司、林广明、裕丰控股公司的保证责任。原审第三人中山化工公司、中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发表意见。广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裕丰钢铁公司、裕丰钢筋公司偿还货款62512403.15元及逾期违约金150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每日千分之一，从应付未付之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中仅主张违约金1500万元，保留追究剩余违约金的权利）；二、裕丰集团公司、林广明、裕丰控股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保全费等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由裕丰钢铁公司、裕丰集团公司、林广明、裕丰控股公司、裕丰钢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裕丰钢铁公司系成立于1995年6月3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裕丰集团公司及信景发展有限公司。裕丰集团公司系成立于2005年9月2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林广明、林韩钦。裕丰控股公司系成立于2005年11月9日的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发起人包括程建伟、裕丰集团公司、裕丰钢铁公司。裕丰钢筋公司系成立于2010年1月1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裕丰控股公司、裕丰集团公司。2014年5月1日，裕丰控股公司（担保单位）向广晟公司出具《担保函》。2014年5月28日，裕丰集团公司（担保单位）向广晟公司出具编号YFJT-MA-2014-C004《担保函》。上述两份《担保函》均记载：担保单位愿意为裕丰钢铁公司与广晟公司于2014年5月1日起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提供保证，保证的范围包括合同约定应支付的合同价款或应给付的货款、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广晟公司为追讨合同价款或货款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以及为实现被保证债权所支付的其他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应支付合同价款或应给付货款之日起两年。2014年，林广明（承诺人、保证人）向广晟公司出具《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记载，鉴于裕丰集团公司及其下属企业（包括但不限于裕丰钢铁公司、裕丰控股公司、裕丰钢筋公司）因生产需要，向广晟公司采购钢材，并签署相关《钢材购销合同》，林广明愿以个人所有财产及权益，以无限连带责任的保证方式就上述企业与广晟公司签订全部《钢材购销合同》所产生的债务提供担保，并承诺：林广明同意并确认，对上述公司与广晟公司自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签订的所有《钢材购销合同》及该期间可能发生的修改、补充条款中裕丰公司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购销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在最高限额为70000000元债务范围内承担无限连带保证的还款责任；如裕丰公司未按《钢材购销合同》中的承诺足额给付全部货款，导致广晟公司损失的，林广明保证在收到广晟公司索款通知后七日内无条件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广晟公司。2014年8月15日，广晟公司（供方）与裕丰钢铁公司（需方）签订编号YFGT-MA-20140622《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钢材，其中货物名称高线（规格型号6.5-12厘）、螺纹钢（规格型号10-32厘），合计9100吨，总金额28974400元；交货方式及交货地点为供方将货物运至供方指定仓库（限广州地区内），需方自提，供方提供《出货通知单》通知需方提货，需方提货后同时出具《收货证明》，并确认收货的数量和质量；供方指定仓库的装卸费用、过磅费用供方负责；运输费用、卸货费及需方工地过磅费由需方负责；结算方式为在需方验收货物并出具《收货证明》完成收货后，需方在87天内支付供方全部货款，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标的额的千分之一由需方向供方支付违约金；需方以现款支付全部货款，若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按银行同期贴现利率计算费用，由需方承担；具体结算金额按双方每批确认的金额为准，多退少补；每批货物的所有权自需方付清全部货款之日起转移；需方未付清全部货款的，即使需方已提取货物，该货物所有权仍属供方所有。2014年9月11日，广晟公司（货权发出人）向裕丰钢铁公司出具《货权转移通知书》，记载，广晟公司存放在大口窖仓的货物已发生货权转移，现该批货物的货物所有权自2014年9月11日起已经转移给裕丰钢铁公司，广晟公司保证上述货权转移行为不会因任何原因撤回，该批货物的提货等交接手续请裕丰钢铁公司直接与中物公司大口窖仓办理；附表记载了货物类型为高线（货物产地粤钢、规格Ф6.5、钢号HPB300）2627.52吨、螺纹钢（货物产地粤钢、规格Ф20、钢号HRB400）6796.96吨；中物公司在保管方确认处加盖印章，《货权转移通知书》同时加盖了广晟公司及裕丰钢铁公司的印章。同日，广晟公司（销货方）与裕丰钢铁公司（收货方）签署《收货证明》，记载，合同号为YFGT-MA-20140622，产品名称为高线6.5厘HPB300、数量2627.52吨，金额8542251.45元，产地粤钢、仓库大口窖；产品名称为三级螺纹钢20厘、数量6796.96吨，金额20449129.95元，产地粤钢、仓库大口窖；合计9424.48吨，合计金额28991381.39元；钢材完全符合国家质量标准，裕丰钢铁公司已验收入库。2014年10月29日，广晟公司（供方）与裕丰钢铁公司（需方）签订编号YFGT-MA-20140812《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钢材，其中货物名称高线（规格型号6.5-12厘）、螺纹钢（规格型号10-32厘），合计6250吨，总金额19856250元；交货方式及交货地点为供方将货物运至供方指定仓库，需方自提，供方提供《出货通知单》通知需方提货，需方提货后同时出具《收货证明》，并确认收货的数量和质量；供方指定仓库的装卸费用、过磅费由供方负责；运输费用、卸货费及需方工地过磅费用由需方负责；结算方式为在需方验收货物并出具《收货证明》完成收货后，需方在45天内支付供方全部货款，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标的额的千分之一由需方向供方支付违约金；需方以现款支付全部货款，若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按银行同期贴现利率计算费用，由需方承担；具体结算金额按双方每批确认的金额为准，多退少补；每批货物的所有权自需方付清全部货款之日起转移；需方未付清全部货款的，即使需方已提取货物，该货物所有权仍属供方所有。2014年12月11日，广晟公司（货权发出方）向裕丰钢铁公司出具《货权转移通知书》，记载，广晟公司存放在大口窖仓的货物已发生货权转移，现该批货物的货物所有权自2014年12月11日起已经转移给裕丰钢铁公司，广晟公司保证上述货权转移行为不会因任何原因撤回，该批货物的提货等交接手续请裕丰钢铁公司直接与中物公司大口窖仓办理；附表记载了货物类型为高线（货物产地粤钢、规格Ф6.5、钢号HPB300）541.32吨、螺纹钢（货物产地粤钢、规格Ф20、钢号HRB400）5789.44吨；中物公司在保管方确认处加盖印章，《货权转移通知书》同时加盖了广晟公司及裕丰钢铁公司（货权接收方）的印章。同日，广晟公司（销货方）与裕丰钢铁公司（收货方）签署《收货证明》，记载，合同号为YFGT-MA-20140812，产品名称为高线6.5厘HPB300、数量541.32吨，金额1813308.32元，产地粤钢、仓库大口窖；产品名称为三级螺纹钢20厘、数量5789.44吨，金额18189204.70元，产地粤钢、仓库大口窖；合计6330.76吨，合计金额20002513.02元；钢材完全符合国家质量标准，裕丰钢铁公司已验收入库。2014年11月7日，广晟公司（供方）与裕丰钢铁公司（需方）签订编号YFGT-MA-20140830《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钢材，其中货物名称高线（规格型号6.5-12厘）、螺纹钢（规格型号10-32厘），合计5150吨，总金额17056800元；交货方式及交货地点为供方将货物运至供方指定仓库，需方自提，供方提供《出货通知单》通知需方提货，需方提货后同时出具《收货证明》，并确认收货的数量和质量；供方指定仓库的装卸费用、过磅费由供方负责；运输费用、卸货费及需方工地过磅费用由需方负责；结算方式为在需方验收货物出具《收货证明》完成收货后，需方在90天内支付供方全部货款，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标的额的千分之一由需方向供方支付违约金；需方以现款支付全部货款，若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按银行同期贴现利率计算费用，由需方承担；具体结算金额按双方每批确认的金额为准，多退少补；每批货物的所有权自需方付清全部货款之日起转移；需方未付清全部货款的，即使需方已提取货物，该货物所有权仍属供方所有。2014年12月11日，广晟公司（货权发出方）向裕丰钢铁公司出具《货权转移通知书》，记载，广晟公司存放在大口窖仓的货物已发生货权转移，现该批货物的货物所有权自2014年12月11日起已经转移给裕丰钢铁公司，广晟公司保证上述货权转移行为不会因任何原因撤回，该批货物的提货等交接手续请裕丰钢铁公司直接与中物公司大口窖仓办理；附表记载了货物类型为高线（货物产地粤钢、规格Ф6.5、钢号HPB300）654.28吨、螺纹钢（货物产地粤钢、规格Ф20、钢号HRB400）4687.69吨；中物公司在保管方确认处加盖印章，《货权转移通知书》同时加盖了广晟公司及裕丰钢铁公司（货权接收方）的印章。同日，广晟公司（销货方）与裕丰钢铁公司（收货方）签署《收货证明》，记载，合同号为YFGT-MA-20140830，产品名称为高线6.5厘HPB300、数量654.28吨，金额2236361.75元，产地粤钢、仓库大口窖；产品名称为三级螺纹钢20厘、数量4687.69吨，金额15047719.28元，产地粤钢、仓库大口窖；合计5341.97吨，合计金额17284081.04元；钢材完全符合国家质量标准，裕丰钢铁公司已验收入库。此后，广晟公司（买方）与裕丰钢铁公司（卖方）、裕丰钢筋公司（卖方）签订编号YFGT-MA-20150132《氧化皮买卖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氧化皮，实际提货数量以双方数量确认函为准，提货当日买卖双方以《价格确认函》的方式确认价格；一个月提货一次，但不限于该约定；买方接到卖方书面或电话通知（提前三个工作日）并确认购买的，两卖方自买方确认购买X日内将货物调配到指定地点，买方自行提货；先货后款，双方每月结算一次，以上月28日至本月27日为一结算周期；双方确认货款后，两卖方均同意将结算货款用于偿还卖方裕丰钢铁公司对于买方的前期逾期货款及相应违约金（逾期货款对应三个合同号分别为YFGT-MA-20140622、YFGT-MA-20140812、YFGT-MA-20140830，合计逾期货款金额本金为65977975.45元，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另行计算）；在卖方裕丰钢铁公司未偿还完买方前期逾期货款、违约金等费用之前，未经买方书面同意，两卖方均不得将氧化皮卖给其他客户，如违约，则应在买方指定期限内将对应货款或指示买受方将货款直接支付至买方账户用以偿还裕丰钢铁公司欠付货款，逾期一日的，按对应金额的千分之五按日向买方支付违约金；任一卖方违反合同义务产生的违约责任，两卖方均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买方可自由选择向两卖方或任一方主张权利。2016年，广州市山太鑫贸易有限公司（甲方）与裕丰钢铁公司（乙方）、广晟公司（丙方）签订编号STX-YFGT-YJ-201607《三方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与丙方达成合作协议，委托乙方加工生产，由此产生的加工费用部分用于抵偿乙方与丙方的历史债务；鉴于乙方在与丙方过往的贸易中形成债务未予清偿，乙方通过委托加工业务在加工费中每吨30元用于归还原债务；现由于丙方暂不能直接委托乙方生产加工，因此三方达成协议，甲方与乙方基于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钢材委托加工合同》，甲方委托乙方生产加工，其中每吨30元的加工费用由甲方以支票方式支付，乙方以背书转让形式支付给丙方，直至偿还债务人所有历史债务，余下的加工费由甲方另行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2019年2月22日，广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广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晟公司（需方）与中山化工公司（供方）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编号ZSHG-YJ-20140818《钢材销售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钢材，其中货物名称高线（规格型号6.5-12厘）、螺纹钢（规格型号10-32厘），合计9100吨，总金额28164500元；各规格的具体数量按需方需求供货，供方指定仓库交货，需方自提；交货时以供方仓库电子衡计量为准；款到发货，需方以现款或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向供方支付货款；按实际提货数量及单价结算，双方完成结算后，若有余款，供方退还给需方；合同完成后，双方往来业务以书面形式的结算确认函作最终确认；需方以加盖公章或业务章的收货确认书进行确认。2.《中山市化工建材有限公司送货单》《确认函》《货权转移通知书》，其中广晟公司与中山化工公司签署的《确认函》记载，截止至2014年9月11日，广晟公司已收到中山化工公司ZSHG-YJ-20140818号《钢材购销合同》项下货物，其中高线6.5厘HPB300、数量2627.52吨，金额8316100.80元，产地粤钢、仓库大口窖；产品名称为三级螺纹钢20厘HRB335、数量6796.96吨，金额19864115.60元，产地粤钢、仓库大口窖；合计9424.48吨，合计金额28180216.40元。中山化工公司2014年9月11日出具给广晟公司的《货权转移通知书》记载，中山化工公司存放在大口窖仓的货物已发生货权转移，现该批货物的货物所有权自2014年9月11日起已经转移给广晟公司，中山化工公司保证上述货权转移行为不会因任何原因撤回，该批货物的提货等交接手续请广晟公司直接与中物公司大口窖仓办理；附表记载了货物类型为高线（货物产地粤钢、规格Ф6.5、钢号HPB300）2627.52吨、螺纹钢（货物产地粤钢、规格Ф20、钢号HRB400）6796.96吨；中物公司在保管方确认处加盖印章，《货权转移通知书》同时加盖了广晟公司及中山化工公司、中物公司的印章。3.广晟公司向中山化工公司开具的金额281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广晟公司向中山化工公司支付64500元的付款凭证、中山化工公司向广晟公司开具的合计金额28180216.40元的发票、合计应付尾款678766.64元的《裕丰业务应付尾款统计表》（其中ZSHG-YJ-20140818合同尾款15716.40元、ZSHG-YJ-20141029合同尾款142020.04元、ZSHG-YJ-20141110合同尾款226464.05）、广晟公司向中山化工公司支付678766.64元的付款凭证。上述证据1-3共同证明广晟公司销售给裕丰钢铁公司的9424.48吨货物系向中山化工公司购买，广晟公司已支付货款28180216.40元并于2014年9月11日完成货物交付。4.广晟公司（需方）与中山化工公司（供方）2014年10月29日签订的编号ZSHG-YJ-20141029《钢材销售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钢材，其中货物名称高线（规格型号6.5-12厘）、螺纹钢（规格型号10-32厘），合计6250吨，总金额19425000元；各规格的具体数量按需方需求供货，供方指定仓库交货，需方自提；交货时以供方仓库电子衡计量为准；款到发货，需方以现款或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向供方支付货款；按实际提货数量及单价结算，双方完成结算后，若有余款，供方退还给需方；合同完成后，双方往来业务以书面形式的结算确认函作最终确认；需方以加盖公章或业务章的收货确认书进行确认。5.《中山市化工建材有限公司送货单》《确认函》《货权转移通知书》，其中广晟公司与中山化工公司签署的《确认函》记载，截止至2014年12月11日，广晟公司已收到中山化工公司ZSHG-YJ-20141029号《钢材购销合同》项下货物，其中高线6.5厘HPB300、数量541.32吨，金额1776070.92元，产地粤钢、仓库大口窖；产品名称为三级螺纹钢20厘HRB335、数量5789.44吨，金额17790949.12元，产地粤钢、仓库大口窖；合计6330.76吨，合计金额19567020.04元。中山化工公司2014年12月11日出具给广晟公司的《货权转移通知书》记载，中山化工公司存放在大口窖仓的货物已发生货权转移，现该批货物的货物所有权自2014年12月11日起已经转移给广晟公司，中山化工公司保证上述货权转移行为不会因任何原因撤回，该批货物的提货等交接手续请广晟公司直接与中物公司大口窖仓办理；附表记载了货物类型为高线（货物产地粤钢、规格Ф6.5、钢号HPB300）541.32吨、螺纹钢（货物产地粤钢、规格Ф20、钢号HRB400）5789.44吨；中物公司在保管方确认处加盖印章，《货权转移通知书》同时加盖了广晟公司及中山化工公司、中物公司的印章。6.广晟公司向中山化工公司分别支付4725000元、7700000元、7000000元的付款凭证、中山化工公司向广晟公司开具的合计金额19567020.04元的发票。上述证据4-6共同证明广晟公司销售给裕丰钢铁公司的6330.76吨货物系向中山化工公司购买，广晟公司已支付货款19567020.04元并于2014年12月11日完成货物交付。7.广晟公司（需方）与中山化工公司（供方）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编号ZSHG-YJ-20141110《钢材销售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钢材，其中货物名称高线（规格型号6.5-12厘）、二级螺纹钢（规格型号10-32厘），合计5150吨，总金额16325500元；各规格的具体数量按需方需求供货，供方指定仓库交货，需方自提；交货时以供方仓库电子衡计量为准；款到发货，需方以现款或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向供方支付货款；按实际提货数量及单价结算，双方完成结算后，若有余款，供方退还给需方；合同完成后，双方往来业务以书面形式的结算确认函作最终确认；需方以加盖公章或业务章的收货确认书进行确认。8.《中山市化工建材有限公司送货单》《确认函》《货权转移通知书》，其中《确认函》记载，截止至2014年12月11日，广晟公司已收到中山化工公司ZSHG-YJ-20141110号《钢材购销合同》项下货物，其中高线6.5厘HPB300、数量654.28吨，金额2146692.68元，产地粤钢、仓库大口窖；产品名称为三级螺纹钢20厘、数量4687.69吨，金额14405271.37元，产地粤钢、仓库大口窖；合计5341.97吨，合计金额16551964.05元。中山化工公司2014年12月11日出具给广晟公司的《货权转移通知书》记载，中山化工公司存放在大口窖仓的货物已发生货权转移，现该批货物的货物所有权自2014年12月11日起已经转移给广晟公司，中山化工公司保证上述货权转移行为不会因任何原因撤回，该批货物的提货等交接手续请广晟公司直接与中物公司大口窖仓办理；附表记载了货物类型为高线（货物产地粤钢、规格Ф6.5、钢号HPB300）654.28吨、螺纹钢（货物产地粤钢、规格Ф20、钢号HRB400）4687.69吨；中物公司在保管方确认处加盖印章，《货权转移通知书》同时加盖了广晟公司及中山化工公司、中物公司的印章。9.广晟公司向中山化工公司分别支付4125500元、6100000元、6100000元的付款凭证、中山化工公司向广晟公司开具的合计金额16551964.05元的发票。上述证据7-9共同证明广晟公司销售给裕丰钢铁公司的5341.97吨货物系向中山化工公司购买，广晟公司已支付货款16551964.05元并于2014年12月11日完成货物交付。裕丰钢铁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付款明细汇总，证明裕丰钢铁公司还款合计4405524.76元。2.银行电子回单，证明2014年12月15日和2015年9月7日，裕丰钢铁公司合计付款974726.29元。3.氧化皮销售发票，证明2015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裕丰钢铁公司向广晟公司销售氧化皮，所得的销售款直接用于还货款，合计还款1633717.40元。4.支票还款，证明2016年11月至2019年1月份期间，裕丰钢铁公司通过加工合作协议，合计还款1786403.14元。5.销售尾款，证明2014年6月份、10月份，裕丰钢铁公司应收销售合同尾款4619.47元。6.采购尾款，证明2016年6月，裕丰钢铁公司应收采购尾款6058.50元。7.供方为裕丰钢铁公司、需方为京铁公司首铁分公司、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29日、编号YFGT-MA-20140581的《钢材销售合同》，记载供方向需方销售高线（6.5-12厘）、螺纹钢（10-32厘）合计15000吨。8.2014年9月11日的《销售出库单》，记载货物高线HPB300（规格6.5厘）2627.52吨、三级螺纹钢（规格20*12）6796.96吨，合计9424.48吨，仓库为大口窖贸易仓。9.合计金额28082116.80元的发票。10.供方为裕丰钢铁公司、需方为京铁公司首铁分公司、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1日、编号YFGT-MA-20140910的《钢材销售合同》，记载供方向需方销售高线（6.5-12厘）、螺纹钢（10-40厘）合计15000吨。2014年12月11日的《销售出库单》，记载货物高线HPB300（规格6.5厘）1195.60吨、三级螺纹钢（规格20*12）10477.13吨，合计11672.73吨，仓库为大口窖贸易仓。11.合计金额35864858.50元的发票。上述证据均无原件，广晟公司仅确认其中的部分付款635468.98元应从诉请金额中扣减，广晟公司确认裕丰钢铁公司尚欠货款本金61876934.17元。庭审中，广晟公司表示案涉货物是采用货权转移的方式，没有仓单提单等单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广晟公司提交其与裕丰钢铁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主张其向裕丰钢铁公司供应货物后裕丰钢铁公司拖欠货款，广晟公司对其主张的货物已交付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否则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首先，根据广晟公司陈述的交易流程及提交的证据材料，广晟公司所供应给裕丰钢铁公司的货物来源于中山化工公司，但是从广晟公司所提交的其与中山化工公司签署《确认函》、广晟公司与中山化工公司、中物公司签署的《货权转移通知书》、广晟公司与裕丰钢铁公司签署的《收货证明》、广晟公司与裕丰钢铁公司、中物公司签署的《货权转移通知书》可见，上述用于证明交付货物的证据均签署于同一天，不符合常理。其次，买卖合同交易过程中，既有实物的交付也有“走单不走货”的货权转移，但即便是“走单不走货”的货权转移交易模式，也应具备指示交付的通知、货权转移的证明、提货所应具备的提单或是仓单等基本单据。本案中，证据反映广晟公司与裕丰钢铁公司所交易的货物是两万多吨的钢铁，但除了上述《货权转移通知书》、《收货证明》外，广晟公司无其他证据佐证货物实际存在以及实际交付，大宗钢铁货权转移时过磅确定数量的磅单、确定钢铁交易价格的凭据、合同约定的抽样检验以及检测报告、提取货权的提单或是仓单，广晟公司均未能提供，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由于对广晟公司是否交付货物这一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故一审法院对广晟公司主张其已向裕丰钢铁公司交付货物的说法不予采信，对广晟公司以买卖合同关系起诉要求裕丰钢铁公司支付货款并要求裕丰集团公司、裕丰控股公司、裕丰钢筋公司、林广明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于2020年2月28日判决：驳回广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362元，由广晟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广晟公司提交四份证据：1.工商银行开票手续费发票，拟证明银行收取开票手续费14050元；2.工商银行承兑票担保费发票，拟证明银行收取担保费47208元；3.支票存根和银行进账单，拟证明支付银承保证金843万元；4.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拟证明应承兑款项2810万元于2014年12月2日划入工商银行应解汇款账户及临时存款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户。上述四份证据共同拟证明广晟公司已经开出2810万元的承兑汇票向中山化工公司支付货款，该承兑汇票到期已兑付。裕丰钢铁公司、裕丰集团公司、林广明、裕丰控股公司、裕丰钢筋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由法院对证据进行审查。二审期间，本院询问广晟公司其与裕丰钢铁公司之间是何法律关系，广晟公司提出目前认为本案暂时还是买卖合同关系并称本案不排除有贸易融资形式形成的借贷行为。裕丰钢铁公司表示双方采用货权转移的方式，其没有见到货物。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裕丰钢铁公司、裕丰钢筋公司应否向广晟公司支付货款、逾期违约金以及裕丰集团公司、林广明、裕丰控股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广晟公司是以买卖合同为由提起诉讼，应当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以及其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从广晟公司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货权转移通知书》《收货证明》等证据来看，其与裕丰钢铁公司发生的钢材购销交易共有三笔，每笔交易中钢材的重量均为数千吨，价值亦达两、三千万元之巨。然而，裕丰钢铁公司不仅没有实际看过货物，更没有进行过磅、验收，这既不符合常理，也与合同中双方对运输费用、装卸费用和过磅费用作出明确约定相矛盾。虽然广晟公司、裕丰钢铁公司在二审中表示双方是以移交货权的模式进行交易，故裕丰钢铁公司并没有看到实际货物，但《钢材购销合同》对此没有明确约定，本案的交易经过亦不完全符合货权转移交易模式的基本特征。因为即便货权转移交易模式，也应具备指示交付的通知、货权转移的证明、提货所应具备的提单或是仓单等基本单据。本案中，广晟公司与裕丰钢铁公司所交易的货物是两万多吨的钢铁，除了《货权转移通知书》《收货证明》外，广晟公司无其他证据佐证货物实际存在以及实际交付，大宗钢铁货权转移时过磅确定数量的磅单、确定钢铁交易价格的凭据、合同约定的抽样检验以及检测报告、提取货权的提单或是仓单，广晟公司均未能提供，不符合常理。此外，货权交易通常以谋取价差为目的，而从裕丰钢铁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在相近时间内却低价转售，对此裕丰钢铁公司没有提供合理而令人信服的解释。广晟公司表示“本案不排除有贸易融资形式形成的借贷行为”，结合中山化工公司与广晟公司之间的《确认函》，广晟公司与中山化工公司、中物公司之间的《货权转移通知书》，广晟公司与裕丰钢铁公司之间的《收货证明》以及广晟公司与裕丰钢铁公司、中物公司之间的《货权转移通知书》在落款日期上完全相同等实际情况，本案难以确认广晟公司与裕丰钢铁公司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广晟公司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由上可知，广晟公司要求裕丰钢铁公司、裕丰钢筋公司支付货款、逾期违约金并由裕丰集团公司、林广明、裕丰控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充分坚实的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对广晟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广晟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广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362元，由上诉人广东省广晟冶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廖 晞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