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绥芬河市鑫阔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芬河市。法定代表人：曲桂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黑龙江天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晓杰，男，198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甲仁，黑龙江苏甲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宇，黑龙江苏甲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曲桂珠，女，196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上诉人绥芬河市鑫阔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晓杰、原审被告曲桂珠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1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吕晓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鑫阔公司与被上诉人吕晓杰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鑫阔公司与“VEDEXPORT”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VED”公司）之间是购销合同关系，2019年3月15日，某公司向鑫阔公司交付的第54235155号车皮和第92619741号车皮的木材（价值45万元）的所有权归上诉人鑫阔公司所有，与被上诉人吕晓杰无关。上诉人有证据证明以上事实。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吕晓杰的诉讼请求。吕晓杰辩称：1．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吴某和綦悦都是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这在一审时上诉人便已经认可、确定。首先，在上诉人代收案涉两车皮木材时，答辩人委托曹某某在2019年3月15日向綦悦账户内给付了案涉木材的进口关税，綦悦在2019年3月17日将答辩人多给付的关税退回，这一事实在一审时便通过答辩人和曹某某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及曹某某的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其次，在2019年3月15日时，答辩人在微信中告知吴某“已通过曹某某交纳了关税，并让曹某某报了到站”，吴某对此表示“知道，并收到了曹某某发的到站信息”。再次，在上诉人收到货后，答辩人找吴某取货，吴某告知答辩人与王某某商量货的归属问题，并且明确告诉答辩人“你们自己谈，货是谁的，我就给谁”。通过关税的缴纳以及货到后的表现，都在说明上诉人作为进口公司对案涉木材其只是代收，与答辩人形成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按照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委托人。2．案涉木材的所有权归答辩人所有，而非上诉人。在上诉人与答辩人形成事实上的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的情况下，通过出口公司VED出具的、经过公证及中国驻俄罗斯使领馆认证的《通知》和经过翻译的中文译牌的《铁路货运单》能够相互印证，虽然车皮号第54235155号和第92619741号木材接货人是上诉人公司，但该木材是归答辩人所有。上诉人谈到的案涉木材归其公司的主张与其客观实施的行为不符。在一审时，答辩人提交了王某某给上诉人公司出具的《声明》，经一审法庭调查该《声明》原件就在上诉人公司保存，从该《声明》内容来看，上诉人公司只是对案涉木材代收，并没有所有权。并且，在答辩人明示自己是木材所有权人的情况下，上诉人将案涉木材擅自让案外人王某某取走，并且声称木材是王某某的，直接侵害了答辩人的权益。同时也说明，上诉人只是代收木材的进口公司，根本就没有所有权。所以，上诉人声称对木材享有所有权的主张与其客观做法相矛盾。综上，答辩人对证明自己的主张所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并且一审判决已经进行全面、详细的论述、质证，从而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吕晓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鑫阔公司赔偿原告木材损失450000元；2．要求被告曲桂珠对鑫阔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绥芬河口岸入境两车蒙古栎木（也译作蒙古柞木），发货人是俄罗斯某公司，收货人是鑫阔公司；车皮号和数量分别为第54235155号车皮51.74立方米、第92619741号车皮51.61立方米。原、被告认可该两车木材价值450000元。吴某于2019年5月前系鑫阔公司工作人员。2019年3月15日、3月16日原告与吴某微信对话，内容如下：（2019年3月15日）原告说：“你好，我是吕晓杰，54235155号、92619741号两车柞木到了，国内我委托曹某某在家给我交关税。”吴某说：“好的。”原告说：“好的，麻烦你了！”吴某说：“到站有吗？”原告说：“我给曹某某了，曹某某下到站了。”吴某说：“好的，发给我了。”原告说：“好的，谢谢！”（2019年3月16日）原告说：“你好，我是吕晓杰，你们公司在西城区什么位置，我到哪里找你？”吴某说：“我在家呢，货现在在库场呢，你找我也没用啊，我把王某某电话给你，你们俩商量好了，到底是谁的，他同意或者你同意了，你们就把货拉走，还是你上我公司，我把他也叫着？”原告说：“现在不是说谁同意了就咋的，你那头说要什么证据，这个货是我的，我得拿出有利证据来，得拿证据说话啊！没有证据说货是我吕晓杰的也不行啊！是不是？现在叫他也没有用，我是来证明我是货主，我问问你们公司得需要提供什么证明，是我的货，你们能承认是我的货就完事了！”吴某说：“我不是专业做代理的，这个事我询问了专业做代理的兴佳、兴利来，圈子这么小，你们自己谈，然后这个货是谁的，我就给谁。”原告说：“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他和单某的经济纠纷是他俩的事，这个货是我发的，我是来证明这个货是我的，我是来向你们提供证明的，证明完这个货是我的，然后我再去找王某某或是谁。”吴某说：“你这面要证明货是你的，他那面要证明货是他的，你说我相信你俩谁，你俩互相举证一下子，得到对方的许可了，这个货就给你们俩谁，这个货是你们俩谁的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原告说：“货是谁的谁拿出证据来就行了呗！拿不出证据就肯定不是谁的，王某某和单某俩的经济纠纷，跟我吕晓杰说不着啊，我得明确一点，这个货是我吕晓杰的，代理公司都是你家的代理，我连这个货的证明都拿不出来的话，相当于这个货就不是我吕晓杰的了，那我还插什么言，那我就连吱声都不带吱声的。”吴某说：“那这样吧哥们，我把王某某也叫来，你举你的证，他举他的证，一起解决了就好了是不是？”原告说：“行，那你就约时间，但现在我跟他碰不碰头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证明货是我的！”。吴某说：“行，这个事是你们双方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只能帮你们约一下，给王某某打个电话，看啥时候你们碰个面，你们谈好了，我就知道货给谁了，你拿的证据，他拿的证据，你俩得对一下，看你俩谁的证据是真的，或者说谁的证据更有说服力。”原告说：“那行，我明白，那你就约时间吧！”2019年3月15日，曹某某通过农业银行向吴某指定收款人綦悦账户汇款29737元，綦悦于2019年3月17日给曹某某汇款1534元。2019年3月16日，某公司总经理斯．亚．斯特拉斯金娜以该公司名义出具《通知》，2019年3月20日，俄罗斯滨海边疆区丘谷耶夫卡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实：“某公司总经理斯．亚．斯特拉斯金娜的身份和职权得到核实，其在《通知》上的签名是真实的”。该《通知》的内容为：54235155号车皮装有木材，品种为柞木，体积为51.74立方米（许可证号SITES19RU001124DV-收货人：绥芬河市鑫阔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抵达中国，该木材归吕晓杰所有，出生日期：1982年7月10日，护照号：E38269040。92619741号车皮装有木材，品种为柞木，体积为51.61立方米（许可证号SITES19RU001123DV-收货人：绥芬河市鑫阔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抵达中国，该木材归吕晓杰所有，出生日期：1982年7月10日，护照号：E38269040。另查明，鑫阔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系曲桂珠。公司经营范围是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通过边境小额贸易方式向毗邻国家和地区开展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曲桂珠未提供证据证明鑫阔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鑫阔公司是否形成事实上的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二、被告鑫阔公司收到案涉两车木材的所有权是否归原告所有；三、被告曲桂珠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案由为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进出口代理合同是指委托人同有进出口经营权的受托人订立的，由受托人代理货物进出口报关、报检、运输等相关事宜，委托人支付相关费用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主张案涉木材系某公司向其发货，鑫阔公司系某公司指定的中方进口代理公司，虽然铁路运单及许可证上收货单位为鑫阔公司，但其并不是真实的货主，只是利用其进口经营资质代理木材进口事宜。被告抗辩其与某公司存在木材购销合同关系，案涉木材系双方履行合同中某公司向其所发的木材，并非为原告代理木材进口，且该公司不经营进口代理业务。原、被告均向法庭提交了证据以证实案涉木材归己方所有。经过对证据的综合审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方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待证事实的真实性。第一，某公司的公证书中确认案涉木材属于原告吕晓杰；第二，曹某某的证人证言证实其向吴某指定的账户交纳了案涉木材的进口关税，曹某某于2019年3月15日通过农业银行向綦悦账户存入29737元，綦悦于2019年3月17日转存给曹某某1534元亦能形成佐证；第三，2019年3月15日吴某仍系鑫阔公司工作人员，在其与原告的聊天记录中，对原告“通过曹某某交纳了关税、已经让曹某某报到站”的谈话未表示反对，亦未表示案涉木材系鑫阔公司所有，双方谈话内容都是基于代理关系展开的。综上，原告虽未直接委托被告鑫阔公司代理木材进口事宜，双方也未签订进出口代理合同，但鑫阔公司通过其工作人员吴某收取原告29737元关税，后又退还原告1534元的行为，应视为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被告鑫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抗辩主张，其与俄罗斯某公司签订的合同系概括性合同，其向某公司支付的款项与案涉木材价值不相对应，既不符合交易习惯亦不符合常理。其公司的主营业务系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其与俄罗斯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亦是开展进出口业务的需要。其主张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但其业务人员接受原告就案涉木材缴纳的关税，与其主张的事实相矛盾。另外，鑫阔公司自认其购买案涉木材用于销售且已经销售，但其不能向法庭提供销售木材的合同、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亦无法证实其抗辩主张。因此，本院对鑫阔公司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与鑫阔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被告鑫阔公司作为代理人，有义务将其代理进口的木材交付被代理人，鑫阔公司将木材处置未向原告交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向原告返还木材或赔偿损失。庭审中，二被告陈述案涉木材已经销售，认可木材价值450000元，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鑫阔公司赔偿木材损失4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鑫阔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曲桂珠，曲桂珠又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曲桂珠未提供证据证实鑫阔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曲桂珠应当对鑫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要求曲桂珠对鑫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绥芬河市鑫阔经贸有限公司赔偿吕晓杰木材损失款4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曲桂珠对绥芬河市鑫阔经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绥芬河市鑫阔经贸有限公司、曲桂珠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予以采纳，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鑫阔公司与被上诉人吕晓杰之间是否存在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及案涉的两车皮木材归谁所有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中，发货人俄罗斯某公司的公证书确认案涉木材归吕晓杰所有，吕晓杰的雇员曹某某根据鑫阔公司工作人员吴某的指令向綦悦账户汇款29737元用于交纳案涉木材进口关税，綦悦又退还吕晓杰1534元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又查，从吴某与吕晓杰的微信谈话中体现，双方的谈话内容都是基于代理关系而进行。因案外人王某某对案涉木材也主张了权利，对此吴某明确表示：“你这面要证明货是你的，他那面要证明货是他的，你说我相信你俩谁，你俩互相举证一下子，得到对方的许可了，这个货就给你们俩谁，这个货是你们俩谁的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据此事实，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鑫阔公司与吕晓杰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鑫阔公司有义务将其代理进口的木材交付给被代理人吕晓杰，其因不能交付案涉木材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故原审判决鑫阔公司向吕晓杰赔偿木材损失款45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绥芬河市鑫阔经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00元，由上诉人绥芬河市鑫阔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山审 判 员  王 欢审 判 员  于 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杰奇书 记 员  于皓存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