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训良，男，198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凤，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男，1981年3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平，广东旭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珊，广东旭昶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秦训良因与被上诉人陈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9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训良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凤，被上诉人陈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平、冯丽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训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陈俊支付秦训良2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秦训良在一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秦训良起初与陈俊协商退出公司时，陈俊同意秦训良退出，并清楚知道秦训良是有偿退出。录音中，陈俊同意用货物抵偿秦训良的投资款，并承认其曾经说过会退本金，但无法支付现金给秦训良，因为公司的钱都已用于购买货物，只能把货物处理完后，用货款返还，货款是多少就返还多少。在双方的通话录音中，陈俊称在公司赚钱的情况下其愿意返还28万，但又以公司严重亏损为由拒绝支付现金。至今，陈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公司严重亏损，却在一审诉讼中表示公司目前正常经营，明显相互矛盾。2019年3月，秦训良投资28万元进入广州市俊尚丽人贸易有限公司，至4月份要求退出时，只有短短一个月，即使公司真的存在亏损，亏损金额也有限，陈俊曾称亏损了1万多。但因双方已经达成有偿退出公司的共识，在秦训良已支付28万元投资款，且公司即使亏损也应为一般亏损的情况下，秦训良要求以28万元的价格退出公司合理合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秦训良的上诉请求。陈俊辩称，秦训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秦训良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秦训良提交的通话录音不能证明陈俊同意向秦训良支付28万元，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存在隐名投资协议约定的协议解除情形。因此，秦训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双方签订的《隐名投资协议书》约定，双方按照实际出资比例23：77分得公司红利和承担相应的债务。秦训良要求退出公司，需要出现法定的协议解除情形，且需要承担公司相应债务。（三）涉案28万元投资款是秦训良支付给广州市俊尚丽人贸易有限公司的，即使退还，秦训良也应当向公司主张。秦训良要求陈俊返还投资款，属于主体错误。秦训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俊返回投资款2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市俊尚丽人贸易有限公司系成立于2018年12月10日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的股东为陈俊一人，登记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2019年3月2日，秦训良（甲方，隐名投资人）与陈俊（丙方，显名投资人）签订《隐名投资协议书》，约定：乙方广州市俊尚丽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系依法设立的具有独立资格的法人；甲方向目标公司隐名投资28万元，成为该公司隐名股东，并以丙方名义持有目标公司股权；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将投资款汇至乙方目标公司指定账户，甲方将投资款汇至指定账户即为本合同交易完成；本合同交易完成后，目标公司认缴资本1188260元，实缴资本共计1188260元，其中甲方投资28万元，丙方投资908260元，甲方实际持有目标公司23%的股权，丙方实际持有目标公司的股权，名义上丙方持有目标公司77%的股权；本合同交易完成后，甲、丙双方约定按照实际出资比例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即按照23：77比例分得目标公司红利和承担相应债务责任；甲方作为隐名投资人不参与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甲方作为隐名投资人按年计算参与分配投资红利；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丙方有权按持股比例等比增资；甲方享有公司法规定的其它股东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本协议中有关甲方投资目标公司的约定，除出现法定解除事项时，不得约定解除；经各方协议一致，本协议中有关丙方代为持有甲方在目标公司股权的约定可以终止，但须由各方就终止事项签订书面终止协议；任何一方单方提出前款约定终止相关事项的，需提前60日书面通知合同各方，并按照中国现行法律法规规定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陈俊在该协议的乙方、丙方落款处签名。另查，在案涉《隐名投资协议书》的签订前后，秦训良已向陈俊本人及其指定的案外人支付了28万元的隐名投资款，陈俊则表示系代广州市俊尚丽人贸易有限公司收取秦训良的投资款。诉讼中，秦训良表示其与陈俊已经另行达成一致，即陈俊同意秦训良退出并向其返还投资款28万元。为此，秦训良提交了两份对话录音以及转账记录，拟证实双方之间的承诺，以及陈俊实际向其退还其中9万元投资款的事实，并在庭前将诉讼请求中的投资款变更为19万元。虽陈俊确认发生过上述谈话，但否认其与秦训良就退出事宜达成了一致，坚称其并未同意秦训良退出，而且提交了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证实上述9万元是应秦训良要求出借给秦训良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在陈俊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后，秦训良又放弃了对原诉讼请求的变更主张，仍要求按28万元投资款进行返还。而根据秦训良所提交的谈话录音，并未显示出其与陈俊就其退出及陈俊返还投资款28万元的事宜达成了最终一致意见。庭审中，秦训良明确表示在秦训良、陈俊签订协议时，广州市俊尚丽人贸易有限公司已经实际成立了，而且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协议约定，是秦训良投资陈俊名下的公司，陈俊将其持有的公司股份中的23%转让给秦训良，秦训良支付28万元，以此取得公司股东资格，实际上秦训良支付的28万元是取得股份的转让款，但因秦训良就不想再办理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才约定名义上由陈俊代持，至今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秦训良退出公司实际也是股份转让，并非公司解散清算，该公司的实际经营亏损，与秦训良无关，秦训良从入股到退股只是一个月多几天而已，在该短时间内公司即使有亏损，也不是陈俊在录音中陈述的那么多。但陈俊则不予认可，表示案涉28万元是秦训良对公司的投资款，秦训良投资的对象是广州市俊尚丽人贸易有限公司，应当向该公司主张返还。上述事实，有工商登记信息、《隐名投资协议书》、转账记录、谈话录音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秦训良与陈俊所签订的案涉《隐名投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秦训良与陈俊就退还《隐名投资协议书》项下已支付的28万元款项达成协商一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秦训良主张其根据案涉《隐名投资协议书》向陈俊所支付的28万元，实际上是陈俊向秦训良转让其所持有的广州市俊尚丽人贸易有限公司23%股权的受让对价，其与陈俊订立的实际上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其后双方又就秦训良退出该公司达成了股权转让一致，即陈俊同意向其返还股权转让款28万元。虽根据案涉《隐名投资协议书》名为隐名投资协议，但根据该协议的约定，以及陈俊本人及其指定的人收取该28万元款项的行为，可以证实陈俊作为广州市俊尚丽人贸易有限公司该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唯一登记股东，确实是将其所持有的该公司100%股权中的23%，按照协议约定转让给了秦训良，秦训良基于此才取得了该公司23%的股权，故秦训良以此主张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亦符合客观事实。然而，由于秦训良确认系其表示无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且其对自己已经支付转让款并实际取得公司股东身份的事实并无异议，故案涉《隐名投资协议书》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该协议在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法定的解除情形。而秦训良所提交的谈话录音也不能证实秦训良、陈俊双方就秦训良退出公司且陈俊同意退还已付款28万元的事宜达成协商一致。因此，对案涉《隐名投资协议书》，秦训良并未举证证实存在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情形，也未举证证实其与陈俊就其受让公司股权后的退出及退款事宜另行达成了协商一致，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返还投资款28万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秦训良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500元，由秦训良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秦训良在一审中提供了两段通话录音。该录音的书面文字整理资料显示，在第一段通话录音中，秦训良称：“当时你要这个钱的时候，我就该让你打个欠条。”陈俊称：“你就是叫我打欠条我也不会打的，我为什么要打欠条给你。你是跟我合伙，中途说退出，但你的钱已经全部做成了货，那你说让我怎么搞，公司又不是有钱，有钱就给你结了。”秦训良称：“任何公司难道没有退出机制吗？难道所有退出机制都是给货吗？我只做了一个月，即使承担也就是承担一个月的损失。”第二段通话录音的文字整理资料显示，陈俊称：“他说他退出了，我刚开始是这样跟他说的，如果今年赚钱了的话，他的本金就全部退给他，还另外给点利息给他，不可能说一直欠着，但是今年第一是没赚钱，加上自己都已经亏了接近七十万，但是我亏的钱我也不可能让他去承担，按照公司的形势走，他的钱是投进来了，但做成了货，货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案外人问陈俊有无承诺退回本金给秦训良。陈俊回复称：“我也的确说过那句话，我并没说我没说过，但说过归说过，那也要建立在赚了钱的前提下，他刚开始走的时候他说他要退出，那不可能退钱给他，因为他的钱已经做成货在那放着的，如果说公司账上有钱那还好说，问题是账上没有钱，那我亏了70多万我去找谁说呢，他刚开始说要搞，现在又说不搞，你说这搞的多不好！我的意思是亏了就亏了，我亏了70多万我都没说话呢。”陈俊对上述通话录音的三性不予认可，但又确认有上述谈话。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秦训良要求退还投资款28万元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秦训良与陈俊签订的《隐名投资协议书》在性质上属于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并对此进行了充分论述，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秦训良要求陈俊退还投资款28万元的主要依据是双方已就此问题达成了口头协议，并提供了通话录音予以佐证。但审查该通话录音，陈俊并未同意向秦训良退还投资款28万元，秦训良片面截取通话录音中的内容，并不能完整准确反映陈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足以证明秦训良的主张。除此之外，秦训良并未提供其他充足证据证明陈俊同意秦训良以28万元的价格受让秦训良的股份。因此，秦训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驳回秦训良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秦训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秦训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