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星晨悦农业生产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吉某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重春，上海丰进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寿奎，男，196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昌秀，女，196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磊磊，女，198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龙，上海市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长贺，男，1971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根，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正龙，男。上诉人上海星晨悦农业生产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星晨悦合作社”)、上诉人谢寿奎、陈昌秀、谢磊磊因与原审第三人孙长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4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晨悦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谢寿奎等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彩钢板房及农家乐装修造价进行鉴定本身不合法。因为星晨悦合作社与谢寿奎等约定的是闭口价，应当按照约定固定价计算工程价款。谢寿奎称垫付材料款与事实不符，因为一审中谢寿奎提供的送货单金额有重复计算的情形。涉案的厕所部分不在委托评估范围，一审法院却将该部分判给了谢寿奎，明显有误。一审法院判决酌情确定给谢寿奎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6，000元，没有事实基础。谢寿奎强行占用星晨悦合作社的土地，星晨悦合作社不应给予补偿。谢寿奎、陈昌秀、谢磊磊提起上诉，请求判令谢寿奎等可以不予腾退上海市青浦区金泽镇沪青平公路XXX号河祝村大农场及房屋(以下简称“系争土地及房屋”)；星晨悦合作社给付224，275元。事实和理由：谢寿奎与星晨悦合作社之间的劳务纠纷尚未处理完毕，谢寿奎有权不予腾退。谢寿奎翻建彩钢板和装修都是按照吉某某的要求进行的，费用都是谢寿奎出资的，星晨悦合作社应当按照评估金额赔偿损失。原审第三人孙长贺述称，同意谢寿奎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主要事实如下：2016年6月1日，星晨悦合作社向谢寿奎发出《聘任书》，聘请谢寿奎任青浦区西岑河祝村47.33亩承包土地主管，全面负责该农场的种植、养殖及经营管理。2016年10月11日，星晨悦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吉某某(甲方)与谢寿奎(乙方)签订《施工委托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把青浦沪青平公路农场内一幢彩钢板房屋全部改建为砖混结构墙体新建彩钢板屋面，为此双方达成协议如下：1、墙体改造外墙双砖砌筑，内墙单砖砌筑，内、外墙抹灰、粉刷、铺贴，墙体改造所需的砖块、水泥、砂子、石子及夹心彩钢板屋面由甲方提供，零星用品由乙方负责提供。2、改建工程由乙方以清包方式总承包，承包总价壹万元，该承包总价内包含改建工程全过程的工人工资、拆除旧房工程、零星用品、门窗改善安装、水电安装，直至交付使用的全部人工和物料费用开支。3、总承包款分二期支付，协议签订后支付5，000元，全部工程竣工后支付5，000元。4、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2016年10月11日，星晨悦合作社支付5，000元。2016年12月27日，星晨悦合作社支付5，000元，建材款7，100元。2017年1月27日，星晨悦合作社发出《解聘书》，言明自2016年6月1日向谢寿奎出具聘任书后，谢寿奎从未履行该聘任书规定的岗位职责。故决定解除对谢寿奎的聘任，撤销2016年6月1日向谢寿奎出示的《聘任书》。解聘决定于2017年1月26日送达谢寿奎本人，并规定五日内离开青浦区金泽镇西岑河祝村大陈圩的农场。2017年10月5日，星晨悦合作社发出《通告》，言明经人介绍，谢寿奎到星晨悦合作社的河祝村大陈圩农场种菜、养鸡。星晨悦合作社曾于2016年6月1日向谢寿奎出具聘任书一份。嗣后星晨悦合作社发现谢寿奎有刑事犯罪记录，现实表现也不适合星晨悦合作社工作，故决定解除对谢寿奎的聘用，并催促离场。2017年初谢寿奎本人撤离后，却非法安排三男三女居住于大陈圩农场内，为此星晨悦合作社再次申明如下：一、出具给谢寿奎的聘任书已于2017年起作废，谢寿奎的任何言行均属谢寿奎个人行为，与星晨悦合作社无关。二、谢寿奎安置在大陈圩苗木农场内的人员属于非法居住，应立即撤离。2018年3月6日，孙长贺向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金泽派出所报诈骗。2018年5月8日12时许，报警人郭守兵报警称其和同事赵广海受其老板吉某某安排至吉某某承包的青浦区沪青平公路XXX号苗圃，后被苗圃内的工作人员发现，让二人离开，郭守兵称他们二人是来上址工作的，后发生纠纷，田元锁和张凯捡拾地上的木棍殴打赵广海，造成赵广海手部及头部受伤，未见明显伤势，郭守兵未被打到。2018年5月9日，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金泽派出所对田元锁作出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同日，对张凯不予行政处罚。谢寿奎、陈昌秀、谢磊磊至今居住使用系争土地及房屋。一审法院另查明，2000年12月1日，案外人青浦区西岑镇河祝村民委员会(发包方，以下简称“河祝村委会”)与吉某某上海鸿源房地产有限公司(承包方，以下简称“鸿源公司”)，承包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发包方愿意把农村产业结构调整后不适应传统农业的土地发包给承包方经营，承包土地位于青浦西岑镇河祝村，沪青平公路以南，朱家角庆丰村土地边界线(现围墙)以西，南边及西边以河沟为界，土地面积为47.33亩……承包年限为三十年，自2001年1月1日起到2030年12月3日止。合同另行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0年1月15日，案外人河祝村委会(甲方)与上海鸿润房地产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鸿润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变更协议》，约定2000年12月1日甲方与鸿源公司签定了“青浦区西岑镇河祝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乙方为规范合同管理和更好的履行合同义务，将鸿源公司与甲方所签订“青浦区西岑镇河祝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全部归并为鸿润公司行使和履行。经协商双方特签订本协议如下：一、甲方认可“青浦区西岑镇河祝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原乙方变更为本合同乙方。二、从即日起“青浦区西岑镇河祝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中的全部权利由本协议的乙方行使，义务由本协议的乙方履行。2011年10月28日，案外人吉某某(甲方)与星晨悦合作社(乙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与乙方合作共同种植经营该承包土地，合作土地位于青浦西岑镇河祝村，合作经营范围为苗木、蔬果种植、养殖业及其他、销售食用农产品；合作期限为18年，即自2011年11月起至2029年11月止。合同另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2015年10月18日，星晨悦合作社(甲方)与案外人吴某某(乙方)签订《农业休闲项目合作合同》，约定鉴于甲方2001年始承包经营青浦区西岑镇河祝村47.3亩土地，甲方以承包地内的房舍和现有的水电设备设施的使用权投入合作项目，乙方以现金出资投入合作，合作期为陆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算。合同另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2017年，谢寿奎(甲方)与孙长贺(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房屋二间35平方米，东场地500平方米，租赁期5年，等等。2017年10月26日，孙长贺支付谢寿奎15，000元。2017年11月5日，星晨悦合作社(甲方)与吴某某(乙方)签订《聘用合同》，约定甲方在青浦区沪青平公路XXX号、XXX号的农场于2000年种植的苗木需要修剪、整枝，乙方具有修剪、整枝的专业技能，双方经协商就乙方受聘承担甲方农场修整苗木工作达成聘用合同，聘用期限：2017年11月5日起至2018年4月4日止。合同另行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一审审理中，法院依据谢寿奎申请提请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相关机构对彩钢板房及农家乐装修造价进行鉴定。2019年12月31日，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青浦区沪青平公路XXX号金泽镇河祝村大陈圩农场彩钢板房及农家乐装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确认部分，新建土建结构现值金额80，131元(含协议人工费1万元)，装修工程现值金额82，242元；二、争议部分，新建彩钢板房-基础、室内地坪(土建结构部分)现值金额15，057元，人工费差价46，846元。一审法院认为，星晨悦合作社对其承包经营的系争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星晨悦合作社与谢寿奎聘用合同履行过程中，星晨悦合作社解除了对谢寿奎的聘用，谢寿奎已无合法使用系争土地及房屋的权利，谢寿奎、陈昌秀、谢磊磊非上述土地及房屋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理应将系争土地及房产交付于星晨悦合作社，谢寿奎、陈昌秀、谢磊磊无权占有使用系争土地及房屋，故星晨悦合作社要求谢寿奎、陈昌秀、谢磊磊腾退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悖，予以支持。关于彩钢板房屋翻建及装修装饰费用，星晨悦合作社主张根据协议翻建的建材由其提供，支付谢寿奎清包工费用1万元；谢寿奎则认为建材款项系其垫付，并持有相关凭据；如若星晨悦合作社所述其支付建材款项，但无相应的支付凭据证实。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翻建的房屋及装修工程进行了审价，审价机构依法出具的审价报告严格遵守了审价原则，应作为本案确定系争工程的结算金额的依据。确认部分新建彩钢板土建结构部分造价为80，131元(其中协议人工费1万元)，装修装饰部分现值82，242元；争议部分新建彩钢板房土建结构部分15，057元，新建彩钢板房土建结构安装部分人工费差价46，846元；关于审价报告中的彩钢板房土建确认部分，星晨悦合作社提供支付许某建材款7，100元，且应有部分旧建材，谢寿奎也无异议；关于彩钢板房土建争议金额15，057元，该土建部分与彩钢板房土建系一整体；关于土建人工费用，双方已协议确认清包工费用1万元，并已履行完毕。关于装修装饰部分82，242元，谢寿奎无星晨悦合作社同意装修装饰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谢寿奎反诉要求支付该款项，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双方的陈述及相应的证据，结合系争土地实际情况，酌定星晨悦合作社应支付谢寿奎66，000元。星晨悦合作社与谢寿奎间存在劳务聘用关系，对于工资等费用，谢寿奎可另案诉讼。据此，判决如下：一、谢寿奎、陈昌秀、谢磊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退位于上海市青浦区金泽镇沪青平公路XXX号河祝村大陈圩农场土地及房屋，并交还给上海星晨悦农业生产专业合作社；二、上海星晨悦农业生产专业合作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寿奎、陈昌秀、谢磊磊人民币66，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彩钢板房屋翻建及装修装饰费用问题。星晨悦合作社上诉提出，其与谢寿奎签订的是清包合同，故一审法院不应该准许谢寿奎的鉴定申请。对此，本院认为，星晨悦合作社与谢寿奎签订清包合同后，仅支付了人工费1万元和建材款7，100元。谢寿奎认为，实际翻建、装修过程中的材料费等由谢寿奎支付，从送货单均由谢寿奎持有可以看出，谢寿奎的陈述更具有可信性。由于对彩钢板房屋翻建及装饰装修的费用双方存在分歧，而星晨悦合作社又未能证明其支付了全部的材料费，故一审法院依据谢寿奎的申请，对翻建及装饰装修费用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星晨悦合作社认为厕所不是翻建范围，不应计算，但鉴于一审鉴定过程中，星晨悦合作社拒绝现场查看，此后，在收到鉴定报告的初稿后也未针对厕所的搭建费用提出异议，现星晨悦合作社在二审中再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显然有违诚信原则。谢寿奎等上诉表示拒绝腾退，因星晨悦合作社已向谢寿奎发出了《解聘书》，谢寿奎等继续占用系争房屋及土地已无合法根据，故本院对谢寿奎等拒绝迁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谢寿奎与星晨悦合作社基于《聘任书》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应另行协商解决。对于谢寿奎上诉要求星晨悦合作社赔偿224，275元，鉴于谢寿奎主张的赔偿款中的诸多项目未经星晨悦合作社同意且非生活、生产之必须，故本院对谢寿奎等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的金额66，0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星晨悦合作社和谢寿奎、陈昌秀、谢磊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15.5元，由上诉人上海星晨悦农业生产专业合作社负担人民币1，450元；由谢寿奎、陈昌秀、谢磊磊共同负担人民币3，46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刘金审 判 员 刘海邑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文如书 记 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