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35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门市柏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堤东路73号1幢101室。法定代表人：蔡中伟，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亮，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试验区南沙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新兴路56号。负责人：黎志刚，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广州朗兴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大观南路22号132房。法定代表人：卢惠娟，职务总经理。一审被告：袁润球，男，196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卫，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陈健文，男，197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一审被告：卢惠娟，女，196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一审被告：江门市兆乘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堤东路73号1幢101室。法定代表人：卢永泽，职务执行董事。上诉人江门市柏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试验区南沙分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南沙分行）、一审被告广州朗兴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兴公司）、袁润球、陈健文、卢惠娟、江门市兆乘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乘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威公司上诉请求：1.柏威公司、朗兴公司、袁润球、陈健文、卢惠娟、兆乘公司减少支付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中截至2018年11月29日止的罚息7912.11元；2.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农商银行南沙分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项中，一审法院按照罚息月利率计算借款期内每月应付未支付期内利息的复利，违反法律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7177号）第二十条“短期贷款按月结息的，每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一审判决第三项所涉借款（4500万）的借款期限为一年，是短期贷款。对于柏威公司、朗兴公司、袁润球、陈健文、卢惠娟、兆乘公司在借款期内（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2月12日）未支付的利息的复利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贷款月利率4.4167‰计算，而不是罚息月利率6.62505‰计算。一审判决无论是借款期内还是借款到期后的利息复利均按照罚息月利率计算，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第三项中关于利息复利计算的认定应予纠正。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2月12日未按期支付的利息的复利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借款月利率4.4167‰计算，故柏威公司、朗兴公司、袁润球、陈健文、卢惠娟、兆乘公司应减少支付截至2018年11月29日的利息复利（罚息）7912.11元。二、一审时柏威公司申请对印章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的缴费金额不符合广东省司法厅对司法鉴定收费的管理办法，柏威公司对鉴定费金额不认同未能缴纳鉴定费，并多次提出异议，一审判决未对柏威公司提出的司法鉴定收费异议作出书面回复，并剥夺柏威公司对印章鉴定的合法权利，属严重违法，本案应发回重审。农商银行南沙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一审判决对印章的事实查明已经清楚，印章只是用来说明印章的真实性，根据一审判决，柏威公司在公安机关的备案公章也没有缺损。二、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各事项的说明。关于复利利率。案涉《借款合同》第13.2条约定：“甲方（注：朗兴公司）不按本合司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含提前到期）应付的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对甲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根据文义解释规则，罚息的计算需要在本金逾期之后计算，但是利息复利的计算并不针对本金是否逾期，而是针对利息是否逾期，利息复利的计算与贷款期限是否届满无关。即无论是否处于贷款期限(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2月12日）内，农商银行南沙分行均有权对朗兴公司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案中，朗兴公司自2018年6月20日起即逾期支付利息。因此，农商银行南沙分行有权自2018年6月20日起，按照罚息利率计算利息的复利。其中，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4.4167‰/月上浮50%，即6.625050‰／月。二、关于柏威公司提出的法律适用问题。柏威公司提出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关于“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计算贷款期内利息复利，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首先，在民商事法律关系中，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明文禁止的行为且符合合同其他生效要件的，即视为有效。《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并非民法意义上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是“管理性规定”；并且，《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其他法律、行政法规未禁止金融机构与贷款客户就“利息复利利率”进行特别约定。其次，《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朗兴公司在签署合同时是认可各项条款的内容的，柏威公司也签署了保证合同和抵押合同，对涉案合同条款均不持异议，应当视为其愿意接受合同条款的法律约束力。最后，在民商事法律关系中，合法有效的当事人约定优先于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借款合同》关于“利息复利利率按照罚息利率计算”的约定优先于《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中关于“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利息复利利率按照罚息利率计算”是正确的。袁润球述称：同意柏威公司的上诉意见。朗兴公司、陈健文、卢惠娟、兆乘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农商银行南沙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农商银行南沙分行与朗兴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编号5554001201800002）；2.解除农商银行南沙分行与朗兴公司签订的《企业借款合同》（编号5554002201800003、5554002201800004），朗兴公司立即偿还贷款本金53809194.99元及欠息1576724.14元，合计55385919.13元（暂计至2018年11月29日）。合同期内，对正常本金按正常利率按月计收利息，对未按期归还的本金按罚息利率按月计收罚息；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对未归还的本金按罚息利率按月计收罚息，对上述拖欠的全部利息以复息利率按月计收付息；3.柏威公司、袁润球、陈健文、卢惠娟对朗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柏威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农商银行南沙分行对柏威公司抵押物业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抵押物业详见附表1）；5.柏威公司、兆乘公司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农商银行南沙分行对朗兴公司质押的柏威公司注册资本80%股权（4000万元）、兆乘公司质押的柏威公司注册资本20%股权（1000万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6.朗兴公司、柏威公司、袁润球、陈健文、卢惠娟、兆乘公司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6日，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以下合同：1.《综合授信合同》（编号5554001201800002），朗兴公司（甲方、被授信人）与农商银行南沙分行（乙方、授信人）。约定乙方在约定有限期限内向甲方提供综合授信额度最高限额为1亿元，具体授信业务以双方签订的具体业务合同为准，综合授信期限为2018年2月7日至2020年2月6日，甲方应按时偿还本合同项下所发生的具体业务的资金本息，按时支付应付费用；当甲方违约时，乙方有权中止或解除本合同，立即停止甲方继续使用本合同项下授信；授信担保为保证人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5554073201800006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抵押人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5554073201800007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和出质人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5554075201800001的《最高额质押合同》。2.两份《企业借款合同》（编号5554002201800003、下称借款合同一，编号5554002201800004，下称借款合同二），朗兴公司（甲方、借款人）与农商银行南沙分行（乙方、贷款人）签订。其中借款合同一约定：借款金额1000万元，用于采购工程设备，借款期限24个月自2018年2月13日至2020年2月6日，以借款借据载明的实际发放日和到期日为准；借款月利率为4.5838‰，月利率=年利率/12，日利率=年利率/360，借款发放后遇基准利率调整，借款利率按年调整；借款按月结息和付息，每月19日为结息日，每月20日为付息日；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法还本。其中借款合同二约定：借款金额4500万元，用于补充流动资金，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2月12日，以借款借据载明的实际发放日和到期日为准；借款月利率为4.4167‰，月利率=年利率/12，日利率=年利率/360，借款发放后遇基准利率调整，借款利率不变；借款按月结息和付息，每月19日为结息日，每月20日为付息日；还款方式为借款到期日一次还本。借款合同一、借款合同二均约定：甲方支付的款项按下列顺序清偿债务：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损害赔偿金、违约金、复利、逾期利息和罚息、利息、本金；本合同项下借款担保方式为保证、抵押、质押，担保合同另行签订，若采取最高额担保方式的，担保合同编号为5554073201800006、5554073201800007、5554075201800001，另行追加的担保不受本条款限制；甲方不按合同约定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含提前到期）应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对甲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授信存续期间，本笔授信有欠息、欠供等不良行为累计2次时，乙方有权提前收回贷款；若双方已签订了编号为5554001201800002的《综合授信合同》，则本合同即为该合同项下的具体业务合同。3.《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5554073201800006，下称保证合同一），袁润球（甲方、保证人1）与农商银行南沙分行（乙方、债权人）签订，该合同列柏威公司为甲方、保证人2。约定：乙方将在本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发生期间内（2018年2月7日至2020年2月6日）与朗兴公司连续发生多笔债权，甲方愿意在约定的最高主债权额限度内为上述债权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主合同指在主债权发生期间内连续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借款合同……被担保的债权包括最高主债权额不超过人民币本金1.3亿元及其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电讯费、律师费等）。当主债权的发生期间届满，或依据法律规定或主合同约定乙方宣布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前到期，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确定。甲方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若本合同约定的担保方式外，主合同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债务人向乙方提供物的担保）的，乙方有权选择优先行使本合同项下权利，要求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甲方对乙方承担的保证责任不受任何其他担保的影响。甲方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两年，起算日按如下方式确定：1.任何一笔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日早于或同于被担保债权的确定日时，甲方对该笔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起算日为被担保债权的确定日；2.任何一笔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日晚于被担保债权的确定日时，甲方对该笔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起算日为该笔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日。前述“一笔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日”包括主合同债务人分期清偿该笔债务的情况下，每一期债务到期之日；还包括依主合同约定，债权人宣布该笔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该合同落款处加盖有农商银行南沙分行印章，甲方、保证人1处系“卢健英”签名，无袁润球签名，甲方、保证人2处有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有柏威公司名称的圆形印章，印章外圈为封闭完整圆环。4.两份《最高额质押合同》（编号同为5554075201800001，以下合称质押合同），朗兴公司和兆乘公司均作为（甲方、质押人）分别与农商银行南沙分行（乙方、债权人）签订。约定：乙方将在本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发生期间内（2018年2月7日至2020年2月6日）与朗兴公司连续发生多笔债权，甲方愿意在约定的最高主债权额限度内为上述债权向乙方提供质押担保，主合同指在主债权发生期间内连续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借款合同……被担保的债权包括最高主债权额不超过人民币本金1.3亿元及其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电讯费、律师费等）。当主债权的发生期间届满，或依据法律规定或主合同约定乙方宣布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前到期，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确定。在被担保的主债权确定之日起，至被担保的债权全部清偿完毕止，若发现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处分合同项下的质押财产：债务人未按时足额偿还债务或违反主合同项下的其他义务的；乙方根据法律法规之规定或主合同的约定提前行使债权。债务人未予清偿的。质押合同附件《质押财产清单》载明质押财产为朗兴公司持有的柏威公司80%股权及兆乘公司持有的柏威公司20%股权。2018年5月22日，卢惠娟（甲方、保证人1）、陈健文（甲方、保证人2）与农商银行南沙分行（乙方、债权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5554001201800006-01，下称保证合同二），约定内容与保证合同一一致。农商银行南沙分行另提供《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5554073201800007，下称抵押合同），甲方、抵押人1为柏威公司，乙方、债权人为农商银行南沙分行，约定：乙方将在本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发生期间内（2018年2月7日至2020年2月6日）与朗兴公司连续发生多笔债权，甲方愿意在约定的最高主债权额限度内为上述债权向乙方提供抵押担保，主合同指在主债权发生期间内连续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借款合同……被担保的债权包括最高主债权额不超过人民币本金1.3亿元及其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电讯费、律师费等）。当主债权的发生期间届满，或依据法律规定或主合同约定主合同债权人宣布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前到期，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确定。在被担保的主债权确定之日起，至被担保的债权全部清偿完毕止，若发现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实现抵押权：债务人未按时足额偿还债务或违反主合同项下的其他义务的；乙方根据法律法规之规定或主合同的约定提前收回债权。债务人未予清偿的。若本合同约定的担保方式外，主合同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债务人向乙方提供物的担保）的，乙方有权选择优先行使本合同项下抵押权，甲方对乙方承担的保证责任不受任何其他担保的影响。该合同落款处加盖有原告印章，甲方、保证人1处加盖有柏威公司名称的圆形印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签名，外圈为封闭完整圆环，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6日。该合同附件1列有抵押财产明细，与附表1一致，并加盖有与抵押合同落款处印章一致的印章。2018年2月9日，朗兴公司、兆乘公司作为出质人分别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柏威公司，出质股权数额与质押合同约定一致，质权人为农商银行南沙分行。江门市蓬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载明上述内容。2018年2月13日，农商银行南沙分行与朗兴公司就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财产办理抵押权登记，农商银行南沙分行取得相应不动产登记证明（详见附表1）。2018年2月14日，农商银行南沙分行与朗兴公司（借款人）签署两份《借款借据》，分别载明：1.借款金额1000万元，月利率4.5838‰，按月等额还本付息，借款日2018年2月14日，到期日2020年2月6日；2.借款金额4500万元，月利率4.4167‰，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借款日2018年2月14日，到期日2019年2月12日。朗兴公司针对借款合同一和借款合同二的还款情况详见附表2。截至2018年11月29日，朗兴公司就借款合同一尚欠农商银行南沙分行逾期本金1223933.09元、利息223224.08元、罚息52478.89元，就借款合同二尚欠农商银行南沙分行逾期利息1277763.64元、罚息23257.53元。2018年1月19日，袁润球在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公证处签署委托书，委托案外人卢健英办理下列事宜：代表本人在办理朗兴公司向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中本人作为朗兴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应签署的所有相关文件，代表本人在办理朗兴公司向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中本人作为借款保证人应签署的所有相关文件。该公证处出具（2018）粤江蓬江第000187号《公证书》证明以上委托事项。袁润球为证明自己主张，提供：1.2018年2月6日陈健文、案外人卢健英（共同甲方）、袁润球（乙方）和朗兴公司（丙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因甲方、丙方对外融资，需要乙方在股权出质登记申请书、授权委托书，款项划付授权书、借款收据、股东会决议、确认书、授权委托书、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等资料签字才能顺利办理融资项目，甲方、丙方承诺乙方在上述文件的签字行为对外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甲方、丙方承担，乙方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承诺函》（复印件），显示内容为陈健文签字确认其系朗兴公司实际控制人，自愿承诺归还朗兴公司欠农商银行南沙分行贷款的部分本息；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公证处出具的（2018）粤江蓬江第000185号《公证书》，显示袁润球与陈健文签订《协议书》，约定袁润球同意作为贷款保证人在贷款合同上签字，陈健文承诺袁润球对外承担保证责任后由此产生的损失由陈健文承担，陈健文保证贷款发放后的6个月内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消除袁润球的保证人责任。柏威公司主张保证合同和抵押合同中加盖的柏威公司印章与其持有印章不相符，其当庭提供持有的印章显示，外圈圆环有一处缺损而不能构成完整圆环。本案审理过程中，柏威公司向一审法院就上述合同中柏威公司印章真实性问题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审查后接纳柏威公司申请，并经摇珠选定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中心《鉴定缴费通知（预缴）》通知柏威公司预缴鉴定费，柏威公司以费用标准过高为由提出异议并拒绝足额预缴费用，仅缴纳13400元。其认为收费项目中“因标的加收”收费81385元过高，“标的”不应为本案诉讼标的金额而应为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缴费通知（预缴）》中其他鉴定收费项目金额。该鉴定中心针对柏威公司异议予以书面回复，明确按照本案诉讼标的金额计算，柏威公司仍拒绝足额缴纳鉴定费用。另查明，柏威公司在江门市公安机关登记备案使用的印章外圈为完整圆环，没有缺损情况，其也确认印章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缺损。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9日受理案件后，因无法向朗兴公司依法送达应诉材料，于2019年7月9日通过公告方式向朗兴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送达应诉材料，朗兴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农商银行南沙分行申请依法作出（2019）粤0191民初13号民事裁定，冻结本案朗兴公司、柏威公司、袁润球、陈健文、卢惠娟、兆乘公司名下价值55385919.13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农商银行南沙分行与朗兴公司订立授信合同与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农商银行南沙分行与朗兴公司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朗兴公司从2018年9月27日至今未再偿还借款合同一所涉贷款本金以及利息，从2018年6月20日起至今未再依约偿还借款合同二所涉贷款利息，均属于违约。根据约定，朗兴公司存在累计超过2次的欠息、欠供行为，农商银行南沙分行有权主张提前收回贷款，其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解除案涉授信合同及借款合同，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朗兴公司在一审法院依法发出公告后的2019年7月11日签署授权委托书，可视为其已收到并知悉一审法院送达的应诉材料，农商银行南沙分行解除合同的主张已经到达朗兴公司，一审法院确认授信合同以及两份借款合同于2019年7月11日解除，案涉贷款于当日到期。农商银行南沙分行主张的截至2018年11月29日的欠息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朗兴公司应承担全部到期贷款及利息的清偿责任，分别如下：1.借款合同一所涉借款。从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7月11日，按照约定标准计算利息并按月计收复利，逾期本金按照约定标准按月计收罚息；从2019年7月12日开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全部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约定标准按月计收罚息，以截至2019年7月11日的欠付利息为基数按照约定标准按月计收复利。2.借款合同二所涉借款。从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7月11日，按照约定标准计算利息并按月计收复利；从2019年7月12日开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全部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约定标准按月计收罚息，以截至2019年7月11日的欠付利息为基数按照约定标准按月计收复利。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1.柏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以及抵押担保责任；2.袁润球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柏威公司以其持有印章与保证合同一及抵押合同中柏威公司印章不一致为由主张上述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提出对上述印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其对鉴定费用提出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发展改革委、广东省司法厅关于司法鉴定收费的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涉及财产案件的司法鉴定收费，根据诉讼标的和鉴定标的两者中的较小值，按照标的额比例分段收取。具体分段比例标准由省级政府价格、司法行政主管部门另行制定。同一财产案件鉴定事项分段累进收费金额超过10万元的，按最高不超过10万元收取。本条所称涉及财产案件的司法鉴定收费，只适用于司法鉴定中物证类的文书鉴定和痕迹鉴定中的手印鉴定，不适用于其他鉴定”，本案涉及鉴定事项应根据“诉讼标的”或者“鉴定标的”两者较小值计算收费，本案诉讼标的金额为55385919.13元，鉴定标的金额（保证合同与抵押合同的合同金额）均为1.3亿元，诉讼标的较小，鉴定机构据此确定收费标准并无不当，柏威公司无正当理由经一审法院多次催缴不足额缴纳鉴定费，视为其撤回司法鉴定申请，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虽然柏威公司持有的印章外圈圆环存在缺损，与上述合同加盖的印章并不一致，但是显然缺损并非印章的正常形态，结合公安机关备案登记的柏威公司印章可知，柏威公司使用的印章应当不存在圆环缺损的情况。柏威公司在审理过程中确认其印章系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缺损，但是不能举证证明出现缺损的时间是在上述合同中印章形成时间之前。柏威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在合同上签名，柏威公司仅以其持有印章与合同中加盖印章不一致为由主张合同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充分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保证合同一和抵押合同系柏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保证合同一中袁润球处的签名系由案外人卢健英签署，袁润球据此主张免责，但是根据本案证据显示袁润球已委托卢健英代理其签署朗兴公司与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的相关文件，案涉借款属于授权委托范围，因此案外人卢健英签署合同的行为属于代理行为，行为的法律效果归属于袁润球。袁润球应当承担保证合同约定的义务。虽然其提供了相应证据以证明其与柏威公司、朗兴公司、袁润球、陈健文、卢惠娟、兆乘公司存在协议约定不承担保证责任，但是该协议约定效力并不及于农商银行南沙分行。至于袁润球主张贷款实际使用人的问题，并不影响其在保证合同一中约定的义务承担。据此，农商银行南沙分行与柏威公司、袁润球、陈健文和卢惠娟签订保证合同一和保证合同二，应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本案同时存在保证与物的担保，但根据两份保证合同约定农商银行南沙分行有权优先行使保证合同项下权利，因此农商银行南沙分行要求上述柏威公司、袁润球、陈健文和卢惠娟对朗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农商银行南沙分行与柏威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抵押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就柏威公司名下的抵押财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农商银行南沙分行有权在对朗兴公司享有的债权范围内就抵押财产拍卖或者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农商银行南沙分行与朗兴公司、兆乘公司分别签订质押合同，约定以朗兴公司、兆乘公司所持有的柏威公司的股权为朗兴公司的债务设立质押担保，质押合同成立并生效，所涉股权均已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出质登记，质权依法设立。农商银行南沙分行有权在对朗兴公司享有的债权范围内就质押财产拍卖或者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农商银行南沙分行与朗兴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编号5554001201800002）、《企业借款合同》（编号5554002201800003和编号5554002201800004）于2019年7月11日解除；二、朗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农商银行南沙分行偿还《企业借款合同》（编号5554002201800003）项下的借款本金8809194.99元并支付利息、罚息（截至2018年11月29日的利息223224.08元、罚息52478.89元；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7月11日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并按月计收复利，罚息以逾期本金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按月计收；从2019年7月12日开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截至2019年7月11日的欠付利息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按月计收复利，罚息以全部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按月计收）；三、朗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农商银行南沙分行偿还《企业借款合同》（编号5554002201800004）项下的借款本金4500万元并支付利息、罚息（截至2018年11月29日的利息1277763.64元、罚息23257.53元；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7月11日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并按月计收复利；从2019年7月12日开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截至2019年7月11日的欠付利息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按月计收复利，罚息以全部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按月计收）；四、柏威公司、袁润球、陈健文、卢惠娟对本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确定的朗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农商银行南沙分行在本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对柏威公司名下的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额抵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财产详见附表1）；六、农商银行南沙分行在本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对朗兴公司持有的柏威公司80%股份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七、农商银行南沙分行在本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对兆承公司持有的柏威公司20%股份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案件诉讼费323729.6元（包括案件受理费31872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朗兴公司、柏威公司、袁润球、陈健文、卢惠娟、兆承公司共同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借款合同一》、《借款合同二》第13条违约责任13.2中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含提前到期）应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利率计收利息；对甲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印章鉴定的认定；二、案涉借款罚息的认定。关于案涉印章鉴定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柏威公司一审因对保证合同一及抵押合同中加盖印章的真实性持异议申请司法鉴定，但其因对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预缴鉴定费数额持异议未能足额缴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视为其放弃司法鉴定的申请，因其未能证明印章存在伪造或变造情形，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对于柏威公司关于保证合同一及抵押合同未加盖其公司公章的主张不予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借款复利的认定。《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借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另，《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据此，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行政规章及规范性文件均明确规定金融机构对于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可以计收复利，复利属于法律规定的利率计算形式之一。案涉《借款合同一》、《借款合同二》中“甲方（即朗兴公司）不按合同约定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应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对甲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农商银行南沙分行有权对未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朗兴公司自2018年6月20日起即逾期支付利息，故农商银行南沙分行依照上述合同约定主张贷款人自2018年6月20日起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即“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6.625050‰）计收复利，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门市柏威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门市柏威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叶嘉璘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玉娜黄昱熹            抵押物名称              权属人              不动产权属证书号              所在地              抵押权登记证明号              抵押方式              最高债权数额（万元）                  写字楼              柏威公司              粤（2018）江门市不动产权              第0012069号              江门市蓬江区堤东路73号1幢              101室              粤（2018）江门市不动产证明              第0005217号              最高额抵押              392.9782                  第0012066号              D101室              第0005214号              634.3146                  第0012082号              102室              第0005223号              857.4565                  第0012092号              301室              第0005229号              654.8081                  第0012106号              401室              第0005240号              624.3162                  第0012093号              501室              第0005230号              630.3192                  第0012091号              601室              第0005228号              637.0726                  第0012094号              701室              第0005231号              643.0757                  第0012095号              801室              第0005232号              649.0787                  第0012084号              901室              第0005225号              655.0817                  第0012098号              1001室              第0005235号              661.8352                  第0012097号              1101室              第0005234号              667.8382                  第0012099号              1201室              第0005236号              673.8412                  第0012096号              1301室              第0005233号              721.5022                  第0012100号              1401室              第0005237号              728.6694                  第0012101号              1501室              第0005238号              735.0403                  第0012076号              1601室              第0005220号              741.4112      附表1：附表2：            借款合同一              还款时间              还款性质              还款金额（元）              借款合同二              还款时间              还款性质              还款金额（元）                  2018-3-20              本金              395121.08              2018-3-20              利息              225251.7                  利息              55005.6              2018-4-20              利息              2984.15                  2018-5-11              本金              396932.24              2018-5-11              利息              203331                  利息              46149.17              2018-5-20              利息              198751.5                  2018-5-20              本金              398751.69              2018-6-21              利息              871.01                  利息              42207.39                                                                              2018-6-21              利息              12.54                                                                           2018-9-27              利息              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