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齐云，男，196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贵印，湖北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顶辉，男，197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飞，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齐云因与被上诉人刘顶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5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齐云上诉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3686100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受行政法所调整，不支持上诉人提出的在被上诉人提供全部购货发票后支付欠付货款的抗辩意见，系适用法律错误。既然一审法院认为开具发票属于当事人履行民商事合同中的合同附随义务，就不能仅以受行政法所调整为由，排除被上诉人履行合同提供发票的附随义务。在被上诉人具有依法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合同义务的情形下，双方出票和付款就同时存在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参照《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被上诉人拒绝向上诉人履行提供发票的义务，上诉人根据合同对等履行义务的原则，有权不予支付工程款。且原审法院排除被上诉人提供发票的合同义务的判决，也会纵容被上诉人逃避国家税收，造成国家税收流失损失，就此而言，原审法院这一损害国家利益判决的价值导向，应当纠正。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刘顶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状中请求提出了新的独立的诉讼请求，应当独立起诉，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顶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齐云立即支付刘顶辉货款1472364.4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2月31日起算至实际还款日）；2.判令张齐云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顶辉系华中光彩大市场钢材经销商。自2014年2月起，刘顶辉与张齐云双方建立供货关系，至2015年3月20日双方发生多批次金属材料采购业务。后刘顶辉、张齐云对前述期间双方的金属材料采购批次数量及价款进行对账确认。2015年6月16日，张齐云方经办人蒋海平在《金属材料采购批次确认清单》上签署“数量已对清，姜海平。2015.6.16”字样。2016年12月31日，张齐云在《金属材料采购批次确认清单》上签署“总货款欠刘顶辉3686100元，已付货款壹佰柒拾陆万元，剩欠货款壹佰玖拾贰万陆仟壹佰元，张齐云，2016.12.31”字样。后经刘顶辉多次催要，张齐云于2017年5月、2019年2月分别向刘顶辉支付货款400000元、200000元。剩余货款经刘顶辉多次催告，张齐云至今未付。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刘顶辉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刘顶辉依约向张齐云供货，张齐云支付价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张齐云未按约支付货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刘顶辉提供的《金属材料采购批次确认清单》表明：张齐云欠刘顶辉总货款为3686100元，已付货款1760000元，截至2016年12月31日尚欠刘顶辉货款1926100元，且有张齐云本人签字，庭审中张齐云也对此对账确认清单真实性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张齐云辩称其支付的费用包括192.6万元、60万元和80960.1元，一审法院对《金属材料采购批次确认清单》中确认已支付的176万元、刘顶辉、张齐云均认可2017年5月支付的400000元、2019年2月支付的200000元予以采信。关于张齐云还偿还了80960.1元的辩称，及刘顶辉诉称2015年9月28日至10月29日期间向张齐云提供价值227224.55元的钢材，货到后张齐云支付了80960.1元，张齐云尚欠146264.45元未付问题。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张齐云对该笔还款的辩称是基于刘顶辉诉状中的陈述，刘顶辉该项内容的陈述又是基于2015年9月28日至10月29日期间双方发生了价值227224.55元的钢材供货业务，庭审中刘顶辉虽然提供了一份《金属材料采购批次确认清单》，但张齐云没有签字确认，现张齐云否认此笔业务发生，刘顶辉在举证期限内又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张齐云支付146264.45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刘顶辉诉称的该笔业务与80960.1元的货款支付是一个相互关联的整体，具有牵连性，现刘顶辉诉称的80960.1元还款时间是2015年9月28日至10月29日期间，而张齐云认可的双方结算时间是2016年12月31日，在张齐云未提供80960.1元还款证据的情况下，张齐云欲通过刘顶辉主张在前的还款陈述扣减其在后的还款义务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故对张齐云还偿还了80960.1元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齐云辩称刘顶辉方应当提供税务发票后，张齐云方才予以支付问题，根据税法的有关规定，开具发票问题属于行政法律法规调整的范围；同时，开具发票亦属于当事人履行民商事合同中的合同附随义务，而不是主给付义务，未开具发票不能成为不履行主合同付款义务的抗辩事由。故对于张齐云认为刘顶辉不开发票便有权拒绝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刘顶辉要求张齐云支付剩余货款利息问题，因张齐云未及时支付剩余货款，确实给刘顶辉造成利息损失。因在刘顶辉、张齐云间的对账单中，张齐云明确认可所欠货款金额，但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酌定张齐云以欠付剩余货款1326100元为本金，从刘顶辉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刘顶辉支付利息。张齐云辩称刘顶辉、张齐云未约定货到付款，属于不定期付款，所以刘顶辉方主张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齐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顶辉支付货款13261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326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顶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25.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025.5元，由刘顶辉负担1000元，张齐云负担13025.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将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开具增值税发票虽然是收款方的法定义务，但只是合同附随义务，付款方不能以收款方未履行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合同附随义务抗辩其支付货款的合同主要义务，是否开具并交付增值税发票不属于当事人行使不安抗辩权或者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法定情形。张齐云上诉提出，在被上诉人具有依法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合同义务的情形下，双方出票和付款就同时存在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参照《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被上诉人拒绝向上诉人履行提供发票的义务，上诉人根据合同对等履行义务的原则，有权不予支付工程款，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齐云上诉提出，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提出的在被上诉人提供全部购货发票后支付欠付货款的抗辩意见，系适用法律错误，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齐云上诉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3686100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对此，本院认为，张齐云在一审中并未就此提起反诉，故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审理，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张齐云上诉提出，原审法院排除被上诉人提供发票的合同义务的判决，也会纵容被上诉人逃避国家税收，造成国家税收流失损失，就此而言，原审法院这一损害国家利益判决的价值导向，应当纠正，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齐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646元，共计746元，由张齐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康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