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永平，男，1965年11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河北卓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火广，男，1965年6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杰，男，1972年8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涉县邯郸市永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奇，北京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永平、康火广因与被上诉人李勇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永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上诉人康火广、被上诉人李勇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永平、康火广上诉请求：1、撤销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是合伙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方都认可本案所谓“借贷”发生在合伙期间。所谓“借条”仅是出资方出资凭证，记账形式为借贷而已。“借条中”也注明了款项用于合伙投资事宜，“借条”中明确款项用途为三人合伙工程使用，借款金额零碎、次数多，没有还款期限，没有利息约定等等，显然，从形式上也不能认定为民间借贷。2、一审判决既然认可三人合伙事实，却因合伙人投资约定不明而认定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方之间的合伙因未清算确定三方应承担的责任份额，而不能草率判定由崔永平、康火广二人按民间借贷关系承担给付责任。 李勇杰答辩称，1、李勇杰与崔永平、康火广虽然签订了《合作协议》，但是该协议没有履行。第一，从时间上说，崔永平承包工程在先，三人签订《合作协议》在后。2016年7月9日，崔永平与北京西拓联合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涉县洁鑫沼气站土建工程承包协议》；2016年7月11日，崔永平、康火广与李勇杰签订《合作协议》。由此可见，崔永平承包涉县洁鑫公司的工程不是依据《合作协议》，崔永平承包涉县洁鑫公司工程项目不在合伙期间。第二，从《合作协议》内容上说，没有具体指明合伙经营项目，更没有明确合伙经营涉县洁鑫公司的承包工程项目。同时，《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间所有承揽项目由李勇杰负责签订承包协议，崔永平、康火广负责组织现场施工。但是，李勇杰与涉县洁鑫公司2016年10月1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没有被人民法院认定，证明《合作协议》签订之后，没有形成依据该合作协议而承包的工程项目。第三，涉县人民法院（2018）冀0426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书、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民终5758号民事判决书都认定崔永平承包了该工程。证实《合作协议》没有履行。第四，崔永平领取了工程款527537.4元。根据以上几点可以充分的证实，李勇杰与崔永平、康火广签订的《合作协议》没有履行，崔永平、康火广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不是与李勇杰合伙，而是使用《合作协议》这个幌子给李勇杰造成一种假象，看起来好好像是三人合作承包，实质上是欺骗利用李勇杰的资金，是对李勇杰的诈骗行为。2、本案借款不是投资款，本案纠纷是借贷纠纷而不是合伙纠纷。既然合作协议没有履行，那么，李勇杰的出借款就不是投资款而是借款。况且，《合作协议》对各自的合伙出资额没有明确约定，所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此项借款是李勇杰的合伙投资款。相反地，崔永平、康火广向李勇杰出具借条，白纸黑字证据确实充分，证实本案是借贷关系。所以，无论《合作协议》是否履行，均不影响借贷关系成立。 李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73850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2、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并且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1日，原告李勇杰与被告崔永平、康火广三人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投资，共同承包涉县洁鑫公司办公楼、机房、原料池等工程。合伙期间，2016年7月14日起至2017年4月18日止，被告崔永平、康火广向原告写下9张借据，共计273850元，内容形式都是，今贷到李勇杰款多少钱，二被告签名。之后三人因工程结算，合伙之间产生矛盾。原告于2020年6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庭审中二被告对9张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康火广认可收到原告以上款项，所有款项用于工地开支，把开支票据都给付了原告，但不认可被告二人与原告系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崔永平、康火广对向原告写下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可收到相应款项，虽然称借款用于合伙工程，但提供的三人的合伙协议对各自的合伙出资额没有明确约定，不能证明此款项系原告的合伙投资款，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原告证据的证明力，故对原告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应认定原告与二被告属民间借贷关系，原告请求二被告按借据数额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应视为借期内不支付利息，但逾期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永平、康火广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勇杰借款本金273850元及利息（从2020年6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60元，由原告承担460元，被告崔永平、康火广共同承担4000元。 二审中，崔永平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7年7月10日李勇杰诉涉县洁鑫公司的民事起诉状一份，在该案诉状中，李勇杰诉称其为洁鑫公司承建沼气站，经结算，工程总造价共计为84万余元，洁鑫公司结算了二十余万元，仍下欠56万余元。该证据证明当时李勇杰从洁鑫公司领款239710元。2、洁鑫公司与李勇杰之间的交易流水，证明2017年6月5日洁鑫公司给付李勇杰10万元。证明双方的交易往来。3、康火广与李勇杰的通话录音一份。崔永平称录音中李勇杰承认洁鑫工地工程中三方系合伙关系，李勇杰指定此案件归咎于三人承包的工程，李勇杰并明确表示与康火广无关。录音证明三人合伙期间的账目由李勇杰保管。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1日，李勇杰与崔永平、康火广三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第一，合伙期间，所有承揽项目由三人共同出资承办，个人出资按年利二分计算利息，所有出资由李勇杰统一收取并负责保管。第二，合作期间所有承揽项目由李勇杰负责签订协议，崔永平、康火广负责组织现场施工，施工中重大决策以少数服从多数的方式表决。……。第四，合伙期间，承揽项目所产生的盈利由三人平均分配，亏损及风险由三人平均分担。盈利分配方式为每年底由三人提取相同数额生活费，提取具体数额由三人共同决定，余下资金用于下一年项目施工。第五，合伙期间任何一人承接施工项目均由三人按本协议共同施工。第六，本合作协议期限为五年，从三人签字之日算起。经三人一致书面同意，也可提前结束合伙。非经三人书面同意，若一人提前退出，前期盈利不予分配，前期及本期亏损、债务仍按本协议分担。合伙协议结束后若三人不同意继续合伙，合伙期间剩余资金及使用合伙资金所购设备由三人平分。……。李勇杰、崔永平、康火广均签字捺印。 2016年7月9日，北京西拓联合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崔永平（乙方）签订了《涉县洁鑫沼气站土建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由崔永平承包洁鑫沼气站建设的土建工程，结算方式为“按甲方要求进行结算制”，付款方式为“按甲方要求，工程完工经甲方组成的验收组验收合格达标后结算”。 2016年10月11日，洁鑫公司（甲方）与李勇杰（乙方）签订了承包协议，约定结算方式为“所有工程按2012年定额，做预结算计算”；付款方式为“第一次在2016年10月30日前付乙方工程款30万元，第二次付款等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全部付清”等。 合伙期间，2016年7月14日起至2017年4月18日止，被告崔永平、康火广向李勇杰写下9张借据，共计273850元。9张借条均写明了涉县洁鑫公司承建办公楼工程等贷李勇杰款或贷款用于洁鑫公司办公楼等内容。 2017年7月10日，李勇杰因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洁鑫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62408.81元及利息8000元。在诉状中，李勇杰称洁鑫公司各项工程总造价为846518.81元，洁鑫公司共给付了239710元。仍下欠562408.81元。该案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426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洁鑫公司已支付崔永平工程款527537.4元，并支付了李勇杰部分工程款等。该判决认为李勇杰要求洁鑫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不足，判决驳回李勇杰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李勇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的（2018）冀04民终575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崔永平、李勇杰、康火广三人签订合伙协议，共同承包洁鑫公司工程。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崔永平与洁鑫公司进行了工程决算，并支取了相应的工程款。李勇杰与洁鑫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与北京西拓联合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与崔永平签订的《涉县洁鑫沼气站土建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的工程是同一工程，洁鑫公司已将工程款支付给崔永平。虽然《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间所有承揽项目所有出资由李勇杰统一收取并负责保管，但并未约定资金的进出由李勇杰负责。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康火广与李勇杰的通话录音，录音中康火广称收到李勇杰的款项后，把工地开支的票据给了李勇杰。李勇杰称现在没有提工地，早晚还是要说到工地上。李勇杰还称案涉款项和康火广没有关系，是崔永平的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崔永平、康火广收到李勇杰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借款。崔永平、康火广向李勇杰出具的手续中虽有“贷”的意思表示，但是相关手续中均明确了款项用于洁鑫公司的工程。而根据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426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作出的（2018）冀04民终57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能够确认洁鑫公司工程系三人合伙承包的工程。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合伙人应在合伙盈利中首先返还合伙人的投资和利息，然后再平均分配利润，故李勇杰的出资应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通过合伙清算的方式解决。李勇杰辩称《合作协议》没有履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李勇杰辩称，《合作协议》对各自的合伙出资额没有明确约定，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是李勇杰的投资款。本院认为，首先，《合作协议》是否约定了出资额，不是认定案涉款项性质的依据。其次，前已有述，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李勇杰、崔永平、康火广依据合伙协议共同承包了洁鑫公司的工程，并且洁鑫公司的工程已经施工完毕。李勇杰虽否认案涉款项的性质是投资，但对自己的投资情况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其三，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康火广与李勇杰之间的通话录音，能够认定李勇杰对案涉款项用于洁鑫公司的工程是明知的。综上，李勇杰要求崔永平、康火广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崔永平、康火广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勇杰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60元，由李勇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10元，由李勇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金喜 审判员  陈志明 审判员  张增民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郝瑞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