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珠江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张恒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玲，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负责人：黄国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福，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侯浪，男，198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原审被告：王流，男，198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东路31号。负责人：李振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玲，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珠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珠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深圳公司）及原审被告侯浪、王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天河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6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珠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民财保珠江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安财保深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湘Ｂ×××××车辆的侯浪没有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存在商业险免赔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保珠江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广东省道路运输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制度》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财保珠江公司和王流签订的保险合同之《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在上述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二）款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第6项约定“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合法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对于该部分法律、行政法规的一项禁止性规定的免赔条款，人民财保珠江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不仅做了提示，还对其进行了明确说明，并经王流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证明其已充分了解和知悉免除条款内容。故人民财保珠江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赔。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天安财保深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人民财保天河公司辩称，同意人民财保珠江公司的意见。侯浪、王流未到庭，无答辩。天安财保深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财保天河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责任限额内赔付天安财保深圳公司2000元及人民财保珠江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天安财保深圳公司25800元以及利息（自2018年2月8日起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侯浪、王流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付责任；3.判令人民财保珠江公司、人民财保天河公司、侯浪、王流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7日（或之前），案外人深圳市灵诚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诚公司）就其所有粤Ｂ×××××车辆（货车）向天安财保深圳公司投保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含不计免赔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险种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天安财保深圳公司同意承保，并出具了保险单号6203130080820170001094保险单给案外人灵诚公司，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限从2017年5月5日起至2018年5月4日止及车辆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64980元（天安财保深圳公司称其实际承保的保险金额比64980元的要高，其有批单）等。天安财保深圳公司提供的上述保险的《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十七条内容为“被保险车遭受损失后的残余部分由保险人、被保险人协商处理。如折归被保险人的，由双方协商确定其价值并在赔款中扣除”。2017年10月5日19时34分许，灵诚公司允许的驾驶员（案外人）涂斯力驾驶灵诚公司上述投保车辆行驶至广州市南沙区南沙大道路段时，与侯浪驾驶的湘Ｂ×××××号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事故经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沙大队认定，涂斯力负事故主要责任，侯浪负事故次要责任。上述事故发生后，天安财保深圳公司（或天安财保深圳公司的总公司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华联评估公司对粤Ｂ×××××车辆因上述交通事故受损而所造成损失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7年11月12日作出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第八项鉴定结果的内容为“粤Ｂ×××××车2017年10月5日在广州市南沙区南沙大道发生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价值为人民币：柒万玖仟元整（￥79000）”，另该鉴定报告所附的《深圳市交通事故车物损失鉴定明细表》（2页）载明上述损失价值79000元由粤Ｂ×××××车维修所需的更换配件、材料费等费用构成，其中更换驾驶室总成一项为50500元，但未含粤Ｂ×××××车的货箱受损所需的修复费用。2017年10月15日，天安财保深圳公司确认粤Ｂ×××××车受损的货箱所需的修复费用7000元，天安财保深圳公司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分公司于2017年10月15日出具的《粤Ｂ×××××车货箱定损单》（盖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公司的理赔单证专用章的印章印文）及相关照片（4张）、估价单（估价单合计10325元）、发票1份（由深圳市福田区国吉福汽车修配行于2017年11月14日开具，金额7000元、项目内容载明为维修费）。2017年11月24日及2018年2月8日，天安财保深圳公司依据灵诚公司赔偿申请，依次通过其总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公司的账户向灵诚公司转账支付保险赔款60200元及27800元（合计88000元）。天安财保深圳公司向灵诚公司支付的上述保险赔款88000元，天安财保深圳公司称除包括华联评估公司鉴定的损失价值79000元及货箱修复费7000元外，还包括粤Ｂ×××××车因案涉交通事故所支付的拖车服务费2000元，为此天安财保深圳公司提交了由深圳市星星朗网络应急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开具的《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1份，该发票载明价税合并2600元等。2018年2月10日，灵诚公司签署《机动车保险权益转让书》一份给天安财保深圳公司，该转让书载明灵诚公司将粤Ｂ×××××车所得到的88000元赔款的一切权益转让给天安财保深圳公司等。天安财保深圳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向一审法院提供载明由深圳市鹏辉润成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开具的《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栏均载明汽车配件，购买方名称均载明天安财保深圳公司，其中7份价税合计金额均为10000元，1份合计金额9000元），并与华联评估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一起拟证明粤Ｂ×××××车受损所需的维修费用为79000元（货箱除外），人民财保天河公司、人民财保珠江公司各自以其答辩意见提出异议，另人民财保天河公司、人民财保珠江公司对天安财保深圳公司主张的货箱修复费7000元、拖车费2000元，亦有异议。湘Ｂ×××××号车的登记所有人（即车主）为王流，该车在案涉交通事故（亦为保险事故）发生时由人民财保天河公司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即交强险，保险期间从2017年5月26日至2018年5月25日，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另同时由人民财保珠江公司承保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保险，保险期间从2016年10月10日至2017年10月9日，保险金额1000000元）等商业保险。人民财保珠江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其提供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王流签署的投保单等，拟证明其无须承担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即以侯浪未领有道路交通运输从业证书为由）。一审法院认为：天安财保深圳公司为案外人灵诚公司承保了粤Ｂ×××××车的车辆损失保险，其向被保险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后，依法享有保险代位追偿权，有权向造成粤Ｂ×××××车辆受损的次要责任人侯浪、事故次要责任车辆湘Ｂ×××××号车的所有人（车主）王流及事故次要责任车辆湘Ｂ×××××号车的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承保保险公司人民财保天河公司、人民财保珠江公司主张赔偿。粤Ｂ×××××车因案涉保险事故受损所需维修费用天安财保深圳公司已委托具有评估资质的华联评估公司鉴定，该公司出具鉴定报告载明不包括货箱修复费用的维修费用为79000元，人民财保天河公司、人民财保珠江公司虽提出异议并不予认可，但均未提出充足的证据及理由予以推翻上述鉴定结论，因此，一审法院依法采信上述鉴定报备的鉴定结论，认定粤Ｂ×××××车因案涉保险事故受损所需维修费，除货箱修复费外，为79000元。粤Ｂ×××××车为货车，该车因案涉保险事故造成货箱受损，人民财保天河公司、人民财保珠江公司并无提出异议，而天安财保深圳公司自行核定该货箱受损所需的修复费7000元，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在广州市南沙区南沙大道，车辆受损后从事故发生地拖回被保险人灵诚公司所在地深圳市进行维修符合常理，天安财保深圳公司核定拖车费2000元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基于上述三点，案涉保险事故造成粤Ｂ×××××车（含货箱）所需维修费及拖车费合计88000元，天安财保深圳公司依据其与被保险人灵诚公司的车辆损失保险合同的相关规定支付保险赔款88000元并不无当。案涉保险事故发生时其次要责任车辆湘Ｂ×××××号车，正由人民财保天河公司、人民财保珠江公司分别承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人民财保天河公司应依约在交强险2000元保险责任限额对造成第三者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而人民财保珠江公司应在1000000元的保险责任限额对造成第三者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现天安财保深圳公司依据案涉交通事故（亦为保险事故）的责任认定，要求人民财保天河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责任限额内赔付天安财保深圳公司2000元及人民财保珠江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内赔偿天安财保深圳公司25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民财保珠江公司以侯浪在案涉保险事故发生时没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等为由，认为其不承担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保险事故发生时其次要责任车辆湘Ｂ×××××号车，正由人民财保天河公司、人民财保珠江公司分别承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天安财保深圳公司在本案中要求赔偿的款项应首先由人民财保天河公司、人民财保珠江公司赔付，现一审法院已确认由人民财保天河公司、人民财保珠江公司分别予以赔偿，且人民财保天河公司、人民财保珠江公司为保险公司的分支机构现无赔偿不能的可能，所以，现天安财保深圳公司起诉要求侯浪、王流再向其赔偿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天安财保深圳公司起诉要求人民财保天河公司、人民财保珠江公司、侯浪、王流从2018年2月8日起向其计付利息，无法律及事实依据，证据亦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侯浪、王流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天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安财保深圳公司赔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金2000元；二、人民财保珠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安财保深圳公司赔付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25800元；三、驳回天安财保深圳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人民财保天河公司36元，由人民财保珠江公司负担464元。二审期间，人民财保天河公司和人民财保珠江公司提交了2份证据，分别为侯浪取得有效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查询截图、侯浪在其他省市均无取得有效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查询截图，拟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侯浪没有取得有效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安财保深圳公司质证称，该证据是打印件，没有交通运输部门加盖公章确认，对其三性不予认可，且道路运输从业许可证非法律法规明确驾驶车辆所必须具备的证件，也非导致本次事故的原因。侯浪、王流无质证。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二审另查明，事故发生时，侯浪并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王流为其所有的湘Ｂ×××××凌宇CLY5317GFL1粉粒物料运输车向人民财保珠江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不计免赔率险等。在投保单上明确载明，该机动车种类为“特种车二类其它”，使用性质为“其它营业车辆”。在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王流在投保人签名处签字。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人民财保珠江公司能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人民财保珠江公司接受了车主王流的投保，为湘Ｂ×××××号车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双方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主要功能在于分担被保险人的风险。根据合同自由原则，保险人和投保人可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自由约定包括免责条款在内的合同条款。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效力应当根据合同法、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查，保险人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该免责条款依法生效。在此情况下，无须再审查该免责事由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增加了车辆运行危险程度和事故发生概率。本案中，人民财保珠江公司与王流所订立的保险合同所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为责任免除的格式条款。该条款第二项第6点约定的“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为免责事项，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违背公序良俗，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属于保险人依合同约定，而非依法承担的义务。湘Ｂ×××××号车为粉粒物料运输车，机动车使用性质为营业车辆。驾驶该类车辆应有国家有关部门合法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交通运输行业为维护道路运输安全所作的制度规定。上述免责条款并未加重被保险人责任或者限制其主要权利，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经查，上述免责条款的文本字体已经加粗加黑作出提示。王流作为投保人，也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向其本人作了明确说明，其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认定人民财保珠江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依法生效。现有证据显示，湘Ｂ×××××号车驾驶人侯浪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书，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人民财保珠江公司据此请求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王流、侯浪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鉴于各方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作调处。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保珠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69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69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464元，由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支公司负担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4元，由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