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李偲绮，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黔灵支行，营业场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9144128375。负责人：李松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该银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1438718XW。法定代表人：李世敏，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李偲绮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黔灵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黔灵支行）、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丰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偲绮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二、径行改判或者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执异267号执行裁定；三、必要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追究伪证者刑事责任；四、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李偲绮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11月30日，比农行黔灵支行的合同提前了13个月，被上诉人称李偲绮与青丰公司恶意串通，应当举证；案涉房屋是以现金交易，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2.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如前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农行黔灵支行、青丰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农行黔灵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恢复对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的执行；二、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偲绮与唐联兵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6月19日登记结婚。2013年11月30日，李偲绮（买受人）与青丰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李偲绮购买青丰公司开发建设的贵阳市云岩区房屋（即本案执行标的）。该商品房按套计价，总价款为人民币180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即买受人于2013年11月30日前支付房款人民币180万元；房屋交付期限为2014年12月11日前。青丰公司于签订合同当日向李偲绮出具收到现金180万元的收款收据，收款事由注明为“购房款（4-2-18-3）”。2014年2月18日，卡号尾数为7996的银行卡向青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世敏尾数为5723的工商银行卡存入20万元，交易注释为“卡取”；2014年8月8日，卡号尾数为7996的银行卡向李世敏尾数为1591的工商银行卡通过ＡＴＭ转账5万元；2014年8月9日，卡号尾数为7996的银行卡向李世敏尾数为1591的工商银行卡存入10万元，交易注释为“卡取”。2018年7月13日，青丰公司向李偲绮开具两张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为案涉房屋房价款180万元。农行黔灵支行与青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高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黔民终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农行黔灵支行与青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青丰公司在指定期限内返还农行黔灵支行购房款及利息；农行黔灵支行在指定期限内返还青丰公司房屋。在该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农行黔灵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筑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裁定书，于2014年12月24日查封了案涉房屋。后因青丰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履行贵州高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农行黔灵支行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李偲绮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7）黔01执异2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农行黔灵支行对该裁定不服，遂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如案外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案外人李偲绮针对本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第一，（案外人）李偲绮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本案中，李偲绮主张其在签订购房合同时以现金给付方式一次性付清案涉房屋的购房款。首先，以大额现金方式一次性缴纳180万元购房款，不符合商品房买卖的一般交易习惯；其次，李偲绮提交的缴款证据仅为青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考虑到被执行人青丰公司在庭审中对李偲绮所举证据及所持主张均无异议并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具体情况，且青丰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财务凭证等证据佐证该公司确实收到案涉180万元购房款。故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该180万元款项的来源、支付以及进账情况均无法核实。即仅凭该收款收据不能证明李偲绮确实支付了案涉180万元购房款。第二，庭审中，李偲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表，拟证明其配偶唐联兵通过尾数7996的银行卡先后三次向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世敏共计转账35万元，案涉房屋尾款已付清。首先，该组证据与李偲绮自称案涉房屋购房款180万元已在签订购房合同时一次性现金付清相互矛盾；其次，尾数为7996的银行卡先后三次向李世敏的银行卡转账或存入共计35万元的交易时间分别为2014年2月18日、8月8日、8月9日，三笔交易的时间跨度约半年，第一笔交易时间距离双方当事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在三个月以后，最后一笔交易时间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九个月以后，无法确认该三笔款项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之间具有关联性，也与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收款收据相矛盾；再次，李偲绮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尾数为7996的银行卡持卡人是唐联兵，且经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后仍未提交。即使该尾数7996的银行卡是唐联兵所开立，但如前所述，亦不能排除唐联兵与李世敏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不能确定该三笔款项为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第三，被告（案外人）李偲绮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本案中，李偲绮提交的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证据为燃气使用证、电费服务卡以及水费、物业费缴费表。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存在以下问题：（1）燃气使用证载明客户姓名为唐联兵、电费服务卡无客户姓名，但均无相关缴费记录佐证该户燃气及用电已正常开通使用及开通时间；（2）水费、物业费缴费表显示的缴费时间为2016年3月15日以后，收取机构均为贵州塞维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缴费类别均为“收欠费”，收款方式为现金。但李偲绮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物业公司已将代收的水费转缴至自来水公司账户及缴存时间，亦无其他证据佐证该缴费表的真实性，从缴费时间上也无法认定李偲绮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已经合法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综上，李偲绮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并支付了购房款。参照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李偲绮针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农行黔灵支行所提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房屋。案件受理费60元，由李偲绮负担30元，由被告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偲绮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偲绮未提交其已支付购房款的证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李偲绮主张青丰公司已于购房当日向其出具收款收据一张，与房号、房款等一一对应，案涉房屋的房款是使用现金支付，李偲绮主张其已向法院证明房款支付情况。对于李偲绮主张的现金支付房款的情况，本院认为达不到李偲绮的证明目的。第一，对于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一次性大额支付现金180万元房款的情况不符合商品房买卖的惯常交易习惯；第二，除了收款收据和2018年7月13日打印的两张增值税发票以外，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偲绮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未提供有效证据来证明其主张，故对李偲绮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李偲绮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供的尾号为7996银行卡向青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世敏的转账记录。对于李偲绮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第一，李偲绮未向法院证明该卡号的持有人情况；第二，转账记录中并未说明款项性质；第三，李偲绮签字《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11月30日，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是一次性付款，李偲绮主张其使用现金付款，又于2014年2月18日、8月8日、8月9日共计转款35万元，其陈述前后矛盾，且与合同约定不符。另，在二审中，上诉人李偲绮向本院提出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李偲绮作为案外人并且提出执行异议，理应向法院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综上，李偲绮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妥，对李偲绮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偲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李偲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陆坤审判员  伍 静审判员  陈 荣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唐诗懿书记员简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