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建鹏，男，1977年3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玉，北京王晓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香，女，1966年6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审原告:刘淞岩，男，2000年11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玉，北京王晓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建鹏因与被上诉人张亚香、原审原告刘淞岩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建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2019年1月18日的协议书中第二条“暂时过户到乙方杜建鹏名下”中的“暂时”两字无效、第四条全部无效，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亚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的认定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的意思,适用法律错误。协议书中反应的部分内容并不是杜建鹏与张亚香协商的真实意思,该部分内容违反了民法总则第143条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本案中,杜建鹏与张亚香是为了担保欠杜建鹏款项的归还而签订协议书,涉诉房屋过户到杜建鹏名下,是为了担保债务的履行，即双方一致认可协议为让与担保的性质。不同之处在于杜建鹏认为在张亚香不归还欠款时杜建鹏有权出卖房屋以所得价款清偿债务，而张亚香认为主债务不存在,让与担保的从合同无效。本案所要解决的是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真实意思，协议书有无效力的问题,协议书并不属于可撤销的情况。从协议书的字面意思看，已经不完全是让与担保了，也不是当时杜建鹏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涉案房屋虽名义上过户到杜建鹏处,但房屋被案外人占有、使用,杜建鹏根本无法实际掌控涉案房屋。张亚香自始就存在欺骗的故意,隐瞒房屋早已由案外人占有的事实。即便按照协议书字面意思理解,杜建鹏使用房屋五年即折抵120万元欠款,杜建鹏也不会签署,明显不对等,显失公平。张亚香出具借条、签署抵账协议、签署涉案协议书、将房屋过户到杜建鹏名下,如果不欠杜建鹏钱,张亚香的这一系列操作也不会存在，通过事理分析杜建鹏的主张为客观真实。张亚香未出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刘淞岩述称，同意杜建鹏的上诉请求。杜建鹏、刘淞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杜建鹏、刘淞岩、张亚香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由张亚香负担。后杜建鹏、刘淞岩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决2019年1月18日的协议书中第二条“暂时过户到乙方杜建鹏名下”中的“暂时”两个字无效、第四条全部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北京市顺义区建新北区×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于2019年1月8日登记于吴某名下，于2019年1月18日登记于刘淞岩名下，于2020年1月19日登记于贾某名下。杜建鹏陈述，登记于刘淞岩名下和贾某名下只是借用二人名义，涉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是杜建鹏。2019年1月18日，张亚香与杜建鹏、刘淞岩签订《协议书》1份。《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张亚香、王某1、吴某；乙方:杜建鹏、刘淞岩。一、因甲方张亚香欠乙方杜建鹏货款人民币:1200000万元整，因甲方无力偿还乙方货款，提出以下还款计划。二、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位于建新北区×室，暂时过户到乙方杜建鹏名下，以偿还此笔欠款。三、因杜建鹏个人原因顾将此房产过户到朋友刘淞岩名下。四、上述房产两位乙方使用期限为五年，到期过回张亚香名下，如乙方违约，按此协议签订日期房产市价3倍赔偿。五、此房产当时挂户在吴某、王某1名下，其实际产权人为张亚香所有。《协议书》落款甲方处签有“张亚香”，乙方处签有“杜建鹏刘淞岩2019.1.18”。杜建鹏、刘淞岩及张亚香均认可如下事实：1.上述《协议书》中的签字为各方本人所签；2.《协议书》第一条的欠款数额书写有误，“1200000万元”应为“1200000元”；3.涉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是张亚香，挂名登记在吴某、王某1名下，因吴某和王某1配合办理了过户，后来二人就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杜建鹏、刘淞岩主张《协议书》第二条“暂时过户到乙方杜建鹏名下”中的“暂时”两个字以及第四条无效。经法院询问主张无效的法律依据及理由，杜建鹏、刘淞岩明确：主张无效的法律依据是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主张无效的理由为《协议书》的约定内容不是双方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案件事实经过，杜建鹏、刘淞岩陈述如下：2017年，杜建鹏公司给毛某在河南村的工地供应混凝土，张亚香找到杜建鹏说她欠毛某60万元，让杜建鹏帮她从供应混凝土的款项中还毛某60万元（不含税价格，税率17%，税金为102000元）。经张亚香、毛某和杜建鹏协商后，杜建鹏同意替张亚香还款，但张亚香需承担10万元税金，并在两个月内把杜建鹏替她偿还的60万元及10万元税金，共计70万元还给杜建鹏，或者以砂石料顶账。等了两个月张亚香未能还款，也未能给杜建鹏顶砂石料。2017年7月28日，张亚香给杜建鹏写了70万元的借条。杜建鹏又给了张亚香一个月的宽限期，借条第四条注明，2017年8月30日必须还款，并约定了逾期还款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此后经杜建鹏催要，张亚香一直未能还款。因杜建鹏急需用钱，张亚香同意承担利息、违约金及杜建鹏的一部分财产损失。2018年3月18日张亚香又给杜建鹏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并承诺尽快还钱。经杜建鹏多次催要，张亚香一直未能偿还欠款。后张亚香提出用她在滦平县海龙矿业砂石料厂的砂石料折抵先偿还杜建鹏50万元。经与杜建鹏的债权人王某2协商，三方于2018年10月13日达成《转账协议》，约定王某2自行每天拉走一千吨砂石料，价格按16元每吨计算，直至50万元抵完为止。后因张亚香的原因，王某2未能拉走砂石料，协议未能履行，欠王某2的钱也是后来杜建鹏自己还的。2019年春节前，杜建鹏多次找张亚香催款，张亚香和杜建鹏说张亚香在建新北区有一套住宅，可以将该住房过户到杜建鹏的名下让杜建鹏放心，如果在6个月内还不了钱，就让杜建鹏出售该住宅偿还杜建鹏的钱、利息和过户的费用。2019年1月18日上午，杜建鹏在顺义区房管局缴纳了各项税金，办理了过户手续，等待下午取新房本。中午在房管局东侧午餐时，张亚香提出写个协议，杜建鹏表示同意。张亚香撰写并打印了2019年1月18日的《协议书》。杜建鹏一看钱数120万没问题，就没注意别的内容，签字了。等杜建鹏回家后妻子发现此协议的内容和杜建鹏与张亚香两人所协商的内容不一致，就马上和张亚香联系更改协议。但是张亚香一直推脱说协议没在张亚香那里，等拿回来有时间再改。后来张亚香又说，6个月之内把钱还给杜建鹏，杜建鹏把房给过回来，这协议也就没意义了。再后来张亚香就不再接杜建鹏电话，不再回杜建鹏微信了。张亚香所撰写的协议中，暂时过户，五年后过回张亚香的内容，和杜建鹏与张亚香协商的内容不符，根本不是双方协商时的意思。就以上事实陈述，杜建鹏、刘淞岩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借条2张。2张借条显示张亚香于2017年7月28日向杜建鹏借款70万元，于2018年3月18日向杜建鹏借款50万元。张亚香认可借条中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但主张两张借条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张亚香向杜建鹏借款，但所涉借款并未实际给付，故借贷关系未生效。2.毛某、安某证人证言。证人毛某出庭陈述：张亚香欠毛某60万元，给毛某打了欠条，毛某给了张亚香60万元现金；之后张亚香未能按照约定偿还，毛某就起诉了张亚香，起诉后张亚香说用杜建鹏的混凝土偿还欠款，毛某同意了；杜建鹏将混凝土送至毛某指定的工地，杜建鹏跟工地结账后给了毛某现金60万元，毛某就撤诉了；实际案件中起诉张亚香的原告是安某，安某是毛某的合伙人。证人安某出庭陈述：张亚香欠毛某60万元还不上，就找杜建鹏用混凝土顶账；杜建鹏用现金还钱后，安某就在执行那里撤诉了；张亚香实际是欠毛某的钱，毛某和安某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因为毛某身体不便，安某替毛某跑手续，所以是安某去起诉。张亚香认可证人证言中陈述的张亚香欠毛某60万元，后杜建鹏替张亚香向毛某偿还60万元的事实，但认为毛某证言所证明的这一事实仅证明杜建鹏、张亚香和毛某之间约定由杜建鹏代替张亚香偿还毛某的欠款金额为60万元，对于杜建鹏、刘淞岩本案所主张的确认《协议书》部分内容无效这一事实不能证明，更不能证明《协议书》是以物抵债协议。同时，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杜建鹏、刘淞岩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张亚香欠其120万元的借款。3.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杜建鹏多次要求张亚香还款，张亚香回复内容多为要求之后电话联系或要求杜建鹏再等。张亚香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聊天记录仅能证明杜建鹏向张亚香要钱，不能证明主张的是多少钱、哪笔钱，也不能证明杜建鹏所主张的120万元借款，更不能证明《协议书》是以物抵债协议。4.杜建鹏、张亚香、王某2签署的《转账协议》。《转账协议》显示：甲方:张亚香、乙方:杜建鹏、丙方:王某2。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欠乙方现金50万元。2.乙方欠丙方料款50万元。3.经三方协商，乙方欠丙方的料款由甲方偿还给丙方，乙方不再享有甲方的债权，债权由丙方享有。4.由于甲方资金困难，甲方自愿将自己在滦平县海龙矿业砂石料厂生产出来的砂石成品抵给丙方。5.甲方生产出来的成品料丙方每天自行拉走1000吨。成品料的价格为16元/吨。6.为了保证甲方能正常运转，丙方在将成品料拉走一定数量(甲方与丙方自行协商)后，付给丙方一定的流动资金。以此类推直至50万元料款抵完为止。张亚香认可《转账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转账协议》不能证明杜建鹏、刘淞岩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就杜建鹏、刘淞岩对于《协议书》部分无效的诉讼请求，张亚香认为该诉讼请求实际上是要变更合同约定，而不是主张合同无效，张亚香不认可杜建鹏、刘淞岩主张的部分无效以及无效的理由。对于《协议书》的效力，张亚香认为属于全部无效。就主张全部无效的理由及相关事实，张亚香陈述如下：杜建鹏与张亚香之间12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未生效，杜建鹏、张亚香之间不存在12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主合同不存在，具有从属性的从合同当然是无效的。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民事法律行为，即除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外，须交付标的物始生效。杜建鹏没有提交其向张亚香实际交付120万元款项的证据，故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未生效。本案涉诉协议书是一种让与担保协议，具有从属性，在杜建鹏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合法有效的主合同法律关系前提下，涉诉协议作为从合同也应是无效的。本案涉诉协议绝非是以物抵偿协议，因为涉诉协议不符合以物抵债协议的特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张亚香只是暂时将涉诉房屋过户到杜建鹏方名下，5年后杜建鹏方应将涉诉房屋返还给张亚香，张亚香没有转让所有权。杜建鹏方陈述的所谓6个月偿还内容根本就不存在，双方之间既没有口头的,也没有书面的约定，张亚香认为涉诉协议是无效的。因张亚香亦主张合同无效，与杜建鹏、刘淞岩的诉讼请求存在重合之处，但双方主张无效的理由不同。经法院询问，杜建鹏、刘淞岩明确坚持仅以其主张的理由请求法院确认合同部分无效，即使张亚香主张的理由成立，杜建鹏、刘淞岩亦不依据其理由请求认定合同无效。经法院询问，张亚香明确《协议书》应属于让与担保，系杜建鹏提交的70万元和50万元两张借条的从合同。法院向其询问，如果其主张的主合同的12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履行，借款合同未生效，为何在之后又签订《协议书》提供让与担保。张亚香明确表示对此问题不予回答，并认为应由杜建鹏举证，另案解决。法院询问双方是否存在其它法律关系可能导致欠款,张亚香回复没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该条所规定的是民事法律行为一般有效要件。本案中，杜建鹏、刘淞岩与张亚香双方均主张合同无效，但主张无效的条款范围以及所依据的理由不同：杜建鹏、刘淞岩主张部分无效的理由是不具备有效的意思表示要件；张亚香主张无效的理由是主合同未生效，从合同应属无效，且双方明确表示不同意对方所主张的理由认定合同无效。故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当事人对于合同效力提出明确主张时，法院对于合同效力的审查是否应受当事人的主张以及主张所依据理由的限制；二、杜建鹏、刘淞岩主张的合同无效是否成立；三、张亚香主张的合同无效是否成立。以下分别进行评析：一、当事人对于合同效力提出明确主张时，法院对于合同效力的审查是否应受当事人的主张以及主张所依据理由的限制。本案中，虽依据的理由不同，但杜建鹏、刘淞岩与张亚香双方对于合同效力的主张存在部分一致之处。在此情形下，法院对于合同效力是应依据双方的一致主张进行认定，还是仍需依职权进行审查，实质在于确认法院对于合同效力的审查是否应受当事人主张的限制。首先，合同效力属于法律问题而非事实问题。法院的首要职责就是法律适用，合同有效以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等为前提，因此法院理应就合同的效力依职权进行审查和认定，而不论当事人是否对合同效力问题提起了诉请。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职权审查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注意无效与可撤销、未生效、效力待定等合同效力形态之间的区别，准确认定合同效力，并根据效力的不同情形，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确定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合同效力的确认，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主动审查的范围，不受当事人主张的限制。本案中，尽管双方均认可《协议书》中部分条款无效，法院亦不能仅因当事人达成一致而予以确认，而应对合同效力进行全面主动审查。以下法院将在分析双方主张是否成立的基础上，依职权全面审查并认定《协议书》的效力。二、杜建鹏、刘淞岩主张的合同无效是否成立。杜建鹏、刘淞岩主张的合同无效所依据的理由，指向的是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其主张是否成立需从两个层面进行分析：一是《协议书》的条款是否反映了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二是如果未能真实反映，将对合同效力产生何种影响。首先，关于《协议书》条款内容是否反映了双方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应根据相关证据材料，结合合同的订立、履行的具体情况进行综合认定。杜建鹏、刘淞岩主张的部分无效，实质上是主张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以物抵债，用以抵消张亚香欠付杜建鹏120万元债务的是涉诉房屋的所有权，而非五年之内的使用权。但在张亚香与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杜建鹏、刘淞岩未能就其主张的协商结果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杜建鹏、刘淞岩关于双方协商后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其次，如果《协议书》的条款内容与双方协商的真实结果不一致，是否能够导致《协议书》归为无效。有瑕疵的意思表示会造成法律行为的效力瑕疵，但并不必然导致法律行为归为无效，而需具体分析意思表示中存在的瑕疵类型，寻找对应的法律依据来认定合同效力。审理中，经法院询问，杜建鹏、刘淞岩未能明确指明其主张的意思表示瑕疵的具体类型以及具体对应的法条依据，而仅表示存在意思表示瑕疵。故法院先从意思表示瑕疵的类型予以分析，再根据杜建鹏、刘淞岩陈述的具体情形将其主张的意思瑕疵进行归类后，认定杜建鹏、刘淞岩主张的合同无效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至第一百五十一条，以及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对于意思表示瑕疵的具体样态以及对应的法律后果进行了规定，具体包括：通谋虚伪、重大误解、欺诈、胁迫、乘人之危导致显失公平以及恶意串通。杜建鹏、刘淞岩对于其主张的瑕疵情形陈述为：《协议书》的条款内容与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不一致，具体情形是双方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之后，张亚香制作的《协议书》未能反映双方合意的真实内容，而杜建鹏在未予发现之下误签。这一瑕疵显然并未产生于双方的合意或者通谋，故排除了通谋虚伪以及恶意串通两种瑕疵类型。剩余的瑕疵类型包括重大误解、欺诈、胁迫、乘人之危导致显失公平，而无论杜建鹏、刘淞岩主张的瑕疵属于上述哪一种，剩余瑕疵类型导致的合同效力均为可撤销，而不能导致合同无效。因此，即使杜建鹏、刘淞岩主张的意思表示瑕疵真实存在，其所能产生的法律效果亦是合同可撤销，故对于杜建鹏、刘淞岩关于《协议书》部分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三、张亚香主张的合同无效是否成立。张亚香在认可借条、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证人证言内容真实性的前提下，认为借条所反映的借贷关系因借款并未实际提供而未生效，但未能就在主合同未生效前提下，为何之后另行提供《协议书》作为让与担保提供合理解释。对于微信聊天记录，张亚香辩称不能证明杜建鹏主张的是本案中的欠款。对于证人证言，张亚香认可证言中陈述的杜建鹏代替张亚香向毛某偿还60万元的事实，但不认可该事实与杜建鹏所主张的欠款的关联性。但在法院询问双方是否存在其他可能导致欠款的法律关系时，张亚香亦回复没有，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综上，张亚香在认可杜建鹏提交证据真实性的前提下，不认可证据所反映的借贷法律关系的已生效以及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但其未能就主合同未生效而之后另行提供担保的原因进行合理解释，亦未能陈述并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其主张的《协议书》全部无效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建鹏、刘淞岩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杜建鹏上诉主张涉案协议书中第二条“暂时过户到乙方杜建鹏名下”中的“暂时”两字及第四条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杜建鹏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与张亚香签订的《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具体明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杜建鹏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协议书相关条款并非双方协商后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即便涉案协议书相关条款内容与双方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一致，但有瑕疵的意思表示并不必然导致行为无效，诉讼中，杜建鹏未就其关于意思表示瑕疵的主张阐明相应依据，且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张亚香所签订的《协议书》存在法律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情形，故杜建鹏上诉主张涉案协议书相关内容及条款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杜建鹏、刘淞岩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杜建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杜建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卫孚嘉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