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1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德顺，男，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桑伟玲，女，196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为锟，山东为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伞秋菊，女，196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忠，抚顺市东洲区经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毛德顺、桑伟玲因与被上诉人伞秋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3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毛德顺、桑伟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伞秋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伞秋菊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买卖合同因违法无效也未履行。涉案六台颗粒机与伞秋菊无关。涉案六台设备其中四台为案外人金某所有，另外两台由刘恩跃所有。金某、刘恩跃与毛德顺一起将设备拉到黑龙江绥化展望秸秆综合利用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公司），毛德顺与该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并和金某、刘恩跃约定挣了钱后付设备款。金某安装调试了三台，均不能正常连续生产，产品不合格。金某的另一台设备与刘恩跃的其他两套设备未进行安装调试。刘恩跃于2018年8月9日拉走两台设备并出具证明。黑龙江公司要求设备所有人金某进行赔偿，金某同意用一台颗粒机抵顶损失，并支付现金3万元。2019年3月21日，经黑龙江公司和毛德顺同意，金某将三台颗粒机拉走并出具收货清单一份。这充分证明六台设备是刘恩跃和金某的，与伞秋菊无关。金某为规避责任让伞秋菊出面与毛德顺签订虚假协议书，合同因存在欺诈而违法无效。即使买卖协议有效，伞秋菊未履行合同。即使金某以伞秋菊的代理人身份交付四台设备，那么金某拉走三台并用一台颗粒机抵顶黑龙江公司损失，形成表见代理，其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伞秋菊承担，毛德顺不应再承担支付货款和使用费的义务。2、一审判决所列原告主体不当。伞秋菊不是颗粒机所有人，无权提起诉讼，金某已将颗粒机处分完毕。刘恩跃是另两台颗粒机的所有人，其向法院表示伞秋菊代卖是虚假作证。刘恩跃同意伞秋菊一并向法院主张权利，一审未列其为共同原告，一审判决缺少原告主体。伞秋菊辩称：毛德顺、桑伟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的相对人也是本案双方当事人。2018年4月3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设备价格及货款给付，如到期不能履行协议退还设备并承担使用费用。这份协议应当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一审中伞秋菊仅主张一台颗粒机货款及三台颗粒机的使用费用，也就是毛德顺、桑伟玲购买了一台设备，所以一审判决毛德顺、桑伟玲支付伞秋菊货款及设备使用费是正确的。毛德顺、桑伟玲在上诉中所谈的案外人刘恩跃两台设备使用费并不在本案中支持。关于设备质量问题，因为毛德顺、桑伟玲在履行买卖合同中并未向伞秋菊主张过设备质量不合格，也未向相关部门提出质量问题，而且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设备质量不合格，所以一审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作出综合判断，判决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毛德顺、桑伟玲的上诉请求。伞秋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给付一台设备的价款54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设备使用费1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30日，被告购买原告颗粒机设备六台，总价款为32万元，按《协议书》约定，2018年8月15日前被告应给付全部设备款。并约定该设备由被告和黑龙江绥化展望秸秆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如被告到期未履行给付设备款义务，被告将设备退回，并承担20万元设备使用费用。2018年10月份被告返还2台颗粒机，2019年3月21日被告返还3台颗粒机。至今还有1台颗粒机被告并未给付设备款，并以该协议约定，被告应承担5台设备使用费用1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年初，被告毛德顺因工作原因与金某相识，因被告在黑龙江省绥化市家企业发现了加工秸秆颗粒的商机，因了解金某出售加工秸秆颗粒的设备，而提出购买相关设备，金某将六台秸秆颗粒机陆续送至被告指定的加工地点，之后又陆续将设备配套部件等送至上述地点，之后进行设备的加工调试。被告收到的六台设备中，四台为原告所有，另两台为刘恩跃所有，但由原告一并负责出卖。2018年4月30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毛德顺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手书的协议书，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原告将自有颗粒设备共六台套卖给被告，价款320000元。因被告不能一次性付款，定于2018年8月15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到期未履行协议，被告自愿将设备原数返还乙方指定场地，合同钱依然承认；由辽宁抚顺的原告组织生产，确保每月每台机组生产700吨，因被告与黑龙江绥化展望秸秆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协议后注：此协议与正本协议有同样效率。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作为乙方、被告毛德顺作为甲方又签订了一份打印版的协议书，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甲方与黑龙江绥化展望秸秆开发有限公司合作，与乙方就秸秆颗粒机（350型）购买事宜协议乙方将自有颗粒设备共陆台套卖给甲方，以叁拾贰万人民币卖给甲方。2、因甲方不能一次性付款，定于2018年8月15日之前付一部分，余款2018年8月15日之后全部付清。如未履行协议，甲方自愿将设备原数原样退回乙方指定场地并承担贰拾万元设备使用费用。该协议的甲方签名处，有被告毛德顺及桑伟玲的签名，乙方处有原告签字，鉴证人处有刘恩跃、王某、金某、李某签字。之后被告毛德顺又为原告出具了欠条和收条各一份，欠条内容为“毛德顺欠伞秋菊机械设备（陆台套）人民币320000元”，收条内容为“今收到350颗粒机陆台套”。2018年8月9日，刘恩跃从毛德顺处将两台设备取回。2019年3月21日，原告从毛德顺处将其所有的三台设备自行取回。诉讼过程中，刘恩跃向法庭表示其设备由伞秋菊代卖并同意由伞秋菊一并向被告主张权利。二被告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2018年4月30日的手书协议与同日的打印版协议的效力问题？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一台设备价款54000元的诉求是否合理？三、协议约定的设备使用费是何性质？被告应否支付此笔费用？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被告毛德顺提出购买原告的设备后，原告将设备送至被告毛德顺指定的地点，原、被告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争议的两份协议书系针对以上买卖关系补签的书面协议，两份协议中虽打印版协议在手书协议之后签订，但内容所有区别，并不完全一致，两份协议双方均为原告与被告毛德顺，也均有二人签字，两份协议均具有法律效力，两份协议的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对于被告毛德顺提出打印版协议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但其签订协议当时人身自由并未受到限制，协议签订后之后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打印版协议上被告桑伟玲也在甲方落款处签字，应视为被告桑伟玲知晓买卖一事，并愿意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第二个焦点问题，因合同约定的六台设备，被告均已实际收到，并认可退回五台，被告提出未退回的一台设备是由金某同意因赔偿黑龙江展望公司的损失而抵顶给该公司的抗辩意见，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一台设备对应的货款53333元。第三个焦点问题，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五台设备的使用费16万元一节，打印版合同约定“2018年8月15日前付款，到期不支付货款，设备退回同时承担设备使用费”，手写版协议约定“2018年8月15日前付款，到期未付款，设备退回原告指定场地，仍然承认合同钱”，可见，两份协议均对付款期限及到期不支付货款产生后果做了明确约定且内容较为一致，即被告到2018年8月15日不支付货款，需要承担将设备退回并承担相应使用费用，应视为双方对买卖协议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被告到期不支付货款被告应承担将设备退回指定地点并承担六台设备使用费20万元的违约责任，即每台设备的使用费为33333元，因刘恩跃在付款期限届满之前已将其所有的两台设备自行取回，该两台设备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退回及支付设备使用费的条件，对于该两台设备要求被告支付使用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另外三台设备均在付款期限届满之后取回，符合双方约定的支付设备使用费的条件，该设备使用费在性质上应视为一种违约金的约定，被告不同意支付该使用费，应视为对违约金数额的一种抗辩意见，对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依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一般以不超过造成损失的30%为限，原告并未明确其实际损失数额，考虑本案协议对设备价款的约定、协议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酌定每台设备的使用费应以不超过设备价款53333元的30%即16000元为限，故二被告应赔偿原告三台设备的使用费共计48000元。因手写协议约定涉案设备的产量应达到月产量700吨，被告提出设备存在问题不能连续工作以及达不到约定产量导致其与他人合作无法进行，而无奈将设备退回，不应当承担设备使用费的抗辩意见，被告提供的图片及视频证据无法证明颗粒机的产量没有达到约定标准，被告提供的与金某的微信记录也仅是双方就加入烘干机能否提升产量进行协商，无法证明双方已明确是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最终退回，且双方协议只约定将到期不支付货款作为退回设备的条件，并未约定将设备的产量问题作为退回设备的条件，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以物流受理单为证证明其未案涉设备增加了10000元配件，配件款项应从总价款总扣除的抗辩意见，该物流单只记载了发件人、运费等信息，无法证明配件的价格及是否添加在案涉设备上，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毛德顺、桑伟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伞秋菊货款53333元、设备使用费48000元，以上共计101333元；二、驳回原告伞秋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原告已预交），由二被告承担2326元，由原告承担1174元。二审审理过程中，毛德顺、桑伟玲提交黑龙江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未返还的一台设备，因调试后不能正常生产造成经济损失，金某支付3万元赔偿款，并用该台设备抵顶损失。伞秋菊质证意见：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没有附黑龙江公司的资质证明；关联性有异议，毛德顺、桑伟玲与黑龙江公司是合作关系，伞秋菊对合作内容不清楚，也与本案无关，毛德顺、桑伟玲想证明的案外人金某赔偿事宜，是毛德顺、桑伟玲与金某间的雇佣关系，不是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所以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这是单位证明文书具备证据效力的基础，毛德顺、桑伟玲提交的黑龙江公司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且本案中金某非合同相对人，伞秋菊对设备抵顶损失一事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二审审理中，毛德顺称伞秋菊保管其与黑龙江公司签订的合同，伞秋菊出示其保管该份《秸秆加工设备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甲方为黑龙江公司，乙方为毛德顺，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向甲方提供秸秆压块加工设备十整台套，甲方按生产量每吨支付乙方人民币玖拾元整。设备达不到甲方要求乙方负责自行返回设备，甲方不负责任何费用。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共同遵守不得反悔。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伞秋菊与毛德顺签订买卖设备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刘恩跃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设备由伞秋菊代卖，且使用费由伞秋菊在本次诉讼中一并要求，之后刘恩跃与伞秋菊内部核算，此系刘恩跃对其权利自由处分。伞秋菊与毛德顺系案涉合同相对人，伞秋菊以其名义起诉毛德顺要求承担合同义务，主体适格。伞秋菊向毛德顺交付标的物，毛德应按协议约定及时给付货款或设备使用费用。案涉六台设备，毛德顺因未依约支付货款，已返还五台设备，尚有一台设备不能履行返还义务，三台设备符合给付使用费条件，故一审认定毛德顺、桑伟玲应向伞秋菊支付一台设备货款及三台设备使用费并无不当。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毛德顺、桑伟玲虽主张未返还的一台设备系本案证人金某抵顶给黑龙江公司，但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与此同时，案涉六台设备，毛德顺作为买受人对已退回的五台设备及配件均要求取货人出具收货清单或证明，而对未退回的一台设备由他人抵顶处分，却不能提供任何关于其买受人权利义务变更的证明，有违常理，本院难以采信，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7元，由毛德顺、桑伟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丽审判员 黄 霞审判员 李雪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宝伦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