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刑终217号 原公诉机关渭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男，汉族，农民，住陕西省潼关县。系被害人谢某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女，汉族，住址、职业同上。系被害人谢某乙之母。 原审被告人崔三羊，又名崔三阳，男，1981年3月20日出生于陕西省潼关县，汉族，文盲，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潼关县，住山西省稷山县。2019年9月14日被羁押，2019年9月17日因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潼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海荣、刘鹏昭，陕西辉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三羊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陕05刑初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李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讯问原审被告人崔三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1年6月4日晚，被告人崔三羊、畅军涛（已判刑）在潼关县某夜总会门前与谢某乙、席某甲等人发生口角，谢某乙等6人骑摩托车追赶崔、畅二人，二人骑摩托逃跑途中摔倒后弃车逃跑，谢某乙等人将摩托车骑走。次日下午，崔三羊、畅军涛纠集张新斌、李战军、王健、李刚刚、屈刚刚、梁亚龙（均已判刑）等人，以要回摩托车为由，雇佣刘某甲开的昌河车到谢某乙家，对谢某乙殴打后将其拉至秦东镇附近，在一废弃平房内，崔三羊和畅军涛等人持钢管对谢某乙进行殴打，当发现谢伤势严重将谢拉到诊所救治时，谢某乙已经死亡。随后将谢某乙尸体抛弃于河南省灵宝市豫灵镇附近。经鉴定谢某乙因创伤性休克死亡。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崔三羊因琐事纠集他人将被害人从家中强行拉走，并用钢管等凶器将被害人在果园伤害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崔三羊纠集人员，准备作案工具，殴打被害人，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予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其他同案犯已足额赔偿，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六条一款、第五十五条一款、第五十六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崔三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李某甲的诉讼请求。 谢某甲、李某甲上诉提出，一审未判处原审被告人崔三羊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452687元的经济损失错误，请求二审予以判处。 辩护人提出，崔三羊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自愿认罪，一审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崔三羊犯故意伤害罪及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情节是清楚、正确的。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材料、破案报告书、抓获经过证明，被害人父亲谢抓劳报案称，2001年6月4日晚上11时许，其儿子谢某乙和黄某甲、黄某乙、席某甲等五人回家时推了一辆铃木摩托车。谢某乙说，他们在潼关一加油站加油时与两个骑摩托车的人发生纠纷，那两个人骑车走时，黄某甲等五人追赶，因路障，那两个人扔下摩托车跑了。谢某乙几个人就将摩托车推回放到他们家。第二天下午，那两个人叫来一伙人开着昌河车到他家打了谢某乙，并强行将谢某乙拉上车，至今下落不明。后公安机关发现谢某乙尸体，经立案侦查，抓获部分犯罪嫌疑人，案件告破。犯罪嫌疑人崔三羊未到案，公安民警遂上网追逃。2019年9月14日，山西省运城市XX县公安局视频侦查中队在“云剑行动”中，发现该县村民吴某甲与陕西省渭南市潼关县公安局上网逃犯崔三羊疑似同一人，经核查，崔三羊冒用吴某甲的户口信息办理了二代身份证。当日，稷山县公安局将崔三羊抓获，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证人席某甲证明，2001年6月4日晚，他和黄某丙、黄某丁、黄某乙、周某甲、谢某乙在某夜总会门前，黄某丙与两个骑摩托的发生争吵，谢某乙过去拉架，那俩小伙骂谢某乙。随后骑车离去。他们骑两辆摩托追赶，那俩小伙因路障倒地，谢某乙和他的摩托相撞，起来后不见那俩人，他们就将那俩小伙骑的摩托推到谢某乙家里。6月5日下午4时许，十几个人开一辆昌河车来到谢某乙家，把谢某乙带走了。这些人来时带着猎枪和铁棍，他是听王某甲说的。 3．证人王某甲证明，2001年6月5日下午4时许，他见一辆红色昌河车，车号是豫MXXXX9，该车开到谢某乙家，大约一个小时后，有两个小伙抬着谢某乙往车里塞，随后车就开走了。 4．证人刘某甲证明，他的绰号叫“骡子”，他的昌河车号是豫MXXXX9。2001年6月5日下午3时许，贠某某、崔三羊和一个小伙来包车，包车费50元。崔三羊和那小伙上车后，崔三羊又叫上来四五个人，有人拿着钢管，有两个人拿着报纸包的东西，到铁路段村后先下去两个，一人返回来说人在家，他们就都下车了。贠某某让把车开到谢某乙家门口，贠某某打开车门，刚下车的那些人把一个小伙（谢某乙）抬到车上。车到潼关县城后，崔三羊让一个小伙下车。车又到村西南一个果园后，崔三羊、贠某某还有四五个人抓住谢某乙的头发拉到西边的果园。过了半小时，崔三羊和一个小伙让他开车拉他们取水。回来后，大约两小时，崔三羊他们把谢某乙抬上车拉到医院。半小时后，谢某乙又被抬上车，他们让把车开到XXX村。后来，他让贠某某开车，他回潼关了。6月6日晚，贠某某把车还给他。另称，崔三羊给他说“你要报案我要把你一家人弄死”。 5．证人贠某某证明，刘某甲是跑出租的，他是帮着拉客的。案发当天，他们拉着几个去被害人家里，去的时候车上就有杀猪刀和钢管。后崔三羊他们将被害人拉到车上，拉到杨家湾西南角果园进行殴打，他和刘某甲都没有下车。后说被害人不行了，刘某甲就开着车去诊所救治。剩下的几个人就到崔三羊哥家吃饭，一直等到天黑都没有见崔三羊他们回来。他后来碰到刘某甲，刘某甲说自己肚子疼，叫他开车。他见车上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刚子（不能辨认）。车快到歇马路时，刚子说把车给予灵方向开，后在XX大道路口，刚子说再往东开一点，路北有个村子，刚子让他下来，说“我俩有点事”，他就在路边等。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刚子和车上另外一个人把车开了过来，他们一起回到潼关。他不知道车上拉有被害人尸体。 6．证人刘某乙证明，他在潼关县荒移村开诊所。2001年6月5日下午18时许，XXX村的畅军涛、崔三羊开来一辆昌河车，说有人出车祸，然后就把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小伙（谢某乙）抬进来。他检查后发现谢某乙已失血性休克死亡，就又让把人拉走。另称，当日，他发现谢某乙伤情应是刀伤。 7．证人谢某丙证明，公安机关让他辨认的尸检照片就是他兄弟谢某乙，谢某乙的左小臂上有一个纹身。 8．同案犯畅军涛供述，案发前一天，他和崔三羊在潼关县城与五六个人发生争执，摩托车被推走，通过人打听知道推走车的人姓名和住处。第二天，崔三羊和他叫张三（张新斌）、刚子、王小健、亚龙等人去要摩托。他们坐的昌河车，有几个人带着钢管和刀，到安乐一个村边停下。他们找到推走自己摩托的那个人（谢某乙），在谢某乙家里的客厅，他们就将谢某乙打了一顿，然后将谢某乙拉到车上。崔三羊叫把车开到村西一个果园边，他们把谢某乙拉到一平房内，他和张新斌、老四（李战军）用钢管打谢某乙，刚子和其他几个人也在谢某乙身上乱打，崔三羊来后用钢管打了几下。过了一会儿，不知谁喊“人不行了”，他们赶紧把谢某乙拉到村里诊所，医生说人已死亡，让把人抬走。他们把谢某乙又抬上车，走到路口，他就下车了。另供述，除梁亚龙没用钢管打外都用钢管打了，他们轮着打的，有的还用脚踢。 9．同案犯李战军（老四）供述，崔三羊打电话叫帮忙打架，后涛涛（畅军涛）叫他。他们坐昌河车到安乐一个村子，他和一个与死者同村的小伙（宋建斌）先看被打的人（谢某乙）是否在家，后在谢某乙家里将谢某乙打了一顿，崔三羊和畅军涛还用刀砍谢某乙，后把谢某乙拉上昌河车。崔三羊叫把车开到村西一个果园边，他们把谢某乙拉到一平房内，崔三羊骂了几句，畅军涛就用钢管打，李刚刚也在打，他拿钢管在谢某乙身上、腿上打了十几下，张新斌打了十几下、王健打了两三下，喝水后，崔三羊拿钢管在谢某乙身上一顿乱打，李刚刚也打了几下，过了一会儿，不知谁喊“人不行了”，他们赶紧把谢某乙抬到车上。崔三羊、王健、畅军涛坐车送谢某乙去医院。他离开后回到杨家湾听说人死了，他们就分头跑了。打人的工具都是崔三羊准备的。 10．同案犯张新斌（张三）供述，2001年夏天，崔三羊打电话叫他帮忙要自己的摩托车，他们把那小伙（谢某乙）从谢家拉上车带到一平房后，他先用钢管在谢某乙腿上打了三四下，接着是李刚刚就用钢管打，他出房子后，其他几个都打了，崔三羊一个人在里面打。 11．同案犯王健（小健）供述，2001年6月的一天，崔三羊让他帮忙要摩托车，他们坐着昌河车，拿着杀猪刀和钢管，他们把那人（谢某乙）拉到港口杨家湾一平房内用钢管打，后来有人说“人不行了”，他们把谢某乙拉到卫生所，大夫说人已经死亡。离开诊所的路上，崔三羊给他们每人200元钱让逃跑。另称，他看见畅军涛、李战军和一个不认识的人打，其他人打没有打说不清。 12．同案犯李刚刚供述，案发当日，梁亚龙叫他，说崔三羊让给自己帮忙。把被害人抬上车后，被害人拉门，他在被害人肚子上踢了一脚。到一个平房后，崔三羊、李战军、还有不认识的两个小伙拿钢管把被害人殴打了一阵，崔三羊说要买毒品，叫他和梁亚龙及两个不认识的小伙看住被害人。崔三羊走后，被害人开始骂人，他们几个就用钢管打，后被害人疼的不行，他们就把被害人送医院，他就走了。 13．同案犯梁亚龙供述，案发当日，李战军叫他说给崔三羊帮忙。他们八九个人坐一辆昌河车，其中有两个开车的。他看到车座下放了四五根钢管。到段村后，有个指路的小伙和畅军涛下去看要打的人（谢某乙）是否在其家里。看的人回来说人在，他们就进到屋里把谢某乙拉到车上。车到中心街的时候，指路的小伙（宋建斌）下车走了。他们把车开到杨家洼村西的沟边，把谢某乙拉到一个房子里，畅军涛、李战军、一个叫刚的三人在房子里拿钢管打谢某乙，他和王健在门外的沟边，后来不知道谁说人不行了，畅军涛就对他说赶紧走，后他们几个就走了。 14．现场指认笔录和照片证明，崔三羊指认谢某乙家、秦东镇荒移村卫生所门前、秦东镇杨家湾村西侧沟边是其当年作案的现场。 15．灵宝市公安局（2001）灵公刑尸剑第48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尸表检验：顶部有一弧形创口，右额部发际处有一3CM斜形创口，两创均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有组织间桥。北侧自肩部到腘窝处95X40CM范围广泛性皮下出血伴表皮脱落，可见条状中控性出血带。左前臂上段有一0.5CM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深3CM；右前臂上段有一0.5CM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深3CM。左前臂左手背淤血肿胀，左前臂纹一6X6CM花型图案。左胫前端25X11CM范围皮下出血伴表皮脱落，触压有骨擦音。右胫前端有8X7CM皮下出血，右脚背22X9CM皮下出血。局部解剖：见背部软组织出血深达肌层，见胫骨横断性骨折。分析意见：1、检验见谢某乙头部有两处创口，均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有组织间桥，该损伤符合钝器打击形成。双前臂处创口，均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分析为较钝刺器形成。背侧广泛性皮下出血，可见条状中空型出血带，圆形棍棒打击可形成。2、谢某乙全身较大范围软组织挫伤，损伤深达肌层，胫骨横断性骨折，分析其死因为创伤性休克死亡。 16．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渭中法刑一初字第00056号、（2011）渭中法刑一初字第0007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李战军、畅军涛、张新斌、李刚刚、王健、屈刚刚、梁亚龙故意伤害被害人谢某乙，致被害人死亡，各被告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畅军涛、王健亲属与被害人谢某乙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赔偿谢某乙亲属经济损失四万五千元，屈刚刚、梁亚龙亲属与被害人谢某乙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赔偿谢某乙亲属经济损失二万五千元，谢某乙亲属放弃附带民事诉讼；李战军、畅军涛、张新斌、李刚刚、王健、屈刚刚、梁亚龙分别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十一年、十年、十年、三年、十年、三年。 17．原审被告人崔三羊供述，2001年夏天，他和畅军涛骑摩托车去县城玩，后在县城某舞厅门口和被打死的人（谢某乙）一起的几个人发生纠纷，谢某乙几个想打他们，他和畅军涛就跑，后因为车子滑到，他们两个就弃车逃跑，再次回来后发现摩托车不见了。第二天，他们两个在县城雇了一辆跑出租的面包车，畅军涛又叫了几个人，又去了某舞厅门口。在新世界舞厅门口，一个男娃说认识抢走他们摩托车人的家。后这个男娃就把他们带到谢某乙家里要车。谢某乙说要车可以，但要给钱，他们就把谢某乙打了一顿。谢某乙说到县城找车，但到县城后谢某乙没有要找车的意思，他们就将谢某乙拉到他村边的一处果园，他们去的几个人对谢某乙继续进行殴打。后他开着面包车到他堂哥家提了一铝壶凉水，再次返回果园时，谢某乙说要喝水，喝了几口人就不行了。他们将谢某乙拉到诊所，诊所检查后因伤势严重不收，他就慌了，逃到山西稷山县一亲戚家，先后去了临汾、太原、苏州等地。他在山西逃亡期间，在稷山县结婚生子。听说XXX村的吴某乙和媳妇离婚后，妻子带着三个孩子出走，但户口留在原籍，亲戚们建议他把吴某乙养老送终，让他顶替吴某甲的户籍，他就用吴某甲的户籍办了二代身份证，从那之后，他就一直用吴某甲的名字生活。公安机关《在逃人员登记表》上的名字崔三羊就是他以前的名字，他还用过崔三阳这个名字。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崔三羊因琐事纠集他人将被害人从家中强行拉走，并用钢管等凶器在果园内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崔三羊纠集他人，准备作案工具，殴打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害人将崔三羊的摩托车推回自己家里，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责任。崔三羊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对谢某甲、李某甲所提一审未判处原审被告人崔三羊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的上诉理由，经查，谢某甲、李某甲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其他同案犯已足额赔偿，不再重复判赔。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崔三羊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崔三羊归案后对其在果园内殴打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未如实供述，认罪态度不好，且其系共同犯罪的主犯，原审根据其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量刑适当。故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蕾 审 判 员  贺小娟 审 判 员  高 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马小红 书 记 员  田博舒 李思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