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7刑终32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丽丽，女，199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2019年2月15日因本案被磐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钱敏娜，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涂波，男，1983年8月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2019年2月15日因本案被磐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磐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金和平，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涂小波，男，198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2019年2月15日因本案被磐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磐安县看守所。 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审理磐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丽丽、涂波、涂小波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19）浙0727刑初18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陈丽丽、涂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1月，陈若剑（另案处理）注册成立西安创世华能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陆续招募徐伊雷、陈鹏程、方博等人担任审核部、会计部人员，招募陈丽丽、涂波、张凯、胡振中等人为放款财务人员，设置“套路”，以网络“借贷”之名骗取他人财产，并通过外包北京中京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陈平召、雷鸣山等人负责对“逾期”未还款人员强行索债。2017年11月至2019年，逐步形成以陈若剑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通过网络平台等渠道获取“客户资源”，审核部成员以需要审核身份真实性为由，骗取被害人提供手机通讯录、直系亲属电话等为后续催收做准备，经审核人员审核以后将被害人推送给财务人员，财务人员以“七天贷”形式放款，通过“收取30%周利息”、“展期”、“提额降息”、“互推”、“收取高额逾期费”、“催收”等手段不断垒高被害人债务，致使被害人债台高筑。当被害人无法归还时，将被害人个人信息发送给外包催收公司，采用不间断拨打电话催讨、威胁、发送短信骚扰、制作、传播侮辱性照片等方式进行滋扰、威胁，以催讨债务。以陈若剑为首的犯罪集团各成员之间分工明确，配合严密，先后对万余名被害人实施套路放贷、暴某催讨，造成众多被害人正常生活秩序、家庭受到影响，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2017年11月至2019年1月，被告人陈丽丽、涂波投资“鑫融速贷”、“鑫盛速贷”、“鸿盛速贷”、“东昇速贷”财务号并以上述财务号放款，与张凯（另案处理）共同投资“鑫安速贷”财务号并由张凯以该财务号放款，与胡振中(另案处理)共同投资“鸿运速贷”财务号并由胡振中以该财务号放款，通过“收取30%周利息”、“展期”、“提额降息”、“互推”、“收取高额逾期费”、“催收”等手段不断垒高被害人债务，骗取被害人交付财产，所得款项与陈若剑五五分成，或与张凯、胡振中、陈若剑二三五分成。经查，被告人陈丽丽、涂波所经营或投资的上述财务号所涉诈骗数额共计1486万余元，陈丽丽、涂波各从中非法获利303万余元。 另，2018年2月至6月间，被告人陈丽丽、涂波以支付被告人涂小波每月5000元工资的形式，雇佣其以“鸿盛速贷”财务号放款，该财务号所涉诈骗数额35万余元，被告人涂小波从中获得工资15000元。 2019年2月14日，被告人陈丽丽、涂波、涂小波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冻结了陈丽丽农业银行账户607000元、工商银行账户57.66元、建设银行账户×××65.46元、支付宝429890元、陈永仙中国银行账户49499元、建设银行账户111661元，依法扣押陈丽丽购房首付款626906元，依法扣押李茜茜（另案处理）购房首付款819964元，扣押李茜茜名下浙Ｃ28ＴＮ7埃尔法汽车一辆。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涂小波退出违法所得1.5万元和涉案赃款3.5万元。 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丽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二、被告人涂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三、被告人涂小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四、被告人陈丽丽、涂波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追缴（冻结在案的赃款可予以折抵，扣押在案的赃款赃物依法处置后可予以折抵，不足部分继续追缴）；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予以返还；交付被害人的本金，予以没收；被告人涂波退出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手机等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 被告人陈丽丽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陈丽丽不构成诈骗罪，应认定为非法经营罪。1、借款人对收到借款金额、借款周期、逾期责任等明知，陈丽丽不存在欺诈行为。2、高利贷不一定就是“套路贷”，陈丽丽不存在故意制造违约或肆意认定违约的情况。3、陈丽丽没有推荐其他财务放贷给客户。4、以“借一押一”的方式出具借条系陈若剑要求及客户主动提出，实际并非按照双倍金额偿还。5、陈丽丽并未指挥催收人员实施软暴某手段催收，也未参与催收。6、大部分被害人债台高筑并非陈丽丽造成，因被害人之前就已在多个平台借款。二、原审认定犯罪金额的证据不足，且未扣除被害人实际收到的本金。原判认定陈丽丽获利金额过高，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三、陈丽丽受陈若剑安排和指使，仅负责放款业务，并非主犯。四、原判量刑过重，陈丽丽归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且已退出大部分赃款，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被告人涂波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原判认定涂波构成诈骗罪定性不当。1、客户对借款利息知情，推荐其他财务借款也是借款人要求。2、“借一押一”只是个别情况，目的是促使借款人及时还款，实际未按照二倍归还。3、涂波不存在恶意制造违约、制造虚假银行流水等套路行为。4、本案属于正常的网络借贷，即使利息过高、收取“砍头息”，也应按照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5、被害人陈述存在拒绝提前还款情况不属实，即使存在，也属于双方约定范畴，并不违法。6、催债人是否犯罪，与涂波无关。7、原判认定审核部骗取借款人亲属电话不当。8、借款人债务垒高系自身原因导致。二、原判认定诈骗数额错误，未将涂波投入本金予以扣除，且存在重复计算。被害人陈述的借款和还款金额有误，与事实不符。三、本案不符合恶势力犯罪的认定标准。四、本案放贷行为系西安创世华能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组织的经营行为，应认定为单位犯罪。 被告人涂小波对原判决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陈丽丽、涂波、涂小波诈骗的事实，有被害人袁某1、徐某、叶某、李某1、魏某、袁某2、李某2、张某1，郑媛媛、袁受虎、吴洋、庄钦龙、程敏、蔡小强、林文婷、敖敦其木格、蔡献忠、程蓉蓉、刘瀚博、黄浩、马超、陆锦华、陈某1、马高进、卢忠瑾、张帝、赵某、杨卿卿、吕源林、赖某、牟某、常晶、范明静、韦某、谢爱兰等人的陈述，证人李某3、林某、陈某2、张某2等人的证言，陈丽丽、涂波所使用手机中所提取的微信、ＱＱ聊天记录及支付宝清单，陈丽丽、涂波与被害人的聊天记录，与犯罪集团同伙的聊天记录，与犯罪集团所涉微信群内的聊天记录，与方博、陈鹏程聊天记录中发送的会计账目，各相关人员银行流水明细，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同案人员陈鹏程、徐伊雷、方博、陈静燕、余如意、陈乐、林元杰、迟煦、金扬铸、杨建涛、雷鸣山、陈平召、王学雷、梁晓昆、李茜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丽丽、涂波、涂小波亦有供述在卷，所供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上述相关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经依法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定性问题。被害人袁某1、叶某、李某2、张某1、戴某、陈某1、马某、余某、黄某、赖某、牟某、韦某等关于写双倍借条的陈述，同案犯雷鸣山、陈平召、王学雷关于“借一押一”按照借条上的金额进行催收的供述，证实陈丽丽、涂波等人有实施“借一押一”的套路行为。被害人祝某、徐某、李某2、袁某3、赵某、谢爱兰等对财务人员存在互相推荐借款“以贷还贷”的陈述，与陈丽丽、涂波、涂小波关于“互推”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陈丽丽、涂波采用收取高额的“展期费”、“逾期费”及“以贷还贷”等方式不断垒高债务。综上，陈丽丽、涂波采用“砍头息”、“借一押一”等方式，诱使被害人签订借款金额虚高的“借款”协议，再通过“展期”、“提额降息”、“互推”、“收取高额逾期费”等方式，恶意垒高借款人借款金额，其行为性质已明显超出高利放贷的范畴，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属于“套路贷”犯罪，应以诈骗罪论处。2、关于诈骗数额的认定。根据陈丽丽、涂波及同案犯陈鹏程、方博、陈静燕的供述及电子表格，证实相关财务人员会对借款人姓名、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及到期时间、当日借出金额、收款金额、余额、活款、危险款等数据进行详细的登记和统计。原判以陈丽丽与方博等会计之间传送的电子表格数据为基础，结合相关人员银行流水、聊天记录、被害人陈述、同案犯供述等内容，同时考虑未实际占有的虚高债务数额特别巨大等因素，按照已实际占有的数额来认定陈丽丽、涂波等人的诈骗数额并无不当。陈丽丽、涂波及其辩护人就犯罪金额所提异议，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涂波及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的上诉理由。本案中以陈若剑为首的犯罪组织通过从事“套路贷”活动，有组织地实施诈骗、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严重侵害被害人的财产权益，并严重扰乱被害人及其亲友的正常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认定恶势力集团的法定条件。4、关于陈丽丽所提其并非主犯的上诉理由。陈丽丽作为财务人员，提供资金，长期从事放贷业务，并将未收回款项的被害人名单交给催收人员，在“套路贷”犯罪活动中作用积极主动，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重要成员，应认定为主犯。5、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单位犯罪的问题。陈若剑成立西安创世华能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后以实施“套路贷”等犯罪为主要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依法不以单位犯罪论处。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丽丽、涂波、涂小波参加陈若剑纠集并组织、领导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共同实施犯罪活动，系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陈丽丽、涂波、涂小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诈骗方法，骗取他人财物，陈丽丽、涂波犯罪数额特别巨大，涂小波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原判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的危害程度，结合陈丽丽、涂波、涂小波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大小，以及归案后各自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等，量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陈丽丽、涂波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晔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周楚臣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王新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