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政，男，196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影，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新房，男，196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昊天，男，199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系被上诉人冯新房之子。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奎，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亿丰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南京西路与金桥路交叉口西500米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MA40P3KU12。法定代表人：任善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绘英，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政因与被上诉人冯新房、冯昊天，原审被告河南亿丰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3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影，被上诉人冯昊天及其与被上诉人冯新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奎，原审被告亿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绘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冯新房、冯昊天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冯新房、冯昊天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认定，二原告依约进行了施工并完成了大部分工程量，现二原告承建的电商仓库已投入使用。”该“投入使用”的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1）一审中，李政一直抗辩涉案工程未完工、未经过验收、未投入使用、工程款没有结算。（2）冯新房、冯昊天提交的所有证据也无法证明该工程已经完工、经过验收、投入使用。（3）庭审中发包方亿丰公司对冯新房、冯昊天诉称的“投入使用”也没有认可。（4）冯新房、冯昊天提供的照片，李政对涉案工程拍摄的照片，均能证明三个仓库处于空闲状态，并未投入使用。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没有到现场实地勘验的情况下，认定“电商仓库已投入使用”明显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跨境电商仓库（三）钢结构工程没有完全完工，只完成了钢结构安装，这部分工程款为64000元”没有依据。（1）《跨境电商仓库（三）钢结构施工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承包全部钢结构（包括地锚安装、楼梯焊接三个、防锈漆一遍）、楼承板安装（包括折边件安装）。第五条约定：按照设计施工图纸组织施工。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未完工、未验收、未结算的事实，双方对已完成工程量有哪些、工程量价款多少、质量是否合格均存在争议，所以在冯新房、冯昊天没有证据证明钢结构安装是否完成，是否符合设计图纸施工要求的情况下，在双方没有对工程量核定、没有结算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情况下，在没有相关鉴定部门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观认定“完成了钢结构安装，这部分工程款为64000元”明显缺乏事实依据。（2）冯新房、冯昊天《施工证明》中，冯昊天自认“3号仓库钢结构主体已立起、总工程量已完成三分之一”。冯新房、冯昊天自认的只是钢结构主体已立起，按照设计图纸，全部钢结构安装包括很多工程，“钢结构主体立起”只是钢结构安装工程的一部分，所以在冯新房、冯昊天自认只是立起钢结构，完成三分之一工程量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完成了钢结构安装，这部分工程款为64000元”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基于一审判决“二原告承建的电商仓库已投入使用”的事实认定错误，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是错误的。2.上述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的行为无效。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三份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有效合同，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冯新房、冯昊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政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亿丰公司述称，其已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全部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冯新房、冯昊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政、亿丰公司支付工程款10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2日，冯昊天与李政签订一份跨境电商仓库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李政将其承包亿丰公司的仓库钢结构工程交于冯新房、冯昊天施工，工程总价款为75000元。2019年7月12日，冯新房与李政又签订一份跨境电商仓库（二）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李政将其承包亿丰公司的仓库钢结构工程交于冯新房、冯昊天施工，工程总价款为130000元。2019年8月4日，冯新房与李政再次签订了一份跨境电商仓库（三）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李政将其承包亿丰公司的仓库钢结构工程交于冯新房、冯昊天施工，工程总价款为107500元。合同签订后，冯新房、冯昊天依据合同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并完成了大部分工程量，跨境电商仓库（三）钢结构工程没有完全完工，只完成了钢结构安装，这部分工程款为64000元。现冯新房、冯昊天承建的电商仓库已投入使用。李政已支付工程款181000元，根据冯新房、冯昊天完成的工程量和合同约定，李政还下欠88000元工程款没有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冯新房、冯昊天与李政签订的三份电商仓库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为有效合同。冯新房、冯昊天依约进行了施工并完成了大部分工程量，现冯新房、冯昊天承建的电商仓库已投入使用，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建设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已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因此，冯新房、冯昊天主张支付下欠工程款的诉求予以支持。因无证据证明亿丰公司欠李政工程款，已将该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李政，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该公司对李政欠冯新房、冯昊天工程款不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政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冯新房、冯昊天工程款88000元。二、驳回冯新房、冯昊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冯新房、冯昊天负担400元，李政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政提供照片8张，证明其接到一审判决书后于2020年6月25日拍摄，涉案工程一直未投入使用。冯新房、冯昊天对该8张照片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显示拍摄日期、地点，无法证明就是涉案工程的照片，仅是对一个厂房进行了拍摄，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没有投入使用，且亿丰公司庭前和一审中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亿丰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已获得涉案仓库的全部支配权，并划归亿丰公司资产造册管理，同时该照片也不能证明亿丰公司没有对涉案仓库进行使用。综合各方的质辩意见，本院认为，李政提供的照片不显示拍摄日期、地点，不显示为哪一个仓库，且亿丰公司认可已取得全部支配权，并进行资产造册管理，因此该照片达不到李政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涉案三份合同的双方均为自然人，因此该三份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有误，应予纠正。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亿丰公司认可其已获得涉案电商仓库的全部支配权，划归亿丰公司资产造册管理，且没有否定已对涉案电商仓库进行使用，可以认定亿丰公司已对涉案电商仓库进行了占有使用。第三，李政、冯新房签订的《跨境电商仓库（三）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承包的方式及内容：（一）承包方式：包工及耗材、机械设备、吊车和施工安全。（二）承包内容：乙方承包全部钢结构（包括地锚安装、楼梯焊接三个、防锈漆一遍）、楼承板安装（包括折边件安装）。”第三条：“工程施工价款支付方式：（1）工人进场施工甲方支付给乙方生活费5000元整。（2）钢结构安装完成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款至钢结构工程施工价款的60%，即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款至64000元。（3）楼承板安装完成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款至钢结构工程施工价款的90%，即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款至96700元。……。”冯新房、冯昊天认可因工序问题，“楼梯焊接、防锈漆”尚没有进行，但这与冯昊天自认“3号仓库钢结构主体已立起，总工程量已完成三分之一”并不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款。”根据该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和内容、工程施工价款支付方式”等内容，一审判决认为“跨境电商仓库（三）钢结构工程没有完全完工，只完成了钢结构安装，这部分工程款为64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李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许长峰审判员  闫文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