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经济开发区新科路E1号。 法定代表人：方汝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恃胜，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姚市锦瑞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新建北路232号中塑国际大厦1306室。 法定代表人：王祥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黎波，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佩瑶，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姚市锦瑞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20）浙0281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独任制。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水泥材料供销合同》、《水泥采购合同补充协议》有效，而判决结果却违背上述合同约定。根据《水泥材料供销合同》第二条约定和《水泥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及相关补充协议可见，两种水泥单价不同且固定不变，任何一方都无权擅自变更单价。双方一致同意成龙公司支付的货款在最高限额1829000元之内，超过部分不再支付；且《水泥材料供销合同》第四条约定，能够作为供货依据的是案外人徐福刚签字签订的单据或成龙公司书面或电子文档的发货通知。所以，成龙公司认为双方买卖合同实际发生的总货款是1468193.40元，扣除已付货款1320000元，尚欠货款为148193.40元；二、如果根据锦瑞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徐福刚签字确认的货款为1242658.4元，加上徐福刚在2018年6月离开工地时委托案外人吕晓聪签收的货款225535元，两者合计货款为1468193.40元，按照锦瑞公司曾经承认的总货款1650000元来计算，扣除成龙公司已付的1320000元，尚欠货款为350000元，而非锦瑞公司诉请的金额；三、案外人单仁良、潘余龙签字的对账单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单仁良、潘余龙均不是成龙公司指定的签收人，无权收货签字，两人亦无权代表成龙公司作出处分。根据潘余龙签字的移交承诺书显示，在2019年1月31日之前其没有签过有关经济事项的材料，故涉案2019年1月19日对账单虚假，明显与事实不符。即便徐福刚、单仁良、吕晓聪签字确认的是事实，按实际供货数量计算，货款为1750538.60元，扣除已付货款1320000元，尚欠货款430538.60元。 锦瑞公司辩称：一、根据《水泥材料供销合同》、《水泥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可以看出双方对于供货数量和供货金额均未暂定价格，意味着成龙公司已经明知锦瑞公司有权按照市场价格确定涉案水泥单价；二、锦瑞公司有理由相信潘余龙有权代表成龙公司进行结算。双方并未在合同中指定收货人，成龙公司认可徐福刚、吕晓聪系其员工并有权签收水泥，但在徐福刚调离涉案工地之后，成龙公司并未及时告知锦瑞公司，而对于锦瑞公司提供的水泥照单全收，2019年1月19日对账单正是在案涉工地签署，且该对账单所涉每笔水泥款与之前经过徐福刚等人签字的各期对账单载述的金额均能一一对应；三、成龙公司与案外人曾经有一起纠纷发生在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在该份民事判决书中也确认潘余龙有权代表成龙公司签收货物，虽成龙公司不服该判决并上诉至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但最后成龙公司在案外人基本未作让步的情况下接受了调解，足以说明其事实上对潘余龙身份的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锦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成龙公司支付水泥款共计人民币936332.90元，并支付以本金936332.9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余姚翡翠珑湾二期工程建设的需要，锦瑞公司、成龙公司于2017年签订了《水泥材料供销合同》一份，约定“包装强度32.5级计划数量100吨、每吨350元，散装强度32.5级计划数量2800吨、每吨330元，暂定总量2900吨，暂定总价为959000元；以上采购数量作为该合同的最高采购量，成龙公司仅在该总量范围内支付相应材料款，若实际供应量超过该总量，则超出部分材料必须另行签订材料采购合同或补充协议，否则不论该部分材料是否用于该工程，锦瑞公司均不得要求成龙公司支付该部分材料款；同时备注出厂单价如有浮动，以浒山水泥调价单为依据，跟着浒山水泥调价单上下浮动。成龙公司指定材料收货人为徐福刚；结算及付款方式为第一次付款在8月底前支付总工程款的70%，以后按照每月供应量的70%，2017年春节前支付总工程款的80%，剩余竣工验收后4个月内付清。”后双方又签订《水泥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包装强度32.5级计划数量500吨、每吨450元，散装强度32.5级计划数量1500吨、每吨430元，按实际数量结算，暂定总价为870000元；以上采购数量作为该合同的最高采购量，成龙公司仅在该总量范围内支付相应材料款，若实际供应量超过该总量，则超出部分材料必须另行签订材料采购合同或补充协议，否则不论该部分材料是否用于该工程，锦瑞公司均不得要求成龙公司支付该部分材料款或返还；其余条款按锦瑞公司与成龙公司供需双方签订的余姚翡翠珑湾二期工程水泥合同执行。协议与原采购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成龙公司承建的上述余姚翡翠珑湾二期工程于2018年10月25日通过竣工验收。2017年2月17日至2018年4月29日的对账单上，均由成龙公司指定的签收人徐福刚写明“数量已核实”“回单已收”及签名；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3日对账单上有单仁良签名并写明“账已核对”“不存在结算费用”；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5月29日锦瑞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有单仁良签名并写明“数量已核实”“小票已回收”；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6月29日对账单上有单仁良签名并写明“数量核实”“底单已回收”。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供货对账单上有成龙公司员工吕晓聪的签名及“数量已核实”“小票已回收”；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供货对账单上有潘余龙签名并写明“数量已核实”“小票已回收”。2019年1月19日，潘余龙在2017年2月17日至2019年1月19日的供货对账单上签名并写明“数量已核实”，该对账单确认锦瑞公司、成龙公司之间合计供货4718.34吨，金额为2256332.90元，成龙公司已经支付1150000元，尚欠1106332.90元，锦瑞公司已经向成龙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为1650000元。2019年2月2日成龙公司又向锦瑞公司支付170000元。成龙公司合计向锦瑞公司支付货款1320000元，尚欠936332.90元。另，成龙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徐福刚于2018年6月离开涉案工地，且认可其在徐福刚离开后并未通知锦瑞公司新的收货人。 一审法院认为：锦瑞公司、成龙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确认为有效。有效的合同具有法律的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锦瑞公司要求成龙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936332.90元并支付以936332.9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日起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理由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成龙公司辩称的涉案水泥买卖中，除徐福刚以外的其他人在对账单上签字的，不超过最高采购量的予以认可，但超过最高采购量的一律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锦瑞公司于2017年开始向成龙公司供应水泥的总量（散装水泥加包装水泥）为4718.34吨，未超过合同约定4900吨的最高采购总量。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成龙公司应在该采购总量范围内支付材料款。该采购总量应该是包装水泥加上散装水泥所得的总和。锦瑞公司、成龙公司亦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按实际数量结算，且依据锦瑞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单仁良、潘余龙、吕晓聪有代表成龙公司进行对账的权利，故对成龙公司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在此赘述，假设锦瑞公司的供货量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最高采购总量，但成龙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对账单上签字予以确认收到该部分水泥，锦瑞公司、成龙公司之间对超过最高采购总量部分的水泥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据诚实信用的原则，成龙公司亦应支付超过最高采购总量部分的水泥款。对于成龙公司辩称的涉案水泥单价应当为固定单价，一审法院认为，锦瑞公司、成龙公司在《水泥材料供销合同》中明确约定出厂价如有浮动，以浒山水泥调单价为依据，跟着浒山水泥单价上下浮动，《水泥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亦明确其余条款按锦瑞公司、成龙公司双方签订的《水泥材料供销合同》执行，且依据成龙公司确认的对账单，锦瑞公司、成龙公司之间的水泥买卖并非固定单价，现成龙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对账单上予以确认，应当以对账单上的单价为准,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亦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成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锦瑞公司货款936332.90元并支付936332.9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3163元，减半收取6581.50元，保全费用5000元，合计11581.50元，由成龙公司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系涉案买卖关系项下的水泥数量以及单价能否发生变化及变化范围如何认定，亦即涉案2019年1月19日对账单是否反映了双方最终结算的意思表示。鉴于双方对于涉案《水泥材料供销合同》、《水泥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各条款并无争议，故本院将根据该些条款的解读来论述本案争议的问题。首先，涉案《水泥采购合同补充协议》载明“……其余条款按双方签订的水泥采购合同执行”，且成龙公司亦认可《水泥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系基于涉案工地水泥实际使用量增加及单价提高而补充达成的协议，故该份《水泥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应视为涉案《水泥材料供销合同》框架下的一份补充约定，除该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的内容之外，其余仍应以《水泥材料供销合同》为准；其次，涉案《水泥材料供销合同》备注显示“出厂单价如有浮动，以浒山调价单为依据，跟着浒山水泥调价单上下调动”，此意味着成龙公司认同涉案水泥价格并非固定价格，客观上会发生变动的事实。且从涉案各份收货单据来看，水泥单价确实存在上下浮动现象，故徐福刚等人在签收时书写“数量已核实”，侧面印证了涉案《水泥材料供销合同》中锦瑞公司有权根据水泥出厂价调整售价的约定；最后，从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落款人为潘余龙的《结算及移交承诺书》可知，潘余龙曾经在涉案工地工作。涉案2019年1月19日对账单中载述的各期水泥数量与涉案各份经签收的收货单据中载述的数量能够对应，且成龙公司自认自徐福刚离开涉案工地之后其并未及时通知锦瑞公司并指定新的收货人，但客观上，涉案工地其他员工接收水泥的行为并未停止。故，尽管成龙公司不认可单仁良和潘余龙有收货权限，但单仁良和潘余龙是否具有代表权限并不能仅依成龙公司的说法来判定，尚应根据合同相对方锦瑞公司是否具有善意亦或基于正当合理的信赖进行考量。此外，关于发票金额问题，不论是涉案《水泥材料供销合同》还是《水泥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均未约定票款的先后顺序，故即便涉案2019年1月19日对账单中载明的开票金额与当时的实际开票金额不符，亦不能成为成龙公司不足额支付货款的抗辩事由。 综上所述，成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3元，由上诉人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梅亚琴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张姗姗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