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2行终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旅行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张贤。委托代理人李海珍，女。委托代理人张懿，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徐雯。委托代理人崔文斌，男。委托代理人徐佳妮，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赵永峰。委托代理人夏冰，男。委托代理人方放，女。原审第三人刘瑾，女，198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上海旅行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行者公司”)因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行初1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旅行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海珍、张懿，被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浦东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崔文斌、徐佳妮，被上诉人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夏冰、方放，原审第三人刘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5年8月28日，旅行者公司与刘瑾签订《员工合同续签表》，载明薪资为每月基本工资15，000元(另根据领导批示，每月3，000元预留年底考核后一次性发放)。同年9月1日，旅行者公司(甲方，用人单位)与刘瑾(乙方，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书》，其中第一条约定，该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从2015年9月1日起；第七条约定，乙方转正后薪酬18，000元／月(税前)，其中基本工资15，000元／月，预留3，000元／月，年终统一发放，具体内容以甲方的工资通知单为准；第十条约定，乙方同意接受甲方有关绩效考核制度，并按相关的考核方案接受奖惩。甲方有权调整考核制度。2019年4月26日，浦东人社局收到刘瑾投诉，要求旅行者公司支付2018年年终预留薪酬36，000元，并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历史工资代发记录等作为附件。浦东人社局于同日立案，并于同年5月6日向旅行者公司发送通知书及调查询问书。同年5月13日，浦东人社局对旅行者公司制作调查笔录，确认旅行者公司未支付刘瑾2018年预留工资36，000元，未制定过员工考核办法，也未对刘瑾2018年绩效进行过考核，刘瑾提交的2018年1月至12月工资单均显示标准基本工资为18，000元，且不存在缺勤扣款。2019年6月17日，浦东人社局对旅行者公司制作调查笔录，旅行者公司提供情况说明，表示因2018年亏损，刘瑾2018年预留绩效决定不予发放。同日，浦东人社局对刘瑾制作调查笔录，刘瑾表示，旅行者公司没有制定过员工考核办法，从2015年底开始，刘瑾每年在公司内部管理系统上提交年终总结，公司总经理签批同意后直接发放，除此之外，旅行者公司没有对刘瑾进行过考核。2019年7月2日，浦东人社局作出(浦东)人社监(2019)责改字第891号责令改正通知，责令旅行者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前改正，限期补发刘瑾2018年工资36，000元。因案件复杂，经审批，浦东人社局于2019年7月8日决定延长案件调查时间。2019年7月17日，浦东人社局对旅行者公司作出行政处理事先告知，旅行者公司放弃陈述和申辩权利。2019年8月13日，浦东人社局作出浦人社监(2019)理字第891号行政处理决定，认定旅行者公司拖欠刘瑾2018年1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共计36，000元，对旅行者公司作出如下处理决定：在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瑾2018年1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共计36，000元，并将工资支付凭证以书面形式报浦东人社局。旅行者公司不服，于2019年10月11日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于次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并受理。同月16日，市人社局向浦东人社局邮寄行政复议答复通知。同月26日，市人社局收到浦东人社局提供的书面答复及证据。同年12月10日，市人社局书面告知延长行政复议审理期限至2020年1月10日。2020年1月6日，市人社局作出沪人社复决字［2019］第28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浦东人社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理决定。旅行者公司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浦东人社局所作行政处理决定及市人社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原审认为，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一条第(六)项、第十三条的规定，浦东人社局具有对辖区范围内的用人单位实施劳动保障监察并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执法主体适格。其收到刘瑾的劳动保障监察投诉后，经初查认为旅行者公司存在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违法情形而予以立案。经过调查，浦东人社局认定旅行者公司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事实清楚，在履行事先告知义务但旅行者公司放弃陈述和申辩权利的情况下，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送达决定书，执法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方面，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旅行者公司提出的理由是否属于拒绝支付刘瑾工资报酬的合法情形。首先，旅行者公司认为欠付工资属于浮动绩效奖金。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旅行者公司与刘瑾签订了《员工合同续签表》，载明每月3，000元预留年底考核后一次性发放，但是，双方此后已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签订了正式的《劳动合同书》，对权利义务进行了严谨且详尽的约定，因此，应当以《劳动合同书》所载明的内容为准。根据《劳动合同书》第七条的约定，刘瑾每月薪酬为18，000元，其中基本工资15，000元，预留3，000元年终统一发放，具体以甲方的工资通知单为准。而根据刘瑾2018年1月至12月的工资单载明，其每月标准基本工资为18，000元。因此，旅行者公司欠付刘瑾的每月3，000元属于刘瑾基本工资，并非浮动绩效奖金，旅行者公司的该项诉称意见不能成立。其次，旅行者公司认为刘瑾不符合考核要求故拒绝支付工资。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旅行者公司及刘瑾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条约定，刘瑾同意旅行者公司有关绩效考核制度，并按相关的考核方案接受奖惩，旅行者公司有权调整考核制度。但是，旅行者公司并未制定相应的考核制度，也未有证据证明依据当时的企业制度，刘瑾存在考核不合格等情形。在浦东人社局已经对旅行者公司开展劳动监察之后，旅行者公司作出调整员工考核决定，将副总经理绩效工资与企业年度经营状态挂钩。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根据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旅行者公司修改有关劳动报酬这一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时，并未按照上述程序确定，因此，旅行者公司的上述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再次，旅行者公司认为其企业亏损可拒绝支付工资。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海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第十条的规定，企业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暂时无法按时支付工资的，经与本企业工会或职工代表协商一致，可以延期在一个月内支付劳动者工资，延期支付工资的时间应告知全体劳动者。通过上述规定可知，即使企业因经营状况问题无法按期支付工资，也仅仅是可以延期在一个月内支付劳动者工资，而非可以此为理由拒绝支付，且前提是已经与本企业工会或职工代表协商一致。因此，旅行者公司的该诉讼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浦东人社局认定旅行者公司无故拖欠刘瑾2018年1月至12月工资差额共计36，000元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浦东人社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市人社局在收到旅行者公司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予以受理，在法定延长期限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旅行者公司诉称意见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遂判决：驳回旅行者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旅行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旅行者公司上诉称，刘瑾出具的2018年1月至12月工资单虽显示标准基本工资为18，000元，但遗漏了标注信息。刘瑾提交的“上海旅行者201712工资明细表”显示其基本工资为15，000元，故其主张的3，000元／月不属于基本工资，而是浮动绩效奖金。2018年刘瑾的工作量严重不饱和，其作为上诉人副总经理，对上诉人2018年亏损情况负有经营管理职责，不符合预留绩效奖金的发放条件，上诉人基于考核标准未予发放绩效奖金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被上诉人浦东人社局辩称，上诉人欠付刘瑾的每月3，000元属于预留的基本工资，并非浮动绩效奖金，被上诉人劳动监察员曾询问过上诉人是否制定过年终考核办法及刘瑾本人是否签字知晓，上诉人表示没有制定过，刘瑾本人也并不知晓。上诉人关于刘瑾不符合考核标准故未予发放绩效奖金的观点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所作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被上诉人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刘瑾述称，同意两被上诉人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浦东人社局依法具有对辖区范围内用人单位实施劳动保障监察并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其收到刘瑾的投诉后，经调查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行政程序合法。本案中，上诉人与刘瑾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明确约定了刘瑾的工资为18，000元／月，其中预留3，000元年终统一发放。上诉人虽然主张预留的3，000元／月属于浮动绩效奖金，经年终考核合格后方予发放。但经被上诉人浦东人社局调查，上诉人并未制定过员工考核办法，也未对刘瑾2018年工作进行过考核，其关于公司经营亏损故拒绝支付的理由亦与有关法律法规不符。浦东人社局根据调查事实，作出要求上诉人支付刘瑾36，000元工资差额的行政处理决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依法具有受理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其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延期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行政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旅行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华审 判 员  张 璇审 判 员  包建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祁龙杰书 记 员  陈雪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