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21刑初35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1796172499U，住所地桓台县唐山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王泽东，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诉讼代表人冯树勇，男，1971年6月26日出生，住桓台县，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 辩护人董敏，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玉栋，男，1967年7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桓台县，汉族，高中文化程度，中共党员，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住淄博市张店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7月16日被桓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26日、7月25日先后经桓台县人民检察院及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20年8月25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周村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志远，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检察院以桓检公刑诉〔2019〕2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被告人李玉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次；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2月3日中止审理，同年8月21日恢复审理）。桓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艾婷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冯树勇及其辩护人董敏、被告人李玉栋及其辩护人刘志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07年至2018年3月31日，被告人李玉栋作为被告单位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担任被告单位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期间，为了被告单位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的利益，以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企业发展基金的名义，承诺以11%-15%的利息回报率公开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吸收资金累计905492796.99元，造成1207人资金未兑付，截止案发未兑付金额共计119037696.40元。 所举证据有书证企业发展基金收款凭证、企业营业执照等；证人张某、田某等人证言；被告人李玉栋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被告人李玉栋为单位利益，以单位名义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李玉栋具有自首情节。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被告人李玉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庭审中没有辩解。 辩护人董敏的辩护意见是，被告单位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及其负责人法律意识不强，吸收公众存款的目的是用于企业经营，并没有非法转贷或非法揽储，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故意；据以定案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鉴定数额存在偏差，鉴定报告未将已支付利息与未兑付本金进行折抵，导致鉴定所得的未兑付金额偏高；被告单位负责人李玉栋有自首情节，也应认定被告单位构成单位自首；本案系民营企业为解决融资难引发的刑事犯罪，考虑民营企业贷款难、融资难等现实因素，建议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 辩护人刘志远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玉栋早期吸收存款仅限于公司内部，后期被害人主动存款，扩大了吸收存款的范围，但系为了企业运营的无奈之举，并且吸收的存款主要用于生产经营，请求量刑时予以考虑；指控的犯罪数额中包括了本金和利息、同时也包括了被告人所在单位职工及被告人亲友，应当依法予以扣除；被告人李玉栋系自首；被告人李玉栋系初犯、偶犯，真诚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被告人李玉栋是该公司实际控制人。自2007年开始，为了公司生产经营，被告人李玉栋决定，从公司职工及附近乡镇群众中吸收存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自2007年至2018年3月31日，被告单位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承诺以11%-15%的利息回报率为诱饵，公开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吸收资金累计905492796.99元，造成1207人资金未兑付，利息折抵本金后未兑付资金共计114985619.17元。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李玉栋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省委第二巡视组电话（短信）交办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证实，2018年6月9日省委第二巡视组移交给桓台县公安局线索称，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自2007年至今从内部职工及周边村镇的老百姓手中非法吸收存款8900余万元，李玉栋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桓台县公安局于2018年7月9日立案侦查，李玉栋接电话通知到案。 2、企业登记信息、公司章程、营业执照证实，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成立日期、经营范围、股东出资等情况，现任法定代表人为王泽东。 3、企业发展基金收款凭证证实，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向集资参与人收取集资款并出具收款收据的事实。 4、集资人损失确认表证实，各集资人参与集资数额、收取利息及损失情况。 5、查封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查封了被告人李玉栋位于淄博市高新区中润华侨城房产一套。 6、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李玉栋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本案之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27日，公司实际控制人李玉栋，其担任财务科长负责公司财务工作。因公司资金紧张，2007年年底李玉栋决定以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始面向厂里的职工吸收存款用于公司经营，一开始只面向公司职工吸收存款，后来公司职工也带着外面的人来公司存款，当时其问李玉栋这种情况收不收，李玉栋说有来存款的就接收，所以后来也向社会上的不特定人员吸收。社会人员的存款直接缴纳到公司出纳处，以公司名义开具企业发展基金收款凭证，约定利息8%-15%不等，利息多少由李玉栋决定。至2014年8月，因公司资金链断裂，李玉栋要求停止收取社会人员存款。截至其2014年10月份退休，公司还有1亿元左右的吸收存款没有兑付。 2、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其2006年5月份至今在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上班，2014年到公司财务干出纳。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总经理为李玉栋，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公司从2008年左右开始向社会人员吸收存款，到2014年10月份，公司停止吸收社会人员存款。存款有一年期和两年期两种，2014年的时候，针对本单位职工还有过半年期。利息最高的时候两年期是年息15%，一年期有的年息11%、13%，利息多少由李玉栋定，针对本厂职工吸收的存款年息是14%。有来公司存款的其负责给存款人开具一个社会集资专用的单据，将单据开好后给存款人，其收下集资款后入账。公司吸收存款的集资人共涉及1200余人，截止案发本金还有9000万元左右的集资款未兑付，加上利息的话在1.2亿元左右。2015年的时候，公司统一给存款人下通知让他们来公司换取单据，并支付他们本金和利息的百分之五，但是这个百分之五的钱不给存款人，将存款人以前的存款单据收回，在之前本金和利息的基础上加上这个百分之五的数额开成单据给存款人，单据上也不再写具体的期限。2017年12月份的时候，公司再次通知存款人到公司换存款单据，冯树勇安排说按照存款人手中单据金额的万分之五十兑付给存款人，并给存款人更换单据。但是因为资金问题，只兑付了800人的，还有剩余的400人没有兑付，也没有给这部分人换单据。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李玉栋，公司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说了算。2018年3月，李玉栋找其让其顶名做公司的法人代表、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以便公司经营，其自那时担任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至今。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李玉栋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最早在山东贵和纸业有限公司工作，先后担任销售科长、副总经理、董事会董事等职务。2003年山东贵和纸业有限公司因新上项目，厂子搬迁至桓台县邢家镇，其承包租赁了山东贵和纸业有限公司老厂区的桓台县残疾人联合会纸箱厂和部分厂区设备，自己开始独立经营，并担任公司董事长、总经理。2006年11月27日，其成立了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其任公司董事长、总经理至今。这两个公司虽然没有合并，但是一套班子，其实际控制这两个公司。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成立后，因机器设备老旧，需要上新设备，公司资金很紧张，自2007年开始，为了公司经营发展，其决定从内部职工及周边村镇的老百姓手里吸收部分存款，后来一直延续到2014年。一开始吸收存款只针对本单位职工，不吸收社会上的存款。公司没有在社会上搞宣传之类的行为，最早的时候其在公司召开代班长以上人员会议的时候，给他们说家里的亲戚朋友有想存的也可以来公司存款。当时其安排公司财务科负责收取存款，再由财务科长安排专人负责存款业务，有需要存款的老百姓直接到公司二楼财务室交钱就行。公司为存款人出具收据，吸收存款出具的凭证名称是企业发展基金，上面有存款人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存款金额，存款年限和利息，最后加盖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公章。存期有一年期和两年期两种，有时候针对职工的还有半年期的。利息的多少都是其根据公司经营状况和当时的银行利率来决定的。利息最高的时候两年期是年息15%，一年期有的是年息11%、13%。公司在2007年上了一个年产8万吨新闻纸项目，包括设备、污水处理厂、锅炉等设施，2014年公司还上了一个年产1.5万吨的特种纸设备。这两套设备加上公司的发展建设，共计1.5亿元左右。吸收的存款全部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使用。公司吸收公众存款的具体数字其不清楚，财务人员算出来扣除利息后本金在8900万元左右，涉及1000余人。 （四）鉴定意见 淄博博华会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截止2018年3月31日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以企业发展基金名义吸收存款涉及人数为1207人，涉及1351笔，未兑付金额共计119037696.40元，已提取利息4052077.23元。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3日，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以企业发展基金的名义吸收资金累计905492796.99元，归还以前年度吸收资金累计893002136.43元。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因企业生产经营资金所需，以公司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被告人李玉栋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提议、组织实施吸收公众存款，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吸收公众存款罪主观上不以非法转贷或揽储为目的，只要单位或个人明知其没有吸收公众存款的资格，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或变相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即可构成本罪，对被告单位辩护人所提被告单位没有非法转贷或非法揽储、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故意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单位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李玉栋在向亲友、单位内部人员吸收存款的过程中，放任工作人员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向亲友、单位内部人员吸收的资金应当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的资金一并计入犯罪数额。对被告人李玉栋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所在单位职工、亲友集资数额应当扣除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单位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在非法集资问题暴发后，为延缓资金兑付压力，采取以本金加利息的新集资单据更换原始集资凭证，且记账不规范，无相关账证可以从账目上区分本金及利息。公安机关根据现有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依法委托淄博博华会计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会计鉴定，该鉴定意见依据现有最大限度的还原了集资数额，并根据集资参与人证言等扣除了部分集资参与人利息，该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合法有效，予以采信。同时对集资参与人未兑付金额应当根据该鉴定报告将已支付利息予以扣除。对辩护人所提鉴定报告集资数额存在偏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对辩护人所提扣减已支付利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被告单位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被告人李玉栋均构成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李玉栋集资款主要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和兑付吸收存款本息，且案发前已归还了部分集资款，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玉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25日至2024年8月24日）。 三、责令被告单位山东裕东纸业有限公司继续退赔集资参与人未兑付集资款共计114985619.17元；查封的被告人李玉栋房产一处由办案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吕军红 人民陪审员  刘科科 人民陪审员  耿红霞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