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楚红兰，女，197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晓亮，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海琪，广东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善群，男，197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淑芳，女，197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昌志，湖南律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白沙路2号。负责人：文爱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益平，男，197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妮，女，199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楚红兰、邢晓亮因与被上诉人廖善群、许淑芳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湖南省分行）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3民初7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楚红兰、邢晓亮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廖善群、许淑芳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借名买房的合意。1、双方不存在借名买房的书面协议。案涉房屋是被上诉人为了偿还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而让上诉人购买，双方约定案涉房款由被上诉人支付，案涉房款为37万余元，与被上诉人当时尚欠上诉人工程款约30万元价值相近。2、案涉购房合同的主体是上诉人邢晓亮和楚红兰两位，如果是借名买房，只需让邢晓亮一人签字即可，无需让邢晓亮的配偶楚红兰也一并作为房屋所有人，证明双方没有借名买房的意思表示。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案涉房屋交房手续全部都是由被上诉人签字办理，但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的购买者、产权所有人，在交房这如此重大事项时，物业公司竟未通知上诉人前去收楼，被上诉人却可以成功办理收房并擅自装修入住，侵犯了上诉人作为业主的权利。三、案涉房屋的按揭款均由上诉人邢晓亮以其自有资金支付，上诉人具备充足的还贷能力，从不依赖被上诉人的按月转账。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廖善群、许淑芳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不存在拖欠上诉人工程款，以房抵债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了缴纳首付款97025元的收据和缴纳维修基金、契税、印花税的所有收据、发票原件，并从2016年3月起开始支付按揭款至今。2016年7月25日，我方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居住使用至今。2、购房合同的主体签订为两人，是为了按揭便利以及多发放按揭款。涉案房屋为开发商抵扣答辩人的工程款，为了工程项目能持续进行，答辩人为了寻求更多的按揭贷款而迫不得已使用两个人的名字贷款。二、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可以看出，上诉人根本不知道房屋的收楼、装修、使用等情况，上诉人根本就未关心过案涉房屋是否属于自己所有，明知其是借名买房，上诉人是为了获取更多的个人利益才拒绝配合被上诉人的过户要求的。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建设银行湖南省分行陈述：同意在结清贷款的前提下配合解除案涉房屋的抵押，不同意更换借款人。被上诉人廖善群、许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长沙市暮云经济开发区托街道）团结路28号佛奥康桥水岸3栋301房（以下简称301房）产权为廖善群、许淑芳所有。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楚红兰、邢晓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16日，邢晓亮、楚红兰（以下简称买受人）从湖南明照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出卖人）处购买301房，面积94.73平方米，总价款377025元。买受人以按揭方式付款，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向出卖人交付首期房款97025元，余款280000元向银行申请贷款。出卖人应当在2016年6月30日前...（略）交付买受人使用。2015年12月30日，邢晓亮（借款人）与建设银行湖南省分行（贷款人）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主要约定：贷款金额280000元。贷款期限240月。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2035年12月30日。借款人指定委托扣款账户，账户名称：邢晓亮。账号：62×××49。借款人的还款方法为：采用等额本息还款，在本合同签订时的贷款利率水平每一个月归还本息金额为1832.44元。合同尾部抵押人处邢晓亮、楚红兰签名。关于借名买房事宜，廖善群、许淑芳陈述邢晓亮系廖善群所经营公司的员工，廖善群、许淑芳因经营公司与开发商发生业务往来，拿到了涉案房屋的优惠指标。因廖善群、许淑芳没有时间办理繁杂的购房及按揭事务，邢晓亮、楚红兰刚好时间较多，于是双方商定，廖善群、许淑芳购房以邢晓亮、楚红兰的身份证购买，待以后再进行过户处理。邢晓亮、楚红兰认为若是借名买房，只需一人登记即可。邢晓亮、楚红兰自签订买卖合同后，从未接到通知办理相关手续的电话，也从未书面或口头授权给开发商或物业让廖善群、许淑芳代办手续。自购房前至本案矛盾发生，双方从未出现借名买房的意思表示，是廖善群以以房抵债的形式将涉案房屋登记在邢晓亮名下。关于首付款的支付，廖善群、许淑芳认为是通过与开发商之间的另一合同关系直接进行抵扣，将开发商应付款转为廖善群已付款，由开发商出具收据。关于还贷情况，廖善群、许淑芳提交银行流水，拟证明廖善群通过个人银行账户或支付宝账户存入邢晓亮在银行的扣款账户，从2016年3月开始还贷，一直还款至2019年8月，邢晓亮未支付过任何款项。邢晓亮、楚红兰对首付款的支付情况无异议，但认为按揭款均由邢晓亮以自有资金支付，其具备充足的还款能力。廖善群转款情况属实，但是属于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关于房屋使用情况，廖善群、许淑芳提交佛奥物业长沙分公司证明、佛奥物业收据、照片等证据，拟证明案涉301房由其装修并使用，物业费缴纳至2019年。邢晓亮、楚红兰称没有收到任何有关收房的通知，对收房情况不知情，邢晓亮、楚红兰没有实际使用房屋，廖善群、许淑芳居住在301房的事实，邢晓亮、楚红兰不知情。另查明，一、301房的房屋产权登记在邢晓亮名下，邢晓亮50%、楚红兰50%。邢晓亮、楚红兰系夫妻关系。二、廖善群、许淑芳系夫妻关系。廖善群、许淑芳出具书面承诺，表示如能确权，愿意一次性付清所有按揭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十九条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略）。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故利害关系人对登记在他人名下房屋请求确认物权的，双方无协议约定，应当综合分析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判断出资并实际使用该房屋是否物权人意思表示，从而认定实际购买人是否真正权利人。解决涉案房屋归属问题，应看购房时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结合房款支付、房屋交付、居住、使用情况等进行综合分析，再确定房屋归属。本案中，廖善群、许淑芳提交了支付全部购房款原件、买卖合同、贷款合同原件，同时陈述了贷款银行及每月按揭还款数额，并提交银行流水，该证据显示廖善群向邢晓亮支付按揭贷款的情况，且从其提交的照片和物业费收据可以看出，301房实际由廖善群、许淑芳装修使用，邢晓亮、楚红兰辩称涉案房屋系廖善群以房抵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当庭表示不清楚收房和实际使用房屋情况，对于廖善群每月向邢晓亮账户支付的1833元款项，也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因此，邢晓亮、楚红兰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为301房实际购买者，故判决确认301房为廖善群、许淑芳所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确认位于长沙市暮云经济开发区托街道）团结路28号佛奥康桥水岸3栋301房（以下简称301房）产权为廖善群、许淑芳所有。本案受理费6956元，由邢晓亮、楚红兰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邢晓亮、楚红兰提交了3份证据，分别是：证据1，2016年1月16日廖善群向邢晓亮出具的欠条两张，拟证明2016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务纠纷，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程款未付。证据2，2015年12月16日收据1张，拟证明2015年12月16日上诉人在购买案涉房产时缴纳了915元费用。证据3，2019年7月19日报警案件登记表，拟证明2019年7月上诉人曾报警主张案涉房产被非法侵占。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该3份证据都不是新证据，按照证据规则，不应当予以采信。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两份欠条的总金额为49342+34151=83493元，在2016年已全部还清了，有上诉人的签名确认和银行还款流水。从欠条中刚好可以看出来，本案不存在以房抵债，因为房屋的价值为人民币40万元。而欠款金额才83493元。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收据是由上诉人交给开发商的办证费用915元，该费用已经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了上诉人。证据3，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房屋的购买时间为2015年12月16日，而房屋的装修时间为2016年7月25日。2019年7月，被上诉人已经居住和使用该房屋达差不多三年之久，并且报警的时候被上诉人已经将房屋出租给了别人使用。刚好证明上诉人明知该房屋为借名买房，自己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所以并不关心房屋的交付、装修、使用等所有情况。被上诉人廖善群、许淑芳提交了一份廖善群的银行流水，拟证明涉案房屋的按揭款一直由被上诉人支付，一审时提交的流水至2019年8月，本次流水接上次流水，自2019年9月至2020年7月，自房屋购买时开始，被上诉人从未间断、按时足额支付了按揭款。另，针对上诉人的举证证据，被上诉人又向本院补充提交了5份证据，分别是：证据1，邢晓亮支付宝财户，拟证明邢晓亮支付宝财户为实名，且已实名认证。证据2，微信转账记录及支付宝转账记录、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1、廖善群转账给邢晓亮款项明细（2016年1月4日转3000元，2月3日转7866元，2月7日转10000元备注加上1月4日的转账共计13000元，3月17日转10000元，5月9日转16351元，7月1日转20000元，9月2日转10000元，11月3日转6276元）；2、以上转账总金额为83493元，邢晓亮举证的两张欠条的款已全部还清；3、转账记录基本都有备注为还款，其中2016年11月3日转账记录上备注：两张欠单已全部付清，邢晓亮未提出异议。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廖善群于2016年5月28日发信息给邢晓亮（微信备注邢小量）：“阿亮，两张欠条1张49342是工资，另一张34151是广州亏空，其中未收款24217元分两次已打给你，你查查。”该两次打款是2016年2月3日打款7866元和5月9日打款16351元。2、2016年11月10日，廖善群发信息给邢晓亮：二张欠款已全部付清，请将二张欠条还给我。邢晓亮未表示反对，承认已还清全部款项的事实，但没有将欠条还给廖善群。证据4，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廖善群于2015年12月31日转账给邢晓亮5005元，该费用用于2015年12月16日邢晓亮代为支付办证费915元及往返差旅费，以及5元的微信提现费用。邢晓亮缴纳的915元办证费实际为廖善群缴纳。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邢晓亮明知廖善群每月转账给其的1833元为供房款。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款项并非案涉房屋的按揭款，而是被上诉人还给上诉人的欠款及工资。另对被上诉人之后补充提交的5份证据，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该组证据有部分未备注支付性质，且此期间双方存在其他合作往来，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廖善群已经全部返还拖欠邢晓亮的债务，邢晓亮合理怀疑廖善群截取双方之间其中的交易记录凑齐形成完整的还款记录。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确认。邢晓亮并未在微信中对还款金额予以确认，均是廖善群单方陈述。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廖善群拖欠邢晓亮的两张欠条金额已经还清。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确认。邢晓亮从未收取过廖善群所谓的差旅费、办证费、提现费，根本不存在上述费用。从廖善群提交的证据可知，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合作往来，该组证据没有任何备注，并不能证明是廖善群所指的相关费用。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转账支付的1833元并不是按揭款，而是廖善群、许淑芳支付邢晓亮的欠款。原审第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与第三人无关；对证据2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实与本案相关。对被上诉人另外提交的5份证据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根据各方的举证、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举证的证据1、2、3，其真实性被上诉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可以证明1、廖善群于2016年1月16日向邢晓亮出具2张欠条，共欠邢晓亮34151+49342元=83493元整，2、邢晓亮、楚红兰曾在2015年12月16日向开发商湖南明照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915元整，3、上诉人曾于2019年7月19日因案涉房屋而向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暮云派出所报警。被上诉人廖善群、许淑芳提交的证据和5份补充证据，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可。这些证据可以证明：1、廖善群自2016年起至今每月向邢晓亮付款1833元整，邢晓亮曾在微信里表示是供房的钱。2、廖善群于2016年间，分8次共向邢晓亮支付83493元，可以证明邢晓亮举证的证据1两张欠条金额83493元已全部还清。3、廖善群于2015年12月31日转账给邢晓亮5005元，转账说明里没有被上诉人廖善群指明的费用类别。4、廖善群说明每月向邢晓亮转账1833元是还供房的月供款，邢晓亮说是廖善群还给邢晓亮的欠款及工资，但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基本事实可知：廖善群、许淑芳提交了支付案涉房屋301首付款97025元收据、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借款合同原件、自购房至今每月向邢晓亮转账支付1833元的银行流水及廖善群支付物业费、装修费等证据，说明廖善群、许淑芳为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与使用人。邢晓亮、楚红兰上诉称案涉房屋是廖善群以房抵债，廖善群欠其工程款30万元，与案涉房屋价值相当，且廖善群每月转账给其的1833元是廖善群还给他的欠款及工资，均没有提供证据支持。二审中邢晓亮提供的2张欠条证据，欠款总额是83493元，廖善群的证据也证明其于2016年间已全部还清。故本案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适当，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956元，由上诉人邢晓亮、楚红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刘 英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峙宏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