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1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昌府区凤凰工业园代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凤凰工业园代庄村。法定代表人:于兵，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梅，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运，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保刚，男，197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工人，住聊城市东昌府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梅，女，197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系刘保刚之妻。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广，聊城高新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浩然木器加工厂，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凤凰工业园富民路。经营者：王艾中。上诉人东昌府区凤凰工业园代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代庄村委会）与上诉人刘保刚、刘秀梅及原审第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浩然木器加工厂（以下简称浩然木器加工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庄村委会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嘉乐宝日化厂、刘保刚、刘秀梅履行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并赔偿代庄村委会损失1272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嘉乐宝日化厂、刘保刚、刘秀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代庄村委会与嘉乐宝日化厂、刘保刚、刘秀梅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已经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确认。正是因为嘉乐宝日化厂、刘保刚、刘秀梅无力清偿债务，所以与代庄村委会在2016年12月30日签订了抵债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嘉乐宝日化厂、刘保刚、刘秀梅理应按照协议履行，清偿欠代庄村委会的债务。我方要求嘉乐宝日化厂、刘保刚、刘秀梅履行该协议及赔偿的诉求应得到法院的确认。综上，代庄村委会与嘉乐宝日化厂、刘保刚、刘秀梅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嘉乐宝日化厂、刘保刚、刘秀梅理应履行上述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刘保刚、刘秀梅辩称，代庄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要求我方赔偿损失于法无据。虽然代庄村委会提交了2016年12月30日的所谓的协议，但该协议既非我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况且该协议也未履行。该协议是无效的，既然该协议是无效的，也未实际履行，何来损失。可见代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浩然木器加工厂未进行答辩。刘保刚、刘秀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代庄村委会与刘保刚、刘秀梅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无效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代庄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代庄村委会与刘保刚、刘秀梅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所谓的《协议》是无效的，该协议所涉刘保刚、刘秀梅所有的办公房、厂房及其建筑物所占用的土地，系双方于2005年10月10日以以租代征的方式取得(签订有《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租赁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代庄村委会以该无效合同土地上建造的建筑物(房屋、厂房等)抵顶所谓的借款等费用的所谓协议也应是无效的。代庄村委会诉求依据的所谓协议，刘保刚、刘秀梅在该协议上签章时协议手写的内容当时是空白的，签订该协议并非刘保刚、刘秀梅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的所谓举债、办公室、厂房等作价数额刘保刚、刘秀梅当时均不知情，也与实际数额、价值不符。一审法院无视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认定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显然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无效或发回重审。代庄村委会辩称，1.刘保刚、刘秀梅在2016年12月30日与代庄村委会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双方均自愿，且刘保刚、刘秀梅将案涉地上建筑物、设备等作价203万元抵给代庄村委会，以清偿2158000元的债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刘保刚、刘秀梅主张签订协议时是空白内容，属不实陈述，且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项主张不应得到支持。2.刘保刚、刘秀梅以租赁合同无效为由，主张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无效，理由不成立。首先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不是本案应调查的范围，本案双方签订的是以物抵债协议，与租赁合同不是一个法律关系。综上，刘保刚、刘秀梅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审第三人浩然木器加工厂未进行答辩代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2.请求判令被告履行协议，将约定的地上附着物、设备、办公用品等交付代庄村委会占有、使用、管理、收益；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迟延交付给代庄村委会造成的损失1272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5年10月10日，代庄村委会与嘉乐宝日化厂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嘉乐宝日化厂租赁代庄村委会土地13.08亩，租赁期限50年，自2005年10月10日至2055年1月10日，租金每年每亩1200元，每年10月份一次支付一年的租金。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6年12月30日，代庄村委会作为乙方，嘉乐宝日化厂、刘保刚、刘秀梅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因甲方生产经营，乙方向甲方举债215.8万元，现因甲方无力偿还乙方，甲方同意将所租乙方土地上所建附着物、设备、办公用品等抵偿乙方债务，经双方核算、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在所租乙方土地上所建附着物包括办公室、厂房、大门等共计建筑面积约5980平方米，作价125.5万元；设备、办公用品29台，作价78.3万元。合计203.8万元。二、甲方同意将上述第一条所列乙方土地上所建厂房等附着物及设备、办公用品等抵偿甲方土地租赁费和乙方债务计215.8万元。双方在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嘉乐宝日化厂系刘保刚独资成立的私营企业，注册资金80.2万元，于2018年9月21日因决议解散被注销。2018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做出（2018）鲁1502执606号公告，查封了嘉乐宝日化厂厂房（平房24间、板房5间、仓库6座28间）。2016年12月30日，代庄村委会与刘保刚、刘秀梅、嘉乐宝日化厂及案外人张振广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刘保刚、刘秀梅、嘉乐宝日化厂将所欠案外人张振广债务本息合计921600元并入被告所欠代庄村委会债务，由代庄村委会代为向被告追偿。如此债务得到全额清偿后，代庄村委会五日内付清案外人张振广。如此债务得不到全额清偿，按代庄村委会、案外人所占债权比例五日内将所得付给案外人。如一方违约，除赔偿对方损失外，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00000元。代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合同及收条、会计记账凭证，拟证明被告尚欠代庄村委会借款本息及土地租金共计1204960元。被告对于向代庄村委会借款本金1044486元及尚欠租金31440元无异议，以上共计1075926元，但认为利息已经支付；代庄村委会为佐证被告向案外人张振广借款本金800000元提交了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结婚证，拟证明被告尚欠借款本息合计921600元。被告异议称仅收到案外人张振广借款本金656600元，已经偿还本金202000元，尚欠本金454600元，且双方未约定利息。代庄村委会认为被告偿还的202000元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应为偿还的利息，并非本金。一审法院认为：以物抵债是我国法律允许的一种债权实现、债务消灭的方式。是指当事人之间达成协议，由债权人受领他种给付以替代原定给付，进而使原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司法实践中根据抵债协议设立的不同时间，可以分为：债务清偿期届满前的以物抵债、债务清偿期届满后的以物抵债；根据抵债物的权属是否转移，可以分为：已发生物权变动的以物抵债和尚未发生物权变动的以物抵债。当事人在债务已届清偿期后约定以物抵债，其本质为代物清偿。代物清偿属于实践性法律行为，若仅有代物清偿合意，而未实际履行物权转移的，原债务并未消灭，在实际履行物权转移后，原债务同时消灭。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但未实际履行，当事人诉请法院确认并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可诉请要求继续履行原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但该协议属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双方未实际履行（动产未交付，不动产未办理物权转移登记），且涉案抵债物品已被司法机关查封，故原告主张确认并判决被告按照协议履行，法院不予支持。现原告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主张未实际履行给其造成的损失127200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刘保刚辩称代庄村委会出借款项为虚构，签订协议时为空白，该协议应属无效，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佐证，其辩称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信。聊城市经济开发区嘉乐宝日化厂工商注册登记被注销，已经丧失诉讼主体资格，不属于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东昌府区凤凰工业园代庄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刘保刚、刘秀梅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东昌府区凤凰工业园代庄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4元，减半收取1472元，由原告东昌府区凤凰工业园代庄村民委员会负担1422元，被告刘保刚负担5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被告聊城市经济开发区嘉乐宝日化厂已于2018年9月21日被注销，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抵债协议是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保刚、刘秀梅称抵债协议签订时，协议上手写部分是空白的，但是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刘保刚作为企业经营者，有多次大额资金借贷，在合同中重要内容空白的情况下即签字，不合常理，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故抵债协议的签订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抵债协议与2005年10月1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是相互独立的，抵债协议的效力与租赁协议无关。且即使租赁协议约定的期限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高期限，法律亦规定超过部分无效，双方在租赁协议签订后九年达成抵债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抵债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保刚、刘秀梅是否应履行抵债协议义务。双方在协议签订后并未进行案涉财产的转移，后案涉财产被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另案查封，继续履行抵债协议存在客观障碍。一审法院不支持代庄村委会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案系合同纠纷，法院的查封是否侵犯代庄村委会的权益，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代庄村委会可另行主张权利。因嘉乐宝日化厂已被注销，丧失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不再就嘉乐宝日化厂是否承担责任进行审理。关于代庄村委会主张的违约金。案涉场地在2018年已被查封，刘保刚、刘秀梅与浩然木器加工厂的租赁合同是否履行及履行时间均不清楚，故代庄村委会以刘保刚、刘秀梅与浩然木器加工厂约定的租赁价格主张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双方之间尚有租赁合同，代庄村委会主张刘保刚、刘秀梅的占有厂房对其造成的损失，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代庄村委会，刘保刚、刘秀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4元，由上诉人东昌府区凤凰工业园代庄村民委员会负担2844元，由刘保刚、刘秀梅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久强审判员  孔繁奎审判员  郭召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志新书记员肖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