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3行终7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晓彦，男，195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河公园东。 法定代表人邵江峰，局长。 委托代理人葛瑞荣，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波，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银河一路，组织机构代码00318746-4。 法定代表人杨军，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飞，宿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静，宿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杨晓彦因其诉被上诉人宿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经开区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被上诉人宿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9）皖1302行初1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杨晓彦，被上诉人经开区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葛瑞荣、周波，被上诉人宿州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飞、张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经开区公安分局在配合宿州市开发区信访局对白马商城商铺部分业主多人多次到北京国家信访局集体上访事件维稳工作中发现，该几次集访事件中系有人进行煽动、组织。经查，白马商城商铺部分业主主要通过微信群进行联系、协商群访事宜，共建立五个微信群，其中“开心向上群”和“打麻将群”为核心群，上访事项及策划均是在该两个群中作出。“打麻将群”有刘伟、杨晓彦、曹虎和王锋。白马商城商铺部分业主分别于2017年12月10日、2017年12月26日、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21日进京集体上访，每次都是刘伟和杨晓彦把愿意进京信访的人员推荐给曹虎，由曹虎和被推荐人微信私聊，确定好人员和时间后，通过发微信或者打电话向刘伟和杨晓彦汇报，经同意后由曹虎带人进京集访。杨晓彦负责撰写材料，掌握进京信访人员信息动态，以便在家和政府对接。杨晓彦在政府接访后电话告诉曹虎下一步如何进行维权，上访人员支出费用由曹虎与谢某经汇报后统一结算。经开区公安分局经受理、传唤、调查取证、告知、复核等，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宿开公（治）行罚决字（2018）8号行政处罚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二款及公通字（2013）25号公安部通知的规定,决定给予杨晓彦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的处罚。杨晓彦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宿州市人民政府经受理、答复、听证、延期等程序，于2018年5月26日作出宿复决字（2018）67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经开区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行为，并送达各方当事人。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聚众实施前款行为的，对首要分子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杨晓彦等人因商铺租金产生纠纷，应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但杨晓彦等人却采取组织部分业主多人多次到北京国家信访局集体上访的方式，以此给政府施加压力,扰乱信访工作秩序,扰乱机关单位秩序，致使工作不能正常进行。杨晓彦虽未进京，但其负责撰写上访材料，指令上访人员在京活动，及时掌握上访动态，传递信息，与他人分工配合，以便与政府接访人员施压。经开区公安分局经过调查，曹虎、王锋、谢某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杨晓彦在集体上访中发挥主要作用，系煽动、组织聚众实施集体上访的首要人员之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宿州市人民政府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听证通知书》等相关材料，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杨晓彦诉称只是写材料反映问题，未参与组织进京上访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晓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晓彦负担。杨晓彦不服，提起上诉。 杨晓彦上诉称，一、经开区公安分局执法程序违法。经开区公安分局在执法过程中未依据法定程序办案，采取突然袭击的方式，非法限制杨晓彦的人身自由，非法审讯，刑讯逼供，强行认定杨晓彦具有组织行为，非法关进拘留所。经开区公安分局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无执法人员签名，杨晓彦的指纹、签名均系伪造，复核审批文件系公安机关后补，经开区公安分局剥夺了杨晓彦的陈述、申辩、复议权。二、经开区公安分局存在对杨晓彦刑讯逼供的情形。2018年1月23日晚9时左右，经开区公安分局突然到杨晓彦家欲将杨晓彦带走，但经杨晓彦妻子协商未带走。第二天，杨晓彦主动找到辖区南关派出所了解情况。当日上午9时，经开区公安分局民警将杨晓彦带到该局审讯室，后多次进行审讯。经开区公安分局存在刑讯逼供行为，且一直未提供监控录像，该局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三、经开区公安分局认定杨晓彦存在组织信访行为无依据。王锋和曹虎的证言虚假，杨晓彦在复议程序中提供王锋的通话录音，其称在经开区公安分局所作笔录中对杨晓彦的指控均不是本人所说，而是该局民警作假，写好后逼迫王锋签字。且该局对王锋作出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但并未实际执行。曹虎仅从杨晓彦处要了几份上访信，之后曹虎如何上访杨晓彦均不知情，曹虎与其他业主赴京上访是其自己的行为。从谢某的询问笔录中亦可看出，杨晓彦没有经手过维权经费，也不认识谢某，该笔录可以证实王锋、曹虎的询问笔录造假。经开区公安分局提取的微信、短信、电话记录中均没有涉及杨晓彦的情况。杨晓彦曾在一审中要求王锋、曹虎出庭接受质询，但两人均未出庭作证，对两人的证言依法应不予认定。四、杨晓彦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其本人没有赴京上访，也没有组织白马商场业主赴京上访，卷宗中没有体现杨晓彦进行组织行为的时间、地点、人数、会议记录、录音录像材料。经开区公安分局认定事实错误，滥用职权，适用法律错误。五、宿州市人民政府伪造材料，超期作出复议决定，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经开区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及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恢复杨晓彦的名誉。 经开区公安分局答辩称，一、2018年1月，该局在配合××经济技术开发区信访局对白马商场部分业主多次赴京群体上访事件维稳工作中发现，几次事件中系有人进行组织。经调查，杨晓彦、曹虎等人以帮助业主讨要租金为由，分别于2017年12月10日、2017年12月26日、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21日四次组织多名业主赴京集体上访，向政府施加压力，严重扰乱单位秩序。2018年1月25日，该局作出处罚决定，对杨晓彦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后杨晓彦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5月26日，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维持该局处罚决定。二、该局作出的处罚决定有违法行为人曹虎、王锋、杨晓彦的陈述与申辩，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调取的曹虎等人的购票信息、在曹虎处扣押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该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二款及公通字（2013）25号公安部文件之规定，对杨晓彦作出处罚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白马商场商铺业主主要通过微信群联系协商群访事宜，共建立“白马商铺维权群”、“开心向上群”、“开开心心过大年群”、“打麻将群”、“快乐向上群”五个微信群，其中“开开心心过大年群”、“打麻将群”为核心群，上访事项及策划均在该两个群作出。“打麻将群”成员有刘伟、杨晓彦、曹虎和王锋四人。白马商场商铺业主四次赴京集体上访，每次均由刘伟、杨晓彦将愿意赴京上访的人员推荐给曹虎，由曹虎与被推荐人微信私聊，确定人员和时间后，通过微信或电话向刘伟和杨晓彦汇报，后由曹虎带人进京上访。刘伟和杨晓彦亦私下安排曹虎告知上访人员说是自愿、自费，没有人组织。每次上访的材料均是杨晓彦撰写，费用从放置在谢某处的业主捐款中支出。每次进京信访后，杨晓彦会对情况进行总结并与政府对接，并不断强调若政府不能按时兑现返还租金的承诺便继续赴京上访。以上事实由曹虎、王锋、谢某的证言证实。综上，该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宿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杨晓彦称告知笔录中的签名、指纹系伪造没有依据。二、杨晓彦称公安机关曾对其刑讯逼供没有依据。三、经开区公安分局认定杨晓彦组织策划去北京信访证据充分。杨晓彦自述其负责书写上访材料，并组建了维权群，王锋与曹虎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杨晓彦有组织信访的行为。四、宿州市人民政府的复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开区公安分局在一审中提交证据如下：一、事实依据，曹虎的《询问笔录》、王锋的《询问笔录》、谢某的《询问笔录》、火车站购票信息、曹虎的微信记录；二、《受案登记表》、《传唤证》、《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调取证据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关于杨晓彦扰乱单位秩序案件复核情况》；三、《公安部关于印发新修订〈关于公安机关处置信访活动中违法犯罪行为适用法律的指导意见〉的通知》、《关于公安机关处置信访活动中违法犯罪行为适用法律的指导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 宿州市人民政府在一审中提交证据如下：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行政复议答复书》；4、《维修证明》；5、《申请》；6、《行政复议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7、《听证笔录》；8、《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及送达回证；9、宿复决字〔2018〕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10、《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 杨晓彦在一审中提交证据如下：1、《来信事项接谈证》；2、王晓美、段黎枫、邹超、李玉红四人的《证明》；3．蔡青艳、姚良美、张洁三人的《证明》；4、对王锋的通话录音内容说明；5、《宿州白马商城项目解决方案》；6、照片。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杨晓彦向本院申请对其询问笔录及告知笔录中的指印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指印与杨晓彦指印相同。 杨晓彦对该鉴定意见的质证意见为，鉴定程序违法，指纹样本造假，鉴定结论错误，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 经开区公安分局对鉴定意见的质证意见为，对鉴定结果认可。 宿州市人民政府对鉴定意见的质证意见为，对鉴定结果认可。 经质证，本院对鉴定结果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可以证明询问笔录及告知笔录中的指印均系杨晓彦本人所捺。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经开区公安分局对杨晓彦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二、宿州市人民政府的复议程序是否合法。 一、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1、杨晓彦称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及公安机关告知笔录中的指印非其本人所捺，经司法鉴定上述指印均系杨晓彦本人指印，杨晓彦称其指纹系伪造，经开区公安分局剥夺其陈述、申辩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参照《关于公安机关处置信访活动中违法犯罪行为适用法律的指导意见》第一款（五）项之规定，煽动、串联、胁迫、诱使他人采取过激方式表达诉求，扰乱信访工作秩序，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规定的，以扰乱单位秩序、聚众扰乱单位秩序依法予以治安管理处罚。本案中，经开区公安分局对信访人员曹虎和王锋的调查笔录能够证明杨晓彦在信访过程中发挥主要作用，存在煽动、串联他人以去国家信访局反复进行信访登记的方式扰乱信访工作秩序的行为，虽曹虎和王锋拒绝出庭接受质询，但无证据可以证明曹虎和王锋在公安机关所作证言虚假，不能因此否定其在公安机关所作证言的真实性。杨晓彦认为曹虎和王锋的证言虚假，其不存在违法事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宿州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26日受理杨晓彦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应杨晓彦的申请召开了听证会，复议期间延长审理期限30日，后于2018年5月2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向杨晓彦进行了送达，复议程序合法。杨晓彦认为复议决定超期作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杨晓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晓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旭 审判员 郝菊香 审判员 庄明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吴鹤 书记员魏丽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