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01行初144号 原告钱平，男，197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被告浙江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庆春路216号。 法定代表人**，主任。 出庭负责人俞新乐，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欢，该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朱阳娇，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省府路8号。 法定代表人袁家军，省长。 委托代理人陈书宏、余红彬，浙江省司法厅工作人员。 原告钱平因认为浙江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省卫健委）不履行法定职责，及不服浙江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作出的浙政复[2020]1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20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并向二被告发送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0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钱平，被告省卫健委的负责人俞新乐，委托代理人陈欢、朱阳娇，省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书宏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钱平诉称：一、东阳人民医院严重违反诊疗规范，导致原告之女婴死亡引发纠纷。二、人民法院委托浙江省医学会作医疗损害鉴定，医学会故意出具虚假鉴定意见。三、原告诉东阳人民医院，因鉴定机构出具虚假鉴定意见而败诉。向人民法院起诉鉴定机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四、原告依法向负有行政管理职责的卫生行政部门寻求法律救济，未得结果。五、原告穷尽一切法律救济手段，同时向省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复议请求仍被驳回。六、根据省政府的复议决定，卫生行政部门对司法委托并已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医疗损害鉴定，不具有监督查处的法定职责。原告提供虚假鉴定的证明，要求被告一作为直接业务主管行政执法部门履行对鉴定机构的违法查处，也属法律救济手段之一，被告一理应依法立案审查，对该鉴定意见作出审查结论，而非直接认定对原告的投诉举报事项无法定职责。因此，被告一履行监督查处浙江省医学会违法鉴定行为的职责与司法裁判文书确认的医疗损害鉴定，不具有监督查处法定职责并无必然联系，相反更能说明虚假鉴定意见妨碍司法公正，被告二的说法也无法律依据及规范性文件得以支持。另法律还规定错案纠正机制，故被告二的复议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综上，鉴定人如实作证是一项法定义务。浙江省医学会违背法定宗旨，故意伪造虚假鉴定意见，理应收到法律的制裁。公民的合法权益遭受虚假鉴定行为侵害，导致人民法院错误裁判，纯属鉴定机构妨碍司法公正。原告查明事实，提供明确依据，要求卫生行政部门履行查处义务，追求其违法责任，依法保护原告合法权益，这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也是被告一职责所在。被告一作为浙江省医学会直接业务主管部门，在接到原告多次申请后，拒不依职权立案查处和纠正该违法行为。被告二错误地予以维持。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撤销被告二作出的浙政复【2020】115号行政复议决定；2.确认被告一不履行监督查处浙江省医学会虚假鉴定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责令其依法履行职责，及时立案查处“浙江省医学会”出具的（2017）浙医鉴119号虚假鉴定意见，纠正并确认该医学鉴定违法行为，保护原告合法权益。 原告钱平提交的证据有： 1.东阳市人民法院质证笔录，证明经法庭质证，该产程记录是伪造的。 2.东阳市人民法院函复印件，证明浙江省医学会明知该产程记录是伪造的，同时证明鉴定人也明知无产程记录的具体原因。 3.浙江省医学会医学鉴定办公室（2019）35号医鉴复函，证明浙江省医学会亲自剔除该质证的产程记录并予以确认，更能明确证明鉴定人明知无产程记录的后果。 4.产程记录，证明东阳市人民医院在该产程时段未尽临床诊疗及注意义务，采取伪造后补等手段的事实。 5.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证明浙江省医学会隐匿伪证不作说明，同时明知其利害性，还严重扭曲其他病历证据的属性，伪造鉴定意见。 6.杜丽剑在东阳医院入院前的产检、入院后的首次产检、待产的产程记录、手术记录的病历复印件，证明浙江省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与东阳人民医院出具的病历证据呈完全相反状态。 7.浙江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行政复议决定不合法，浙江省卫计委不履行法定职责。 8.赤峰市卫计委对医学会、司法鉴定机构出具虚假医疗损害鉴定意见的处罚，证明卫健委对医学会出具虚假医疗损害鉴定意见有行政处罚权。 省卫健委答辩称：被告一于2019年12月24日收到钱平的来信，属于重复来信来访。2019年7月10日，被告一收到钱平来信，反映东阳市人民医院涉嫌伪造、篡改、涂写病历，浙江省医学会涉嫌出具虚假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请求被告一予以查处并告知处理情况。被告一于2019年7月12日通过浙江省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告知钱平，关于东阳市人民医院涉嫌伪造、篡改、涂写病历问题，应向东阳市卫生行政部门举报；关于浙江省医学会涉嫌出具虚假医疗损害鉴定意见问题，不属于被告一的职责范围。2019年12月24日，被告一再次收到钱平来信，其信件内容与2019年7月10日信件内容重复，故根据《浙江省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信访事项处理工作规则（试行）》的规定，于2020年1月8日对该来信作存件处理。二、被告一对钱平的来信事项无法定职责。2018年10月1日实施的《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了卫生、司法行政部门对虚假鉴定的查处职责。按照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被告一对浙江省医学会于2017年9月15日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不具备查处的职责。三、被告一依法对行政复议申请予以答复，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告于2020年3月23日收到省政府邮寄的《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于2020年3月31日依法作出答复意见并提交了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2020年4月9日，省政府作出案涉复议决定，驳回钱平的行政复议申请。综上，钱平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请求驳回原告钱平的起诉。 被告省卫健委提交的证据有： 1.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的来信、邮寄凭证； 2.被告于2019年7月12日通过浙江省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对原告的来信事项作出答复； 3.原告于2019年12月24日的来信、邮寄凭证； 4.被告于2020年1月8日对原告来信作存件处理的证据； 证据1-4证明被告于2019年12月24日收到钱平的来信属于重复来信来访。 5.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 6.行政复议申请书； 7.行政复议答复意见、邮寄凭证； 8.行政复议决定书； 证据5-8证明被告收到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依法作出行政复议答复，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告省政府答辩称：一、浙政复[2020]115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原告因与东阳市人民医院发生医疗纠纷，向东阳市人民法院申请医疗损害鉴定。受东阳市人民法院委托，浙江省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浙江医鉴[2017]119号）。现原告2019年12月23日的投诉举报针对《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浙江医鉴[2017]119号）及鉴定过程提出异议，但该《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系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应原告的申请，委托浙江省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并且该鉴定过程及鉴定意见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采信。省卫健委作为卫生行政部门，对司法委托并已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医疗损害鉴定，不具有监督查处的法定职责。原告请求责令省卫健委依法履行监督查处职责，无法律依据，其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被告二作出浙政复[2020]115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二、案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被告二复议机构于2020年3月7日收到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于2020年3月17日、3月30日收到补正材料。经审理后，被告二于2020年4月9日作出案涉复议决定，并于4月10日向原告邮寄送达，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省政府提交的证据有： 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于2020年3月7日收到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的事实。 2.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要求原告进行补正的事实。 3.行政复议补正申请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于2020年3月17日、3月20日分别补正申请的事实。 4.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受理原告复议申请的事实。 5.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复议答复通知书并要求省卫健委答复的事实。 6.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向原告送达。 经庭审质证辩论，原告钱平对省卫健委的证据1、2、3，三性无异议。证据4作存件处理没有通知过原告。证据5-8都收到，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履行法定职责有异议，他们应当履行法定职责。原告对被告省政府的证据1-6，三性均无异议。省卫健委、省政府认为原告证据1-6、8，与本案无关联。其中证据1-6，医疗鉴定的真实性问题，民事案件中已经审理并判决。证据7，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无法证明是合法的。省卫健委、省政府对另一方证据三性未提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被告省政府提供的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撤销案件决定书》等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二被告的其他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原告证据1-6可以反映案件背景情况，予以采信。原告证据7予以采信。原告证据8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3日，钱平向省卫健委邮寄《申请书》，申请事项为：“申请人再次明确要求浙江省卫计委履行法定职责，整治行业乱象丛生，监督查处浙江省医学会在（2017）【浙江医鉴119号】医鉴时，涉嫌隐匿罪证、故意虚假鉴定，纠正其帮助东阳人民医院开脱医疗事故罪责等严重违法行为，特申请浙江省卫计委查明事实，依法妥善处理，保护申请人合法权益”。省卫健委于12月24日收到申请后，作为存件处理，理由为“已出具不予（再）受理告知单”。钱平认为省卫健委未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省政府于2020年3月7日收到复议申请，并要求钱平予以补正。在钱平完成补正后，省政府于2020年3月20日决定予以受理，并要求省卫健委予以复议答复。2020年4月9日，省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本案申请人钱平因与东阳市人民医院发生医疗纠纷，向东阳市人民法院申请医疗损害鉴定。受东阳市人民医院委托，浙江省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浙江医鉴【2017】119号）。现申请人2019年12月23日的投诉举报针对《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浙江医鉴【2017】119号）及鉴定过程提出异议，但该《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系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中应申请人的申请，委托浙江省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并且，该鉴定过程及鉴定意见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采信。被申请人作为卫生行政部门，对司法委托并已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医疗损害鉴定，不具有监督查处的法定职责。申请人请求责令被申请人依法履行监督查处职责，没有法律依据，其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该复议决定书于4月11日邮寄送达钱平。钱平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9年7月8日，钱平向原浙江省卫生厅邮寄申请，投诉浙江省医学会和浙江省东阳市人民医院严重违法。主要内容为：“投诉情况一，浙江省东阳人民医院因重大过失造成医疗事故，事后故意伪造、篡改、涂写病历，破坏证据逃避责任。投诉情况二，浙江省医学会在医疗损害鉴定时，明知东阳市人民医院伪造病历，且病历伪造部分为至关重要实质性证据，省医学会针对剔除伪造病历，不作为任何说明及正确审核意见，而是违反法定程序利用虚假且不完整病历仍作出自相矛盾，错误重重的虚假鉴定意见，严重扰乱法庭审理公正，严重损害鉴定部门及司法权威。”省卫健委于2019年7月12日向钱平作出答复并向钱平短信告知了查询途径和方式。答复主要内容为：“一、你投诉东阳市人民医院伪造、篡改、涂改病历等情况，请向东阳市卫生健康行政部门进行举报；二、关于你反映浙江省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有关问题，2018年10月1日《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实施前，医疗损害鉴定不在我委管理职责范围，你对医疗损害鉴定中有异议，向鉴定委托人东阳市人民法院提出，也可以向浙江省医学会提出。特此告知。”2018年10月25日，因机构改革，原省卫生厅和省卫生计划委员会合并为省卫健委。 再查明，钱平、杜丽剑（钱平之妻）在与东阳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向东阳市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东阳市人民医院在对孕产妇杜丽剑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在损害后果中应承担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东阳市人民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省医学会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浙江省医学会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浙江医鉴【2017】119号），该意见书第九项鉴定意见为，东阳市人民医院在对孕产妇杜丽剑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死胎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承担轻微责任。钱平、杜丽剑将该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提交。东阳市人民法院认为，虽然钱平、杜丽剑对该鉴定意见书中的部分内容存在异议，但因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鉴定结论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予采纳。2018年7月19日，东阳市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一、东阳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杜丽剑、钱平鉴定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7929.198元；二、驳回原告杜丽剑、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杜丽剑、钱平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0月24日，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作出二审判决，认为《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浙江医鉴【2017】119号）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认证有据，现有证据尚无法推翻鉴定意见，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丽剑、钱平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6月5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民申785号民事裁定认为，“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分析意见认证有据，虽申请人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有异议，但并无有效证据推翻鉴定结论，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根据鉴定意见酌定确定东阳市人民医院对申请人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申请人就鉴定意见书所提之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故裁定驳回杜丽剑、钱平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公安、国家安全等机关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二）调解行为以及法律规定的仲裁行为；（三）行政指导行为；（四）驳回当事人对行政行为提起申诉的重复处理行为；（五）行政机关作出的不产生外部法律效力的行为；(六)行政机关为作出行政行为而实施的准备、论证、研究、层报、咨询等过程性行为；（七）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八）上级行政机关基于内部层级监督关系对下级行政机关作出的听取报告、执法检查、督促履责等行为；（九）行政机关针对信访事项作出的登记、受理、交办、转送、复查、复核意见等行为；（十）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 本案中，钱平于2019年12月23日向省卫健委提出的案涉履职申请，存在如下两个方面问题：第一，钱平要求查处的（浙江医鉴【2017】119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系在民事诉讼活动中由当事人发起申请，由人民法院依法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经由东阳市人民法院一审、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司法审查，认定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分析意见认证有据，并予以采信。故该鉴定意见的合法性已由司法审查覆盖，不属于行政机关履行监督查处职责的对象范围。第二，钱平在2019年7月9日已经向省卫健委就案涉《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进行投诉，省卫健委已经于2019年7月12日对其作出答复。钱平在2019年12月23日再次向省卫健委提出本案履职申请，已经构成了重复履职申请。省卫健委对钱平重复履职申请的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鉴于上述原因，原告钱平爱女之心本院可以理解，但其认为省卫健委未履行法定职责并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无据。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所请求履行的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明显不属于行政机关权限范围的，可以裁定驳回起诉。原行政行为不符合复议或者诉讼受案范围等受理条件，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一并驳回对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钱平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斌 人民陪审员 李 慧 人民陪审员 谌慧敏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徐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