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法定代表人：时*，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匡*，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法定代表人：李**。委托诉讼代理：罗**，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女，197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扬，贵州威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有限公司、贵州**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8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有限公司、贵州**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欠款本金应为8114808元，而非10248500元。借款发生后三日内支付的516940元砍头息、2016年4月19日核算以后支付的596500元以及已支付的利息中超过月息3%的部分，都应从本金中扣除。二、原判按月息2%认定利息错误。2016年4月18日，**公司加入债务，并签订三方《铺面抵押合同》，提供10间商铺网签到被上诉人名下作为抵押担保，并协商在办理网签后将借款利率调整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故2016年4月19日以后的利率应当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贵州**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才加入债务，贵州**贸易有限公司2019年6月19日出具的对账单未经贵州**有限公司确认，对其无效。被上诉人吴**、沈*二审答辩称，一、原判认定的借款本金是双方经对账后确认的金额，一审审理中，上诉人两次核实后对截至2016年期间的本金予以认可，现其以三日内支付516000元为由主张系砍头息要求抵扣本金于法无据，无证据证明，不应支持。二、原判按月息2%计算利息正确。1、各方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在两次对账中对本金和利息予以确认，月息2%是各方均认可的。铺面抵押协议是针对全部员工签订的从未履行且已经超过期限，对各方不具有约束力，应当认定双方重新确认本金利息；2、铺面抵押协议上诉人仅提出了网签申请，并未进行网签，该协议从未履行，各方也没有履行的意思表示，即使该协议存在过，也已经没有效力，不能约束后来发生的对账行为。吴**、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248,500.00元及截至2019年05月31日的利息11,064,030.00元，合计21,312,53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10,248,500.00元）从2019年06月0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24%年利率计算的利息；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为贵州**贸易有限公司职工，沈*是其配偶。因贵州**贸易有限公司和贵州**有限公司存在资金需求，便向两原告借款。2013年01月至2015年05月26日期间，吴**、沈*通过银行向贵州**贸易有限公司或其指定的收款人提供借款11,510,000.00元。具体情况为2013年01月16日，吴**向贵州**贸易有限公司转账1,500,000.00元；2013年03月14日，吴**、沈*向贵州**贸易有限公司转账3,000,000.00元；2014年03月04日，沈*向贵州**贸易有限公司指定收款方贵阳**贸易有限公司转账1,000,000.00元；2014年08月19日，沈*向贵州**贸易有限公司转账1,000,000.00元；2014年09月25日，沈*向贵州**贸易有限公司转账1,000,000.00元；2014年10月13日，吴**向贵州**贸易有限公司转账1,000,000.00元；2015年01月14日，沈*向贵州**贸易有限公司转账1,000,000.00元；2015年01月30日，吴**向贵州**贸易有限公司转账1,000,000.00元；2015年04月20日，吴**向贵州**贸易有限公司转账400,000.00元；2015年04月21日，吴**向贵州**贸易有限公司转账270,000.00元；2015年05月26日，吴**向贵州**贸易有限公司转账340,000.00元。由于贵州**贸易有限公司未能及时归还借款，2015年11月30日，其与关联公司贵州**有限公司共同向包括本案两原告在内的出借人出具债务偿还协议书，明确两被告尚欠沈*本金5,670,000.00元及利息，尚欠吴**6，840,000.00元及利息。2016年02月29日两个原告再次与贵州**贸易有限公司对账，贵州**贸易有限公司确认尚欠吴**借款本金5,240,000.00元、利息1,390,550.00元；尚欠沈*截止本金5,570,000.00元、利息1,429,700.00元。2019年06月19日，两个原告再次与贵州**贸易有限公司对账，贵州**贸易有限公司确认尚欠吴**截止2019年05月31日的借款本金4,920,500.00元、利息5,373,232.00元，合计10,293,732.00元；尚欠沈*截止2019年05月31日的借款本金5,328,000.00元、利息5,690,798.00元，合计11,018,798.00元。原告于2019年09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前诉请，并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00元。还查明，因贵州**贸易有限公司无力偿还借款，2016年04月18日贵州**贸易有限公司和贵州**有限公司与原告签署铺面抵押协议，将其所有的铺面抵押给原告，但未交付也未办理抵押登记。审理中，两原告自认被告还款共计1,265,000.00元，但在2019年05月31日对账时已对该款进行了扣减。庭审时一审法院要求被告当庭对账，被告表示无法核对账目后，一审法院又另行指定时间庭后对账，但均因被告工作人员无法确认相关财务证据和资料，未完成对账且被告未对其所抗辩的还款额予以充分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被告对原告共计支付11,510,000.00的事实，双方无异议，且有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此后被告陆续归还了部分借款，且在纠纷发生前自行组织的对账，2019年06月19日最后的一次对账确认，贵州**贸易有限公司尚欠吴**截止2019年05月31日的借款本金4,920,500.00元、利息5,373,232.00元，尚欠沈*截止2019年05月31日的借款本金5,328,000.00元、利息5,690,798.00元，合计11,018,798.00元。该对账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虽然贵州**贸易有限公司当庭表示该对账有误，实际欠款额要低于上述数额，但在审理阶段仍然不能推翻对账结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根据原告的自认和被告分别于2016年02月29日和2019年06月19日的对账确认尚欠利息事实，可以认定原告主张的月利率2%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月利率为2%，被告抗辩月利率3%，4%要求超付利息冲抵本金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对于铺面抵押合同签订后被告是否免除利息的问题，首先铺面抵押合同并未明确利息应当免除，其次原告也未从铺面抵押合同中获取收益租金或者使用铺面，故被告关于铺面抵押协议签订后，利息予以免除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贵州**有限公司虽然非原始借款人，但是在贵州**贸易有限公司不能偿还债务时，作为关联公司加入债务中来，愿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为共同债务人，原告要求贵州**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诉讼保全申请费系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应当由债务人承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一、贵州**贸易有限公司、贵州**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沈*偿还借款本金10,248,500.00元及截止2019年05月31日的利息11,064,030.00元，并支付从2019年06月01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贵州**贸易有限公司、贵州**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沈*支付吴**、沈*因诉讼支付的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363.00元，由被告贵州**贸易有限公司、贵州**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贵州**有限公司提交二上诉人与案外人周**于2016年4月20日签订的《铺面抵押合同》复印件一份及两份补充协议，拟证明吴**与周**主体地位上是一致的，抵押合同第三条第（一）第5条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行网签后借款利率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吴**、沈*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已经就吴**与**公司、黔电公司的抵押合同进行了质证，抵押合同的目的是抵押保障，而本案的抵押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并未办理抵押登记，二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没有实现。贵州**贸易有限公司提交借款明细及利息测算表和《汇总表》一份，拟证明二上诉人欠付的本金为8303561元，利息3188073元，共计11491634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上诉人一审中对被上诉人起诉的本金已经表示认可，请求法院责令二上诉人提交财务原始凭证或者**软件打印的账本进行核对。经本院释明后，贵州**贸易有限公司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原始凭证、账本与二被上诉人进行核对。贵州**有限公司称财务凭证原件在一审已经提供过，因凭证数量大，整理资料工作量大，若对方对哪一笔有异议，应由对方举证，而不是由上诉人全部重新提交。经查，上诉人一审中并未提交案涉借款有关财务原始凭证、账本原件。另查明，2015年11月30日，贵州**有限公司、贵州**贸易有限公司共同出具债务偿还协议书，明确尚欠沈*本金5,670,000.00元及利息，尚欠吴**6，840,000.00元及利息。2016年02月29日二被上诉人与贵州**贸易有限公司对账，贵州**贸易有限公司确认尚欠吴**借款本金5,240,000.00元、利息1,390,550.00元；尚欠沈*截止本金5,570,000.00元、利息1,429,700.00元。2016年4月18日，吴**作为甲方与乙方贵州**有限公司、丙方贵州**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铺面抵押合同》，约定由乙方贵州**有限公司以其“**新天地”铺面作为借款抵押物抵押给吴**。《铺面抵押合同》约定：“第二条…5.抵押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一年内或乙方还清甲方与本合同有关的全部借款本息为止。”、“第三条（一）…5.在商铺抵押期间抵押商铺所有权发生转移或以物抵债，按2.3万元每平方米单价计算商铺价值，在办理完销售登记手续后停计借款利息，网签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二）…5.乙方在一年期限内还清甲方欠款。（三）…1.丙方负责确认甲方向乙方出借的本金及应支付的利息…”。2019年06月19日，贵州**贸易有限公司再次与二被上诉人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05月31日，尚欠吴**的借款本金4,920,500.00元、利息5,373,232.00元，合计10,293,732.00元；尚欠沈*借款本金5,328,000.00元、利息5,690,798.00元，合计11,018,798.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贵州**贸易有限公司2019年6月19日出具的借款本息确认单对贵州**有限公司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二、本案欠付金额如何认定；三、利息标准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对于贵州**有限公司所称其于2016年4月18日加入债务，贵州**贸易有限公司2019年6月19日出具的对账单未经其确认，对其无效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第一，贵州**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与贵州**贸易有限公司共同出具债务偿还协议书，认可偿还二被上诉人债务，贵州**有限公司称其于2016年4月18日加入债务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第二，2016年02月29日，贵州**贸易有限公司与二被上诉人对账后，出具了借款本息确认单。2016年4月18日，三方当事人签订《铺面抵押合同》，明确约定抵押期限及还款期限均为一年。二上诉人未按期还款，贵州**贸易有限公司又于2019年06月19日再次与二被上诉人对账并再次出具借款本息确认单，该确认单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该确认单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贵州**贸易有限公司单方对账出具对账单，既符合三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也符合《铺面抵押合同》第三条“…（三）…1.丙方（贵州**贸易有限公司）负责确认甲方向乙方出借的本金及应支付的利息…”的约定，故该对账行为对贵州**有限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贵州**有限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欠款发生后三日内支付了516940元系砍头息，2016年4月19日核算以后支付的596500元以及已支付的利息中超过月息3%的部分，都应从本金中扣除，故欠款本金应为8114808元，而非10248500元。对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三日内支付的516940元系砍头息应扣减”的主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规定情形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核算后支付的596500元以及已支付的利息中超过月息3%的部分都应从本金中扣除的主张。本院认为，第一，对于上诉人主张的596500元，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核算后支付了596500元且双方约定为归还本金，故对于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二上诉人主张支付的利息超过月息3%，要求抵扣本金，但仅提交了贵州**贸易有限公司单方制作的借款明细及利息测算表和《汇总表》，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要求二上诉人提交原始凭证或者**软件打印的账本进行核实。经本院释明后，二上诉人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原始凭证或者**软件打印的账本与被上诉人核对。且一审法院多次要求当事人当庭对账，亦因上诉人工作人员无法确认相关财务证据和资料未完成对账，故二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贵州**贸易有限公司2019年06月19日出具的借款本息确认单，结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1,510,000.00的事实和本案支付转款凭证，以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已归还部分款项的自认，原判认定二上诉人尚欠吴**截止2019年05月31日的借款本金4,920,500.00元、利息5,373,232.00元，尚欠沈*截止2019年05月31日的借款本金5,328,000.00元、利息5,690,798.00元，合计11,018,798.00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上诉人主张按照《铺面抵押合同》第三条第（一）项第5条的约定，案涉房屋已经办理了网签，故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铺面抵押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既未办理房屋抵押登记，亦未按《铺面抵押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2019年06月19日，贵州**贸易有限公司又再次与被上诉人对账并出具确认单确认欠付的本金及利息，该行为系当事人对其权利的自主处分，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贵州**贸易有限公司2019年06月19日出具的确认单中利息计算标准及被上诉人的陈述，原判认定本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有限公司、贵州**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65元，由上诉人贵州**有限公司、贵州**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龚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