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潮明，男，195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广州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溥周，吴川市梅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大道2166号A区9号沿街商铺。法定代表人：汪学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潮明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合同纠纷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潮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驳回润恒公司的诉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双方签订合同后，林潮明已依约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或是合同履行完毕,润恒公司均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案涉合同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2、一审法院依据润恒公司提供的个别单据,继而认定为上诉人的全部（三个果季）实际进货量，不符合事实，上诉人依约履行合同,被上诉人负责记录进货量，每一季的进货量若不符合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及时提出。但是履行合同的各季进货期限早已过去,被上诉人对各季进货量都没有提出过异议。可见，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各季进货量并非上诉人全部进货量，存在事实认定不清；3、润恒公司提起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4、林潮明并没有违约，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并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润恒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支持润恒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收到业务拓展费就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到货量，完成三年经营期限，而上诉人没有全部履行合同义务，未按照合同完成三年经营期限，未完成合同约定到货量，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是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的，理应将收到的业务拓展费返还。并承担利息。原审中润恒公司已经尽到最大举证义务，进场的车辆要到地磅房进行过磅，按照过磅的净重量交纳进场交易费，该进场票据一式两份双方各一，上诉人自身也有举证的义务。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签订了三年经营合作合同，在合同履行期内，上诉人均有义务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期满后，润恒公司发现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起诉至法院，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将业务拓展费平均分到三年、按照起诉之日起给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关于消防问题，通过证据可以看出业户一直在经营，不存在因消防问题而导致市场停止营业的情况，原审判令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承担50%责任不当。润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潮明偿还业务拓展费1000000元及逾期返还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6年7月26日至全部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恒公司作为甲方与林潮明作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间》，合同履行期限自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合同约定情况如下:合同第四条关于双方合作经营约定为:1、甲方将位于其市场果品区商铺（库房)一间提供给乙方用于设点经营，经营品类为果品类;2、为促进市场繁荣，乙方必须保证自2013年7月29日24时前调运产品精品水果等20吨并卸入商铺（库房）进行销售，未达到以上进货标准，视为乙方违约;3、乙方确保合同期年度内的每个果季（7月29日至次年7月28日）到货量不低于/车（约2000吨),如有违反，视为乙方违约（不可抗力情况除外);4、为确保乙方按以上合同约定执行，甲方支付乙方业务拓展费总额共1000000元，甲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乙方l000000元，乙方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如乙方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甲方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经营范围包括与乙方在甲方经营的业务同类或类似的产业,则违反了拓展甲方业务的义务,视为乙方违约。合同第五条关于收费条款的约定为，1、库房（车位)保证金及租金:甲方为乙方提供商铺（库房)，至2013年10月10日乙方应缴纳商铺（库房）租金每年（此处空白）万元及保证金20000元/间;该库房租金为40000元，三年租金合计120000元整，后经双方协商，为扶持乙方经营，甲方同意给予乙方“租金减半、按年缴纳”的优惠待遇，若乙方在合同期内违约，则乙方须按甲方正常租金收取标准(非优惠待遇)补齐甲方给予的优惠总金额。合同第六条关于双方合同其他责任和义务第四项约定,乙方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承担一切经营风险。乙方在经营、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任何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赔偿义务。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1、乙方不按期如数缴纳租金，每逾期一天，乙方承担现年租金总额1%的违约金，逾期七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对乙方交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2、乙方擅自转租、转包库房，则需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所有业务拓展费，补齐合同期的商铺（库房)全部三年正常租金，且保证金不予退还;3、乙方如发生违约行为，除了扣除乙方在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时向甲方交纳的合同保证金外，甲方有权立即收回乙方经营场所（商铺及摊位)，另作处置，租金不予退回，并追求乙方的其他违约责任;4、特别约定:若乙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出现以上条款违约,乙方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同时必须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1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值万元整，另追究相关法律责任。2013年7月26日,润恒公司向林潮明支付拓展费1000000元，林潮明为润恒公司出具金额为1000000元的收条。润恒公司为林潮明提供果品区一期商铺一间。林潮明未向润恒公司缴纳保证金及租金，润恒公司未向林潮明提供库房。2013年8月11日起，林潮明陆续到货，第一个果季完成到货量477.56吨(进货时间自2013年8月11日至2014年4月2日),第二个果季完成到货量8.1吨(进货时间2015年3月23日)，第三个果季完成到货量为0吨。另查明,2013年9月13日，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松北区大队发布公告,认定因润恒市场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责令润恒市场立即停止使用，任何单位、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2013年12月31日，润恒市场一期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2014年2月17日，润恒市场C区地下水果库房起火。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润恒公司与林潮明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林潮明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需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润恒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同类或类似的产业，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应满足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因此，能够认定业务拓展费的性质为要求业户排他性经营及以林潮明的进货、销售等经营行为来拓展业务，进而带动润恒市场的经营,以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达到带动市场的目的。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在给付拓展费的同时，也要通过自身的招商、运营、管理等行为来促进市场繁荣和发展，而不应仅仅依靠业户的到货量来带动市场经营，故应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行为来判断责任承担问题，以此来确定拓展费应否返还及返还金额。润恒公司虽然履行了给付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但也有通过自身的招商、运营、管理等行为来促进市场繁荣和发展的义务，且为市场经营业户提供消防合格的经营场所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公司必须遵守。现该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因其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被公安消防部门责令停止使用至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在此期间，虽然业户有进货事实，亦不能免除润恒公司的消防安全义务。再因2014年2月17日润恒市场库房起火，林潮明抗辩其经营的位置遭受了火灾的直接影响，但并未举证证明，虽然其主张的损失证据不足,但该事件经新闻媒体报道，引起社会广泛关注，必然会对润恒市场的声誉产生一定影响，从而对业户的经营业绩产生一定的影响。故结合该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上述问题,酌定润恒公司在第一果季的违约责任比例为50%。林潮明在收取拓展费后,应当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体现其对拓展义务的履行,但林潮明没有依约完成每个果季到货量2000吨，应当按照其未完成的到货量来承担违约责任，其于第一个果季完成到货量477.56吨（完成比例为23.88%)、于第二个果季完成到货量8.1吨(完成比例为0.41%),于第三个果季无到货量。故在第一个果季林潮明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26.12%(l-50%-23.88%)，在第二个果季林潮明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99.59%（1-0.41%）、第三个果季林潮明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100%。林潮明与润恒公司签订三个果季的经营合同,每个果季均约定了相同的到货量，应当认为每个果季均有相同拓展费分配，故每个果季的拓展费应为拓展费总额的三分之一。根据对双方当事人违约责任的认定，因林潮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林潮明收取的拓展费应按前述比例返还,润恒公司亦存在相应违约行为，故其要求全部返还业务拓展费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林潮明第一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87066.67元(1000000元÷3×（1-50%-23.88%));林潮明第二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331966.67元(1000000元÷3×(l-0.41%)〕、林潮明第三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为333333.33元（1000000元÷3)。综上，林潮明应当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数额为752366.67元（87066.67元+331966.67元+333333.33元)。二、关于违约金应否给付及起算时间、标准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若林潮明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出现以上条款违约,必须无条件退还润恒公司支付给麻潮明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同时必须向润恒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1000000元，现润恒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润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林潮明的到货量进行结算并主张返还,双方合同也未就违约后拓展费返还的时间予以约定，故该违约金应自润恒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2日起算。润恒公司虽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规定的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该利息，但该条款系规定民间借贷纠纷中逾期还款的利息标准,与本案的合作经营合同纠纷并非同一类法律关系,且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系返还拓展费并给付利息，该利息应以752366.6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润恒公司诉请中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林潮明抗辩润恒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故应当自2016年7月26日起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17年10月1日诉讼时效尚未居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应受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调整，即至2019年7月25日届满，润恒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起诉，其起诉应予保护，故对林潮明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林潮明的其他抗辩主张，证据不足，故不予采纳。判决:一、林潮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哈欠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业务拓展费752366.67元;二、林潮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本金752366.6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三、林潮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本金752366.6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日止的违约金;四、驳回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均存在一定违约行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到货量、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的业户实际到货量，按比例分别计算不同年度业户应返还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林潮明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潮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1324元,由上诉人林潮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