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燕丹3号。法定代表人：邸光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超，北京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北京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远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天星街1号院15号楼1512。法定代表人：吕铁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利，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市卫生健康监督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赵登禹路277号。负责人：李亚京，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刚，男，北京市卫生健康监督所后勤服务管理科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磊，男，北京市卫生健康监督所稽查科（法制办公室）副科长。上诉人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远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华远达公司）及原审被告北京市卫生健康监督所（简称卫生监督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0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城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远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华远达公司自认工程已结算收款完毕；2.华远达公司对咨询服务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未就咨询协议的内容进行审理却认定服务费计算方法不符合常理；3.我公司已代华远达公司向四海基业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法律并不禁止以债权债务抵销的方式进行结算。华远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卫生监督所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华远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城建公司立即给付华远达公司工程款579054.64元及其利息损失（以579054.64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2.卫生监督所在未据实结清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5日，卫生监督所作为发包人，城建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市卫生监督所购置办公业务用房及装修改造工程合同文件》，约定就市卫生监督所购置办公业务用房及装修改造工程由城建公司承包，承包范围包括建筑工程（含拆除）、装饰工程、供电工程等多项工程。2012年7月，华远达公司以投标方式中标“市卫生监督所购置办公业务用房及装修工改造工程供电工程”，中标价格3479054.64元。2012年7月21日，城建公司作为发包人，华远达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市卫生监督所购置办公业务用房及装修工改造工程供电工程”，工程规模为新建电力管井218米，敷设电缆及电缆分界室设备安装，双方约定合同价款为3479054.64元。发包人承诺按照该合同约定的条件、期限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双方在该合同条款通用部分中约定合同价款方式为固定单价合同。2012年12月28日，卫生监督所作为发包人，城建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市卫生监督所购置办公业务用房及装修改造工程——供电工程专项暂估价分包确认补充协议》，约定供电工程合同价款为3479054.64元。后城建公司作为发包人，华远达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又签订《补充合同协议书》，约定城建公司预付1740000元作为工程预付款，直至工程竣工结算前，承包人不再追加任何费用，此工程不作任何变更、洽商，外围协调等费用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待北京市电力公司验收合格，提交竣工材料后，进行工程结算。结算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结算款（扣除预付款后的全部工程款）。如补充协议与合同文本相抵触，以补充协议为准。2013年3月21日，城建公司向华远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740000元。2015年3月30日，卫生监督所在“市卫生监督所购置办公业务用房及装修工改造工程供电工程”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盖章确认，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卫生监督所将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设备及配套设施移交给国网北京电力公司。2015年6月19日，城建公司向华远达公司支付工程款600000元；2017年5月9日，城建公司向华远达公司支付工程款560000元。另查，一、庭审中，城建公司提交华远达公司作为委托人与受托人四海基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四海基业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四海基业公司）在2012年6月1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顾问咨询协议》，该协议显示“……一、委托顾问咨询事项。委托人委托受托人负责市卫生监督所购置办公业务用房及装修改造工程-电力工程项目投标的顾问咨询服务……委托咨询报酬（按实际结算），计算方法为：工程（中标金额）-贰佰玖拾万元（小写：2900000元）=（顾问咨询报酬）……1、委托人义务……承担在委托事项范围内所发生的费用：招标代理费、评标会务费、评标专家差旅费、劳务费、公证费等……4.受托人的权利：（1）按合同约定收取委托咨询报酬：如委托人不能按本合同约定向受托人支付顾问咨询报酬时，受托人有权协调业主（或甲方）直接在工程款中扣除……四、委托顾问咨询报酬的收取（支付）。工程中标后，委托人应向受托人依据中标合同的支付方式按相应比例向受托人支付顾问咨询报酬……”；同时，城建公司提交四海基业公司2020年3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载明：“……我公司为华远达公司提供市卫生监督所购置办公业务用房及装修改造工程-电力工程项目投标的顾问咨询服务，华远达公司同意顾问咨询报酬为‘工程（中标金额）-2900000元’，应为579054.64元……按照协议里面的约定，协调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直接在工程款中扣出。该笔顾问咨询款项城建远东公司已支付给我公司”，证明四海基业公司协调城建公司将咨询报酬579054.64元在工程款中扣除。华远达公司认可《建设工程顾问咨询协议》的真实性，但主张上述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城建公司将上述款项支付四海基业公司或者进行费用抵扣，并未向华远达公司进行数额确认，因此对城建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同时，华远达公司提交《市卫生监督所购置办公业务用房及装修改造工程招标文件》首页复印件及招标代理费的付款凭证及发票，证明城建公司委托北京希地环球建设工程顾问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招标代理，华远达公司向北京希地环球建设工程顾问公司支付了招标代理费，同时证明四海基业公司没有提供代理服务。城建公司认为上述证明材料系关于招标代理费，并非咨询服务费，与本案无关。卫生监督所对华远达公司、城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明材料表示不清楚，与其无关。二、庭审中，华远达公司为证明其催款情况，提交了录音资料以及工程备案表。城建公司对工程备案表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城建公司对录音资料不认可，且录音中的内容与实际不符。另，城建公司为证明其与华远达公司的结算情况，华远达公司确认结算价格为2900000元收款完毕，提交了日期为2017年5月3日《电力结算审定表》以及2017年5月12日盖有华远达公司印章的《说明》。华远达公司认可上述材料中盖章为华远达公司所印，但系因工作盖章人员不清楚工程款的情形下形成的。卫生监督所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三、庭审中，卫生监督所提交支出申请单、发票、记账凭证及审核说明，证明卫生监督所向城建公司的付款情况，就涉案工程其已向城建公司结清并全部支付。华远达公司及城建公司对上述证明材料予以认可，城建公司认可收到卫生监督所涉案工程的款项，但上述付款情况与本案无关。对于涉案工程款金额当事人各方均认可为3479054.64元。另，对于城建公司将579054.64元款项支付四海基业公司的方式，经询，城建公司称系与四海基业公司的子公司进行了债权债务抵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华远达公司系通过招标方式承包涉案工程，中标价格为3479054.64元，城建公司依据上述招标价格与华远达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在双方后续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涉案工程不作任何变更、洽商。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亦明确确认涉案工程价款为3479054.64元。根据当事人陈述，城建公司与华远达公司均认可城建公司已支付款项为2900000元，但双方对剩余579054.64元的支付存在争议。庭审中，城建公司辩称因华远达公司与案外人四海基业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顾问咨询协议》，依据上述咨询协议可以对工程款进行扣除。但，城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华远达公司指示其进行代付或双方进行债权债务的移转，且城建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进行代付或债权债务折抵前，其与华远达公司就上述咨询协议所涉债务及数额进行确认；另，城建公司以其与四海基业公司下属公司就剩余工程款项进行债权债务抵销，但城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城建公司上述意见与四海基业公司出具说明并不一致，上述《咨询协议》中咨询服务费的计算方法之约定亦不符合常理，故结合以上因素及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性质，法院对于城建公司称其代为给付咨询服务费的意见不予采纳，并认为应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城建公司支付华远达公司剩余工程款579054.64元。城建公司抗辩称华远达公司就涉案工程结算价款进行确认为2900000元并提交了《电力结算审定表》及《说明》，但法院认为上述文件与各方在庭审中对工程价款的确认存在矛盾，并非工程价款的实际情况，故法院对城建公司以此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项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华远达公司要求城建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华远达公司确向城建公司出具过有关结算文件，城建公司未向其支付剩余款项的利息损失，应由华远达公司自行承担，故法院对华远达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华远达公司要求卫生监督所在未据实结清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庭审中卫生监督所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涉案工程向城建公司支付了全部款项，城建公司亦予以认可，故华远达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北京华远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79054.64元。二、驳回北京华远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17年5月12日，华远达公司出具说明，内容为：由我公司（华远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卫生监督所购置办公业务用房及装修改造工程，结算价格为2900000元，已收款为2340000元，此次收款金额为560000元，以上工程已结算收款完毕。上述说明落款处有工作人员刘实现签字。本院审理中，城建公司申请证人四海基业公司工作人员谢某出庭，证明款项已经按照当时三方协商的情况支付给了四海基业公司。谢某称一审审理期间出具的说明确系当时的真实情况，华远达公司中标后未支付咨询服务费，2017年四海基业公司与华远达公司、城建公司共同协商，由城建公司直接将款项支付给四海基业公司。后城建公司通过债权债务抵销的方式支付给了四海基业公司的子公司。华远达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卫生监督所认为该证人证言与其无关。华远达公司提交工程款支付申请函及会议纪要，证明工程款最迟应于2015年4月30日支付给华远达公司。会议纪要显示华远达公司的参会代表为刘实现，与2017年5月12日华远达公司出具的《说明》上所载工作人员为同一人。城建公司认可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对工程款支付申请函不予认可。卫生监督所认可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内容体现召开的协调会仅为工作流程会，非协议或合同性质，对参会各方权利义务关系并无约束，同时称并未收到工程款支付申请函，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各方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不持异议；工程款支付申请函记载了工程款数额为3479054.64元，由华远达公司单方出具，且并无相对方卫生监督所的签收或确认，现卫生监督所亦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城建公司与华远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远达公司与四海基业公司签订的咨询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华远达公司依约完成了施工内容，并已经验收投入使用，城建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合同约定涉案工程价款为3479054.64元，城建公司支付至2900000元后，华远达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称工程结算价格为2900000元且已结算收款完毕。一审审理中，华远达公司称系因盖章人员不清楚工程款的情形下形成，但该说明上所载工作人员恰巧为参与工程协调会工作人员，其以经办人员对工程款不清楚为由否认说明的内容，欠缺合理性。本院对华远达公司上述解释不予采信。一审审理中，四海基业公司称依据咨询协议，其已协调三方、自城建公司处直接收取了咨询服务费，本院审理中，四海基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再次出庭对上述情况予以说明，鉴于城建公司与四海基业公司均认可该笔咨询费用已给付，本院不持异议。加之华远达公司已出具说明自认2900000元工程款已结算收款完毕，本院认为城建公司已经依照约定完成了建设工程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无需再向华远达公司支付相当于咨询服务费数额的剩余工程款及利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00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华远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95元，由北京华远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590元，由北京华远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杨志东审 判 员  周梦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佳书 记 员  宋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