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易嘉粘合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路3、5号同兴工业大厦一楼之三。法定代表人：黄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升，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水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冠威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中堂镇蕉利南坊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牛英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易嘉粘合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冠威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升、邹水平，被上诉人冠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牛英策、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冠威公司向易嘉公司支付货款1313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1303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23日开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上浮50%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HM-8653的热熔胶单价不是25元与事实不符，其采用低于实际价格的数额计算，最终导致货款总额降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改判。（一）双方确认的发票上注明了货物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税率、税额等内容，该等内容包括了买卖合同的全部要素，表明了双方已经就买卖合同的关键条款达成合意。（二）其中2017年9月25日出具的发票（号码：11178357)、2017年9月25日出具的发票（号码：11178358)、2017年12月27日出具的发票（号码：26420814)、2018年1月28日出具的发票（号码：05561080)均显示规格型号为HM-8655的热熔胶单价为21.367521368元，税率为17%,换算成含税单价正是25元每公斤。且前述发票在总发票中占比相当大，足以证明冠威公司是很清楚型号不同价格不一样的，也清楚规格型号为HM-8655的产品价格为25元，不存在易嘉公司向冠威公司隐瞒的情况，冠威公司主张其事先没有了解产品价格就收了货，显然不符合商业活动的常识，何况其在长达4年多的交易中从未对送货单及发票上注明的价格提出过异议，只是在易嘉公司起诉后才辩解显然不合常理。（三）易嘉公司向冠威公司总计出具的发票总额为1256610元，而累积收到的货款总额为1280451元，即发票总额与收款总额基本对应。在单价有争议的情况下应按增值税发票确定单价。根据发票管理规定，发票是对经营业务真实的记录，记录的单价有法定效力。（四）冠威公司接受了该发票并入账，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发票记载内容的认同，可以进一步印证发票上所显示的货物单价是双方合意的结果，冠威公司对25元的单价是知情并同意的。（五）易嘉公司提交了同一产品市场上的售卖价格，卖给其他人都是25元一公斤，证明该产品市场价也是25元，而并非一审推测的价格。且送货单明确标注HM-8655型号胶水单价为25元一公斤，冠威公司辩称单价是手写所以不予认同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总的交货数额认定错误（认定数额小于实际交付的数额），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易嘉公司的上诉请求。冠威公司辩称，（一）发票单价不能作为价格认定依据。双方之间从未用发票单价作为交易单价，发票是易嘉公司配合开票额度自己调整数量、型号、单价，单方填写的。发票上的金额、单价、数量、时间等与实际交易都不能对应。举例如下：1.易嘉公司向一审主张货款提交的对账单，主张2017年4月8日至2017年7月26日HM-8168型号胶水单价是19元，但是发票记载2017年1月13日、6月27日两张发票，记载单价为18元。发票价18元却主张按19元计价，说明易嘉公司自己都不认可发票单价；2.易嘉公司送货单以及一审提交的对账单，都没有主张过型号为HM-8168的胶水单价是20元的，但是发票为了额度需要，却有记载。（二）易嘉公司送货时如果价格有重大变动，应主动告知、提醒冠威公司，不能在收货使用后，隔了三年拿发票记载来主张单价为25元。1.对HM-8655号型号胶水送货单上不标明价格，易嘉公司应承担对其不利后果。产品型号是易嘉公司自己编写的，冠威公司只是需要胶水，没有特别要求。如果易嘉公司在送货单上对HM-8655型号胶水标明单价是25元，冠威公司是不会收货的。同一种商品成本高出了45%，冠威公司无法接受这种成本，且胶水没有区别。易嘉公司在送货时不标注价格，违背冠威公司对货品单价的选择权，影响公平交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易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冠威公司向易嘉公司支付货款305200元（庭审中变更为13130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13130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上浮百分之五十，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冠威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冠威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易嘉公司与冠威公司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存在交易往来，由冠威公司向易嘉公司采购胶水，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易嘉公司提交了其与冠威公司自交易以来的所有送货单。2015年的送货单显示：易嘉公司分别于2015年3月23日、6月8日、8月25日、9月24日、10月24日、11月12日、11月23日、12月17日、12月23日向冠威公司供应HM-8168型号胶水，每次供应1000KG，其中3月23日的送货单标明单价为23元，9月24日的送货单手写标明单价为20元，12月17日的送货单标明单价为19元，其他送货单未标明单价。易嘉公司主张未标明单价的送货单中，6月8日、8月25日、10月24日送货的单价为20元，11月12日、11月23日、12月23日送货的单价为19元，2015年供应的货物货款合计179000元。冠威公司表示该批送货单虽然标明的单价不同，但是后来双方经过沟通，均是按照18元计算单价。冠威公司另对其中10月24日、11月23日的送货单不予确认，表示该送货单没有其签名确认，形式亦与其他原件的复写纸形式不符。易嘉公司解释称送货单有三联，因冠威公司已支付该部分货款，故其只保留了给仓库的那一联，且该两张送货单中的承运单位签名与冠威公司认可的其他送货单一致。2016年的送货单显示：易嘉公司在该期间向冠威公司供应HM-8168型号胶水合计25900KG，HM-8652型号胶水合计1500KG，其中部分送货单标明HM-8168的单价为18元，其他未标明单价。易嘉公司主张该期间HM-8168的单价均为18元，HM-8652的单价均为25元，2016年供应的货物货款合计515450元。冠威公司对易嘉公司主张的HM-8652的单价为25元不予认可，并表示易嘉公司提交的2016年12月19日的送货单不是原件，冠威公司也没有相应的入库记录，其对该送货单不予确认。易嘉公司解释称因冠威公司已支付该部分货款，故其没有保留好原件，且送货单中的承运单位签名与冠威公司认可的其他送货单一致。2017年的送货单显示：易嘉公司在该期间向冠威公司供应HM-8168型号胶水合计22500KG，HM-8655型号胶水合计7025KG，其中部分送货单标明HM-8168的单价为19元，部分送货单手写标明HM-8655的单价为25元，其他未标明单价。易嘉公司主张HM-8168的单价为18元、19元，HM-8655的单价为25元，上述货款扣除部分退货后的金额为542025元。易嘉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显示，2017年共产生退货55100元（28975元+26125元）。冠威公司对易嘉公司主张的HM-8655的单价为25元不予认可。2018年的送货单显示：易嘉公司在该期间向冠威公司供应HM-8168型号胶水合计6800KG，HM-8655型号胶水合计4000KG，其中送货单标明HM-8168的单价为19元，未标明HM-8655的单价。易嘉公司主张HM-8168的单价为19元，HM-8655的单价为25元，上述货款扣除退货款后2018年冠威公司应付款金额为175295元。冠威公司对易嘉公司主张的HM-8655的单价为25元亦不予认可。关于2018年的退货金额。易嘉公司、冠威公司双方确认冠威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向易嘉公司退回92袋胶水，每袋重量25KG。易嘉公司主张退货的胶水为：HM-8652型号895KG，HM-8168型号870KG，HM-8655型号600KG，货款合计53905元（895KG×25元+870KG×19元+600KG×25元）。冠威公司表示退货的均是8168型号的胶水。关于HM-8652、HM-8655的单价问题。易嘉公司主张该两种类型胶水的单价为25元，因为双方已就价格进行过沟通，且双方是长期合作，所以价格是根据之前送过的同样的货物价格计算，送货单上没有标价。冠威公司辩称双方之前沟通的都是18、19元的价格，从未沟通过25元的价格，其对25元的单价不予确认。易嘉公司向冠威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2017年9月25日出具的发票（号码：11178357）、2017年9月25日出具的发票（号码：11178358）、2017年12月27日出具的发票（号码：26420814）、2018年1月28日出具的发票（号码：05561080）显示，HM-8655型号的胶水单价为21.367521368元加上17%的税率。易嘉公司主张发票上已载明HM-8655胶水单价为25元[21.367521368元×（1+17%）]，冠威公司对此是知情的。冠威公司辩称报税时只需要总金额一致即可，发票上的金额是易嘉公司自行调整的，并不是双方的真实交易价格。易嘉公司、冠威公司双方确认，自双方存在交易以来，双方没有进行过结算，冠威公司共向易嘉公司支付货款1280451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易嘉公司、冠威公司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易嘉公司、冠威公司双方是否就型号HM-8652、HM-8655胶水达成单价25元的合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易嘉公司主张型号HM-8652、HM-8655胶水的单价为25元，冠威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易嘉公司提交的与冠威公司的所有送货单中，型号HM-8652的胶水均未标注过单价，而型号HM-8655的胶水有标注单价的部分也是手写标注，与送货单中其他信息均为打印的样式不同，手写部分也无相关人员签名确认，故从送货单中无法看出易嘉公司、冠威公司就HM-8652、HM-8655胶水达成单价25元的合意；其次，从易嘉公司向冠威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来看，发票中并未显示有型号HM-8652胶水，发票中的胶水类型及数量亦与送货单不完全一致，故增值税发票并不能显示双方的真实交易情况，易嘉公司以发票上显示HM-8655胶水单价25元主张双方就此达成合意的依据不足；最后，易嘉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是长期交易，没有标价的就是根据之前的价格计算，但易嘉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曾就该两种型号的胶水达成单价25元的合意。综上，易嘉公司主张双方就型号HM-8652、HM-8655胶水达成单价25元的合意，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从双方的交易情况来看，双方确认的关于型号8168型号胶水的单价，在2016年的单价均为18元，2017年的单价大部分为19元，2018年的单价均为19元，易嘉公司亦表示胶水型号并非市场通用型号，而只是其自己进行的编号，故一审法院认定送货单中关于型号HM-8652、HM-8655的胶水单价按照8168型号胶水当时的价格同等计算。关于2015年冠威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数额。从送货单来看，2015年易嘉公司供应的均是HM-8168型号的胶水，其中3月23日、12月17日有标明单价且有冠威公司签名确认，一审法院对其记载的单价予以确认。对于10月24日、11月23日的送货单，易嘉公司提交的原件没有冠威公司签名，形式与其他原件的复写纸形式不符，冠威公司亦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6月8日、8月25日、9月24日、10月24日、11月12日、11月23日、12月23日的送货单，为手写标明单价者未标明单价，易嘉公司主张该部分货物的单价为19元、20元。因经过双方确认的3月23日送货单的单价为23元，易嘉公司主张的其他手写标明或未标明单价的送货单为19元及20元，其主张的单价低于有冠威公司确认的23元的单价。冠威公司辩称后双方经过协商，同意均按照18元的单价进行计算。易嘉公司对冠威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认可，冠威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经过协商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冠威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采信易嘉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货款单价。综上，2015年冠威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数额为140000元（179000元-20000元-19000元）。关于2016年冠威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数额。易嘉公司提交的2016年12月19日的送货单不是原件，冠威公司亦不确认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该送货单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易嘉公司提交的2016年送货单，易嘉公司在该期间向冠威公司供应HM-8168型号胶水合计应为25900KG，HM-8652型号胶水合计1500KG。如前述，一审法院已认定HM-8652胶水单价为18元，故2016年易嘉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数额为493200元[18元×（25900KG+1500KG）]。关于2017年冠威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数额。根据易嘉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易嘉公司在该期间向冠威公司供应HM-8168型号胶水合计22500KG，HM-8655型号胶水合计7025KG，易嘉公司主张HM-8168胶水单价为18元、19元，冠威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如前述，一审法院已认定HM-8655单价为18元，故2017年易嘉公司供应的货款数额应为554975元（6000KG×18元+16500KG×19元+7025KG×19元），扣除易嘉公司主张的退货货款55100元，冠威公司应支付货款为499875元（554975元-55100元）。关于2018年冠威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数额。根据易嘉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易嘉公司在该期间向冠威公司供应HM-8168型号胶水合计6800KG，HM-8655型号胶水合计4000KG。易嘉公司主张HM-8168胶水单价为19元，冠威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如前述，一审法院已认定HM-8655该期间单价为19元，故2018年易嘉公司供应的货款数额为205200元（6800KG×19元+4000KG×19元）。易嘉公司、冠威公司确认于2018年12月21日退回92袋胶水，每袋规格为25KG。因2018年冠威公司供应的8168胶水单价均为19元，按照冠威公司主张的退货的胶水均为型号8168的胶水即按照19元的单价，退货货款应为43700元（92袋×25KG×19元），冠威公司应支付的2019年货款数额为161500元（205200元-43700元）。综合上述分析，冠威公司应支付的2015年至2018年的货款数额为1294575元（140000元+493200元+499875元+161500元）。易嘉公司、冠威公司确认冠威公司已支付货款1280451元，故冠威公司欠付的货款数额为14124元（1294575元-1280451元）。冠威公司辩称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在质量有异议且未进行处理的情况下享有抗辩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如冠威公司认为易嘉公司供应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冠威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易嘉公司请求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3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应计算为：以1412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3日开始，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上浮50%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冠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易嘉公司支付货款141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12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3日开始，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上浮50%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易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3元，由易嘉公司负担1386元，冠威公司负担77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易嘉公司提交其与俊德木业交易的送货单，拟证明涉案胶水单价为每公斤25元。经质证，冠威公司的意见为：该送货单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有权不予质证，即使需要质证冠威公司也不确认其三性，不能免除易嘉公司在供货时应明确告知冠威公司价格的义务。冠威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亦提交了一份其与案外人东莞市元泰胶业客户对账单（复印件）,拟证明冠威公司与案外人交易的与本案型号相同的胶水价格为每公斤18元。经质证，易嘉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关于2015年10月24日、11月23日的送货单。经当庭核对，易嘉公司确认该两张送货单中没有冠威公司人员签名。2.关于2016年12月19日的送货单。该份送货单为复印件，签收人“红荣”签名字迹潦草，该签名亦为复印件。易嘉公司当庭口头申请鉴定该签名的真实性。冠威公司则以其一审时未申请为由，不同意鉴定。3.关于2017、2018年的货物。易嘉公司对于数量没有异议，但是单价有异议，易嘉公司认为HM-8655型号胶水应为每公斤25元，HM-8168型号胶水为每公斤19元。4.关于易嘉公司开具发票给冠威公司的情况。易嘉公司称，2017年全部开了，2018年开了一部分。冠威公司对此回应为：“数量与付款金额无法对应”“我方对于发票记载的金额没有异议，但我方认为不是结算的金额”“关于发票问题我方补充：我方一直不知道货物的单价。仅以发票不能证明易嘉公司的主张。”5.易嘉公司称HM-8655型号胶水为其自行研发，型号亦为其自己编制。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易嘉公司的上诉及冠威公司的答辩意见来看，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HM-8655型号胶水的单价；（二）冠威公司尚欠易嘉公司货款的总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易嘉公司为证明涉案HM-8655型号胶水单价为每公斤25元，为此提交了2017年8月15日手写单价为25元的送货单及易嘉公司2017年9月25日、2017年12月27日、2018年1月28日出具给冠威公司的号码为11178357、11178358、26420814、05561080增值税发票。这四张增值税发票均载明HM-8655型号胶水的单价为21.367521368元,加上17％的税率，共计25元。若易嘉公司、冠威公司就该批型号的胶水在交易前谈定的价格为每公斤19元,而不是25元，那么依照常理，冠威公司在收到第一张发票时就会对该发票记载的HM-8655型号胶水的单价提岀异议，而非连续收取四张发票后都不提出异议。因此，在冠威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当时其已对此提出异议，或者有相反的证据否定易嘉公司主张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冠威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况且，如果该型号胶水确为每公斤19元，易嘉公司理应也不会为了冠威公司多抵扣税款而故意虚开发票以损害自身的利益。因此，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于易嘉公司主张HM-8655型号胶水单价为每公斤25元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1.关于2015年10月24日、11月23日的送货单。经二审再次当庭核对，易嘉公司确认该两张送货单中没有冠威公司人员签名。鉴于易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两批货物由冠威公司收取，故对该部分事实，本院维持一审法院的认定。2.关于2016年12月19日的送货单。该份送货单为复印件，签收人“红荣”签名字迹潦草，该签名亦为复印件。易嘉公司当庭口头申请鉴定该签名的真实性，冠威公司则以其一审时未申请为由，不同意鉴定。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易嘉公司的申请不符合鉴定程序的规定，故对其申请不予接纳。3.关于2017、2018年的货物。易嘉公司对于数量没有异议，但是单价有异议，易嘉公司认为HM-8655型号胶水应为每公斤25元，HM-8168型号胶水为每公斤19元。本院对此经审理认为，HM-8655型号胶水应为每公斤25元，其余事实则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冠威公司应支付易嘉公司胶水货款的数额为14124元。其计算基础为2015年货款金额为140000元、2016年货款金额为493200元、2017年货款金额为499875元【(6000KG×18元/KG+16500KG×19元/KG+7025KG×19元/KG)-55100元】、2018年货款金额为161500元【(6800KG×19元/KG+4000KG×19元/KG)-43700元】。由于2015、2016年货物中未涉HM-8655型号胶水，故本院就该两笔货物的货款予以维持。关于2017年货物的货款。2017年货物中有7025KG的HM-8655型号胶水，因此2017年的货款应为542025元【(6000KG×18元/KG+16500KG×19元/KG+7025KG×25元/KG)-55100元】。关于2018年货物的货款。2018年的货物中有4000KG的HM-8655型号胶水，因此2018年的货款应为185500元【(6800KG×19元/KG+4000KG×25元/KG）-43700元】。即2015-2018年的货款组成为：140000元、493200元、542025元、185500元，合计1360725元。易嘉公司、冠威公司确认冠威公司已支付货款1280451元，故冠威公司尚欠易嘉公司货款的数额为80274元(1360725-1280451)。冠威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属于违约，故冠威公司应支付易嘉公司尚欠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付标准按照一审认定原则处理。一审法院在易嘉公司提交送货单及发票作为证据，证明HM-8655型号胶水每公斤25元的情况下，未采纳易嘉公司的主张，导致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易嘉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7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7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莞市冠威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易嘉粘合剂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027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027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上浮50%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广州易嘉粘合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3元，由上诉人广州易嘉粘合剂有限公司负担569元，被上诉人东莞市冠威木业有限公司负担8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6元，由上诉人广州易嘉粘合剂有限公司负担1137元，被上诉人东莞市冠威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7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俊雅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