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红，女，196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书，女，196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玲，女，196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兰，女，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红，女，197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元宝，男，197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玉，山东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库兵，山东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世海，男，198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敏，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旭，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友恒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钟家沟社区。 法定代表人：钟世友，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敏，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旭，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 负责人：张新业，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素茂，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淼，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玉红、王红书、王爱玲、王爱兰、王秀红、王元宝因与被上诉人钟世海、青岛友恒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恒达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玉红、王红书、王爱玲、王爱兰、王秀红、王元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283056元，丧葬费31851元，误工费318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447758元；3.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裁定，是从钟世海是否构成交通肇事犯罪，是否承担刑事责任的角度审查刑事案件的证据。生效刑事法律文书因证据无法得出钟世海就是交通肇事人的唯一性结论，从而认定钟世海无罪，不是因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复核结论被推翻；2.本案其他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达到民事诉讼证明标准要求，证实了钟世海因交通肇事应承担民事责任的客观事实。刑事卷宗显示，案发时间是2014年3月1日12时07分12秒，公安机关对该时间段内经过的所有车辆进行了排查，并对这些车辆的底盘、轮胎和韩某身上的轮胎花纹进行了比对，只有钟世海的车辆形态与韩某衣服上遗留的痕迹最为相似；监控录像显示在案发的时间段和地点，仅有钟世海驾驶的一辆重型自卸车出现，且张纬航和***的证言证实，钟世海的重型自卸车确实在经过韩秀云尸体的路段后和二人会过车，结合隋磊路过时没有发现死者的证言，足以排除在27秒时间内其他车辆肇事后离开现场的可能；依据公安机关的模拟实验，可以界定钟世海的车辆修理完毕后，到达事发地点与韩某相遇的时间节点几乎完全吻合，同时尸检报告也与本案间接证据得出的结论一致。3.现有证据已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认定上诉人完成了举证义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和“优势证据”的原则，上诉人证据足以证明被害人韩某因交通事故死亡与钟世海驾车肇事的关系，被上诉人未证明韩某在案发当天存在被他人伤害或自伤等意外事件的情况；4.钟世海驾驶的重型自卸车的所有权人系友恒达公司，该车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安华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钟世海和友恒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钟世海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友恒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安华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王玉红、王红书、王爱玲、王爱兰、王秀红、王元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61588元，丧葬费29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392048元。一审中，原告申请死亡赔偿金增加21468元、丧葬费增加2391元、追加误工费31851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1日，钟世海驾驶鲁Ｂ×××××号红色“斯达－斯太尔”牌重型自卸车从崂山区午山埠前村金岭汽修厂内驶出后，沿着汽修厂门前的一条无名村间沙土路由北向南行驶，将沿该道路由北向南步行的韩某（六原告之母）碾压致死。经法医鉴定，韩某符合生前受重大钝性外力作用（如重型大货车类车辆）碾压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2014年4月8日，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交警大队认定：钟世海负事故全部责任，韩某无责任。钟世海所驾驶的车辆系友恒达公司所有，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仅对本案刑事部分作出了处理，对民事部分未予处理，被告也未对韩某的家属作出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日12时7分许，钟世海驾驶鲁Ｂ×××××号红色“斯达-斯太尔”牌重型自卸车从本市崂山区午山埠前村金岭汽修厂内驶出后，沿汽修厂门前的一条无名村间沙土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辽阳东路路口处左转，驶离事故现场。 2014年3月1日12时7分许，韩某沿该道路由北向南步行至金岭汽修厂大门南侧处，遭车辆碾压死亡。经崂山交警大队委托，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为死者韩某系生前受重大钝性外力作用（如重型大货车类车辆）碾压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 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关于对钟世海驾驶的鲁Ｂ×××××号重型自卸货车进行勘查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3月1日15时30分许，公安人员对鲁Ｂ×××××重型自卸货车进行勘查，未发现疑似血迹、人体组织等肇事证据，未将车辆暂扣；3月2日10时40分许，再次对车辆进行勘查，未发现疑似血迹、人体组织等肇事证据，未将车辆暂扣；3月4日上午再次对车辆进行勘查，并提取了疑似血迹、人体组织18处，后经与被害人的DNA进行检测和比对，无一比对成功。 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崂刑初字第45号判决，判决钟世海无罪。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起抗诉。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鲁02刑终66号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关于死者韩某是否系因被告钟世海驾驶车辆撞伤死亡问题，第一、虽然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被告钟世海为交通肇事人，但由于（2015）崂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书和中级法院（2016）鲁02刑终66号刑事裁定书均认定刑事侦查结论不足以认定被告钟世海驾驶的车辆系肇事车辆而判令钟世海无罪，故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单独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采用；第二、根据刑事侦查情况，本案案发地点属监控盲区，死者韩某因交通事故当场死亡，现场无证人目击被告人交通肇事。案发后，公安机关从事故现场韩某尸体南侧路面上23米内提取二份可疑斑迹，经法医鉴定为死者韩某所留，证实肇事车辆肇事后车轮上带有被害人血迹。公安机关分别于案发当日即2014年3月1日下午、3月2日及3月3日先后三次对被告钟世海驾驶的车辆进行勘验，并未发现车辆上有任何关于死者的血迹、人体组织、在第三次勘验时，从车辆车轮瓦、轮胎内侧、车辆底盘处提取了18处疑似血迹和人体组织，但无一与死者的DNA比对成功。此外，被告钟世海在侦查阶段及一、二审中始终未供认其交通肇事导致韩某死亡。上述侦查结论说明尚未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钟世海为交通肇事人；第三、原告提交的证据中，除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复核结论外的其他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被告钟世海为交通肇事人，且从证据内容上亦不能相互印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推断出被告钟世海为交通肇事人具有事实上的高度盖然性。综上所述，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钟世海为本案交通事故肇事人的事实主张，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原告现主张钟世海驾驶鲁Ｂ×××××号红色“斯达－斯太尔”牌重型自卸车与韩某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死亡，对此应当负有举证责任。鉴于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崂公交（认）字【2014】第03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复核结论，业经崂山区人民法院（2015）崂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书和中级法院（2016）鲁02刑终66号刑事裁定书予以推翻，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亦无法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原告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决：驳回原告王玉红、王红书、王爱玲、王爱兰、王秀红、王元宝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钟世海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公安机关侦查案卷材料及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5）崂刑初字第45号刑事诉讼卷宗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除了钟世海是否驾车肇事的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是：一、刑事诉讼生效法律文书认定钟世海交通肇事罪不成立，是否影响本案民事诉讼的事实认定；二、钟世海是否是涉案事故的肇事者；三、钟世海及相关责任主体应当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争议问题一，我国刑事诉讼和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不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刑事诉讼的事实认定，证据对事实的证明应当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民事诉讼的事实认定，证据对事实的证明应当达到“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程度。比较刑事诉讼和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高于并严于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刑事诉讼中的证据如果无法排除对事实的合理怀疑，可能被认定为证据不足，法院不能认定犯罪事实存在，而民事诉讼中的证据不需要将事实证明到百分之百、确定无疑的程度，即使待证事实存在少许矛盾或疑问，只要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证明事实的存在达到高度可能的标准，法院就可认定相关事实。因此，刑事诉讼无法认定事实存在，不影响民事诉讼在相对降低的证明标准下认定事实存在。本案中，钟世海在刑事诉讼中因证据不能达到刑事诉讼证明标准而被判交通肇事罪名不成立，并不影响本案根据民事诉讼证明标准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同时本民事案件对事实的认定亦不会反向影响刑事诉讼对犯罪事实的认定。 关于争议问题二，本院对公安机关侦查案卷材料分析如下： 1.法医学尸检鉴定书描述受害人头顶有30×5cm开放性创口、颅骨破溃性骨折、脑组织外溢、右头面部严重坍塌性变形、胸腹部严重坍塌性变形、胸廓以及骨盆呈坍塌性骨折，左小腿胫腓骨和右大腿股骨近膝关节处骨折等。法医鉴定意见：死者符合生前受重大钝性外力作用（如重型大货车类车辆碾压）碾压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 2.车辆行驶方向的鉴定意见：碾压行人的车辆自北向南行驶。 上述两份鉴定意见可以证明：韩某有高度可能是被一辆北向南行驶的重型大货车类车辆碾压致死。 3.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在回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的书面说明中描述了砖厂监控记录的主要情况（公安机关标记为1号监控），该监控显示： 12时7分10秒（监控时间、非北京时间）：齐俊东驾车北向南行驶（齐俊东笔录：没有异常，路上没有人倒着）； 12时7分23秒：王玉章驾车南向北行驶（王玉章笔录：没有交通事故）； 12时7分33秒：隋磊驾车南向北行驶（隋磊笔录：没有异常、没有行人倒在地上，记不清与什么车会车）； 12时7分57秒：钟世海驾车北向南行驶，张纬航驾车南向北行驶，双方会车（张纬航笔录：路上躺着一个人，头向西南、脚向东北。在这个人南边二三十米处与一辆北向南红色斯太尔大货车会车）。 该砖厂监控距离事发点约30米，覆盖范围是事发道路与辽阳东路交叉口。从监控中出现的车辆及其驾驶人的询问笔录可见，在12时7分33秒之前，齐俊东驾车北向南行驶至事发地没有事故，此后经过的两辆南向北的车辆也证实道路正常，没有人倒在路中。而在此后的24秒内，没有车辆在监控中出现，直到钟世海与张纬航会车后，张纬航行驶至事发地发现死者倒在路中。 4.钟世海笔录：我倒车出了修车厂，车头向南让过两辆南向北车辆后，向右打了点方向北向南行驶。没有发生交通事故。 钟世海的笔录可以证实，钟世海自认在驾车上路前，路面正常，没有交通事故。 5.王修东笔录：租赁站除了11时有轿车进入，直到发生事故，大门关闭无车辆进出。 6.陈世礼笔录：钟世海12时左右驾车离开修理厂后，修理厂没有车辆离开也没有可供车辆进出的后门。 7.张维笔录：钟世海12时左右驾车离开修理厂后，没有车辆在修理厂门口掉头，没注意是否有其他车辆离开。 8.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证实，该单位实地调查了事故现场周边单位，确定现场周边监控范围内的单位无可供车辆进出的后门。 上述证据可以证实，事发地周边单位没有车辆外出，也没有供车辆进出的后门，肇事车辆只能在事发道路上由北向南直行。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首先，钟世海驾驶的重型自卸车自北向南行驶，与两份鉴定意见鉴定的韩某死因相吻合，而案发前合理时间内经过的车辆均非重型车辆；其次，在钟世海经过前，事发地路面正常，而在钟世海经过后，证人在极短的时间就发现死者倒在事发地，鉴于道路两侧的单位没有其他车辆进出，也没有供车辆离开的后门，故钟世海驾车肇事的可能性极大。再者，钟世海自认其倒车后右打方向上路时路面正常无事故，如果其陈述属实，那么本案事故只能是在钟世海驶离金岭汽修厂之后，证人发现受害人之前发生。金岭汽修厂门口距离砖厂监控范围不过30米左右，即使钟世海驾车以平均10公里/小时的极低速度行驶，也只需要11秒左右走完。根据一般生活常识，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若有其他北向南行驶的重型车辆肇事后又调头驶离的可能性较低，据此反推证明钟世海肇事可能较高。因此，本案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现有的间接证据从肇事车辆特征、肇事时间、肇事条件、道路周边情况等方面均指向钟世海，各证据综合起来已经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据此，本院对钟世海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韩某死亡的事实予以认定，钟世海应向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但是钟世海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韩某死亡的事实并不是故意而为，重型车辆的驾驶盲区和自重也可以导致钟世海无法察觉到韩某被碾压，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未认定钟世海系事故逃逸。 关于争议问题三，钟世海和相关民事主体应具体承担何种责任，首先，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未认定钟世海犯交通肇事罪是因为证据未达到刑事诉讼证明标准，并非直接否定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因此，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其复核结论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该事故认定书认定钟世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韩某没有责任，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其次，钟世海与友恒达公司系运输车辆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友恒达公司应当与钟世海承担连带责任。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应当先由安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安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钟世海、友恒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283056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的丧葬费计算有误，2017年青岛市职工年平均工资应为63047元，本院支持丧葬费31523.5元。上诉人没有工资支付凭证等客观证据对误工费予以证实，本院对其提交的误工证明不予采信。根据2014年青岛市职工年平均工资48453元的标准，本院酌情按照3人5日支持上诉人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2018.9元。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院酌情支持50000元。上诉人主张的处理丧事交通费过高，本院酌情支持500元。综上，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合计367098.4元，由安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57098.4元。因上诉人全部损失均由安华保险公司代为赔偿，钟世海、友恒达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王玉红、王红书、王爱玲、王爱兰、王秀红、王元宝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 二、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王玉红、王红书、王爱玲、王爱兰、王秀红、王元宝367098.4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王玉红、王红书、王爱玲、王爱兰、王秀红、王元宝对钟世海、青岛友恒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王玉红、王红书、王爱玲、王爱兰、王秀红、王元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16元，由王玉红、王红书、王爱玲、王爱兰、王秀红、王元宝负担1444.5元，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65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16元，由王玉红、王红书、王爱玲、王爱兰、王秀红、王元宝负担1444.5元，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657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亚荣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唐伟柏 书记员苏雨彤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