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某1，男，193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江，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某2，男，195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某3，男，195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某4，男，196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某5，男，196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毕某1因与被上诉人毕某2、毕某3、毕某4、毕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4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某1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即按法定继承分割拆迁补偿款5137307.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毕某2、毕某3、毕某4、毕某5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即武断认定毕某1已对1号院房产进行分家，显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毕某1夫妇及其子女从未分家，从《赡养父母协议》亦可得出该结论。毕某2、毕某3、毕某4、毕某5所得宅院系按照相关政策各自按申请审批程序取得并形成各自的院落，并非基于分家所得；2.《赡养父母协议》虽有毕某1夫妇一方签字，但没有毕某5等全体子女签字认可，且该协议未实际履行，故该协议尚未成立生效。二、本案遗产范围明确，遗产继承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毕某5一家名下宅基地使用面积为84.3平方米，其余面积均为毕某1夫妇所有。陈某于2014年1月6日去世，此时继承已经开始且遗产范围明确，即1号院内616.7平方米的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附属物等；2.毕某1作为遗产继承人和遗产实际占有人，其于遗产未分割前仅有谨慎管理义务，并没有任何权利通过口头或书面协议处分该遗产。《关于父亲拆迁和赡养问题》未经全体继承人追认，该协议并未生效。毕某3、毕某4、毕某5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毕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毕某2答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陈某去世时未留有遗嘱。毕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按照法定继承方式分割1号院拆迁补偿款6164769元中涉及的5137307.5元遗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毕某1与陈某系夫妻，二人育有子女五人，即毕某2、毕某3、毕某4、毕某5、毕某6。陈某于2014年1月6日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毕某6与石某系夫妻，育有子女三人，即石某2、石某3、石某，毕某6于2018年1月29日去世。1号院所涉《农村宅基地发证审批表》登记土地使用者为陈某，登记家庭人口5人，分别为夫、长子30、子妻30、外孙子6。2017年9月29日，毕某1委托毕某5作为被腾退人，与北京市朝阳区东坝北西区域项目腾退安置办公室签订《东坝北西区域项目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定向安置）》，约定对北后沟1号院内建筑面积701平方米房屋予以腾退补偿，认定人口3户4人，即毕某1、毕某5、儿媳张冬明、之孙女毕瑞雪，腾退补偿款总计6164769元，包括被腾退房屋评估总价4569729元（其中包括区位补偿价1542200元、购房补助费161230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781578元、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补偿价633651元）、工程建设配合奖120000元、提前搬家奖150000元、奖励期奖励费140200元、提前搬家补贴350500元、规定期限腾退奖80000元、限期搬家补助费120000元、搬家过渡费15000元、搬家补助费28040元、有线电视安装费350元、分体式空调移机费4000元、热水器安装费1800元、危电改造费150元、周转补助费720000元。此外，以1号院的名义，毕某4、毕某2、毕某3也各自签订了《东坝北西区域项目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定向安置）》，分别获得腾退补偿款4496455元、5576221元、4207005元。上述腾退补偿款均已发放，其中毕某1名下所涉腾退补偿款最初付至毕某1名下，后于2017年11月6日转付毕某54760612元，转存毕某1名下大额存单130万元。根据2017年7月12日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人民政府颁布的《东坝北西区域项目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办法实施细则》所载，工程配合奖按照40000元/户、提前搬家奖按照5000元/户、限期搬家补助费按照40000元/户、搬家过渡费按照5000元/户、奖励期奖励费按照200元/平方米、提前搬家补贴按照500元/平方米、规定期限腾退奖按照20000元/人、搬家补助费按照40元/平方米标准予以补偿。本案争议焦点为：应否认定当事人之间已就分家事实达成合意，以及由此衍生出来的，对于相应宅院拆迁后所得补偿款性质的争议。就此，毕某5提交一份2013年8月22日，毕某1、陈某手写一份《赡养父母协议》，载明“为了让父母安享晚年，使四个儿子都能尽出孝心，特作如下规定：1.从现在起，四个儿子分别掌管各自院落，家庭内外大小适宜均交给毕某2负责管理，逢年过节、喜庆日子、大家聚会，餐饮等都由毕某2负责召集组织。2.母亲重病已有六、七年了，生活不能自理，仍然需购药治疗，医疗费用交由四人均摊，截止到2012年医药费又花了31290元，按照五份分，每份应摊6258元。父亲已75岁高龄，又因多部疾病，白天瞪一整天，夜里还得起四五次伺候你母亲，实在难以坚持，望能雇保姆相助。3.现老俩与毕某5一起过，老母早晚起居洗浴、吃喝拉撒睡、洗洗涮涮都由张冬明一人负责，实在困难，应继续按照2007年2月23日家庭会议决定四人每人每月交300元（100元生活费、200元保姆费）办理。从2008年4月起未交的现在一律补齐。4.所谓家庭财产，指的就是四个院落的土地和房屋。其中每个院落中有三间由我主持建造，其余都是四个儿子自己花钱建造的。5.若还有其他情况，由四个儿子共同协商解决。6.对上述各条，同意者签字照办，不同意或脱离家庭的自己可以单过。”该份《赡养父母协议》底部落款处有“毕某1、陈某”手写签名字样和一枚捺印，毕某1认可上述签名均系其所写，称签名旁边的一枚捺印为陈某所为。根据毕某5提交的另外一份《关于父亲拆迁和赡养问题》的协议所载“一、拆迁征地方面：现在父亲和毕某5一起居住，父亲享有一个267平方米被腾退房屋拆迁补偿款、租房款共计2071157元，外加购买一个一居室资格。二、拆迁后从父亲2071157元拆迁款中拿出667100元给毕某5家庭，父亲购买一个一居室给毕某5家庭使用，毕某5家庭提供一个两居室给父亲居住。三、关于赡养父亲，父亲希望拆迁后独立居住，所以，父亲自己租房居住，租房款项从父亲拆迁款中扣除。由于父亲考虑子女岁数大了，拆迁后也有外出旅游等情况发生，为给四家（毕某2家、毕某3家、毕某4家、毕某5家）更多的生活空间，所以，提出日后单独生活雇佣保姆外加四家轮流照顾的模式，每个家庭照顾一周，如果照顾不了，需要交纳帮忙照顾人每天150元费用。现就模式简要阐述如下：1.保姆费由父亲拆迁款中扣除。2.生活基础开销由当班家庭支出。3.每年春节由四家轮流坐庄一起聚餐，地点每家自选。4.如遇父亲生病医疗费报销后，由四家均摊。5.父亲余下的拆迁款由毕瑞金管理，每月列出明细，供大家翻查。6.父亲的房屋如果照顾不好最后就剩下一两个人照顾父亲，为了父亲的生活可以变卖一居室房产作为生活来源。如果在这期间，四个家庭照顾的都让父亲满意，房屋按照市价出售，四家均分。四、关于大姐毕秀玲，为了家庭和谐，毕秀玲考虑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好，毕秀玲不参与照顾父亲，也不分家里的财产。”落款处毕某1签字处、毕某3家签字处、毕某5家签字处分别有“毕某1、毕某3、毕某5”手写签名和捺印，毕秀玲签字、毕某2家签字、毕某4家签字处为空白。关于该份《关于父亲拆迁和赡养问题》的协议，毕某5称由毕瑞金打印，因当时仅有毕某1、毕某5、毕某3三人在场，所以，三人签字摁手印，其余人员没有在场，所以，未签字。毕某5另表示只有在该份协议签署后，毕某1和毕某5的拆迁款才可以划分开来。案件审理中，毕某1提供石某、石德芳、石德文、石德斌手写《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均放弃对陈某的遗产继承权利，故毕某1申请撤回对上述四人的起诉，法院准予。一审法院认为，继承纠纷旨在分割处理被继承人遗产继承的法律关系，前提为遗产范围的确定。本案中，被继承人陈某已于2014年1月6日去世，生前未见留有遗嘱，若认定陈某遗产存在，应适用法定继承方式处理。1号院现已拆迁，根据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毕某1、毕某2、毕某3、毕某4名下均基于该院拆迁而各自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同时，结合毕某1、陈某2013年8月22日手写的一份《赡养父母协议》，写明对于1号院内房产在四个儿子间分割处理的意思表示，所以，法院认定，毕某1夫妇已组织子女对1号院房产进行了分家，基于分家的事实，毕某2、毕某3、毕某4各自分得相应的宅院，并获得相应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因毕某1与毕某5共同生活，所以，其名下拆迁利益及陈某遗产房屋利益均得以在毕某1名下拆迁安置补偿款中予以体现。结合毕某1与毕某5、毕某3签订的《关于父亲拆迁和赡养问题》协议文本，毕某1和毕某5就拆迁利益的分割进行了书面约定，虽然该份协议中留存了毕某2、毕某4、毕秀玲的签名栏，而上述三人未签名，也不影响毕某1在已组织分家后再行就己方和配偶利益与毕某5协商分割的意见。同时，在该份协议书签订后，毕某1也依约定向毕某5转账4760612元，该转账数额与双方所签协议中列明的分割数额基本吻合，可见，双方对于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均未提出异议。现款项已分割，毕某1再行主张继承，法院不予支持。鉴于目前定向安置住房尚未予以交付，所以，关于毕某1可得基于《关于父亲拆迁和赡养问题》协议享有的一套两居室安置利益问题，双方可待财产标的确定后另行解决。判决：驳回毕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毕某1提交建房审批材料，证明毕某2、毕某3、毕某4、毕某5的宅基地是基于政策申请取得，取得时间均在拆迁及签订《赡养父母协议之前》。对此，毕某2、毕某3、毕某4、毕某5认可真实性。法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各方是否进行了分家以及陈某遗产范围问题。分家是我国传统习俗，很多情况下，在分家时也会一并安排父母的赡养问题，本案中的《赡养父母协议》即属于此类情形，在该份协议中，载明了1号院内房产在四个儿子间分割的有关事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各方已经进行分家符合本案有关事实。关于陈某的遗产范围，需要说明的是，由于陈某去世时尚未拆迁，其无法享有拆迁补偿款中依照政策应当给付生者的相应款项，再结合《赡养父母协议》载明的有关分家事宜，一审法院认定陈某的遗产所转化的拆迁利益已在毕某1名下拆迁安置补偿款中予以体现，符合本案事实，据此未再支持毕某1要求分割陈某遗产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综上所述，毕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62元，由毕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艳辉法官助理 眭 立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