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合，男，1973年3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绪德，男，1975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泗阳县。原审第三人：常州市鹏锦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750531038K，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府琛花园1幢602室。法定代表人：胡锦敏。上诉人李维合因与被上诉人裴绪德、原审第三人常州市鹏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10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维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向裴绪德支付18908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裴绪德承担。事实和理由：1.对于诉争的19981元货款，双方交易后，裴绪德找鹏锦公司代开了19981元发票，后裴绪德带着该发票及现金收据到其经营的无锡市发顺造纸机械配件厂（以下简称发顺厂），其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该款项。一审法院对于该款项的流向、现金收据的开具及交付来由均未查清，仅以现金交易违背双方交易习惯为由否认其付款事实，认定事实错误。2.双方合同交易额为133889元，裴绪德仅向其开具19981元发票，一审中其多次要求裴绪德开具剩余发票，但一审法院未予理涉，有失公允。裴绪德辩称，1.双方的结算模式为在其送第2批货时，由李维合支付第1批货的价款,其于2014年6月19日、8月7日分别供货19516元、20200元，合计39716元，李维合于2014年8月26日付款25000元，此时尚欠14716元，如李维合在2014年9月26日向其支付19981元，则超额付款。另外，合同履行过程中，李维合从未向其支付过现金。故李维合主张2014年9月26日向其现金支付19981元，不符合常理。2.双方合同往来总金额133889元，其已经向李维合全额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鹏锦公司二审未予答辩。裴绪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维合支付货款38889元并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裴绪德与李维合之间自2014年起发生买卖焦炭的交易往来，共计8次，金额合计为133889元，期间李维合于2014年8月26日支付2.5万元，于2015年2月16日支付2万元，于2015年7月31日付2万元，于2016年7月29日支付1万元，于2017年4月30日支付1万元，于2018年8月31日微信转账支付5000元，于2019年4月5日微信转账支付5000元，共计95000元。除微信转账支付的2笔外，其余均为承兑汇票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关于案涉19981元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根据双方陈述及相关证据，裴绪德与李维合之间款项支付有微信转账及承兑汇票两种方式，收款后由裴绪德以自己的名义向李维合出具收据或收条，而李维合称其现金交付了该19981元，并由裴绪德向其出具了鹏锦公司的发票及收据，与双方的日常交易模式并不相符。其次，裴绪德与李维合之间的往来由鹏锦公司开具发票仅此1次，其余由裴绪德以其他公司的名义开具发票给李维合。虽以其他公司名义开具发票，但收据仍由裴绪德以自己的名义开具给李维合，故19981元由鹏锦公司开具发票及收据，也不符合双方交易惯例。综上，对李维合支付了19981元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李维合结欠裴绪德剩余货款38889元未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维合依法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李维合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裴绪德支付38889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4元，减半收取计387元，由李维合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交易过程中，裴绪德分别于2014年8月26日、2015年2月16日、7月31日、2016年7月29日、2017年4月30日向李维合开具收条5张。于2019年4月5日开具收款收据1张，并加盖有常州市龙鸿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鸿公司）财务专用章，并备注“2018年8月3日付5000元、2019年4月5日付5000元，微信付”字样。上述6张收条、收据均注明焦炭款，且收款人处均有裴绪德签字。李维合提供的2014年9月2日收据，载明的收款方式为现金，收款事由为货款，并加盖有鹏锦公司财务专用章，落款出纳签名处载有“胡”字样。李维合系发顺厂投资人，交易过程中，裴绪德先后委托3家公司向发顺厂开具了4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133889.2元，具体情况为：鹏锦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2015年3月24日分别向发顺厂开票19981元、20010元；常州优铁贸易公司（以下简称优铁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向发顺厂开票77068.2元；龙鸿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向发顺厂开票16830元。李维合二审提供的4张发顺厂记账凭证中，载明的借方金额、贷方金额与4张增值税发票金额一致。二审再查明，裴旭德与李维合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8年8月31日，裴旭德称“李总，现在还差我43889元，你对账看看”。2018年9月12日，裴旭德称“这边电子承兑好了，你那边安排的话，我这边好接收”，李维合称“好的，下次有的话通知你”。2019年8月15日，裴旭德称“李总，你那边欠我38889元，月底给我安排一部分啊”，李维合称“好吧，没有生意，外边的钱难要”。2019年10月27日，李维合将案涉2014年9月2日收据拍照后微信发送给裴旭德，裴旭德称“李总，这个肯定不对的，我总共给你送两趟货，你8月26日付款2.5万后，还差1.4万多，你怎么给我1.9万多呢”，李维合称“咱们刚开始谈的时候就是你送第二批来，前面一批结掉，或者就是给你一部分，反正就是一批压一批……反正手机这边数据不会伪造”。关于案涉2014年9月26日现金收据及19981元增值税发票的形成及交付过程，裴绪德称：其与鹏锦公司、优铁公司、龙鸿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其向上述3家公司采购后再转手卖给其他人，3家公司代开发票。案涉合同交易中，因李维合向其催要发票，而鹏锦公司尚欠其19981元发票未开，其就让鹏锦公司开给了发顺厂。案涉现金收据是鹏锦公司开票时，由其法定代表人胡锦敏一并开具的，收据内容也是胡锦敏写的，目的是为了方便鹏锦公司做账，特意注明收款方式为现金。19981元增值税发票是其通过快递邮寄给李维合的，其不清楚为何李维合会持有该现金收据，有可能是其向李维合交付发票的时候将收据夹带在发票中了，也可能是李维合捡到的。李维合则称，当时裴绪德供货两次后向其催款，其要求开具发票，裴绪德称还剩2万左右发票能开，最终开了19981元，并要求发票上的金额必须付清，其同意但要求开具收据，后裴绪德将发票及现金收据一并送到发顺厂，其以现金方式支付了19981元。以上事实，收条、收据、增值税发票、记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维合主张其于2014年9月26日向裴绪德付款19981元，对此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李维合提供的收据虽然载明顺发厂以现金方式付款19981元，但落款处并未有裴绪德签字确认，与案涉其他6张收条、收据在收款人处均有裴绪德签字的情形并不相同。另外，李维合称，其系在裴绪德将发票及收据一并送到顺发后进行的付款，鉴于收据的付款方式备注为现金，这意味着李维合付款之前，裴绪德即已确定李维合将以现金方式付款，在无证据证明双方对该付款方式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显然违反日常生活经验。第二，从双方履行情况看，在2014年9月26日之前，裴绪德进行了两次供货，总金额为39716元，后李维合于2014年8月26日付款2.5万元，尚欠14716元，如李维合于2014年9月26日付款19981元，则超额支付货款，与双方之间先供货后付款且需要压一批货款的交易模式相悖。第三，双方往来过程中，李维合付款8次，均通过承兑汇票及微信转账方式进行，且金额均为整数，李维合主张其以现金方式付款19981元，与前述交易惯例不符,李维合也未提供现金来源的相关证据。另，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裴旭德在2018年8月31日、2019年8月15日告知了李维合所结欠的金额，李维合均予以认可，从未提出其于2014年9月26日付款19981元的情况，直至2019年10月27日，李维合才将案涉2014年9月2日收据发送给裴旭德，对结欠金额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第四，李维合上诉称裴绪德仅向其开具了1张金额为19981元的发票，但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裴绪德已足额开具了4张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133889.2元。另外，李维合提供的发顺厂记账凭证反映，对于案涉4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133889.2元，发顺厂均已付清，这与李维合客观上尚结欠裴旭德货款的事实不符。综上，李维合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以现金付款19981元的主张，依法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李维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4元，由李维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王俊梅审 判 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久荣书 记 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