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八一大街329号。 法定代表人：彭少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玉华，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龙，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文河，男，196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内丘县。 一审被告：秦会宾，男，198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上诉人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矿业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文河、一审被告秦会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内邱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3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矿业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玉华、张云龙，被上诉人贾文河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秦会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矿业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审贾文河对矿业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贾文河的相对人是宏福壹城项目甲方河北宏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非上诉人。贾文河提供的复印件《收款收据》上，并没有矿业工程公司的签章和追认，也没有秦会宾的签字，收据上的出具人秦双军、王建元并非矿业工程公司的员工，两人也没有出现在贾文河自己提交的证据“通讯录”中。《收款收据》详细记载了各管道的数量和单价，并没有包含加工费和安装费。与证明中的欠款28000元数额大致相当。因此贾文河索要的是材料费，并非工程款。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贾文河承包宏福壹城5#楼厨房排风道，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在整个交易过程中，被上诉人的证据没有证明被上诉人的相对人以矿业工程公司的名义与贾文河签订合同。即使是秦会宾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也应当由秦会宾承担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自述内容显示，是贾文河与甲方宏鸿房地产或秦会宾间的纠纷，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提交的书证《证明》，也指向28000元欠款应当由甲方宏鸿房地产支付，且当时宏鸿房地产的经理李良也在场，对该证明并未否认。从被上诉人的要账顺序中，上诉人在最后，至少可以知道贾文河的相对人是以自己名义与贾文河进行磋商，无论依据合同相对性还是根据《指南》的规定，应当由宏鸿房地产或者秦会宾承担责任，与上诉人无关。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能因上诉人出借资质给秦会宾具有过错，从而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将秦会宾缺席的不利后果强加给上诉人。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批排风管道是否用于宏福壹城5#楼，也无法证明贾文河进行了施工。一审法院适用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由明显错误，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4条、第26条第一款错误。 贾文河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当初与答辩人洽谈排风道工程的是李恒，李恒是项目部副经理，是该工程实际承包人秦会宾的现场管理人，李恒去世，答辩人当然找秦会宾要账。秦会宾委托宏鸿房地产公司代付工程款，事先约定秦会宾应完成“尾款协议约定的责任义务”，秦会宾未履行协议责任，宏鸿公司不能向答辩人代付工程款。答辩人提交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上签字的秦双军、王建元是项目部聘用的临时工，但答辩人结算单原件早就交给了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邹立轩，也就是说施工单位接收了答辩人的结算单原件。因此，答辩人起诉施工单位合法合理。上诉人没有去工地调查，不能仅靠文字推理答辩人施工的排风道工程是单纯的提供材料还是包含安装费。答辩人的现场安装带班人叫牛长春，一审认定为工程款是正确的。上诉人违法出借资质，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欠款补充清偿责任是适当的，应予维持。 贾文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矿业工程公司支付给原告工程款28000元及其按3.9%计算的利息3276元，共计31276元；2、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后申请追加秦会宾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要求秦会宾和矿业工程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3127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北宏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的内丘县裕华区旧城改造项目（宏福壹城）一期工程二标段5#楼工程是秦会宾借用资质（挂靠）矿业工程公司承包施工。 2015年10月份，贾文河承包宏福壹城5#楼的厨房排风道、卫生间排风道的加工、安装。2016年1月6日，贾文河完成宏福壹城5#楼厨房排风道、卫生间排风道的加工、安装，宏福壹城工地工作人员秦双军、王建元向贾文河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记载厨房排风道160根、单价86元/根、价款13760元，卫生间216根、单价68元/根、价款14688元，共计价款28448元。2019年1月2日，秦会宾出具内容为“贾文河供排水道总款共计28000元，由宏福壹城甲方直接支付给贾文河本人”的《证明》交给贾文河，同时邹立轩在该证明签名。后来，贾文河向宏福壹城5#楼的建设单位河北宏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要排风道款28000元，没有结果。贾文河为追要排风道款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秦会宾拖欠贾文河工程款即排风道款28000元，有收款收据、证明、庭审笔录等为证，事实清楚，予以认定。本案中，贾文河和秦会宾虽然协商一致，由河北宏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给付秦会宾的宏福壹城5#楼工程款中直接支付给贾文河工程款即排风道款28000元，但在河北宏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拒绝情况下，秦会宾应当继续履行给付工程款即排风道款28000元的义务。因贾文河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违约责任，结合本案案情认为，秦会宾自贾文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3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较为公平、合理。矿业工程公司出借资质，同意秦会宾挂靠该公司承包宏福壹城5#楼工程，违反我国建筑法、合同法有关禁止出借资质的规定，应当对秦会宾拖欠贾文河的工程款即排风道款及其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秦会宾给付原告贾文河工程款28000元及其利息（以2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被告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拖欠贾文河工程款28000元及其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2元，减半收取计291元，由被告秦会宾负担。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矿业工程公司提交上诉人与秦会宾签订的内丘县宏福壹城一期（五号楼）工程《建设工程项目承包管理目标责任书》，该《目标责任书》第6.1条约定乙方（秦会宾）按工程结算价款的1%上交甲方（矿业工程公司）管理费。另，河北省内邱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3民初1393号生效民事判决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8年8月17日，宏鸿公司作为甲方、邢台矿业工程公司项目经理秦会宾作为乙方签订《宏福壹城项目一期5#楼工程竣工结算、交房协议》，约定宏福壹城一期5#楼工程施工合同总价2219万元”。被上诉人贾文河对上诉人提交的《建设工程项目承包管理目标责任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结合被上诉人贾文河的庭审陈述内容及提交的《收款收据》和秦会宾出具的证明内容等证据，能够认定贾文河制作并安装了涉案排风道工程。上诉人不认可贾文河的施工人身份及贾文河与秦会宾之间具有结算关系，但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证明。贾文河系宏福壹城一期五号楼排风道工程的具体施工人，依据贾文河提交的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结合贾文河作为施工个人对施工内容、合同相对人等事实的举证能力，本院认定贾文河就其主张已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且秦会宾作为与贾文河具有直接施工和结算关系的相对人，对一审已查明事实及裁判其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均未提出异议。上诉人在本案中对其抗辩主张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仅以“不予认可”的抗辩意见否认贾文河的施工人身份及其与秦会宾的结算关系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秦会宾借用上诉人矿业工程公司资质承建宏福壹城一期五号楼工程事实清楚，应予认定。矿业工程公司违法出借资质，应当对其违法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对于出借资质的违法单位就实际施工人所欠付的工程款应如何承担责任目前相关法律并无明确规定。考虑资质出借方与具体施工人之间一般并不存在实质上的合同关系，而出借单位亦不应因违法行为获得利益，故本院认为对于违法出借资质方就借用人的工程欠款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界定在资质出借方与借用方合同约定所收取的管理费范围内较为妥当。本案上诉人与秦会宾约定秦会宾以结算价款的1%向矿业工程公司交纳管理费。而秦会宾与发包人就宏福壹城一期五号楼工程的合同价款为2219万元。因此，上诉人应当在约定收取管理费221900元（22190000元×1%）的限额内对秦会宾欠付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内邱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3民初2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河北省内邱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3民初2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款项在221900元限额内承担给付责任； 三、驳回原审原告贾文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82元，由上诉人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月花 审判员  王华青 审判员  武丽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