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红，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波，女，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林，北京市京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少华，北京市京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辉因与被上诉人刘玉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4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玉波的全部诉讼请求；2.刘玉波负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刘玉波转账给张辉的性质是投资款而非借款，不应当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审理。二、关于2016年的《借条》并未实际履行，其中一笔15万元转账发生于2016年10月26日，且系转给案外人卢万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该《借条》对应的借款金额、利息均有误。三、2017年的《借条》未实际履行，刘玉波未提供对应的借款。四、张辉支付的50万元系基于双方签订的投资款《收条》，而不是《借条》对应的本金与利息。刘玉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双方当事人最初确系因为投资而发生了转款事宜，但是基于退出投资的事实而发生了结算，双方的法律关系已经由此发生转化，张辉也多次出具《借条》。刘玉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辉归还欠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张辉给付从2017年7月25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应给付的利息10万元；3.判令张辉给付从2018年5月25日开始至履行完100万元本金期间的利息；4.判令张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8日，刘玉波通过银行转账分两笔向张辉支付共计10万元；2016年1月20日，刘玉波通过银行转账向张辉支付共计40万元；2016年1月25日，刘玉波通过刘玉静账户向张辉转账支付10万元；2016年1月27日，刘玉波通过银行转账向张辉支付20万元。2016年2月25日，刘玉波（甲方）与张辉（乙方）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2014年2月份，乙方转让给甲方位于北京大兴区北京雅怡居酒店投资管理公司5％的股份，折价20万元，经由甲乙双方同意，现在将甲方接受的此店的5％的股份，按20万元退让给乙方。双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对于酒店产生的债权债务不再承担法律责任。乙方确认甲方退出5％的股权，金额20万元，甲方退股后，酒店的盈亏与甲方不再有任何关系，原合同终止。刘玉波与张辉分别在《退股协议书》中签字确认。同日，张辉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刘玉波投资暖心阁酒店交道口店100万元整。此收条至交道口店股东协议签字后自动作废。收款人：张辉。诉讼中，刘玉波称该收条中的100万元即转账的80万元加上20万元退股款，金额总计是100万元。对此，张辉称虽然写的是100万元，但只收到80万元，没有将《退股协议书》中的20万元写入收条中，不清楚《退股协议书》中是否要将20万元退还刘玉波，这是另外的法律关系。2016年10月26日，刘玉波通过银行分两笔向卢万辉转账共计15万元。2016年2月25日，张辉出具《借条》，载明：今从刘玉波处借到115万元，定于2017年6月22日前偿还完毕，承诺如未在约定时间内偿还，利息从2016年2月25日按月息2分开始计算。一审诉讼中，刘玉波称该借条的实际书写时间是2017年2月25日，系张辉为了从2016年开始计算利息故而写成了2016年，其中的115万元即是2016年2月25日收条中的100万元加上上述向卢万辉转账的15万元。对此，张辉称不清楚为何写“借到115万元”，只收到80万元。一审诉讼中，刘玉波提交了卢万辉于2018年6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刘玉波于2016年10月26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xxxx账户转入×××卢万辉账户人民币6万元（附银行清单）、中国建设银行xxxx账户转入×××卢万辉账户人民币9万元（附银行清单），共计人民币15万元（壹拾伍万元），为张辉通知交筹建期的股东身份应分摊的应交款；因酒店前期筹备装修所用款项部分由卢万辉账户支出。所以这15万转入我的账户。后来张辉通知我，他本人与刘玉波达成借款协议，将上述款项算做借款并给刘玉波写了相应的借条。”经该院询问卢万辉，卢万辉称其与刘玉波、张辉等人一起合办酒店，卢万辉是酒店的股东和财务，刘玉波转给卢万辉的15万元是刘玉波投资酒店的投资款，是张辉让刘玉波转给卢万辉的，后期刘玉波把股份给了张辉，双方通过借条的方式处理了。对卢万辉的上述陈述，张辉表示不予认可。一审诉讼中，刘玉波称因后来增加了一个投资人，张辉想多占股份，让刘玉波全部退出，张辉就把上述15万元当做借款还给刘玉波，就打了借条。一审诉讼中，张辉向该院提交《委托付款书》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按照刘玉波的指示，张辉委托北京格品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向刘玉波指定的十堰旭海工贸有限公司账户转款50万元，该款项是退还的投资款。对此，刘玉波认可张辉指示案外人张丹通过北京格品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向刘玉波妹妹刘玉静所在公司十堰旭海工贸有限公司转账50万元，该笔款项为张辉向刘玉波的还款，50万元中包含15万元的本金及35万元的利息，35万元的利息是从2016年2月到2017年7月期间以11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017年7月25日，张辉出具《借条》，载明：今有张辉向刘玉波借到100万元。上述借款的还款约定如下：1.交道口丽丹酒店如能转租或转让出去，由卢万辉一次性优先支付给刘玉波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2.交道口丽丹酒店未能转让或转租出去，本人承诺从2017年8月起，每月最少还刘玉波借款10万元现金，所有借款及利息8个月内全部付清，在未能付清所有借款前，按月息1.5％计算利息，利息当月结算完毕。张辉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一审诉讼中，刘玉波称2017年7月25日的借条系双方结算后，张辉偿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后，张辉重新出具的借条。一审诉讼中，刘玉波自认张辉自出具2017年7月25日借条后偿还了5万元利息。一审诉讼中，刘玉波还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和合同，证明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6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玉波主张其与张辉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张辉辩称双方系合伙投资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且刘玉波一共投资80万元，张辉已回款55万元。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刘玉波先向张辉转账共计80万元后，双方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刘玉波退股价格为20万元，张辉出具了100万元的收条。对2016年10月26日刘玉波转给卢万辉的15万元，卢万辉就其作为借款处理向该院进行了说明。之后，张辉向刘玉波出具115万元的《借条》，《借条》上载明了偿还期限以及利率。张辉偿还了部分款项后，双方进行结算，张辉又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载明了还款方式、期限、利率等。通过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张辉将前期的往来款项作为借款向刘玉波出具了借条，刘玉波提交的现有证据就双方借贷合意及借款金额的来源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张辉的辩称缺少事实依据，且张辉未能就为何多次出具借条确认收到相应款项向该院作出合理解释，该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刘玉波与张辉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就欠款金额，刘玉波主张张辉于2017年6月28日偿还的50万元中有15万元本金和35万元利息，因双方在2016年2月25日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本金为115万元，利息为月2％，且该主张能够与2017年2月25日借条中确认的借款金额100万元相对应，故该院对刘玉波的该主张予以采信。张辉在2017年7月25日出具借条后仅偿还5万元利息后未再还款，故刘玉波要求张辉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就利息一节，双方在2017年7月25日借条中约定利率为月利率1.5％，张辉已偿还5万元利息，故刘玉波要求张辉支付自2017年7月25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24日止的未付利息共计10万元，剩余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自2018年5月2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就律师费用一节，因双方并未对律师费用的承担作出约定，故对于刘玉波要求张辉承担律师费用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张辉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刘玉波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2018年5月24日止的利息10万元；2.张辉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刘玉波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8年5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驳回刘玉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张辉上诉主张，其与刘玉波之间系投资合作关系而并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但是，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当事人已经就投资关系款项予以结算，并以《收条》《借条》的形式予以明确，故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辉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辉上诉主张，其于2016年、2017年出具的《借条》并未实际履行，但其并未就自己为何出具与前期投资款结算数额一致之《借条》，以及为何在没收到款项的情况下持续出具《借条》作出合理解释，相反地，刘玉波以资金转账凭证、《收条》、《借条》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形成有效证据链，对自己主张的事实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关于50万元还款应当如何抵扣的问题。刘玉波主张其中15万元系抵扣本金，30万元抵扣了从2016年2月到2017年7月期间以11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在此基础上，双方又形成了2017年《借条》的本金及利息数额。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利息金额并未超过分别以100万元、15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25日、2016年10月26日起至2017年7月25日，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之利息总和，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主张认定50万元抵扣的款项性质、金额无误，本院对张辉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张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黄占山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