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廷飞，男，199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公民身份号码511************038。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燕，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候九金，男，199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绩东一社区******整幢405，公民身份号码431************43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70186D。主要负责人：梁佳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婷，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柳青，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罗廷飞因与被上诉人候九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中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廷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其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571925.52元（要求改判的部分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82320.58元，其中母亲部分无异议，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44944.59元，诉求金额比一审判决金额多108708.4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父亲陈继中与徐冬梅、徐小勤、徐福会不构成继子女关系，徐冬梅、徐小勤、徐福会对父亲陈继中没有法定赡养义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不应按四分之一份额，应当按照只有上诉人罗廷飞一个子女计算。1、上诉人父亲陈继中与母亲陈启良于1995年开始共同居住生活，两人一直没有领取结婚证。母亲和父亲一起居住生活之前，与他人共同居住生活期间生育了三个姐姐徐冬梅、徐小勤、徐福会。上诉人认为，虽然三个姐姐有部分时间与父亲共同居住生活，但因为父母不存在合法的夫妻关系，因此，三个姐姐与父亲之间不构成继子女与继父的法律关系，三位姐姐对父亲没有法定的赡养义务；2、三位姐姐均是小学文化，父母一起共同居住生活时，大姐徐冬梅17岁，二姐徐小勤14岁，都已经停止学业并外出打工，三姐11岁也快小学毕业。3、而且三个姐姐都姓徐，跟亲生父亲姓，没有改姓。三个姐姐称呼陈继中为幺叔，不是爸爸。大姐的儿子与罗廷飞同岁，经推算，大姐19岁就生小孩，二姐的儿子是19岁，经推算二姐也是19岁生小孩。故大姐和二姐从小学毕业后就自力更生了，父亲没有像一般意义上的父女关系一样，对三个姐姐尽完整的抚养义务，虽然三个姐姐从道义上讲对父亲有一定的赡养义务，但从法律上讲，没有她们需要承担法定赡养义务的依据，而且相对于父亲对我的抚养而言，三个姐姐获得的父亲的抚养很少，从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看，三个姐姐也不应各承担四分之一的责任。那时也就是罗廷飞的父母一起生活的时候。陈继中是罗廷飞的非婚生父亲，因陈继中本人是被抱养的，其养父姓陈，生父姓罗，故陈继中给自己的儿子起的姓为罗姓。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的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据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争议焦点之一，三个姐姐是否要承担法定赡养义务？是否应当按照四分之一份额计算？事实和法律依据是什么？一审判决中没有说理，也没有罗列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人民财险中山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上诉人的父亲陈继中与母亲陈启良已经形成了事实婚姻关系，他们从1995年起共同生活，当时没有严格按婚姻登记的规定办理手续，但不能否认他们的事实婚姻关系。而且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明中已经很明确，1995年陈启良是带着三个女儿与陈继中一起居住生活，那时最大的女儿才17岁，未成年。那么陈继中已经与陈启良的三个女儿形成了事实的抚养关系。在他们没有成年的时候，陈继中已经与他们共同生活。现在陈继中需要被扶养的时候他们理应尽扶养的义务。所以陈继中的扶养份数应为四分之一。候九金未予答辩。罗廷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候九金、人民财险中山公司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570948.69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9日18时10分，候九金驾驶粤T*****号小型轿车行驶至中山市******农场时，与罗廷飞驾驶的电动车（搭载古丽）发生碰撞，事故造成车辆损坏，罗廷飞受伤。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榄大队认定，候九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罗廷飞不承担事故责任。罗廷飞在事故发生后入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出院医嘱：休息壹个月等；2019年7月6日，罗廷飞入中山市陈星海医院住院治疗13日，住院期间陪护1人，出院医嘱：加强营养等；2019年7月21日，罗廷飞入中山和平中医院住院治疗11天，出院医嘱：全休壹个月等。事故导致罗廷飞产生医疗费15371.51元（按6张发票），其中侯九金已支付5016.61元。2019年9月18日，广东中恒盛司法鉴定所评定罗廷飞左侧肾破裂伤并出血，经左侧肾切除术后，评为七级伤残。粤T*****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侯九金，该车在人民财险中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因人民财险中山公司承保粤T*****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该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罗廷飞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罗廷飞诉求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表：（单位：元）诉求项目主张金额认定数额理由医疗费10341.9415371.51按6张发票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3100住院31天，按100元/天计算营养费20002000根据伤残及伤残，酌情护理费30003000住院31天，侯九金主张20天合理，参照本地同等级别护工一般劳动报酬，按150元/天计算误工费97609760住院31天，医嘱休息30天，累计误工61天，按其工资收入4800元/月计算交通费1000900酌情计算司法鉴定费25002500是确定伤残等级必然支出的费用，按发票残疾赔偿金336528336528有证据证实罗廷飞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工作生活，应按城镇标准42066元/年计算20年，计40%被扶养人生活费186243.7573612.13应按城镇标准28875元/年计算，罗廷飞父母分别扶养12年6个月18天和12年11个月10天，负担1/4，计4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20000酌情认定20000元，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车辆维修费14751475按发票以上十一项损失合共468246.64元，由人民财险中山公司全部支付，扣减侯九金已支付的5016.61元，尚应支付463230.03元。侯九金可就已赔偿给罗廷飞的款项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人民财险中山公司办理理赔手续。罗廷飞要求人民财险中山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法院核定为准。当事人的诉求或主张，有理有据的，予以支持，没有依据的，均不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险中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463230.03元给罗廷飞。二、驳回罗廷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10元，由罗廷飞负担1794元，由人民财险中山公司负担771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1、一审中罗廷飞于庭后补充提交的由四川省兴文县*******民委员会作为证明单位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我村村民陈启良共生育4个子女，大女儿徐冬梅、二女儿徐小勤、三女儿徐福会，小儿子罗廷飞。无其他养子女、继子女情况。徐冬梅、徐小勤、徐福会是陈启良与本村村民徐向友共同生育，陈启良与徐向友在1978年至1993年期间共同居住生活，未领取结婚证，期间两人只生育了三个女儿，徐向友于1993年因病去世。1995年，陈启良带着三个女儿与陈继中一起居住生活，两人共同居住生活期间只生育了一个孩子罗廷飞。陈继中无领养子女、继子女情况。一审中罗廷飞向法庭申请庭后补充提交其亲属关系情况，候九金表示同意罗廷飞庭后提交，其无需质证，按保险公司意见。人民财险中山公司同意罗廷飞庭后提交。其对罗廷飞补充提交的《证明》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认为根据《证明》可以证实陈继中与徐冬梅、徐小勤、徐福会共同居住期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继父与继女关系，徐冬梅、徐小勤、徐福会应当承担扶养义务；2、一审中罗廷飞提交的陈启良身份证复印件显示其出生于1952年8月28日，陈继中身份证复印件显示其出生于1952年4月6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罗廷飞的上诉内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处理是否正确问题。对一审中罗廷飞提交的《证明》，候九金、人民财险中山公司对该证明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根据《证明》显示，罗廷飞的父亲陈继中与母亲陈启良于1995年开始同居生活，陈继中与陈启良未办理结婚登记，期间二人生育一子罗廷飞，陈继中无领养子女、继子女情况。对以上事实，因我国现行婚姻法并不保护事实婚姻关系，应认定陈继中与罗廷飞系非婚生父子关系，而陈继中与徐冬梅、徐小勤、徐福会之间既非婚生或非婚生子女关系，亦非养父与养女或继父与继女关系，故陈继中与徐冬梅、徐小勤、徐福会虽曾有共同居住生活的事实，但双方之间没有法定的抚养和赡养义务，因此陈继中的法定扶养人仅为罗廷飞一人，一审判决认定陈继中的扶养人数为四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由此，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相应调整为182205.21元，其中陈启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7339.73元（28875元/年÷365天×4720天×伤残系数0.4×扶养比例0.25），陈继中被扶养人生活费144865.48元（28875元/年÷365天×4578天×伤残系数0.4×扶养比例1），罗廷飞在本案中的损失总金额亦相应调整为576839.72元，由候九金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扣减候九金已支付的5016.61元，其余571823.11元，因人民财险中山公司承保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罗廷飞的上述损失未超出保险限额，由人民财险中山公司直接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廷飞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部分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2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571823.11元给罗廷飞；三、驳回罗廷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10元（罗廷飞已预交4755元），由罗廷飞负担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95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74元（罗廷飞已预交），由罗廷飞负担7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2403元（比对各方当事人一、二审交费情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缴纳475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在支付上述赔偿款时向罗廷飞径付71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林天华审判员  管晓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