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1，男，1975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臻，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2，男，1972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娟，胶州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陆某3，男，1943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原审被告：陆某4，女，1968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上诉人陆某1因与被上诉人陆某2、原审被告陆某3、陆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9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陆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臻，被上诉人陆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娟，原审被告陆某3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某1的上诉请求：一、请求对(2018)鲁0281民初第984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标的151900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争议房屋是由陆某1所建归陆某1所有，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拆迁补偿款151900元。在2017年1月2日签订赠与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证明陆某1承建房屋的事实，出具该协议是陆某3与孙桂美的真实意思表示，还有一审被告陆某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小姨孙桂香作为证人并签字，而另一个证人张某的询问笔录的陈述前后矛盾显然是受其他影响而不愿意得罪人才歪曲了当时签订协议的事实原审对赠与协议的认定有误。本案房屋没有任何确权手续，为何让陆某3顶名办理拆迁手续，是因为陆某1在本村已有房屋4间，不能再放到其名下，当时陆某3名下的共6间房屋的拆迁款是陆某1替陆某3由陆某1一个人领取的，如果该房屋是陆某3的，村委根本不会让陆某1一个人领走拆迁款。另外，陆某3、孙桂美2015年期间就已身体患病根本没有任何收入和经济能力来承建本案的4间房屋。 陆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遗产（位于胶州市间房屋，价值50000元，查实后根据实际价值依法追加）；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为：依法分割遗产总额1862069元中四间房屋价值620688元，原被告每人分得155172元，剩余两间房屋原告保留诉权，待其他案件生效后另行处理；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陆某3系原告之父，位于胶州市间房屋系被告陆某3与原告之母孙桂美的夫妻共同财产，孙桂美于2017年4月去世，其遗产应当依法分割，原被告均有继承权，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胶州市李哥庄镇后石龙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继承人与被继承人的家庭关系；证据二、胶州市李哥庄镇后石龙屯村住宅房屋产权认定和公示材料复印件（拍摄于村委公示栏，原件存放于胶州市李哥庄镇后石龙屯村委）一宗，证明涉案房屋并非被告答辩所称的归被告陆某1所有，而是由被告陆某3所有。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共同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系复印件，不予认可。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赠与协议》一份，证明陆某3、孙桂美于2017年1月2日将登记在陆某3名下的位于胶州市李哥庄镇后石龙屯村32号平房四间（无证）赠与被告陆某1，协议明确注明该房屋是被告陆某1于2015年12月份由其个人出资所盖，因陆某1在村里还有其他房屋登记在其名下，所以用陆某3的名字顶名办证，该房屋所有权已归被告陆某1所有，且该协议由被告陆某4、孙桂香（孙桂美的妹妹）及村委工作人员张某作为证明人证明。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该协议字里行间可以看出，这是为了应付本案而后补的材料，协议内容本身就是矛盾的，既然是顶名何来的赠与，该协议更加证实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陆某3和孙桂美，证明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没有当时签订协议的音频资料，无法明确是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达。原告申请对被告提交的《赠与协议》中“孙桂美”的签名及指印是否其本人形成进行鉴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受法院委托出具鉴定意见书，经比较检验，发现检材签名与样本签名之间既存在符合点也存在差异点，两者相隔时间较久，且写法不同，就现有鉴定材料，经综合判断，不能得出确定性或非确定性意见，无法判断检材《赠与协议》甲方（签章）处“孙桂美”签名与提供的样本孙桂美签名是否同一人书写。原告对鉴定意见书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鉴定内容有异议，鉴定过程中第三项检验过程：（1）提到检材签名具备鉴定条件；（2）样本签名进行检验中体现比对检验条件尚可；（3）比较检验中体现出两者在“孙”“美”等字细节特征方面存在差异，在分析说明中发现检材与样本签名之间存在差异点，因两者相隔时间较久，不能得出确定性或非确定性意见；从该鉴定意见的书面综合分析可以看出，该鉴定意见分析过程存在矛盾，鉴定内容能够体现出该《赠与协议》的笔迹与检材存在差异，不难排除该《赠与协议》上“孙桂美”三个字的笔迹与检材上“孙桂美”本人所签的三个字不是同一人所形成。三被告陆某3、陆某4、陆某1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法院依法调取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搬迁补偿款结算表复印件各一份，并向原被告双方出示：原告对该证据予以认可，认为更加证实了原告的诉讼主张及涉案房屋是陆某3、孙桂美共有，协议中表述的拆迁编号与原告提交的证据二是吻合的，而同被告陈述的房屋编号是不一致的，侧面证明涉案房屋与被告陆某1无关。三被告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房屋是被告陆某3顶名，实际为被告陆某1所建。 一审法院依法对胶州市李哥庄镇后石龙屯村村主任孙楷见、村民张某、孙某、张才祥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孙楷见述称，按照村民一户一宅政策，是谁的房子，就由谁到村委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按照拆迁政策，不允许给房屋顶名，也不存在房屋顶名这种情况；张某述称，本案中被告陆某1提交的《赠与协议》中“张某”签字是其本人所签的，但是上面的内容不符，其没有参与赠与协议一事，对协议内容不清楚，其是2018年7月份签的字，并不是《赠与协议》中2017年1月2日签的字；孙某述称，涉案四间房屋是陆某2的父母在2015年左右建盖的，是东接着陆某3原来的二间房屋建的，用砖垒的墙，屋顶用彩钢瓦盖的四间房屋，有院子，有门，盖这四间房屋的地方原是陆某3的菜园，他之前一直种菜，房子盖起来也没有人居住，就放了些杂物，2018年4月份该房屋就拆迁了。2018年3月22日，村委对村里新旧房屋进行了公示，涉案四间房屋公示的是陆某3的，房子公示的谁，就是谁的房子，就由谁去村委签订拆迁补偿协议，领取拆迁补偿款，涉案四间房屋是陆某3与村委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张才祥述称，涉案四间房屋是陆某2的父母在2015年左右盖的，是东接着陆某3原二间房屋建的，用砖垒的墙，屋顶用彩钢瓦盖的四间房屋，有院子，有门，盖这四间房屋的地方原是陆某3的菜园，盖起来也没人居住，放了些杂物，2018年4月份就拆迁了。2018年3月22日，村委对住宅新旧房屋进行了公示，涉案四间房屋公示的是陆某3的，房子公示的谁，就是谁的房子，就由谁来签协议，领取拆迁款，涉案四间房屋拆迁协议是陆某3与村委签的。原告对以上询问笔录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该笔录明确说明《赠与协议》中的见证人张某没有参与赠与协议的签订，证人实际签字的时间是在2018年7月份，当时被继承人孙桂美已经去世，从而证明被告提交的赠与协议是伪造的假协议，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追究造假者的责任；从村主任孙楷见的谈话笔录、法院在开庭前调取材料以及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体现出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并且谁的房屋登记在谁名下。综上可见，涉案房屋登记在陆某3名下，应属于陆某3与孙桂美的共同财产，孙桂美现已去世，原告系孙桂美的合法继承人，该房屋拆迁款原告理应继承。被告对以上询问笔录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陈述内容有异议，张某没有陈述当时签订协议的内容，张某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不会在不看清内容的情况下随意签字，并且陈述的签字时间也不符，显然违背基本常理，且被告提交的《赠与协议》还有其他证明人证明其真实有效，该笔录前后矛盾，不具有相关的证明效力；对孙楷见、孙某、张才祥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反映的不是真实情况，按照本村规定，陆某1已有四间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房屋不能超过四间，本案加盖的四间房屋登记在陆某3名下，所以才会出现拆迁公示表，涉案房屋是陆某3的名字，并且被告已提交相关协议，该房归陆某1所有，请求法庭不能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证人孙某与原被告系表兄弟关系，不能作为证人作证。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本案诉争房屋系坐落于胶州市正房（现房屋编号A52、A52-2）中的四间北正房。因胶州市李哥庄镇南部村庄整体搬迁，现六间房屋已经拆迁，搬迁补偿款共计1862069元，具体赔偿明细为：应安置面积价值1566000元、院内其他房屋15699元、附属设施21650元、装饰装修48000元、搬家补助费1200元、临时过渡补助费16200元、货币补偿10%奖励156600元、第一时间段个人房屋速迁奖36000元、院内其他有证房屋的补偿（北正房除外）720元。2018年4月17日，被告陆某3委托被告陆某1与胶州市李哥庄镇后石龙屯村民委员会签订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并领取了全部房屋拆迁补偿款。涉案四间北正房（房屋编号A52-2）建成时间为2015年12月份，该四间房屋在紧邻被告陆某3的原两间房屋（房屋编号A52）的东面空地上（即陆某3的菜园）所建，直至2018年4月份拆迁一直无人居住，亦未办理产权证明。 2017年1月2日，甲方（赠与人）陆某3、孙桂美与乙方（受赠人）陆某1签订赠与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自愿将其下所有的不动产房产赠与乙方。按照合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双方自愿达成赠与房产协议如下：第一条：甲方自愿将其房产赠与给乙方，乙方自愿接受该房屋，该房屋具体状况如下：（一）该房坐落于胶州市，平房四间（无证），建筑面积约60平方米，院子约120平米，该房实际是2015年12月份由乙方全部出资所盖，因乙方名下尚有其他房屋，故让甲方顶名。第二条：现甲方将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关权益随该房屋一并赠与乙方，乙方同意接受。甲方明确表示该房仅赠与给乙方一个人，此后该房的相关权益均归乙方所有。甲方：陆某3（签名并按捺手印）、孙桂美（签名并按捺手印），乙方：陆某1（签名并按捺手印），证明人：陆某4（签名并按捺手印）、孙桂香（签名并按捺手印）、张某（签名并按捺手印），2017年1月2日。 2018年5月30日，胶州市李哥庄镇后石龙屯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该村村民孙桂美陆某3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共生育三名子女，即长女陆某4、长子陆某2、次子陆某1。孙桂美于2017年4月2日去世，孙桂美的父母孙克元、孙李氏均已先于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坐落于胶州市正房（现房屋编号A52、A52-2）中的四间北正房（房屋编号A52-2）的两间是否属于孙桂美的遗产并应依法进行分割。 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通过庭审调查可以看出，涉案四间北正房（房屋编号A52-2）建成于2015年12月，直至2018年4月份拆迁一直无人居住，亦未办理相应的产权登记证明。根据原告提交的证人证言，同村村民孙某、张才祥二人均证实涉案四间北正房系陆某3与孙桂美于2015年12月份在紧邻其原两间房屋（房屋编号A52）的东面空地上（即陆某3的菜园）所建，证人虽与原被告有利害关系，但与原被告利害关系相当，结合村委对该村新旧房屋进行的房屋产权认定及公示等情况，涉案四间房屋（房屋编号A52-2）公示的房主是陆某3，参照村委主任孙楷见讲述的当地拆迁政策，即按照村民一户一宅政策，是谁的房子，就由谁到村委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按照拆迁政策，不允许给房屋顶名，也不存在房屋顶名这种情况，涉案四间房屋（房屋编号A52-2）加上陆某3原有两间房屋（房屋编号A52）共计六间房屋拆迁时均由陆某3委托陆某1与村委签订同一份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并领取了全部拆迁补偿款，故，涉案四间房屋（房屋编号A52-2）应归属于陆某3、孙桂美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两间房屋应属于孙桂美的遗产，应依法进行分割。 根据涉案四间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拆迁补偿款项中的应安置面积价值、装饰装修、临时过渡补助费、货币补偿10%奖励、第一时间段个人房屋速迁奖共计1215200元[（1566000元+48000元+16200元+156600元+36000元）÷6间×4间]中的1/2，即607600元（1215200元×1/2）应作为孙桂美的遗产予以分割，孙桂美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为原告陆某2与三被告陆某3、陆某4、陆某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四继承人应分别享有遗产份额的1/4，即151900元（607600元×1/4）,鉴于被告陆某3委托被告陆某1与村委签订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并领取了全部款项，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应由二被告陆某3、陆某1共同给付原告所应继承的遗产份额151900元。 关于被告辩称涉案四间房屋系由被告陆某1所建，由被告陆某3顶名办理拆迁手续，且陆某3与孙桂美于2017年1月2日亦出具相关协议将涉案房屋赠与被告陆某1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四间房屋系在陆某3的菜园地上所建，直至拆迁一直无人居住，亦未办理相应的产权证明，从当地的拆迁政策来看，按照村民一户一宅政策进行拆迁安置补偿，村委通过公示涉案四间房屋属于陆某3，亦由陆某3与村委签订协议并获得补偿，被告所称的顶名行为与实际显然不符；其次，从被告提交的《赠与协议》内容来看，约定陆某3、孙桂美既为被告陆某1顶名涉案四间房屋，又将该四间房屋赠与被告陆某1一人，该约定前后矛盾，无法明确该四间房屋的权属是谁；再次，从《赠与协议》的形式上看，其中证人张某述称其本人并未参与《赠与协议》一事，对协议内容不清楚，其是2018年7月份在协议上签的字，而不是《赠与协议》的落款时间2017年1月2日，该《赠与协议》在形式上存在瑕疵。综上，被告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难以采信。 判决：一、被告陆某3、陆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陆某2拆迁补偿款151900元；二、驳回原告对被告陆某4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一案。各方当事人诉争的焦点问题在于：坐落于胶州市正房（现房屋编号A52、A52-2）中的四间北正房（房屋编号A52-2）是陆某3夫妇的财产还是陆某1的个人财产。依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案涉四间房屋的建造申批手续无从核实，但是，各方当事人以及相关主管部门对案涉房屋系合法建造无争议。陆某1主张案涉房屋是由其建造，除陆某1及陆某3、陆某4的当庭陈述外，其提交2017年1月2日的《赠与协议》予以佐证，该份《赠与协议》中提到案涉房屋于2015年12月份由陆某1全部出资所盖。但是，《赠与协议》中陆某3妻子孙桂美的签字经鉴定无法对其真实性作出确认；其中一位证明人张某不认可其知晓协议内容，则该份协议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存疑。从法院对村主任以及村民的调查分析，村主任及各位村民均证实案涉房屋是由陆某3夫妇建造的，房屋所有权应归陆某3夫妇；村委拆迁时对案涉房屋的房屋产权认定公示时，公示的房主亦是陆某3，陆某1主张陆某3系顶名行为，除单方陈述外，未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认定案涉四间房屋是由陆某3夫妇建造，房屋所有权归陆某3夫妇所有正确，本院予以采纳。现案涉房屋已经拆迁并获得拆迁补偿款；陆某3的妻子孙桂美已经去世，则属于陆某3的妻子孙桂美50%份额的拆迁补偿款，应由各继承人依法予以继承。 综上所述，陆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38元，由上诉人陆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