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艾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柳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睿明，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安卫，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美之茵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唐海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汉，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艾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美之茵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之茵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9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会峰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艾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睿明、谢安卫，被上诉人美之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汉、黄雪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美之茵公司的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美之茵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艾柔公司向美之茵公司退还款项的行为，并不是对《结算协议》的追认，仅是为维护客户关系做出的让步，并不意味着对《委托加工合同》的解除。美之茵公司在与艾柔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后，因美之茵公司与自己的客户约定的交货期先于本合同约定的交货期，美之茵公司的客户一直在催货并要挟取消合同。美之茵公司为转嫁风险就与艾柔公司的业务人员签订了《结算协议》，但之后美之茵公司要求艾柔公司盖章确认遭拒绝。美之茵公司多次前往艾柔公司以各种方式滋扰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维护客户关系向美之茵公司支付80000元款项，并交付部分酒精，但该行为仅是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艾柔公司善意的表达，并不是艾柔公司同意解除合同的表示，更不是认可《结算协议》的意思。(二)《结算协议》只是艾柔公司员工与美之茵公司草签阶段，未经艾柔公司按程序盖章认可对艾柔公司没有约束力，艾柔公司员工的签字不能代表艾柔公司。此外，艾柔公司向美之茵公司退还款项和交付酒精的行为，只是基于其业务经手人与美之茵公司是多年的朋友，这些经济让步行为完全是一种维护客户关系的行为。案涉协议属于加工承揽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加工合同的解除必然导致艾柔公司遭受巨额损失，但在《结算协议》中并未有对艾柔公司损失赔偿的约定。艾柔公司未追认该协议，该协议也未生效。（三）美之茵公司与艾柔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并未解除，美之茵公司无权要求艾柔公司退还款项及利息。1.艾柔公司不存在延期交货的事实。2.艾柔公司工作人员与美之茵公司工作人员签订《结算协议》的行为并未获得艾柔公司的追认，故对艾柔公司不具有拘束力，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并未解除。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美之茵公司辩称，（一）《委托加工合同》赋予了艾柔公司业务代表谢安卫代表艾柔公司的权限，且谢安卫作为业务代表，全面负责与美之茵公司沟通对接并代表签署《委托加工合同》，其以艾柔公司名义与美之茵公司订立《结算协议》构成表见代理，协议合法有效。且艾柔公司已通过实际行动部分履行《结算协议》，应当继续依约退还尚欠付货款。1.《委托加工合同》明确往来信函、微信、电子邮件等均作为合同组成部分，艾柔公司业务代表谢安卫有权代表公司进行业务对接，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合法有效并应遵照执行。艾柔公司确认《结算协议》为其业务人员谢安卫签署，而谢安卫一直作为艾柔公司业务代表与美之茵公司进行沟通对接并签署《委托加工合同》，其以艾柔公司名义与美之茵公司订立《结算协议》，美之茵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2.艾柔公司对谢安卫代表签署的《结算协议》知情同意且已部分履行。艾柔公司对谢安卫代表签署的《结算协议》知情并同意，已通过退还款项80000元、交付酒精原料抵销债务等行为实际履行部分《结算协议》义务，其后意图否定《结算协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二）艾柔公司并不具备消毒产品生产资质，继续履行合同除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外，极有可能导致美之茵公司需承担极大的产品责任风险及行政责任风险等。合同履行过程中，美之茵公司经查询“全国消毒产品网上备案信息服务平台”，发现消毒产品责任单位中并未能查询到艾柔公司的信息，即艾柔公司并不具备消毒产品生产资质。（三）双方签订《结算协议》并确认解除《委托加工合同》是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而并非艾柔公司所称适用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进行单方解除，美之茵公司并未造成艾柔公司任何损失，必然不存在赔偿损失的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艾柔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艾柔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美之茵公司的合法权益。美之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艾柔公司立即向美之茵公司退还货款37780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自2020年2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艾柔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7日，美之茵公司与艾柔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ARxxxxx01号的《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甲方（美之茵公司）委托乙方（艾柔公司）生产加工200000瓶150ml免洗消毒喷雾，单价6.5元/瓶，总金额1300000元；乙方按照甲方要求生产加工产品，甲方为此向乙方支付相关费用，乙方或乙方关联公司以下统称乙方；经双方确认的往来信函、微信、电子邮件等，将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附件及其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前后不一致的内容，经双方确认的更新的版本为准；甲方须在合同签订当日付合同金额50%预付款，计650000元；乙方收到足额的预付款之后方才开始准备物料，物料到齐后3天内开始交付货品，5天内交付完毕。上述合同签订后，美之茵公司于当日向艾柔公司支付了650000元货款，后于次日再向艾柔公司支付了350000元货款。2020年2月17日，阳永锋与谢安卫分别作为美之茵公司、艾柔公司的代表签订了一份《结算协议》，约定：乙方（艾柔公司）目前已交甲方（美之茵公司）45680瓶；2月17日乙方同意中午再交货10800瓶；甲方提走以上两批货后，合同编号为ARxxxxx01号的《委托加工合同》终止执行；乙方即自退回甲方剩余货款632880元（已收货款1000000元－已提货款367120元）；本协议双方代表签字后生效。同月19日，艾柔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柳卫的银行账号向美之茵公司支付了80000元。同月24日，美之茵公司向艾柔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据，确认艾柔公司向美之茵公司交付28840公斤酒精以冲减合同退款（每吨5800元），合计167272元。同月25日，谢安卫在与阳永锋的微信聊天中确认酒精按每吨5800元的价格冲减合同退款，并确认尚欠377808元货款未支付。诉讼中，艾柔公司提交了送货单、委托加工合同、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回函等证据，拟以此证明艾柔公司有按期交货、双方已达成另一份《委托加工合同》（编号：ARxxxxx02），以及艾柔公司要求美之茵公司继续履行原合同的事实。其中，《委托加工合同》（编号：ARxxxxx02）上仅有谢安卫的签名以及艾柔公司的公章；微信聊天记录为谢安卫与阳永锋的聊天记录；回函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3月18日。经质证，美之茵公司对《委托加工合同》（编号：ARxxxxx0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庭审中，艾柔公司认为谢安卫未经公司授权就与美之茵公司签订了《结算协议》，并擅自向美之茵公司退款及交付酒精，艾柔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上述行为均为谢安卫的个人行为。后艾柔公司又表示谢安卫退款的行为系经其司同意，其司向美之茵公司退款及交付酒精是为了维护客户的关系。以上事实，有《委托加工合同》、《结算协议》、指定收款账户信息、货款支付凭证、受托支付货款证明、收据、律师函、妥投证明、转账明细、微信聊天记录、送达回证、回函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美之茵公司与艾柔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对于《结算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涉案《委托加工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谢安卫作为艾柔公司的代表一直通过微信与美之茵公司进行协商及收款，涉案合同亦明确约定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同时，在签订《结算协议》后，艾柔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的银行账户向美之茵公司退回了部分货款，并以原材料抵销了部分货款，即艾柔公司实际已作为合同相对方按照上述协议的内容履行义务，故《结算协议》是原、艾柔公司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艾柔公司主张的部分货款为另一份加工合同货款的事实，因双方已通过微信明确后续支付的350000元货款转为涉案合同的货款，并在《结算协议》中就美之茵公司已支付款项的返还问题予以明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基于上述认定，美之茵公司现要求艾柔公司按照《结算协议》的约定退还货款37780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艾柔公司向美之茵公司退还货款377808元及利息（利息以377808元为本金，自2020年2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484元，由艾柔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美之茵公司提交以下网上资料：1.省卫生健康委、省应急管理厅《公共卫生事件二级预警通知》，拟证明省卫生健康委、省应急管理厅提醒消毒产品需具备相应资质；2.全国消毒产品网上备案信息服务平台截图，拟证明艾柔公司的信息，艾柔公司不具备消毒产品生产资质。艾柔公司对此意见为：确认该两份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查明，2020年2月7日，美之茵公司与艾柔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ARxxxxx01号的《委托加工合同》，代表艾柔公司签订该合同的为谢安卫。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美之茵公司要求依照涉案《结算协议》的约定返还其剩余货款依据是否充分。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案纠纷的起因系艾柔公司否认授权谢安卫与美之茵公司签订涉案《结算协议》，故拒绝退回美之茵公司377808元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2020年2月7日美之茵公司与艾柔公司签订涉案《委托加工合同》时，代表艾柔公司签订该合同的为谢安卫，且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也一直系由谢安卫与美之茵公司进行联络。从《结算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不仅对该结算日之前货物的交付进行确认，还对之后剩余未供货部分的款项应如何处理也一并予以约定；而且在该协议签订之后，艾柔公司还通过其法定代表人的账户退回80000元给美之茵公司。因此，艾柔公司称其没有授权谢安卫签订该协议，本院不予采信。况且，即使艾柔公司没有授权谢安卫签订该协议，谢安卫代表艾柔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及参与履行合同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也足以使美之茵公司相信其有权代表艾柔公司签订该协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协议》是美之茵公司、艾柔公司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艾柔公司应向美之茵公司退还货款377808元及相应的利息。综上所述，艾柔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76元，由上诉人广州艾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俊雅肖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