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6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石油集团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黄河大道118号新华大厦1618室，统一社会作用代码：91130132723392706K。 法定代表人：郎永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男，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国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自强路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5544607972。 法定代表人：杨永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哲峰，河北世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民，河北世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石油集团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因与河北省国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和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95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一方面认为上诉人“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另一方面又认为上诉人“无权要求被告作为收让股东配合其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属于自相矛盾。一审判决在其“本院认为”的前半部分（即第5页第11行）认为上诉人作为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这里的“应当”显然是指上诉人必须这样做。而一审判决在其“本院认为”的后半部分《即第5页倒2行），却又认为上诉人“无权要求被告作为收让股东配合其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并依此“本院认为”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很显然逻辑混乱，自相矛盾。二、假使一审判决的“本院认为”是正确的，也只能“驳回起诉”，而不是一审判决的“驳回诉讼请求”既然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无权要求被告作为收让股东配合其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显然是认可了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说法，那就应该“驳回起诉”，而不是一审判决做出的“驳回诉讼请求”。三、上诉人补充了新的证据，即使根据一审判决列举的《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三条，上诉人也有权要求被上诉人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依据的《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实际上早在一审立案前，股权转让的一方当事人郎永超就多次口头请求上诉人履行“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事务一审庭审期间，股权转让当事人郎永超也向独任法官多次当面或电话提出口头请求，仅仅是没有提出书面该证据，这次一审判决后，股权转让的一方当事人郎永超向上诉人补交了新证据，该“新证据”证实一方当事人郎永超请求上诉人履行“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支持上诉人履行“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权利和义务。 国和公司辩称：1、股权转让活动中，目标公司仅是作为义务主体，并不存在任何权利，结合本案来看，河北石油集团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仅是在河北省国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梁永超之间的股权转让活动中担任义务主体的角色，根本不存在任何权利，只存在配合股权转让的义务，无权要求河北省国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各项权利。2、从合同权利义务来分析，在本次股权转让活动中，河北省国和投资有限公司的权利是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作为权利是否行使取决于河北省国和投资集团公司的意思表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3条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处分自己的权利，而义务则是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河北省国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郎永超存在欺诈的情况下，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至于权利是否行使，由河北省国和投资集团公司来决定，他人无权干涉。3、签署股权转让合同，并非当然取得目标公司的股权，只是双方达成了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而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叙述河北省国和投资集团公司作为受让股东身份等字样，很明显不符合本案事实。综上河北石油集团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无权要求河北省国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各项权利。 国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冀0104民初951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上诉人受让取得股权和上诉人作为受让股东的错误认定，并在依法认定上诉人身份仅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的基础上维持一审判决结果；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的错误播述上诉人为受让股东身份以及受让取得被上诉人股权的事实。第一、上诉人仅是作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合同当事人的身份而已，而非受让股东身份。股东是指对有限公司债务负有限责任，并持有公司股权的个人或单位，且已经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予以登记公示的。而上诉人则属于《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合同当事人，也并未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予以变更登记公示。故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以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三十四条之规定，在未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申请作出变更登记公示之前，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的股东。另外，上诉人既没有参与被上诉人的公司管理也没有记载于被上诉人的公司股东名册，上诉人显然在事实和法律上根本不具备为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因此，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在本院认为部分出现错误描述“上诉人为受让股东”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故应当依法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认定。第二、上诉人并未受让取得股权，而原审法院却在本院认为部分中出现错误认定“上诉人受让取得被上诉人股权后”很明显与事实不符。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仅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股东郎永超就郎永超持有的被上诉人的股权达成的受让股权的一个初步意思表示，因协议约定的部分股权转让款系被强制执行方式扣划而非当事人之间的自愿履行，故上诉人没有受让取得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更没有实际受让股权的事实证据。而取得被上诉人的股权是需要按照《公司法》以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公示后，才能够依法取得相应的股权，并非只要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就能够取得被上诉人的股权。目前上诉人并未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公示，更没有要求将其正式登记在被上诉人的股东名册中。因此，上诉人并未受让取得被上诉人的股权，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中对该事实的错误认定。第三。上诉人不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且明确提出该协议存在欺诈应依法予以解除或撤销。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在答辩中已明确提出《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因合同当事人郎永超采用欺诈方式签订，故属于法定可撤销或者依法应当解除的合同。对此，上诉人已明确提出不认可该协议的效力，且已通过法律途径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该协议也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鉴于此，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对已查明的事实没有认真核实，进而作出认定上诉人受让取得股权且作为受让股东的错误认定。该认定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和纠正。综上，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存在错误的认定，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现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认定。 石化公司答辩称，一、国和公司不仅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也是股权转让款的付款人，更是石油集团的经营管理人之一，根据一审时证据，国和公司与上诉人石油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主动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100万，被银行强制执行了444万，合计1544万，即全部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的付款义务。在股权转让支出的2016年1月，国和公司即派出管理人员参与石油集团的经营，包括办公室主任、财务部经理杨建龙、吴斌、魏龙义等多人，而且石油集团还被国和公司要求签订了安全保障协议，充分说明国和公司参与了石油集团的重要部门的管理，和关键业务的掌控，后来到了2016年末期，国和公司不打招呼突然撤走了关键岗位的管理人员，并带走了企业资质50余件，至今不还，严重影响了石油集团的正常经营，导致了多起纠纷的发生。石油公司将另案处理。二、国和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并派员参加了石油集团的经营管理，应依法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这是他们的义务。如果不办股权转让手续，将影响石油集团的治理机制和正常管理，经常发生的事就是由于其他的案件，导致法院超额查封朗永超的股权，并且石油集团连正常的股东会都无法召开。严重影响了石油集团的经营管理。石油集团多次要求朗永超变更股权，朗永超承诺配合，但国和公司拒不配合盖章。是股权变更登记申请表无法通过审批局的审核才引起本次诉讼(股权登记手续的办理义务依法是符合石油集团公司的义务）。三、国和公司一再声称的公司债务问题，国和公司说股权转让前隐瞒债务，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这一点有国和公司聘请的资产评估公司和会计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和审计报告为证，股权转让后的债务，恰恰是由于国和公司的下列行为造成。1.国和公司派出的财务经理杨建龙非法占用公司财产。2.国和公司不打招呼突然撤出关键管理人员等原因所致。国和是他安排的。他入围的资产评估公司和财务审计公司在股权转让之前，他做了所有的尽职调查，这是在签股权转让协议之前，有半年时间都在做，都在做尽调，包括他的公司财务资产运营纪检设备，而且他又找的资产评估公司财务审计对河北石油集团公司做的资产评估和财务审计做完了以后我们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石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配合原告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9日，郎永超为转让方，国和投资公司为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自愿将其所持有的原审原告公司51%的股权以1,54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转让后的石油集团石化销售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国和投资公司持有51%股权，郎永超持有39%股权，郎聪聪持有10%股权；受让方于本协议签订10日内，将全部转让费支付给转让方；协议生效后，依照公司法和石油集团石化销售公司章程中关于股东权利和义务的规定，受让方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如因转让方在签订本协议时，未如实告知受让方石油集团石化销售公司债权债务、行政处罚、法律纠纷等情况，致使受让方在成为石油集团石化销售公司股东后遭受损失的，受让方有权向转让方追偿。协议签订后，原审被告于2016年1月27日至2016年2月25日给付郎永超股权转让款1,100万元。2016年7月1日，国和投资公司向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其发现石油集团石化销售公司的财务状况存在严重问题，涉案股权亦有被质押等情况，且郎永超并未履行承诺，处理公司遗留债务问题，公司资产大幅缩水，其继续履行该协议将面临巨额的财产损失，其股权收购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要求撤销其与郎永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郎永超返还其股权转让款1,100万元及利息。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做出（2016）冀0191民初859号民事调解书，国和投资公司与郎永超继续履行2016年1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其他双方互不追究。后郎永超以该调解书为执行依据向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强制执行了剩余股权转让价款及案件执行费等款项。国和投资公司不服（2016）冀0191民初859号民事调解书，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 以上事实，有原审原、被告陈述、股权转让协议、（2016）冀0191民初859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能够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因此，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后经公司登记机关变更登记，产生对抗力，从而受让股东的权利能得到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原审被告受让取得石油集团石化销售公司的股权后，有权请求原审原告到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如原审被告提出请求，原审原告应当履行该义务。但到登记机关办理变更事项的登记是原审被告作为受让股东的权利而非原审被告必须履行的义务，原审原告无权要求原审被告配合其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审原告河北石油集团石化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审原告河北石油集团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石化公司提交二份新证据：一、2020年4月20日到审批局复印的石化公司的工商登记，拟证明郎永超的股权足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证据二、郎永超出具的催促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请求，拟证明由于国和公司拒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导致郎永超的其他案件查封了不是郎永超的本属于国和公司的股权，郎永超请求石化公司起诉。国和公司质证称，证据一不是新证据，程序上，他召开股东会变更股权所有这些手续没有通知国和公司，也就意味着没有把国和公司作为其股东，更能证明国和公司不是石化公司的股东；证据二不符合证据规则，是已经存在的证据，是随时制定的一个证据；以上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任何关联性。以上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该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石化公司系适格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国和公司受让取得石化公司的股权后，有权请求石化公司到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而股权受让方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系附随义务，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未对受让方配合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进行明确约定，目前也无证据证明石化公司因为国和公司未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遭受了损失，故一审法院驳回石化公司的诉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河北石油集团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北省国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河北石油集团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北省国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娜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陈 路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