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福泉，男，198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重庆中路278号。 法定代表人：付永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绿天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山河路702号招商LAVIE公社。 法定代表人：王瑞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丕宏，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韩晓凤，女，198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原审被告：上海协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外青松公路。 法定代表人：张建军。 上诉人韩福泉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山东绿天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青岛绿天使创业孵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绿天使公司”）、韩晓凤、上海协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4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福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承担至多50%的责任，即向上诉人支付133910元(467719*0.5-49950-50000=13391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不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在被上诉人起诉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案中，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作为项目的发包一方，将项目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次施工活动中并未受益，不应该承担主要责任，至多承担的应该是平等还款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6)鲁0214民初5776号判决书中，已经判决：被上诉人与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然承担连带责任，就应该对还款承担平等责任。一审法院在判决连带责任的情况下，又进行了主要、次要责任的区分，明显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所称的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5万元的事实，为减少讼累，在数额确定的情况下，请求法庭予以考虑。 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山东绿天使公司述称，对上诉人上诉不发表意见。 韩晓凤、上海协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未发表意见。 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韩福泉、山东绿天使公司、韩晓凤、上海协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77453.3元及以27745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2月2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韩福泉、山东绿天使公司、韩晓凤、上海协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4民初577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智能化物流系统技术开发；……室内装修、装潢；办公场地规划；涉及、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广告。2016年6月4日，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发包方）与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承包方）签订《发光字施工承包合同》，工程名称：楼顶LED中孔字；工程地点：泰诺信物流园；承包范围：楼顶字制作安装、铜字制作安装；合同价款：23900元。2016年6月16日中午10点50左右，彭红亮在青岛市城阳区丹山工业园北门附近为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安装广告字时，从楼上摔下受伤。该判决“原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系因提供劳务者受害引起的赔偿纠纷。根据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承包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楼顶字体制作安装项目，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雇用彭红亮在涉案工地作零工，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彭红亮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受伤，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发时，彭红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以致身体受到伤害，其对自身损害也应当承担部分过错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彭红亮与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以2:8为宜。另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涉案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经查，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不具备户外广告安装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安装部分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因此应对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因伤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判决判令：一、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彭红亮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23804.73元。二、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彭红亮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757元，由彭红亮负担2658元，由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99元。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及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并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鲁02民终421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案件执行情况： 原审法院(2016)鲁0214民初577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根据彭红亮的申请，原审法院以(2018)鲁0214执2084号立案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支付彭红亮赔偿款2万元；2018年12月27日，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与彭红亮达成协议，彭红亮同意由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46万元（含已支付的2万元），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承诺于2018年12月27日将剩余44万元支付至原审法院账户，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完毕后，双方权利义务一次性了结，无其他纠葛。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向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含案款44万元、执行费7719元的收据，并于2019年1月3日作出(2018)鲁0214执2084号执行裁定书，本案执行完毕。上述合计，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共交纳案款、执行费467719元，其中包括韩福泉支付的49950元。 三、公司变更情况： 1.青岛绿天使创业孵化器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8日变更公司名称为山东绿天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2.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注销。 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私营企业登记（注）信息查询结果及公司简易注销登记申请书、全体投资人承诺书、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显示韩福泉、山东绿天使公司、韩晓凤、上海协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2019年2月1日，韩福泉、山东绿天使公司、韩晓凤、上海协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署全体投资人承诺书，申请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的注销登记，承诺书载明：注销登记时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和责任。 案件调解过程中，韩福泉同意再支付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7万元，山东绿天使公司不同意支付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费用。各方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依据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鲁0214民初577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连带赔偿责任及执行和解协议，向受害人支付赔偿款及支付执行费合计467719元（包括韩福泉支付的49950元）后，认为其支付的数额超出自己赔偿金额，诉请要求对内部责任比例进行划分并向韩福泉、山东绿天使公司、韩晓凤、上海协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追偿，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依法行使权利。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4月16日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可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韩福泉、山东绿天使公司、韩晓凤、上海协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作为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在未支付前述赔偿款的情况下，却在公司注销时签署的承诺书中保证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并保证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和责任，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应由韩福泉、山东绿天使公司、韩晓凤、上海协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对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超过其赔偿数额的部分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关于责任划分比例问题，根据原审法院(2016)鲁0214民初577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事实依据为将涉案工程安装部分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因此应对彭红亮因伤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承担的是其作为发包人对分包人的选任责任，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工程分包人，应承担主要责任，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由其自行承担30%责任、向韩福泉、山东绿天使公司、韩晓凤、上海协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追偿剩余70%份额，该主张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应予支持，即由韩福泉、山东绿天使公司、韩晓凤、上海协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偿还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277453.3元（467719元×70%-49950元）。关于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2016)鲁0214民初5776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未确定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与各被告的责任比例，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自被法院强制执行后至在法院起诉前未要求被告承担债务，故该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5日起，参照民间借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率即6%计算至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判决生效之日。另，韩福泉称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有5万元的货款不予支付、应属于已给付的款项，因韩福泉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且货款纠纷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如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与韩福泉之间确存在买卖合同纠纷，应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韩福泉、山东绿天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韩晓凤、上海协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277453.3元及利息（以277453.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2元、公告费600元，由韩福泉、山东绿天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韩晓凤、上海协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对于追偿款分配比例划分是否恰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中，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4民初57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对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赔付彭红亮的济损失连带赔偿责任。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对于承担赔偿责任内部没有约定，故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其与青岛喇叭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应对该款项平均分担，原审确认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0%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 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5万元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韩福泉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4612号民事判决； 二、韩福泉、山东绿天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韩晓凤、上海协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183909.5元（467719×50%一49950无））及利息（以183909.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韩福泉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62元、公告费600元，由韩福泉、山东绿天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韩晓凤、上海协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62元，由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1元，由青岛泰诺信货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