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零距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软件与服务外包产业园水杉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李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广宇，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北，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勇，男，1969年11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梅，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零距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迁零距离）因与被上诉人林勇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8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宿迁零距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林勇承担。事实与理由：1.宿迁零距离未及时删除该网帖系因公安机关不允许删除，当时因公安机关尚未结案，且告知宿迁零距离不能私自删除，故该网帖作为证据不能删除。2.林勇的回帖内容存在侵权的事实，且他人可随意浏览回帖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回帖不能显示浏览量，无法评估影响和损失，故林勇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林勇辩称：1.回帖内容真实，宿迁零距离存在有偿删帖的行为。在林勇要求宿迁零距离删帖的过程中，宿迁零距离确实提出了有偿删帖的要求，正因为如此林勇才在回帖中作出“无良小媒体”的评价。林勇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宿迁零距离存在有偿删帖的事实。2.林勇不存在侵犯宿迁零距离名誉权的行为。（2017）苏1302民初7685号、（2018）苏1302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及相应的二审判决均已查明林勇不存在侵犯宿迁零距离名誉权的行为。3.涉案回帖未造成损害宿迁零距离名誉的后果。林勇回帖系为说明与宿迁零距离之间的纠纷缘由，且回帖时间在主帖发布十几个小时之后，而且很快就被其他回帖覆盖，该回帖亦无法计算浏览量。4.涉案主帖和回帖都发布在宿迁零距离经营的网站内，宿迁零距离在该帖发布之日起就具备了删帖的能力和义务。林勇多次要求宿迁零距离删帖，但均被拒绝。宿迁零距离甚至欺瞒江苏省通信管理局称该帖子已经删除。宿迁零距离称公安机关不允许其删帖但未能举证证明，即便该帖子损害了宿迁零距离的名誉，宿迁零距离亦应对此承担责任。宿迁零距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消除因林勇侵权行为而给宿迁零距离造成的影响并在宿迁晚报上公开赔礼道歉；2.请求法院判令林勇赔偿宿迁零距离各项损失10000元；3.诉讼费用由林勇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27日，网友“dwz200402”在宿迁零距离网站发布题为“举报钟吾律师事务所林勇偷税漏税”帖子，林勇在回帖中称宿迁零距离系“无良小媒体”、“要钱删帖”等无中生有严重失实的内容。该网帖浏览量已经达到数十万多次，使宿迁零距离的形象受到严重损害，社会评价降低。宿迁零距离认为林勇行为侵犯其名誉权，给宿迁零距离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现为维护宿迁零距离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7日11:50，网友“dwz200402”在宿迁零距离网站发布题为“举报钟吾律师事务所林勇偷税漏税”帖子。2016年10月27日22:11，林勇以“a钟吾律师林。”回帖称“我是林勇律师本人，我欢迎网友举报……但别有用心的人，我不会就这样放过你的，警告别有用的发帖的人和幕后黑手……”2016年10月27日23:14，林勇回帖称“我是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主任林勇律师（136××××7996），受恒力（宿迁）集团委托担任该公司法律顾问，网友在宿迁零距离发帖，内容严重不实，恒力公司多次联系宿迁零距离，澄清事实，要求删帖无果。恒力公司委托本律师处理此事，本人通过熟人找到宿迁零距离，想通过协商删除帖子，因要价太高没有谈成，实没有办法于2016年9月5日发出律师函，要求删除发帖内容，宿迁零距离置之不理，随后恒力公司向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我不禁要问，宿迁零距离是不是没有部门管理，这样无良小媒体有新闻从业资格吗，可以任意践踏公民基本权利吗？呼吁政府管一管。”宿迁零距离认为林勇称其为“无良小媒体”、“要钱删帖”，侵害其名誉权，双方就损害赔偿协商未果，故而成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林勇诉李广、宿迁零距离名誉权纠纷一案，林勇认为涉案贴文是李广本人或其指使的人发的，要求停止侵害、删除该文章、跟帖、评论等，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7）苏1302民初7686号民事判决，驳回林勇诉讼请求。林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苏13民终137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又查明，2016年11月6日，李广以“宿迁龙出江湖”为网名在宿迁12345网络问政网站、鼎鼎有民网站发布题为“举报钟吾律师事务所林勇律师污蔑、敲诈、毁谤（应为诽谤，下同）！”帖子。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法人或其他民事主体就自己获得的社会评价受有利益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侵害名誉权是指采取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或其他民事主体的名誉，造成其社会评价的降低。本案中，宿迁零距离主张林勇承担侵权责任，不予支持，理由：首先，涉案贴文系案外人发布，林勇针对该贴文回帖，宿迁零距离提供的证据未显示浏览量，且结合其后跟帖，不足以证明该回帖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包含下列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二）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三）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本案中，宿迁零距离于该贴文发布当日即知道林勇回帖行为，其认为权利受损，应及时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通知删除贴文，故宿迁零距离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及时删除该回帖。因此，若给宿迁零距离造成损失，系因其未及时行使权利扩大了损失。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宿迁零距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宿迁零距离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林勇诉李广名誉权纠纷二案，林勇认为李广以“宿迁龙出江湖”为网名在宿迁12345网络问政网站、鼎鼎有民网站发布“举报钟吾律师事务所林勇律师污蔑、敲诈、毁谤（应为诽谤，下同）！”的帖子，侵犯了其名誉权，要求李广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7）苏1302民初7685号、（2018）苏1302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广发布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林勇损失15000元。双方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3民终1349号、（2019）苏13民终183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林勇的回帖行为是否侵犯了宿迁零距离的名誉权，如侵犯，林勇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宿迁零距离主张其系被侵权人，但其也是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帖文的主帖及回帖均发表在宿迁零距离管理的网站内，宿迁零距离于该贴文发布当日即知道林勇的回帖内容，若其认为名誉权受损，应及时采取相应措施。宿迁零距离又称系因公安机关办案需要不允许其删除该帖文，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除删除措施外，宿迁零距离在林勇回帖当日完全可以采取屏蔽、断开链接等措施保护其自身权益。另外，涉案主帖系案外人对林勇作出否定性评价，林勇为维护自身形象进行回帖，且后续网友跟帖内容主要是围绕林勇是否存在偷税漏税等不良行为展开讨论，结合网友跟帖时长、回帖量不多且无法显示浏览量等因素，本院认为，回帖及跟帖内容尚未达到造成宿迁零距离社会评价降低的程度。综上，对宿迁零距离关于林勇的回帖行为侵犯了其名誉权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宿迁零距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宿迁零距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卫东审 判 员 黄亚非审 判 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贤芬书 记 员 吴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