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隧道局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原中铁隧道集团四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南宁市高新区科园大道29号。法定代表人：孔垂晓，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金虎，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留凯，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十堰市丹发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丹江口市环城南路50号。法定代表人：刘道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才，该公司董事。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签收法律文书。原审被告：中铁隧道局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汉十铁路HSSG-3标项目经理部（原中铁隧道集团四处有限公司汉十铁路HSSG-3标项目经理部）。住所地：湖北省丹江口市三官殿办事处狮子岩度假村。负责人：文富源，该项目经理部常务副指挥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金虎，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中铁隧道局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隧道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十堰市丹发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发公司）及原审被告中铁隧道局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汉十铁路HSSG-3标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铁隧道汉十项目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381民初2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隧道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中铁隧道集团公司不向丹发公司支付利息94663.21元、违约金134937.59元，中铁隧道集团公司不向丹发公司以2497919.5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6.75‰从2019年8月13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计算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付款协议》并非中铁隧道汉十项目部真实意思表示，中铁隧道汉十项目部与丹发公司的权利义务应该按照双方签订的《钢筋买卖合同》约定，该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第3款明确约定“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计算的基数以中铁隧道汉十项目部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欠款金额为准，不包括前期逾期但现已支付部分的货款，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不含增值税）的1%，除此之外中铁隧道汉十项目部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根据该约定，中铁隧道集团公司应支付的违约利息应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除此之外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丹发公司答辩称：《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铁隧道集团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和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中铁隧道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丹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隧道集团公司、中铁隧道汉十项目部共同支付丹发公司货款2497919.53元，截止到2019年8月12日的利息94663.21元、违约金134937.59元，合计2727520.33元。2.以2497919.53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8月13日起按照月利率6.75‰计算利息至货款付清为止。3.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30000元由中铁隧道集团公司、中铁隧道汉十项目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隧道汉十项目部是中铁隧道集团公司因承建汉十铁路HSSG-3标项目设立并指派公司员工担任负责人的临时机构，没有进行工商营业登记。2018年12月28日，丹发公司（乙方）与中铁隧道汉十项目部（甲方）签订《钢筋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盘条、圆钢、螺纹钢三种类型的钢筋，总价（含增值税）为10778900元。合同履行期限自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3月31日；该期限为暂定期限，甲方有权根据施工需要单方面调整合同履行期限，但应提前7日通知乙方。由乙方负责运输至甲方指定地点交货。每月的20日为当月的结算截止日期，双方需遵循“先开票、后付款”的原则，甲方支付前，乙方应按双方确认的当期结算金额向甲方提供一票制增值税普通发票（税率为16%），并于次月5日前提供至甲方挂账。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正式的一票制增值税普通发票后30日内，按业主当月向其拨付的工程进度款比例，同比例向乙方支付货款。甲方向乙方最高支付比例不得高于当期结算货款的85%，货款的10%在合同封闭后进行支付，剩余货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6个月，质保金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或合同封闭后无息支付。如发生纠纷，则延后至纠纷最终解决后30天内付清。甲方在业主计价款到后，仍逾期支付货款的，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结算完后一个月后起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息计算，计算基数以甲方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欠款金额为准，不包括前期逾期但现已支付部分的货款，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的1%。合同签订后，丹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度将钢筋运送至中铁隧道汉十项目部指定的工地，并按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中铁隧道汉十项目部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全部货款，其中2018年12月20日应付货款6174483.22元，2018年12月29日实付货款2000000元，当月下欠4174483.22元；2019年1月20日应付货款3274094.97元，2019年1月31日实付货款2000000元，当月下欠1274094.97元；2019年2月20日应付货款287482.59元，2019年3月25日实付货款1300000元，当月下欠-1012517.41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共欠货款4436060.78元。2019年3月27日，经双方协商签订《付款协议》，内容为：由于甲方（中铁隧道汉十项目部）资金紧张导致乙方（丹发公司）前期供货款无法按合同约定时间和金额付款，截止目前仍欠4436060元未付。1.甲方承诺于2019年4月20日前现金支付前期欠乙方货款280万元。2.乙方再向甲方供应钢筋总量约400吨，甲方所需钢材计划必须在4月10日前提供给乙方，以便乙方及时组织货源。3.乙方后续所供钢材款及前期甲方欠款必须在2019年5月20日前支付给乙方200万元，下余欠款6月30日之前全部付清。4.若甲方逾期支付货款，除按欠款总额的6.75‰月利率计算支付乙方利息（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外，甲方还应承担违约金额3%的违约金。5.若出现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在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按照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及实际供货量，中铁隧道汉十项目部于2019年4月20日前应付货款280万元，2019年4月18日实付货款100万元，当期下欠180万元；2019年4月新增当月应结货款1061858.75元；2019年5月20日前应付货款200万元，2019年4月29日实付货款100万元，当期下欠10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应付货款3497919.53元，2019年6月4日实付货款100万元，累计下欠货款2497919.53元。后丹发公司通过向中铁隧道汉十项目部发催收函、律师函等方式要求支付剩余货款、利息及违约金，但中铁隧道汉十项目部迟迟未能支付，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1.中铁隧道集团公司系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钢筋买卖合同》以及《付款协议》虽系中铁隧道汉十项目部与丹发公司签订，但该项目部是汉十铁路HSSG-3标段的中标承包方中铁隧道集团公司设立并委派公司员工为项目部负责人对该项目进行管理的临时部门，该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有负责人文富源签名并加盖项目部印章，且涉案钢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丹发公司出卖的钢材被实际使用在该标段工程中，亦多次收到中铁隧道汉十项目部支付的钢材货款并按照合同约定出具了抬头为“中铁隧道集团四处有限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丹发公司有理由相信该项目部系代表中铁隧道集团公司与其进行交易，《钢筋买卖合同》以及《付款协议》对中铁隧道集团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所引起的法律责任应由中铁隧道集团公司承担，中铁隧道汉十项目部没有进行工商营业登记，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以其名义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其设立机构中铁隧道集团公司承担。2.丹发公司与中铁隧道汉十项目部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钢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但丹发公司与中铁隧道汉十项目部于2019年3月27日通过协商又签订了《付款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对中铁隧道汉十项目部所欠货款进行结算后重新订立的具有付款及供货、违约责任等内容的协议，应当视为对《钢筋买卖合同》的变更，应按变更后的约定全面履行。《钢筋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三款关于在合同封闭后支付货款10%及剩余货款5%作为质保金的约定对丹发公司不再具有约束力。丹发公司提供的钢材采购结算单、增值税发票、收款人回单能够证明中铁隧道局汉十项目部尚欠其货款2497919.53元的事实，且中铁隧道集团公司和中铁隧道汉十项目部均予以认可。故丹发公司要求中铁隧道集团公司、中铁隧道汉十项目部共同支付货款2497919.5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中铁隧道汉十项目部不承担支付义务。3.《付款协议》同时约定了逾期支付货款利息及违约金，系双方意思自治，丹发公司一并主张，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铁隧道集团公司没有按照付款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货款，屡屡违约，有悖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责任。中铁隧道集团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基于违约金补偿与惩罚兼顾的性质以及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付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不予调整，丹发公司诉请中铁隧道集团公司、中铁隧道汉十项目部支付截止2019年8月12日的利息94663.21元、违约金134937.59元，均未超出且低于《付款协议》约定的计算基数和标准，系对己方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部分支持；丹发公司诉请中铁隧道集团公司、中铁隧道汉十项目部以2497919.53元为计算基数共同支付自2019年8月13日起按照月利率6.75‰计算利息至货款付清为止，亦一并予以部分支持。4.丹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无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隧道集团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丹发公司供货款2497919.53元及截止2019年8月12日的利息94663.21元、违约金134937.59元，并以2497919.53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月利率6.75‰，向丹发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的利息。二、驳回丹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620元，由中铁隧道集团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中铁隧道集团公司、丹发公司、中铁隧道局汉十项目部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钢筋买卖合同》及《付款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钢筋买卖合同》虽约定了相关违约责任，但《付款协议》对逾期付款的利息及违约责任进行了调整和补充，视为对《钢筋买卖合同》的变更，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付款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本院二审期间，中铁隧道集团公司和中铁隧道局汉十项目部均认可尚欠丹发公司货款2497919.53元的事实，本院对该欠款数额予以确认。因中铁隧道局汉十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相关民事责任应当由设立其机构的单位承担。故中铁隧道集团公司应当承担《钢筋买卖合同》及《付款协议》项下的买方义务，即承担钢材价款的清偿责任。关于中铁隧道集团公司上诉提出应按双方签订的《钢筋买卖合同》的约定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因《钢筋买卖合同》签订后，中铁隧道集团公司由于资金紧张，无法按期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后经双方经过协商又签订了《付款协议》，该协议对前期欠款的付款方式、后续供货及违约责任重新进行了约定，应视为双方对原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而中铁隧道集团公司仍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屡次违约。丹发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约定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总数额并不存在过高情形，一审法院基于违约金补偿与惩罚兼顾的性质以及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判决并无不当。中铁隧道集团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铁隧道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4元，由中铁隧道局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妍审判员 刘占省审判员 郑 飞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胥心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