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京03行终65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姜子辉，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西大街62号。法定代表人白玉光，主任。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徐娜，北京市通州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月永，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子辉因诉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通州区卫健委）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的编号：201907003《行政事项处理意见书》（以下简称《意见书》）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行初8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姜子辉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通州区卫健委作出的《意见书》。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姜子辉之子姜某因耐多药结核病在上海市肺科医院接受抗结核治疗。上海市肺科医院为“抗结核新药引入和保护项目（NDIP）”的实施单位。2019年3月14日，上海市肺科医院将姜某纳入NDIP项目，并发放两周用量的贝达喹啉。2019年3月15日，上海市肺科医院通知姜某停止使用贝达喹啉，姜子辉认为贝达喹啉药物说明书上写明不能停药，否则会产生耐药性，继续服药至2019年3月28日。后因姜子辉强烈要求用药，经上海市肺科医院申请，于2019年4月10日召开了“抗结核新药引入和保护机制项目”国家专家组/项目办远程病例会诊，共同讨论确定上海市肺科医院提交的姜某的治疗方案，会诊认为姜某前期治疗有效，当前的巩固期治疗方案（利奈唑胺、氯法齐明、环丝氨酸、乙胺丁醇、吡嗪酰胺）充足、合理，建议继续目前方案治疗，没有在方案中增加新的抗结核药物的必要，且姜某未满18周岁，使用贝达喹啉的可能风险不确定，故专家组不建议在巩固治疗期的方案中加用贝达喹啉。另国家专家组和国家项目办会继续密切关注患者后续治疗情况，定期与上海市肺科医院联合进行会诊和随访。2019年4月22日，姜子辉给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健委）雷某主任写信，题目为《紧急举报北京胸科医院副院长李某医师违反执业医师法、故意杀人》，信中认为李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以下简称《执业医师法》）第一条“保护人民健康”、第二十二条“遵守技术操作规范”的规定，存在第三十七条第一项“违反卫生行政规章制度或者技术操作规范，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要求进行查处并指示结核病防治项目北京专家组尽快恢复姜某的用药。市卫健委收到该信后，将该信转送至北京市医院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市医管中心）。北京胸科医院（以下简称胸科医院，内设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结核病防治临床中心）在收到市医管中心转送的上述信件后，于2019年4月30日给姜子辉出具了《答复意见书》，认为不继续给姜某使用贝达喹啉是专家组严格按照我国耐多药结核病诊疗有关指南、贝达喹啉使用说明书、NDIP实施细则的说明，基于对姜某病情以及当时治疗方案的全面评估后慎重做出的，是专家组的集体决策，不是李某医生做出的决定。2019年5月27日，姜子辉再次给市卫健委雷某主任写信，题目为《关于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胸科医院副院长李某职务违法的举报》，信中认为胸科医院出具的《答复意见书》伪造事实、虚假陈述，并回避答复举报的问题，请求市卫健委严厉查处李某及胸科医院违反《执业医师法》第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项，侵犯患者生命权、健康权的违法行为。市卫健委以信访程序予以处理，将该信件转至通州区卫健委处理。通州区卫健委收到信件后，于2019年6月19日出具《行政事项受理告知书》并邮寄给姜子辉。通州区卫健委受理后，于2019年6月25日对李某及对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结核病防治临床中心（以下简称临床中心）主任助理刘某进行了询问，李某及刘某均称李某为胸科医院副院长、临床中心副主任，同时为NDIP项目的总体负责人，不是专家组成员，负责项目工作组织计划、部门间工作协调和沟通、项目管理和质量控制等工作，不参与有关患者项目纳入和排除的过程。李某参加了2019年4月10日关于姜某治疗方案的远程视频会议，但李某非专家组成员，未对姜某的诊疗过程提出具体建议。另刘某称远程视频会议未留存影像资料，最终形成了书面会议纪要，且专家组会议是科研讨论性质，专家组成员的意见是给上海市肺科医院提供参考，最终决定权属于上海市肺科医院。在通州区卫健委调查期间，2019年7月10日，临床中心出具《关于姜子辉举报事件的说明》，该说明对于姜子辉的举报事件，说明情况如下：1．抗结核新药引入和保护项目（NDIP项目）是“中-盖结核病防治项目”的子项目，由临床中心牵头组织实施，并设立项目办公室和国家级专家组，为项目实施提供保障和支持。2．姜某的直接诊疗单位是上海市肺科医院（NDIP项目实施单位之一）。患者于2018年3月起在该院治疗，并于2019年3月14日纳入NDIP项目，给与含贝达喹啉的方案治疗，2周后给予停用贝达喹啉处理。上述所有诊疗过程均为上海市肺科医院专家组基于患者临床情况做出，临床中心并不知情。3．2019年4月10日，患者已经停药近两周，上海市肺科医院基于患者强烈的用药诉求，申请项目国家级专家组讨论，临床中心即组织了国家专家组远程会议，参加会议人员包括NDIP国家级专家组7名专家，上海市肺科医院专家组专家，以及国家级项目办人员。经集体慎重讨论，专家组认为患者当时的临床情况不具备继续贝达喹啉使用指征，上海市肺科医院的处理是恰当的，并于当日向上海市肺科医院反馈了书面意见。4．临床中心在此后过程中始终与上海市肺科医院密切沟通，通过各种渠道了解患者情况，建议上海市肺科医院及时对患者进行随访，并积极安抚患者。5．李某医生作为临床中心NDIP项目的负责人，职责是项目宏观管理和协调，并非项目专家组成员，从始至终未对患者的临床用药、方案调整给出任何意见和建议。2019年7月19日，通州区卫健委作出《意见书》，主要内容为：1．关于姜子辉针对NDIP涉及内容的举报，因该项目属于国家级项目，实施单位为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通州区卫健委对此无管辖权。2．患者姜某在NDIP项目中的纳入、发药、停药等行为均发生在上海市肺科医院，李某医师及项目组专家成员未参与其中，经调查未发现有违反《执业医师法》行为，不涉及行政处罚问题。一审法院另查，2019年10月，姜某以市卫健委为被告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市卫健委对姜某2019年4月22日、5月27日两次给市卫健委主任雷某书面举报未予答复一事履行法定职责，尽快答复姜某的请求和举报。西城法院审理后认为行政机关办理信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市卫健委对信访事项的处理不会对姜某的合法权益产生实质影响，姜某以市卫健委的信访处理行为所提行政诉讼，不属于行政审判权限范围，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裁定驳回姜某的起诉。姜某提起上诉，二审裁定维持一审裁定。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姜子辉称2019年4月11日其接到上海市肺科医院范琳副主任的电话，称上海市肺科医院再次讨论后向国家专家组申请继续给姜某提供贝达喹啉，为姜某争取到了继续使用贝达喹啉的机会，要求姜子辉于2019年4月15日到上海市肺科医院办理用药手续。但2019年4月15日早8时姜子辉及姜某到达上海后，上海市肺科医院范琳主任接到刘某的电话通知，通知上海市肺科医院取消再向姜某提供贝达喹啉。姜子辉为证明其所述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与范琳的通话录音，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2019年4月11日上海市肺科医院向临床中心国家级专家组项目办申请继续给姜某提供贝达喹啉的有关文字或音频视频资料、2019年4月15日早晨临床中心国家级专家组项目办人员刘某通知上海市肺科医院停止向姜某提供贝达喹啉的有关文字或音频视频资料、2019年4月15日早7时45分至8时上海市肺科医院3号楼5病区护士站外走廊视频监控资料、8号楼医务科走廊及会议室视频监控资料。一审裁定认为，当事人提起诉讼请求，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且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查明的事实，给予姜某停药决定的为上海市肺科医院，停药时间早于国家专家组远程会诊的时间，专家组建议不在姜某的治疗方案中增加贝达喹啉的意见并非李某个人的意见，而是国家专家组会诊后的结论，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李某具有违反《执业医师法》的行为存在，姜子辉的诉讼没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基于上述事实，通州区卫健委作出的《意见书》对姜子辉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姜子辉的起诉应予驳回。对于姜子辉调取相关证据的申请，一审法院亦不予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姜子辉的起诉。姜子辉不服一审裁定，持如下上诉理由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向卫生行政机关投诉举报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违反《执业医师法》是宪法和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如果相关的卫生行政机关不履行职责，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赋予的诉权可以提起诉讼，而且本案被诉《意见书》明确记载“可以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此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一审裁定第13页之“对姜子辉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违背事实因而不成立。本案卫生行政机关不履行保护人身权、财产权的法定职责，不查处违反《执业医师法》的违法行为，已经对姜子辉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三、一审裁定“给予姜某停药的决定为上海市肺科医院”是认定事实错误。在没有合议庭组成人员参加开庭质证、裁定书没有说明不采纳上诉人提交的三份电话录音证据的理由、“对方当事人予以否认，但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进行反驳的”的情况下，一审裁定认定“姜子辉的诉讼没有事实根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2]21号)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四、对于2020年3月10日上诉人补充证据3北京市人民检察院转送市监委的姜子辉举报信所附证据六——《抗结核新药富马酸贝达喹啉在北京胸科医院启用耐多药结核病患者迎来曙光》所证明的被举报人李某是NDIP项目专家组副组长之事实，对于2019年4月10日电话录音光盘与相应的电话录音文字材料所证明的被举报人李某在当天的远程会诊中发表了停止贝达喹啉的意见之事实，一审裁定不仅没有裁判证据效力，还否认副组长李某的专家组成员身份，无视连被上诉人都承认专家组组长(高孟秋)是专家组成员之事实，因此，一审裁定第13页“专家组建议不在姜某的治疗方案中增加贝达喹啉的意见并非李某个人的意见”是认定事实错误。五、一审裁定遗漏重要诉求：上诉人在2019年4月22日和5月27日投诉举报信中均要求对被举报单位临床中心即北京胸科医院违反《执业医师法》的行为进行查处，然而对于被上诉人“对此无管辖权”而在“行政答辩状”第二页及庭审中又称具有对投诉举报相关事项作出处理意见的法定职权自相矛盾，一审裁定不仅认可被上诉人自相矛盾的主张，还遗漏了上诉人请求市卫健委追究被举报单位违法行为的诉求。六、上诉人在2019年5月27日举报信中举证了被举报单位伪造在上海市肺科医院治疗起始时间的病历资料，被上诉人没有查处该违法行为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行政不作为。七、一审裁定错误适用法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本院认为，当事人提起诉讼请求，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且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给予姜某停药决定的为上海市肺科医院，关于不在姜某的治疗方案中增加贝达喹啉的意见是国家专家组会诊后的结论，并非李某个人的意见，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李某具有违反《执业医师法》的行为存在，姜子辉的诉讼没有相应的事实根据。据此，通州区卫健委所作《意见书》对姜子辉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姜子辉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姜子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贾志刚审 判 员 胡兰芳审 判 员 冯秋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孙畅阳书 记 员 孙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