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职工街83号。负责人：师守文，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佩君，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景，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媛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琦，辽宁谨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辽宁谨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万和广告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五惠路32号10层1号。法定代表人：张洪野。上诉人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营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梁媛媛、原审第三人大连万和广告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营口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梁媛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根据营口银行与万和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双方通过行为达成的实质意义上的约定、交易习惯、葛萍构成对第三人的有效代理，营口银行已经完成了2018年租金的支付，万和公司从未提出异议，也未否认收到租金。即使法院认定营口银行在2018年租金支付的过程中存在轻微瑕疵，该瑕疵并不足以否定营口银行的支付行为，所以万和公司对营口银行不享有任何债权，梁媛媛也无权提起代位权诉讼。营口银行已完成了支付租金的义务，至于万和公司收到租金后通过什么形式进入公司账户是第三人公司内部事务，营口银行无权控制和管理。万和公司和梁媛媛是否进行分配、如何分配、什么时候分配、分配的比例，是梁媛媛和万和公司之间的事务，与营口银行无关。因万和公司未及时向梁媛媛分配租金，导致梁媛媛利益受损，梁媛媛应向万和公司主张权利。梁媛媛辩称，不同意营口银行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支付方式在租赁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如果变更支付方式必须以书面通知，而营口银行从未提供证据证明曾书面通知。之前的交易习惯实际上是一种违规操作。支票支付过程中必须对签名人进行身份核实，但营口银行未履行该义务。支票签领人在签了梁媛媛的名字以后就拿走的支票。营口银行在此过程中存在过错，侵犯了梁媛媛的财产权。万和公司未作陈述。梁媛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营口银行向梁媛媛支付拖欠万和公司的部分租金人民币150万元；2.营口银行向梁媛媛支付自2018年12月20日起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逾期滞纳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梁媛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媛媛系大连市沙河口区数码路北段14-1号、20-19号房屋所有权人。梁媛媛(甲方)、毕海(共有人)与曲琳(乙方)、葛锋(共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合资购买房产的相关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房产位置为大连市沙河口区数码路北段20-19号、20-18号、14-1号、14-2号；面积299.92平方米、74.3平方米、300.6平方米、77.61平方米，总计752.43平方米；价款10710743、2653402、9543708、2468464，总计25376317元。支付方式，首付款12706317元，双方各负担50%；贷款1267000元，贷款本金及利息双方各负担50%。房产共有方式：按份共有，各享有50%；购买该房产产生的所有税费由双方各负担50%。双方按各50%的比例分享该房屋的所有收益。双方按各50%的比例负担该房屋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能源费、物业费、取暖费)，但因一方原因增加的费用由责任方承担。后曲琳、梁媛媛与万和公司(负责人葛锋)签订《房屋转租协议》，约定，根据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经甲方同意将坐落在大连市沙河口区数码路北段20-18号、20-19号、14-1号、14-2号的房屋，建筑面积751.89平方米房屋交由乙方出租使用，该房屋租赁期限为11年，租赁时间为2011年8月20日起至2022年10月19日止。后万和公司(出租方、甲方)与营口银行(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在大连市沙河口区数码路北段20-18号、20-19号、14-1号、14-2号房屋出租给乙方依法使用，建筑面积751.89平方米；房屋租赁期为10年，自2011年10月20日起至2021年12月19日止，该标的房屋年租金为每年300万元，租金自起租日开始，除前两年外，从第三年起以每一年为一期支付一次。第一期(2011年10月20日-2013年12月19日)的租费付款方式为：在甲乙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并由甲方办妥租赁登记手续后，乙方于甲方出具房屋租赁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租金600万元。第三年至第十年的租金，在甲方出具发票的前提下，于每年的12月10日前支付，超过12月19日为逾期支付，则每逾期一日按年租金1%缴纳滞纳金。乙方应当以转账方式支付租金，在转账支付租金之当日视为乙方已按本合同的要求履行了付款义务。甲方租金收款人梁媛媛，开户银行营口银行大连分行营业部，账号62×××32。如出现上述账户信息变更，甲方需提前十日书面通知乙方。另查，2011年12月15日，营口银行开具转账支票，收款人梁媛媛，金额600万元，用途为房租；2013年12月16日，营口银行出具转账支票，收款人万和公司，金额300万元，用途为房租；2014年12月11日，营口银行出具转账支票，收款人万和公司，金额300万元，用途为高新区房租；2015年12月2日，营口银行出具转账支票，收款人为万和公司，金额300万元，用途为房租；2016年12月22日，营口银行出具转账支票，收款人为万和公司，金额为300万，用途为房租；2017年12月6日，营口银行出具转账支票，收款人万和公司，金额300万元，用途为高新园区房租；2018年12月19日，营口银行出具转账支票，收款人梁媛媛，金额300万元，用途为高新区房租，支票中梁媛媛签名非本人所签，营口银行认可该支票系葛萍(葛锋的妹妹)取走，款项未打入梁媛媛账户。该支票于次日背书给杨文婷、转入杨文婷账户，后又背书给都瑶君，转入都瑶君账户，后由都瑶君账户转到葛锋银行卡内。因梁媛媛始终未收到该笔款项，遂要求营口银行支付租金，营口银行因此报案至大连市公安局中山分局经济犯罪案件侦查大队报案，称营口银行支付给梁媛媛房租金额300万元一张转账支票被自称梁媛媛的人骗取，致使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损失无法挽回。2019年7月1日，大连市公安局中山分局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该案卷宗可知，2018年12月19日，葛锋的妹妹葛萍经葛锋授意，以梁媛媛的名义取走了300万元支票，后该笔款项未打入梁媛媛账户，而是最终打入葛锋账户，葛锋于2019年1月13日出境，现已无法取得联系。一审法院认为，梁媛媛、毕海与曲琳、葛锋签订的《协议书》、曲琳、梁媛媛与大连万和广告商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转租协议》、万和公司与营口银行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不履行或履行义务有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案涉房屋年租金300万元；又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梁媛媛与曲琳双方按各50%的比例分享该房屋的所有收益，故可认定梁媛媛应当获得租金的一半即150万元。且自2011年起至2018年，梁媛媛一直获得150万元租金收益。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营口银行应当以转账方式支付租金，在转账支付租金之当日视为乙方已按本合同的要求履行了付款义务。甲方租金收款人梁媛媛，开户银行营口银行大连分行营业部，账号62×××32。但营口银行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租金打入梁媛嫒账户，而是出具了转账支票，且未将支票交付梁媛媛本人，系由他人领取并签署梁媛媛姓名，故营口银行在支付租金的过程中存在过错，违反了合同约定，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梁媛媛要求营口银行支付租金1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梁媛媛要求营口银行支付自2018年12月20日起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标准支付逾期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因营口银行在支付租金的过程中存在的过错系源于以往租金支付方式，非恶意所为，故滞纳金的收取不应当具有惩罚性，营口银行仅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梁媛媛利息损失。营口银行在支付梁媛媛租金及利息损失后，可向应当承担返还责任的案外人追偿。万和公司经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期限届满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依法缺席判决。判决：一、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梁媛媛租金150万元人民币；若逾期给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租金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梁媛媛利息损失；三、驳回梁媛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90元，公告费560元，由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150万元。本案在一审中确定的案由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而本案系由房屋租金支付产生的纠纷，故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明显不当，本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请求支付的款项性质为租金，无认上诉人在票据兑付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但本案非票据纠纷，上诉人支付租金的基础为建立在案涉房屋上的租赁合同关系。虽然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3民初2928号民事判决认定“虽然原告梁媛媛与被告万和公司签订的是房屋转租合同且被告万和公司与第三人营口银行签订了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但实质上是原告梁媛媛将案涉房屋委托被告万和公司出租给第三人营口银行使用，亦可以认定第三人营口银行对此是知晓的，据此，原告梁媛媛与第三人营口银行之间存在案涉房屋的租赁关系，而原告梁媛媛与被告万和公司之间可以认定系委托租赁的法律关系”，但该生效判决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此前，上诉人已实际对外支出了2011年-2019年期间的租金，其支付的事实基础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的租金收款人为被上诉人，故上诉人以开具收款人名称为被上诉人的支票的方式支付案涉期间的租金并无不当。关于支票的给付对象的问题，上诉人承认将支票交付给案外人葛萍，而从案外人葛萍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葛萍本人系原审第三人的财务总监，且为实际控制人葛锋的妹妹。除案涉2018至2019年度的租金外，之前多年的租金支票也一直由其本人领取后再分配给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支付记录，其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的租金支付一直为出具收款人为原审第三人的转账支票。如前所述，上诉人基于《房屋租赁合同》而支付租金，并将租金支票交付给合同相对方工作人员，其行为应属合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除2011年签订合同当年外，上诉人曾有直接向其支付租金的行为，或各方之间有租金支付需其本人签字确认的约定或实际操作行为。据此，无论被上诉人提起本诉的基础系基于上诉人存在财产侵权行为或原审第三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抑或其他理由，其向上诉人诉请的既为2018年-2019年房屋租金，而上诉人的支付行为可认定为已履行了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如再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50万元租金，则构成上诉人重复支付，于理不合。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其支付租金15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营口银行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媛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8，390元、公告费560元，由梁媛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90元，由梁媛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牛超群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