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勇，男，1970年10月7日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胜，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孝会，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大峰，男，1974年2月16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操良凤，女，1975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作洋，河南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勇因与被上诉人代大峰、操良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3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胜、杜孝会，被上诉人代大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作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代大峰、操良凤共同偿还**勇借款本金1132000元及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勇提交了借条、银行转账等债权凭证,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要件,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可能存在其它法律关系是错误的。第一,关于本案113.2万元借款。上诉人提交了借条、银行转账等债权凭证,符合民间借贷的要件要求,能够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退一步讲,如果该款项为合伙期间债权债务,那么按照商业习惯,一方应出具欠条或收条。被上诉人代大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从事商业经营,能够明确区分借条与欠条,但其并未对出具该借条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关于2014年1月11日**勇出具的情况说明。在案涉项目于2013年11月7日办理现金移交时,代大峰欠项目资金121万元,并出具欠条。代大峰出具的借条与该欠条在金额上并不一致,而且截止到**勇起诉之日代大峰并未以任何方式对该情况说明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条与上述丢失欠条为同一凭证,明显系主观推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在合作投资案涉项目期间,双方除项目投资外发生了多笔借贷关系,本案借款即为其中之一,一审法院对三份借条的认定采取双重标准是错误的。在**勇诉代大峰另一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代大峰对2015年5月23日金额为47.5万元借条及2016年12月8日金额为8万元借条予以认可,其向**勇借款共计55.5万元,新县法院作出(2017)豫1523民初731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在该案中,**勇撤回1132万元借条理由为部分转账凭证打款人并非本人,需联系案外人出具转款说明。上述事实能够说明,在合作开发案涉项目期间,双方除项目投资外存在多笔借款关系。如代大峰认为该借条为合伙期间债务,那么其根本不会同意调解。因此,一审法院对三份借条采取双重标准予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勇支付给代大峰的土地入股金在转账凭证上有明确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两笔转款不能排除土地入股款的可能性,系主观臆断,违背客观事实。第一,关于2013年2月4日及2013年3月28日两笔各50万元的转账凭证。转账附言明确该款项为土地入股金,一审法院在没有对**勇诉代大峰合伙纠纷进行实体审理的情况下,推定本案涉及的两笔转款可能为土地入股款,明显系主观臆断。第二,关于2013年9月28日收据。首先,**勇与代大峰合伙期间,案涉项目会计为彭天文,出纳为徐海涛,收款人彭怀德并非双方委派的会计或出纳。彭怀德实际为涉案项目前期四个合伙人之一,其他合伙人分别为吴明路、代大峰、汪中禄,该收据是他们四人合伙事务内部结算,与上诉人无关。该收据既然载明**勇购地款,原件应该在**勇手中持有,但代大峰持有该收据不符合交易习惯,有悖常理。四、一审法院在未对可能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的情况下,直接驳回**勇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一审法院既然认为本案债权纠纷可能非民间借贷纠纷引起的,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而不能直接驳回**勇的诉讼请求,法律适用明显不当。被上诉人代大峰、操良凤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诉争款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正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系合伙关系，2013年2月4日以及2013年3月28日的两笔转账系被答辩人的入伙款。原审法院认定诉争款项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已于2015年5月23日结算完毕正确。**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3.2万元及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自2013年9月8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大峰与操良凤系夫妻关系。2012年11月3日，代大峰与**勇签订《土地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将代大峰拥有的位于沙窝镇星海小学北侧、白云大道东侧的一块土地作价300万元，**勇自协议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给付代大峰150万元后，双方对该地块各占50％所有权从事房地产开发。后**勇与代大峰各出资300万元，在上述地块共同开发建设新县沙窝镇南楼湾住宅小区。2013年6月初，代大峰将其从新县农商行获得的贷款300万元转入**勇个人账户，作为其合伙出资。由此至2013年11月7日，**勇与代大峰之间的合伙财务及账目均由**勇掌管，代大峰在经营合伙项目需要用钱时就从**勇手中支钱。代大峰私人用钱时也从**勇手上支钱（注：支钱系**勇语，此处应为借钱）。2013年11月7日，**勇将合伙账目移交合伙财务。此前，代大峰在**勇手上所支的钱，经与**勇结算为121万元，代大峰向**勇出具有“欠条”（代大峰主张其向**勇出具的是借条），而在移交时**勇找不到代大峰出具的原条，所以，为了财务收支平衡，**勇让代大峰给合伙财务重新出具了一张121万元的欠条，即《现金移交表》显示代大峰欠合伙财务121万元。**勇表示将之前代大峰出具的“欠条”找到后再退给代大峰。2014年1月11日，**勇因找不到代大峰之前出具的“欠条”，遂出具如下情况说明：南楼湾住宅小区代大峰欠工程资金壹佰贰拾壹万元整，原欠条在**勇手中丢失，代大峰所欠工程资金壹佰贰拾壹万元于2013年11月7日转到出纳徐海涛手中，代大峰原欠条作废。**勇.2014.1.11号。因**勇与代大峰在资金往来上存在**勇向代大峰支付土地转让款、代大峰在经营合伙项目时从**勇手中支款及代大峰向**勇借款等多种情形，现有证据能够显示的转款记录及有关凭证如下：一、2012年11月6日，**勇委托其弟弟吴伟向代大峰转款30万元（注明为土地入股金），同年11月18日委托其弟弟吴伟向代大峰转款20万元；二、2013年2月4日，**勇委托其弟弟吴伟向代大峰转款50万元；同年3月28日，**勇本人向代大峰转款50万元；三、2013年9月8日，代大峰向**勇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勇现金壹佰壹拾参万贰仟元整(￥1132000.00)代大峰2013.9.8；四、2013年9月28日，**勇与代大峰的合伙财务出具**勇交纳土地入股款的收据，载明：兹收到**勇交来星海小学北侧地皮款壹佰伍拾万元整；五、2014年1月11日，**勇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南楼湾住宅小区代大峰欠工程资金壹佰贰拾壹万元整，原欠条在**勇手中丢失，代大峰所欠工程资金壹佰贰拾壹万元于2013年11月7日转到出纳徐海涛手中，代大峰原欠条作废.**勇.2014.1.11号；六、2015年5月23日，代大峰向**勇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勇现金肆拾柒拾（笔误，应为万，下同）伍仟元整(￥475000.00)（2015年度对账日截止至2015年5月23日）代大峰2015.5.23；七、2016年12月8日，代大峰向原告**勇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勇现金捌万元整(￥80000.00)代大峰2016.12.8。近年来，**勇与代大峰就113.2万元借款及合伙纠纷进行多次诉讼：一、2017年4月6日，**勇以代大峰于2013年9月8日、2015年5月23日、2016年12月8日出具的三张借条（借款金额分别为113.2万元、47.5万元、8万元）为依据，以代大峰、操良凤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以下简称**勇提起的第一次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68.7万元及利息。庭审中，**勇将诉讼请求变更为55.5万元（即后两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之和），表示对113.2万元借款另行主张；同时撤回对代大峰妻子操良凤的起诉。经该院主持调解，**勇与代大峰就55.5万元借款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于2017年7月4日制作（2017）豫1523民初73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2018年1月，**勇以代大峰于2013年9月8日出具的借条为依据、以代大峰、操良凤为被告向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13.2万元。2018年9月18日，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04民初5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代大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勇借款113.2万元，并驳回原告**勇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代大峰不服，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在二审期间，该院于2018年11月9日出具如下《情况说明》：原告代大峰与被告**勇合伙纠纷一案，该院已立案受理，关于双方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目，该院已组织双方选定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财务审计。代大峰认为其于2013年9月8日向**勇提供的113.2万元的借条所记载的款项系合伙期间的账目往来，请求在本案合伙纠纷案中一并解决。因本案诉讼正处于组织双方合伙账目财务审计过程中，代大峰对2013年9月8日113.2万元的借条所持异议只有经过开庭审理诉讼终结时方可得出结论。2018年11月28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民初1782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根据新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勇目前就该款项的起诉条件尚不具备，遂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勇的起诉。三、2018年9月13日,代大峰以**勇为被告提起合伙纠纷之诉,请求解除《土地合作开发协议》、双方平分共同财产并要求分得400万元。2019年10月15日，代大峰以目前搜集的证据不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为由申请撤诉，该院当日作出（2018）豫1523民初214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代大峰撤回起诉。四、2019年10月28日，**勇提起本诉。五、2019年10月28日，**勇以代大峰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合伙纠纷之诉,请求解除《土地合作开发协议》，判令代大峰返还项目投资收益暂定200万元（以司法鉴定结论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原告**勇与被告代大峰在资金往来上存在**勇向代大峰支付土地转让款、代大峰在经营合伙项目时从**勇手中支款，及代大峰向**勇借款等多种情形，二人之间不仅仅存在着民间借贷关系，所以**勇仅凭借2013年2月4日与3月28日的两张各转款50万元的转款凭证，及2013年9月8日代大峰出具的113.2万元借条，提起本诉，证据不足。理由如下：一、**勇提起的第一次诉讼所依据的三张借条出具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9月8日、2015年5月23日、2016年12月8日。代大峰于2013年9月8日出具的借条即本案诉争的标的，后两个借条载明的借款在**勇提起诉讼后本院已经调解解决。代大峰于2015年5月23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勇现金肆拾柒拾伍仟元整(￥475000.00)（2015年度对账日截止至2015年5月23日）。该借条表明**勇与代大峰在2015年5月23日对他们之间的借款进行结算后，代大峰只欠**勇借款47.5万元。**勇接受该借条并以此作为证据提起诉讼证明其对结算内容的认可，所以代大峰于2015年5月23日前出具的借条，包括本案诉争的2013年9月8日出具的借条，即便是代大峰向**勇借款也不具有法律效力。二、再者，**勇提供的2013年2月4日与3月28日的两张各转款50万元的转款凭证，与2013年9月8日代大峰出具的113.2万元的借条，二者在时间与数额上均不一致，不能相互印证。**勇与代大峰于2012年11月3日签订的《土地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勇自协议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给付代大峰150万元。2012年11月6日，**勇委托其弟弟吴伟向代大峰转土地入股金30万元，还主张同年11月18日委托其弟弟吴伟向代大峰转款的20万元也系土地入股款，另100万元系现金支付。2013年9月28日，合伙财务开具**勇交来150万元土地入伙款的收据。**勇对该收据予以否认，表示对该收据不知情，与其无关；该收据也不符合交易习惯，既然写明收**勇购地款，原件应该在**勇手中持有，不应该在合伙财务上。因2013年6月，代大峰将其贷款获得的300万元作为其合伙出资转入**勇个人账户后，早期合伙财务及账目均由**勇掌管至2013年11月7日财务移交之日，所以**勇主张其对2013年9月28日合伙财务出具的上述收据不知情，与其无关，明显与事实不符；再者，**勇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对其上述质证意见予以佐证，故该院不予采信。**勇主张的第二笔转款时间为2012年11月18日，仍超出《土地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的7日内。显然**勇没有按照《土地合作开发协议》的约定交纳土地入股款。代大峰主张2013年2月4日与3月28日的两次转款共100万元系土地入股款，虽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这两次转款时间在《土地合作开发协议》签订之后、在代大峰向**勇交纳合伙出资之前，符合代大峰在收到**勇土地入股款后再向**勇交纳合伙出资的正常交易习惯，所以综合本案案情，不能排除这两次转款系土地入股款的可能性。**勇主张2013年2月4日与3月28日的两次转款共100万元系借款，因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三、因合伙初期，**勇掌管合伙财务，代大峰在经营合伙项目时从**勇手上支款，代大峰主张其向**勇出具的是“借条”，**勇主张的是“欠条”，因**勇将代大峰出具的原条丢失，该院无法查证，但根据现实生活中预先支取款项或者现金的交易习惯，代大峰出具“支条”或者“借条”的可能性较大。本案诉争的借条出具于2013年9月8日，在**勇移交合伙财务账目的2013年11月7日之前，由于**勇将代大峰出具的原条丢失，即不能排除代大峰于2013年9月8日出具的113.2万元借条系代大峰为经营合伙项目从**勇手中支款的可能性。综上所述，原告**勇以2013年2月4日与3月28日的两张各转款50万元的转款凭证，及2013年9月8日代大峰出具的113.2万元借条，提起本诉，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由于原告**勇不同意调解，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勇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988元，决定由原告**勇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勇以借条作为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并提供了100万元的转账凭证，代大峰对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抗辩称借条记载款项实质是合伙期间的账目往来。案涉借条形式完整，内容完备，且明确载明“借现金113.2万元”，代大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出具借条的后果应当有充分的预见。结合（2017）豫1523民初731号案件，双方当事人确有现金交易的交易习惯，转账凭证中的金额虽与借条所载金额略有出入，但转账在前，出具借条时间在后，上诉人主张小部分金额系通过现金交付符合常理。代大峰虽主张合伙移交表记载代大峰欠款121万元包含其出具借条上的1132000元，另78000元系代大峰另借款，但未在该借条上显示，代大峰提交的收到150万元土地转让款的收据中也未备注本案争议借条作废，因此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虽存在合伙关系，但双方均认可合伙尚未结算，且双方的合伙纠纷仍在诉讼中，如代大峰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未足额履行出资等合伙义务，可另行在合伙纠纷案件中解决。关于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借条中并未显示双方约定有利息，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口头约定有利息，被上诉人对此又予以否认，因此对于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操良凤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款关系虽发生在操良凤与代大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操良凤未在借条上签字，且对借款不予认可；本案借款数额较大，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二人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故其要求操良凤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3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二、代大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勇借款1132000元；三、驳回**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4988元，由代大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峰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邰本海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艺璇书记员许哲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