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龙江街9号。法定代表人:张必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锋，黑龙江龙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健淇，黑龙江龙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芦向平，男，1965年6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峰，黑龙**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家园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芦向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家园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峰，芦向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园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芦向平向家园房地产公司支付房屋装修费9万元。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装修款家园房地产公司并未向装修公司支付，而装修款一般情况下也并非由购房人向家园房地产公司支付，而是向装修公司直接支付”认定事实错误。1.家园房地产公司与芦向平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商品房为已装修好的样板间房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该商品房的毛坯房价格。对于装修价款另行协商后确定为9万元，双方已无争议，该事实一审判决已经确定。本案中，装修作为商品房的附属设施，与出售的房产具有不可分割性。一审法院将房款和装修款分别支付给不同的主体，是割裂买卖关系，所做出的认定是错误的。2.涉案房屋在签署买卖合同时已经装修完成，该装修合同是由家园房地产公司与装修公司签订的，芦向平与装修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家园房地产公司是否向装修公司支付装修款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也不能以此免除芦向平向家园房地产公司支付装修部分的房款。一审法院以家园房地产公司未向装修公司支付装修款为由否定家园房地产公司的请求权利，是混淆了法律关系。3.家园房地产公司同意芦向平将装修款直接给付装修施工人属于民法上的“向第三人履行行为”，装修施工人作为第三人不能成为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向第三人履行行为”不能改变合同主体关系。由于芦向平没有按照家园房地产公司的指示将确定的9万元装修款给付装修施工人，构成对家园房地产公司的违约。因此家园房地产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家园房地产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处结果有失公允。芦向平辩称：家园房地产公司与芦向平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芦向平已经履行了付款等购买房屋的相应的义务，同时办理了产权，办理了入住。对于家园房地产公司所主张的房屋装修款，在当时双方没有约定，因此家园房地产公司没有权利向芦向平主张该款。在一审过程中，家园房地产公司的证人已经当庭说明在购买该房屋时就有装修部分，该房屋装修部分是芦向平与装修公司直接商谈的，因此就该案装修部分家园房地产公司没有权利向芦向平主张。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庭依法驳回家园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家园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芦向平立即支付房屋装修费9万元，并自2017年12月18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8日，家园房地产公司与芦向平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芦向平购买家园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位于哈尔滨市××区××家园新城××区××单元××商品房××套，房屋价款为864,000元。芦向平以按揭贷款形式向家园房地产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后办理了房屋产权证明并入住。购买时该房屋为样板间，带有装修。在芦向平居住期间，发现卫生间有漏水问题，经与家园房地产公司沟通维修多次后仍未能解决卫生间漏水的问题。家园房地产公司曾与芦向平协商过要求其支付样板间装修费的问题，芦向平未同意。家园房地产公司与芦向平未就该房屋装修价格、支付方式等问题签订过书面协议。另，一审庭审结束后，家园房地产公司与芦向平均表达了同意就装修款支付问题进行调解的意愿，经多次与双方沟通，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家园房地产公司与芦向平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依合同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现家园房地产公司向芦向平交付了房屋，芦向平亦向家园房地产公司交付了购房款，故该合同项下的各项权利义务均履行完毕。家园房地产公司现以该房交付时为样板间，提出要求芦向平支付样板间装修款9万元的请求，故本案争议焦点应为该笔装修款的数额如何认定以及应由芦向平向谁支付的问题。关于装修款的数额问题，根据家园房地产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家园房地产公司的确与芦向平沟通过房屋装修款的问题，且确认了房屋装修款数额为9万元，故对于房屋装修款数额可以认定为9万元。关于家园房地产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芦向平向其支付该笔装修款的问题，根据家园房地产公司证人钱某当庭出庭证言显示，该笔装修款数额是“芦向平挂电话直接找的装修公司的吴经理，他们商定的，我没参与过”，“我们售房中心没有给他们中间收钱的业务，当时就是这么做的，买房子的人把装修钱给装修公司”，此外，法庭询问其家园房地产公司是否向装修公司支付了装修款以及装修款应由谁支付的时候，其回答为家园房地产公司未支付装修款，装修款应由购房人支付。根据家园房地产公司证人证言内容，涉案房屋的装修款家园房地产公司并未向装修公司支付，而装修款一般情况下也并非由购房人向家园房地产公司支付，而是向装修公司直接支付。根据家园房地产公司证人的证言可以认定，家园房地产公司作为房屋开发商，在出售样板间的过程中，样板间的装修费用应由购房人向装修公司支付，而非由购房人向家园房地产公司支付，家园房地产公司未能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有权向芦向平主张该笔装修款。故对于家园房地产公司要求芦向平向其支付涉案房屋装修款9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家园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家园房地产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家园房地产公司为证实其上诉主张成立，向本院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吴某系案涉房屋的实际装修人，吴某与家园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着装修合同关系。与芦向平在房屋买卖合同订立之前并不认识。吴某与芦向平之间仅仅就装修款进行过协商及对价格进行的确定，而不是装修合同的履行，吴某与芦向平之间不存在装修合同关系。芦向平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人拟证明的问题的真实性有异议，吴某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案涉房屋装修样板间的装修人员，在一审中，家园房地产公司始终说该房屋是装修公司装修，并非是个人装修。在家园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里也说明了这一点。证人吴某称该房屋装修两个月之多，但是却说不清装修房屋的具体位置，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因此不能证明证人就是该房屋的实际装修人。本院认证意见：吴庆国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为案涉房屋实际装修人，且芦向平对其身份持有异议，故本院对吴庆国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芦向平系基于其与家园房地产公司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在家园房地产公司同意下与案涉房屋的实际装修人协商装修价款的，芦向平的这种履约方式在性质上属于向第三人履行行为。现芦向平虽与实际装修人协商确定了案涉房屋装修价款，但并未向实际装修人履行给付装修款的义务，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芦向平应继续向家园房地产公司履行给付装修款的义务。关于逾期支付装修款利息损失问题。因家园房地产公司与芦向平间就案涉房屋装修款的支付时间及方式没有明确约定，故对于利息损失应从家园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综上所述，家园房地产公司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和0110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二、芦向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黑龙江省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哈尔滨市香坊区通天家园新城B区3栋2单元1801号房屋装修款9万元及利息损失（以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黑龙江省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芦向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均由芦向平负担。本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红玉审判员  王晓东审判员  宋彦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申艳楠书记员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