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佳伟，女，197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荣，女，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修华，武汉市蔡甸区蔡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刚，男，197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修华，武汉市蔡甸区蔡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鑫恒龙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街齐联里25号。法定代表人：肖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修华，武汉市蔡甸区蔡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佳伟因与被上诉人肖荣、赵刚、武汉市鑫恒龙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恒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佳伟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第二项为赵刚对肖荣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改判第三项为鑫恒龙公司在60万元范围内对肖荣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肖荣、赵刚、鑫恒龙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案涉债务不属于肖荣、赵刚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不当。2.鑫恒龙公司承诺以其房屋为肖荣抵偿60万元的行为表示其愿意加入到肖荣的债务中，鑫恒龙公司是肖荣、赵刚二人成立的公司，虽然房屋存在抵押，但不能据此否定鑫恒龙公司愿意参与肖荣债务的意思表示。肖荣、赵刚、鑫恒龙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佳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肖荣、赵刚共同偿还借款153万元；2.判决肖荣、赵刚共同支付上述借款利息（其中：1、2012年2月19日本金8万元，利息计算标准为以8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2月1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利率按月利率1.5%。2、2012年4月12日本金20万元，利息计算标准为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12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利率按月利率1.5%。3、2012年11月29日本金50万元，利息计算标准为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2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利率按月利率1.5%。4、2013年2月28日本金50万元，利息计算标准为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利率按月利率1.5%。5、2013年5月9日本金5万元，利息计算标准为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利率按月利率1.5%。6、2013年5月13日本金5万元，利息计算标准为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利率按月利率1.5%。7、2014年11月21日本金5万元，利息计算标准为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利率按月利率1.5%。8、2015年4月14日本金10万元，利息计算标准为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14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利率按月利率1.5%）；3.判决鑫恒龙公司在6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前财产保全费、诉讼费由肖荣、赵刚、鑫恒龙公司共同承担。庭审中，杨佳伟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肖荣、赵刚共同偿还借款148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杨佳伟经人介绍与肖荣、赵刚相识。肖荣以其公司厂房建设及经营为由多次向杨佳伟借款。杨佳伟先后七次通过银行转账共向肖荣账户转款148万元，其中2012年2月19日8万元、2012年4月12日20万元、2013年2月28日50万元、2013年5月13日5万元、2014年11月21日5万元、2015年4月14日10万元、2012年11月29日通过案外人王凤云转款50万元。嗣后，肖荣仅向杨佳伟支付利息2万元，借款本金未偿还。2018年4月21日，经双方结算，肖荣就其所欠借款本金148万元及相应利息向杨佳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杨佳伟人民币贰佰陆拾壹万元整（￥2,610,000.00元）。月息15‰”。2018年8月9日，杨佳伟向肖荣索要借款，肖荣向杨佳伟出具盖有鑫恒龙公司公章的《承诺书》一份，载明“武汉市鑫恒龙工艺品有限公司名下座落于蔡甸区蔡甸街××单元××室的房屋以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抵给杨佳伟作为还款。过户费用由肖荣承担。此房款从过户之日起终止借款利息。”杨佳伟据此占有房屋，因该房已设定抵押至今未办理过户。2019年1月2日，杨佳伟曾就上述借款本息向一审法院起诉，后撤回起诉。肖荣、赵刚于1999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2018年6月6日登记离婚。鑫恒龙公司是肖荣、赵刚于2008年12月10日投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另查明，登记在鑫恒龙公司名下、座落在蔡甸区蔡甸街××单元××室的房屋于2015年7月8日在房屋产权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证号为蔡2015002898，债务人为肖荣，抵押权人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是：1.借款利息如何认定；2.赵刚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3.鑫恒龙公司是否应在6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1.关于借款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杨佳伟陈述借款利率为月息15‰，后又陈述2015年以前约定的利率是月息12‰，之后因肖荣未还款改为月息15‰。肖荣、赵刚、鑫恒龙公司辩称没有约定利息。经查明，杨佳伟七次共借给肖荣本金148万元，而2018年4月21日双方结算后，肖荣向杨佳伟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261万元，双方均认可其中有113万元是息转本。经核算，此利息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年利率24%的限额，故对本案截止2018年4月21日的利息认定113万元，此后的利息，双方结算后肖荣出具的《借条》明确约定为月息15‰，此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年利率24%的限额，应予支持。故对案涉借款利息2018年4月21日前的按113万元认定，此后的利息按月息15‰计算。2.关于赵刚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的问题。杨佳伟要求赵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要理由是借款发生在肖荣与赵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二人共同设立的鑫恒龙公司的经营及购买办公住房。赵刚在更换借条之前的借条上签过名，知道借款的事实。赵刚辨称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是该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杨佳伟无证据证明赵刚在原借条上签过名；鑫恒龙公司不是合伙企业，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应当独立对外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肖荣向杨佳伟借款达148万元，远超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杨佳伟主张借款用于了肖荣与赵刚共同设立的鑫恒龙公司的经营及购买办公住房，赵刚在更换借条之前的借条上签过名，知道借款的事实，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肖荣自述所借款项用于了公司的经营及厂房建设，但也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杨佳伟要求赵刚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3.关于鑫恒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杨佳伟主张鑫恒龙公司在6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理由是鑫恒龙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应视为鑫恒龙公司对本案债务的加入。鑫恒龙公司辩称房屋此前已经抵押给了民生银行，现抵押权还没有解除，公司对房屋没有完整的产权，无权处分该房屋，杨佳伟要求鑫恒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承诺书》载明以房抵债并非担保，因房屋此前已经抵押给了案外人，现抵押权还没有解除，杨佳伟以此主张鑫恒龙公司加入债务证据不足。杨佳伟要求鑫恒龙公司在6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既无双方约定也无法律依据，故对此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佳伟与肖荣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有效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杨佳伟按约提供了借款，肖荣应按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未在借条上约定还款期限，但肖荣经杨佳伟催索后应在合理期限内还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肖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佳伟返还借款本金148万元，并支付止于2018年4月21日的相应利息113万元，此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付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杨佳伟要求赵刚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杨佳伟要求武汉市鑫恒龙工艺品有限公司在6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70元，减半收取9,285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2,805元，由肖荣负担（杨佳伟已支付，执行时由肖荣一并给付杨佳伟）。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诉讼中肖荣陈述案涉借款用于鑫恒龙公司影楼经营，赵刚曾在影楼担任摄影师。肖荣、赵刚二人享有鑫恒龙公司100%股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赵刚应否承担共同偿还借款责任及鑫恒龙公司是否应在6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肖荣在与赵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杨佳伟借款，用于其二人共同经营的公司，故借款应当认定为肖荣在与赵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杨佳伟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肖荣、赵刚二人享有鑫恒龙公司100%股权，案涉借款用于鑫恒龙公司经营，鑫恒龙公司在《承诺书》上盖章，愿意向杨佳伟偿还60万元债务的意思表示明确，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鑫恒龙公司应在6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杨佳伟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杨佳伟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二、肖荣、赵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佳伟返还借款本金148万元，并支付止于2018年4月21日的相应利息113万元，此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付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武汉市鑫恒龙工艺品有限公司在6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杨佳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减半收取9,285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2,805元，由肖荣、赵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肖荣、赵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