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缙云县顶力机械制造厂，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壶镇镇下施村曹坟山浙江缙云华孚纺织有限公司第十二幢。 负责人：陈武雄。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武雄，男，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缙云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桂仁，浙江丽阳（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睿程，浙江丽阳（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康市石柱金坚模具加工部，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石柱镇石柱村永安路38号。 负责人：俞金鸡。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浙江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缙云县顶力机械制造厂（以下简称顶力机械厂）、陈武雄因与被上诉人永康市石柱金坚模具加工部（以下简称金坚模具加工部）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顶力机械厂、陈武雄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确认欠条无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金坚模具加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以致判决错误，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案案由应定为定作合同纠纷。加工合同与定作合同的差别之一是定作人是否提供加工原材料。本案金坚模具加工部作为承揽人，顶力机械厂作为定作人，顶力机械厂不提供原材料，仅提供模具的图纸和技术要求，由金坚磨具加工部承担定制模具的制作，并承担模具的维修等义务，应认定为合作合同纠纷。案由对案件处理有一定的影响，顶力机械厂在一审中答辩提出要扣除维修费用，实体处理上也涉及承揽人是否应承担维修法律义务，但一审法院没有采纳顶力机械厂的意见，对相关维修费用在裁判中也无相应的说理。二、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加工款192300元的依据不足。首先，金坚模具加工厂承认“共计欠192300元”系事后添加。192300元加工款中包括未结算的维修费用、退回4035模具款、作废的模具款（没有按照图纸做坏了且无法修复），192300元加工款仅是有争议的未付加工款。其次，一审法院虽对退回4035模具款进行相应扣减，但对维修费用、作废模具款项未作出相应的判决。再次，顶力机械厂与金坚模具加工部签订的部分书面合同中明确约定“出现质量问题，甲方（金坚模具加工部)无条件返工维修，维修费用由甲方承担。”再者，制作的模具作废，承揽人应承担退货义务，对该部分也应作相应扣减。 金坚模具加工部辩称：陈武雄在对账单上进行了签字，其提出款项要进行退款或者进行维修，但并未提供任何依据证明具体需要维修的模具以及涉及到多少费用。事实上，这些模具款项都是从2013年开始定做模具留下来的欠款，如果有问题的话陈武雄早就向金坚模具加工部提出维修了，但到现在为止金坚模具加工部都未收到任何材料说明需要进行维修。由此可见，顶力机械厂、陈武雄所提出的维修抗辩理由均是意图拖延债务的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了本案欠款法律关系，加工合同或者定做合同对本案权利义务的影响也没有什么差别，都属于承揽合同项下的具体合同。对账单中“共计欠192300元正”是结账清楚就书写，后由陈武雄签字确认的。综上，顶力机械厂、陈武雄没有证据证明有存在问题的模具需要修理，金坚模具加工部主张的欠款应当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坚模具加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顶力机械厂、陈武雄支付金坚模具加工部加工款1923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坚模具加工部与顶力机械厂自2013年起就开始模具加工业务往来。金坚模具加工部为顶力机械厂提供模具加工服务。2017年1月17日，双方进行对账，陈武雄在对账单上载明“款中包含多付模具维修费和【付4035模具款（需要退款）】及没有按照图纸做坏了不能修改的。陈武雄（192300元）”。该款顶力机械厂至今未支付。另，顶力机械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武雄。 一审法院认为，金坚模具加工部与顶力机械厂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依法确认有效。顶力机械厂尚欠加工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属加工合同关系，还是定作合同关系。一审审理中，顶力机械厂提出抗辩，称本案为定作合同关系，而非加工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具体的合同，予证明双方具体的合同关系，且依上述法律规定，加工、定作合同均属于承揽合同，并无特别大的区别，故本案认定为加工合同并无不当。故对顶力机械厂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二：对账单中载明的4035模具款需要退款，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扣除，扣除多少。对此，金坚模具加工部认为，双方的账单表明，双方存在两副4035模具交易，分别为：G4035-04-04-188号（价款：6900元）、G4035-04-04-325号（价款：8200元）。当时顶力机械厂称只要求加工一副，而金坚模具加工部提供了两副，故应退一副的。并同意顶力机械厂将该模具退回，并扣减相应的款项。顶力机械厂则认为两副均应当退款，且已将模具退回了金坚模具加工部。原审法院认为，从双方对账的记载“需要退款”的内容看，表明双方当时对该模具款的退款问题形成了一致意见，故该款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关于退款金额，金坚模具加工部主张仅是一副模具款，顶力机械厂则认为二副模具款均应退款。因双方无法就具体的数量达成一致，且双方交易仅两副模具，且如仅退一副，双方又无法就具体退哪一副模具达成一致意见，结合对账单中笼统地载明了4035模具款需要退款，故原审法院认为二副模具款均应退款较为符合对账单中的约定。关于模具的退回问题，顶力机械厂抗辩称，模具已退回了金坚模具加工部；金坚模具加工部则认为并未退回模具，如顶力机械厂退回一副模具，则同意扣除相应货款。原审法院认为，顶力机械厂主张退回了模具，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一审庭审中，顶力机械厂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其退回模具的主张，结合双方每件货物均由顶力机械厂的人员签字确认的交易习惯，原审法院认为顶力机械厂尚应退回模具。本案争议焦点三：顶力机械厂的损失。顶力机械厂提出存在损失的抗辩主张，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仅提交了一份损失清单，金坚模具加工部不予认可。且如金坚模具加工部确实存在违约而造成顶力机械厂损失的情况，则顶力机械厂可以另行主张。故顶力机械厂的该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陈武雄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因陈武雄系顶力机械厂（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故顶力机械厂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应当依照该条规定处理，即由陈武雄对顶力机械厂资产不足清偿的债务承担责任。综上，顶力机械厂、陈武雄抗辩主张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采信。金坚模具加工部的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顶力机械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金坚模具加工部加工款1923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由顶力机械厂返还金坚模具加工部所加工、交付的模具二副，具体型号为：G4035-04-04-188型号（价款：6900元）、G4035-04-04-325型号（价款：8200元）；三、由金坚模具加工部于收到上述第二项退回的模具后三日内向顶力机械厂扣减或退回相应的价款；四、由陈武雄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中顶力机械厂不足清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五、驳回金坚模具加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3元，由顶力机械厂负担。 二审中，金坚模具加工部未提供证据。顶力机械厂、陈武雄向本院提供：模具加工协议书一组（复印件），证明目的：金坚模具加工部需要承担维修模具的义务。 对顶力机械厂、陈武雄提供的证据，金坚磨具加工部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加工协议确实签订过，从落款时间可以看到加工时间是2013年、2014年，合同中约定了“乙方收到磨具后，先试样生产并检验合格后方可批量生产”，也就是说金坚模具加工部在收到模具后要经检验合格后才能进行批量生产。而从2013年至今，金坚模具加工部并未提供任何材料来证明存在质量问题，显然该事实并不存在。 对顶力机械厂、陈武雄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双方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根据双方之间以往的加工协议，无法证明案涉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金坚模具加工部系按照顶力机械厂提供的模具图纸和技术要求制作模具，制作模具的材料也由金坚磨具加工部提供，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定作合同关系。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加工合同虽有不妥，但加工合同与定作合同同属承揽合同，均适用有关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故一审认定案由不妥并不影响本案的法律适用和实体公正处理。2017年1月17日，经双方对账，顶力机械厂的投资人陈武雄在对账单上载明“款中包含多付模具维修费和【付4035模具款（需要退款）】及没有按照图纸做坏了不能修改的。陈武雄（192300元）”。虽然对账单中结算的192300元款项中包含了“多付模具维修费和付4035模具款（需要退款）及没有按照图纸做坏了不能修改的”费用，但顶力机械厂和陈武雄至今未能举证证明多付的模具维修费和未按照图纸制作且不能修改的模具费用，现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对需要退回的4035模具作出退货及扣减价款（或退回相应价款）的处理后，判令由顶力机械厂和陈武雄支付所欠款项，并明确顶力机械厂和陈武雄对其抗辩提出但又尚无法举证的扣减费用问题可另行主张，并无不妥。顶力机械厂和陈武雄主张2017年1月17日双方形成的对账单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顶力机械厂和陈武雄提出对账单中“陈武雄（192300元）”前面“共计欠192300元”的文字内容为金坚磨具加工部私自添加的问题，因其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亦不予采信。而且陈武雄本人在对账单中书写的“陈武雄（192300元）”内容中已经包含了“192300元”的欠款金额，故“共计欠192300元”文字内容的形成时间也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实体处理结果。综上，顶力机械厂和陈武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6元，由上诉人缙云县顶力机械制造厂、陈武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 ?*ArabicDash?-8-? ?*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