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铜仁市奇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锦江广场第一商业大道。法定代表人：肖代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卯昌龙，男，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兰，女，194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中豪律师集团（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强，中豪律师集团（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省铜仁市奇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桂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奇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20）黔0103民初61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关于利息的判决，变更利息支付时间为2017年6月7日起至上诉人还清上述借款本金时止，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6月7日期间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13786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利息部分适用和解释法律错误。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和逾期利息超过24％的部分无效。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本案中利息应当以年利率24％计算，上诉人支付的787500元是以本金11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4日到2017年6月7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因此，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是2017年6月7日，而非2016年12月1日。二、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部分被判决驳回，该部分的案件受理费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资金周转困难，请求法院判决时考虑上诉人的实际情况，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分期付清借款本金和法律规定的利息。赵桂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主要在于利率的问题，对方支付的利息是按30%计算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并折算已支付利息的月份，应从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未支付的利息，上诉人要求按照年24%计算不成立。一审诉讼费并无问题，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不同意分期付款。赵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奇兴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从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奇兴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赔偿律师费96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作为贷款方（乙方）与被告作为借款方（甲方）于2014年5月14日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借款金额为人民币60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即从2014年5月14日至2014年11月14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按月支付；2.罚息：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100%；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载明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3.违约条款：甲方必须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还本付息，到期如未清偿的，甲方应按借款本金的50%承担违约金，并承担因诉讼、或仲裁产生的律师费、公证费、保全费、诉讼费、交通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当日，原告使用其名下62×××78银行账户向被告股东卯昌龙名下62×××12银行账户转款600000元；被告股东卯昌龙在收到原告转款后即于当日将该600000元转入被告奇兴公司24×××42账户，被告遂于当日向原告出具收到原告借款600000元的《收据》。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由于被告无法归还借款本金，遂双方于2016年5月14日约定将本合同项下借款延期至2017年5月14日归还。2014年8月20日，被告再次向原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1.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即从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2月19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按月支付；2.罚息：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100%；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载明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3.违约条款：甲方必须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还本付息，到期如未清偿的，甲方应按借款本金的50%承担违约金，并承担因诉讼、或仲裁产生的律师费、公证费、保全费、诉讼费、交通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当日，原告使用其名下62×××78银行账户向被告股东卯昌龙名下62×××12银行账户转款500000元；被告股东卯昌龙在收到原告转款后即于当日将该500000元转入被告奇兴公司36×××45账户，被告遂于当日向原告出据收到原告借款500000元的《收据》。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由于被告无法归还借款本金，遂双方于2016年5月14日约定将本合同项下借款延期至2017年5月14日归还。被告在收到原告上述借款本金1100000元后，连同一审法院审理的（2020）黔0103民初618号案所诉的借款本金，均从收到借款本金当日起，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标准根据收到的本金数额向原告支付相应利息，从2014年2月13日起至2017年1月29日止，两案借款共计向原告支付利息3167500元（根据被告收到本金情况，按月利率2.5%计算，可折合支付本案中600000元本金的利息30个月、500000元本金的利息27个月）。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上述借款利息从被告收到借款本金之日起截止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的利息被告已按照月利率2.5%标准付清，从2016年12月1日起未再支付借款利息亦未归还借款本金。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为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了保险费2000元，向一审法院交纳保全费5000元。另查明，本案中原告聘请了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向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支付了本案律师费96000元；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20）黔0103民初618号中，原告亦聘请了中豪律师事务所同一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该案原告诉请标的本金额为2800000余元，但原告支付的律师费大大低于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原告对于标的额小的律师费金额比标的额大的案件律师费少的解释为因本案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而（2020）黔0103民初618号案中的《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方式，故本案的律师费比另一标的额更大的案件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告依约将借款本金支付给被告，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借款本金，双方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共为1100000元，原告已按约定将上述借款本金支付给被告，被告亦向原告出具收到借款本金的《收据》，故借款本金应为1100000元。关于还款期限，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合同》中以及双方共同约定的展期还款期限均已届满，故被告理应将借款本金归还原告，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于借款期限内的利息约定（月息2.5%）虽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标准，但未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故对于被告实际支付的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以被告实际支付的为准，故被告向原告实际支付的款项，应视为支付的利息，不应折抵借款本金。而被告未支付的利息部分，应当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直至还清借款本金时止。2014年5月14日被告收到本金为600000元，被告实际支付了该笔借款本金30个月的利息，即被告已支付了2014年5月14日至2016年11月13日期间利息，2016年11月14日至今的利息未支付；2014年8月20日被告收到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被告实际支付了27个月的利息，即被告已支付2014年8月20日至2016年11月19日期间的利息，2016年11月19日至今的利息未支付。现原告主张该两笔借款未支付的利息从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从其自愿。故原告主张以本金1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从2016年12月1日起支付至被告还清借款本金时止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96000元的诉请，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原告委托了同一律师事务所同一律师代理其起诉同为本案被告的本案及（2020）黔0103民初618号案，其中（2020）黔0103民初618号起诉标的本金额为2800000余元，在该案标的额明显超出本案标的的情况下，该案的律师费确大大低于本案律师费，而针对该情况原告方亦表示系由于本案依据的《借款合同》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而（2020）黔0103民初618号案中所依据的《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因此可说明原告所支付的律师费并不尽合理，故其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费用，因该费用并不属于原告主张本案债权的合理性支出，故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省铜仁市奇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赵桂兰借款本金人民币11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本金1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从2016年12月1日起支付至被告贵州省铜仁市奇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清上述借款本金时止）；二、驳回原告赵桂兰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666元，减半收取1133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333元，由原告赵桂兰负担826元，被告贵州省铜仁市奇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507元（原告已预交，被告贵州省铜仁市奇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部分，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支付原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奇兴公司欠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如何认定。奇兴公司上诉主张应从2017年6月7日起计算涉案借款的欠付利息，理由为其已支付利息中超过年24%的部分无效，该无效部分应当冲抵此后的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才系无效，本案中各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利息的利率为年30%，双方在一审、二审中均认可已支付利息系按年30%的利率进行，并未超过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36%上限，故奇兴公司的前述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各方均认可奇兴公司已付清从收到涉案借款本金之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的利息，奇兴公司从2016年12月1日起未再支付借款利息亦未归还借款本金，故一审判决认定奇兴公司欠付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在当事人之间进行分摊，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关于奇兴公司请求分期支付利息和本金的主张，因无法律和合同依据，且赵桂兰并不同意，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奇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7元，由贵州省铜仁市奇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霞审判员 龙 珑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李娜书记员赵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