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禾山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小陶镇大陶口村7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MA31DP563A。 法定代表人：廖文球，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巽能源（福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燕南街道巴溪大道1369号1幢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MA2YNU981R。 法定代表人：廖首礼，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丽萍，福建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市大山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小陶镇八一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555054272R。 法定代表人：赖继光，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永安禾山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巽能源（福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巽公司）、永安市大山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禾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文球，被上诉人国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丽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大山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禾山公司上诉请求：驳回国巽公司要求禾山公司支付垫付款、损失费17万元及全部利息、律师费、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9月18日，大山公司、国巽公司签订天然气供用合同，约定共建液化气站，液化气站归国巽公司、大山公司所有。国巽公司垫款及损失与禾山公司无关，禾山公司从未参与建设，也不享有任何产权。2018年4月25日，禾山公司、与大山公司、国巽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国巽公司垫款由禾山公司应当上交的承包款中直接代扣给国巽公司，现在禾山公司、大山公司之间的承包未能实现，由禾山公司从承包款中扣除没有依据。2018年10月，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与前述协议矛盾，一审认定三个协议均为有效协议，未考虑前两份协议，依据《补充协议》判决禾山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补充协议》对禾山公司是一个无基础事实的显失公平的无效协议。二、国巽公司、大山公司共建气站，根据省燃气管理条例规定，未经验收合格，也未能投入使用，造成的损失由承建的大山公司、国巽公司自行承担，与禾山公司无关。相反，国巽公司、大山公司承建的气站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导致承包未能实现，应承担相应的违约与赔偿责任。三、国巽公司主张的17万元中，垫付款给了大山公司，如有银行凭证可以确认，而运营管理费9万元无任何依据，无明细清单、计算方式和过程。禾山公司没有收到垫付款，也不清楚损失情况，一审判决没有任何依据，也显失公平。四、《补充协议》约定的利率为日0.6‰，比信用卡的利率日万分之五还高，约定违反法律规定。 国巽公司辩称，一、国巽公司、大山公司与禾山公司自2017年9月18日以来签订的一系列供用气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大山公司与禾山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垫付款及损失计17万元、逾期付款利息和律师费等。三方协商一致，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依其第三条第三款约定，国巽公司有权向大山公司、禾山公司主张垫付款及损失费17万元及利息、律师费用等，大山公司、禾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协议经当事人确认盖章，是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逾期利息约定未超过法律规定。二、大山公司负责气站内工程建设，应在合同约定期限前完成建设并投入使用，承担相应项目费用。由于消防整改缺乏资金，国巽公司为其垫付款项，经三方结算，确认了垫付款及损失合计17万元，禾山公司也同意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山公司、禾山公司共同偿还垫付款及损失170,000元、支付利息22,644元（按日利率0.6‰，自2019年4月2日算至2019年11月10日），合计192,644元，并以170,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6‰继续计算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大山公司、禾山公司共同支付违约金500,000元；3.律师费3,600元由大山公司、禾山公司承担；4.案件受理费用由大山公司、禾山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国巽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大山公司、禾山公司共同偿还垫付款及损失170,000元、支付利息22,644元（按日利率0.6‰，自2019年4月2日算至2019年11月10日），合计192,644元，并以170,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6‰继续计算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律师费3,600元由大山公司、禾山公司承担；3.案件受理费用由大山公司、禾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国巽能源（福建）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国巽能源（三明）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5日变更登记。2017年9月18日，大山公司作为甲方，与国巽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液化天然气LNG供用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共同建站，甲方在指定区域内无偿提供场地，完成土建、消防用水及用电设施，并为主办理自用气化站建设及验收的相关手续，乙方应积极配合协助，乙方负责出资完成围墙内的设计、建设及储罐、气化设备、增压器与流量计的购买与安装，以确保为甲方提供气源保障；乙方所供燃气因符合国家标准，并为甲方独家供应商；合同期限10年，从2017年9月18日至2027年9月17日止。 2018年3月15日，大山公司作为甲方（用气方），与国巽公司作为乙方（供气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鉴于甲方于2017年12月10日与廖文球先生签订合作协议书，另外设立公司对甲方碳酸钙生产线进行承包经营……一、双方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液化天然气LNG供用合同》继续有效；二、双方同意由禾山公司与国巽公司、中海石油福建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三方合同，并根据合同享受权利、承担义务；三、甲方与禾山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其内部关系，由双方自行处理，与乙方无关”。 2.2018年3月，禾山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中海石油福建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新能源”）作为乙方，国巽公司作为丙方，签订《LNG利用项目合作建设及供用气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福建新能源负责禾山公司气化站天然气的供应、配送，国巽公司负责禾山公司气化站设备的建设、安装及日常供气运营工作，国巽公司负责将LNG站点围墙内设备安装，禾山公司负责围墙外燃气工程管道建设；国巽公司通过建设的LNG气化设备将福建新能源使用槽车送达的LNG气化后向禾山公司提供24小时连续供气；三方约定，在合同签订半年后，合同项下禾山公司月日均保底用气量为5000立方米；合同执行期间，合同三方任一方违约时，应赔偿剩余双方违约金200万元；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28年2月29日止。 3.2018年4月26日，大山公司作为甲方，与禾山公司作为乙方，国巽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需增加若干审批手续，对气化站内的消防设施要按最新消防法的规范进行整改，造成预算超出，为解决问题，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丙方同意垫付气化站消防设施整改所需款项……；二、丙方垫付的款项，甲方同意由乙方在2018年6月开始从其应当上交给甲方的承包款中，至今代扣支付给丙方直至还清止……；三、在甲方厂区内的气化站开始供气前，乙方先支付一车气款（10万元）给丙方，丙方同意将乙方之前缴纳的履约保证金（10万元）转为第二车供气预付款……；四、甲方要求气化站于2018年5月5日开始供气，若因消防验收等非丙方原因导致供气中断，一切后果与丙方无关。” 4.2018年12月10日，国巽公司作为甲方，与大山公司作为乙方，禾山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载明：“……根据乙、丙方要求，甲方于2018年5月3日买了一车液化天然气卸至乙方气化站，但乙、丙方却一直不组织通气，反而另外启动生物质燃料生产线，乙、丙方的行为已从根本上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给甲方造成了严重损失……三、三方对资金往来及甲方的垫付款及损失金额确认如下：1.乙方于2017年12月12日从厦门网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汇入保证金10万元；2.丙方于2018年4月28日汇入预付气款10万元，该预付款抵付2018年5月3日的那车气款，预付款与气款结清；3.此外，甲方的垫付款及损失金额合计17万元（其中包含垫付款8万元、运营管理费9万元），该17万元款项乙、丙方需于2019年4月1日前支付完毕，如果未按期支付，则甲方有权按未付款金额的0.6‰/日向乙、丙方计收逾期付款利息，甲方主张权利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也由乙、丙方承担，乙、丙方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四、如果2019年4月1日前无法通气，则三方所有合同关系解除，不能通气的原因如果是乙、丙方造成，则乙、丙方需另行连带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甲方的损失，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给甲方，丙方与中海石油新能源有限公司之间的违约责任由丙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如果是甲方原因，则甲方承担50万元的违约责任。” 5.2019年9月29日，国巽公司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大山公司、禾山公司发出律师函一份，要求大山公司、禾山公司在2019年10月15日前按照《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承担民事责任。庭审中，大山公司、禾山公司述称，液化气站至今未验收通气的原因是消防验收未过关。国巽公司述称，消防设施是其垫资，由大山公司负责建设，但消防验收至今未过的原因在于大山公司，与国巽公司无关。 6.禾山公司提供的两份转账凭证载明：2017年12月12日案外人厦门网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国巽公司转账支付了100,000元，2018年4月28日禾山公司向国巽公司转账支付了100,000元。庭审中，国巽公司述称，其有收到上述两笔款项，第一笔100,000元系按合同约定收取的保证金，扣除该保证金后大山公司、禾山公司还欠国巽公司170,000元，第二笔100,000元双方有约定抵扣气款。 7.国巽公司提供的一份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载明：国巽公司经营许可范围为液化天然气，经营方式为批发（无仓储，限于工业生产等非燃料用途），经营有效期限从2017年10月23日至2020年10月22日。 8.一审中，国巽公司委托福建商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洪丽萍为本案诉讼代理人，支付了案件代理费3,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燃气经营属特许经营行业，从业者应取得相应的特许经营许可。《液化天然气LNG供用合同》签订时国巽公司尚未取得相关许可，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国巽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取得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且大山公司与国巽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重新对《液化天然气LNG供用合同》的效力进行了确认，因此该《液化天然气LNG供用合同》应属有效。国巽公司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后签订的《LNG利用项目合作建设及供用气合同》、《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属有效合同。禾山公司提出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案涉三方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国巽公司垫付气化站消防设施整改所需款项，并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确认国巽公司垫付款及损失为170,000元，并对付款方式、付款期限、利息等进行了约定，该约定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补充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限已届满，国巽公司有向大山公司、禾山公司要求支付垫付款及损失的权利。故，国巽公司要求大山公司、禾山公司共同支付垫付款及损失17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三方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为0.6‰/日，该约定未超过法律保护的利率范围，故国巽公司要求按日利率0.6‰的标准计算支付从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11月1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2,644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国巽公司要求继续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还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请，应予支持。《补充协议书》还约定“甲方主张权利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也由乙、丙方承担”，该约定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国巽公司要求大山公司、禾山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6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大山公司、禾山公司的其他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大山公司、禾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国巽公司垫付款及损失170,000元；二、大山公司、禾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国巽公司逾期付款利息22,644元（算至2019年11月10日），并以本金170,000元、日利率0.6‰的标准，从2019年11月11日起继续向国巽公司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三、大山公司、禾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国巽公司律师代理费3,6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225元，减半收取2,112.5元，由大山公司、禾山公司负担。 二审中，禾山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商榷函》《商榷函复函》《合作协议书》《禾山工贸技改投入总结算》《禾山公司股东会议纪要》，以证明液化气站建设与禾山公司无关。庭后国巽公司提交投资损失、垫资款明细表、工程施工合同等材料，以证明国巽公司为履行供气合同，前期投入的损失及垫款合计267470元。经组织双方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综合全案分析认定。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自2018年3月起，禾山公司、国巽公司等陆续签订《LNG利用项目合作建设及供用气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就讼争款项17万元及利息问题，该《补充协议书》约定，国巽公司的垫付款及损失金额合计17万元（其中包含垫付款8万元、运营管理费9万元），大山公司、禾山公司需于2019年4月1日前支付完毕，如果未按期支付，则国巽公司有权按未付款金额的0.6‰/日计收逾期付款利息，所主张权利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也由大山公司、禾山公司承担，大山公司、禾山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该约定对合同当事人有约束力，一审认定大山公司、禾山公司支付讼争款项17万元及相应利息、律师费，并无不当。至于禾山公司辩称其与大山公司之间的承包未能实现，垫付款及损失费与其无关的问题，大山公司与禾山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为另一法律关系，即禾山公司是否实际参与液化气站建设，不影响《补充协议书》关于垫付款、损失费支付责任的约定内容发生法律效力，就合同履行纠纷其他问题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垫付款及损失金额认定问题，合同当事人通过《补充协议书》进行了确认，禾山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出异议，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同时，《补充协议书》约定按未付款金额的0.6‰/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禾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5元，由永安禾山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春 审判员 修晓贞 审判员 彭贵良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