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明杰，女，汉族，1970年1月22日出生，住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和平区万家众合房产信息咨询服务部，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北街270号702房间。经营者：赵帅，男，汉族，1991年1月24日出生，住辽宁省康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杰，辽宁一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辽宁一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丽英，女，汉族，1978年10月18日出生，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郭明杰、沈阳市和平区万家众合房产信息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万家众合服务部”）与被上诉人赵丽英房屋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6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明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613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判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赵丽英3万元定金是错误的。1.2019年5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是因为之前答应了给孩子，是履约不能。2.赵丽英与中介方恶意串通，使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有失公平。当上诉人发现房屋买卖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时，便及时将定金及还贷款转回给赵丽英，赵丽英已经收取且并未提出异议，其收回定金及代上诉人还贷款数额之时已经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或不能履行的事实。3.赵丽英与中介方在房屋买卖群中的言论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二、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赔偿赵丽英中介费1000元，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并未在万家众和服务部登记卖房，赵丽英与中介方串通，使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发生不能履行合同时，中介方恶语相向对待上诉人。赵丽英出资50万元，代为上诉人还贷款，是合同中约定的其自愿支付作为房屋的首付款，是原告的义务，并非上诉人有意占用。当发现不能履约情况时，已及时将款项转还给赵丽英。万家众合服务部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613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改判由郭明杰承担中介费用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赵丽英与郭明杰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居间服务合同纠纷，不应同案审理。上诉人作为居间方，提供订立合同媒介，促成双方签订合同，达成房屋买卖关系。赵丽英与郭明杰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已成立生效。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结果错误，导致对事实认定错误。赵丽英与郭明杰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第八条对违约责任及双方违约时中介费的承担有明确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郭明杰违约，依据合同约定，中介费用应由郭明杰承担。赵丽英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依据2019年5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三方对违约方赔付一倍定金没有异议。2.赵丽英与万家众合服务部不存在恶意串通。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履行，系因郭明杰违约，在办理房产过户当天，郭明杰没有到场，之后提出不卖房子了。3.赵丽英并未在房屋买卖群中对郭明杰有不当言论。二、依据房屋买卖合同，郭明杰拒绝办理房产过户属于违约行为，中介费应由郭明杰承担。三、赵丽英向郭明杰转款50万元，用于偿还贷款。贷款还款完毕。可以办理房产过户，但郭明杰没有按照约定到房产大厦进行办理，最后只打个电话通知中介方不过户了。依据合同约定，应将已付款及利息返给赵丽英。万家众合服务部辩称：我方是通过正常的居间行为促使买卖双方签订了合同，并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同时依据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因郭明杰拒不办理房产登记，存在违约，应由其承担中介费用，不应由我方退还给赵丽英中介费。万家众合服务部不仅促成二人签订合同，同时陪同二人办理银行解贷等，完成了居间义务，是郭明杰违约在先，一审判决郭明杰承担1000元的违约责任违反合同约定，有失公平。郭明杰辩称：我的房产没有在万家众合服务部登记，也没有委托万家众合服务部卖我的房子。万家众合服务部得知房源信息是通过买方得知的，是买方和万家众合恶意串通。万家众合服务部并没有提供居间服务，所以我方不应承担中介费。赵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郭明杰赔付原告一倍定金3万元；二、判令被告郭明杰、万家众合服务部赔付原告损失1万元（包括：中介费6000元，办理二手房按揭贷款代办费4000元）；三、判令被告郭明杰赔付原告首付款利息损失989.53元（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5月26日-2019年6月10日）；四、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郭明杰、万家众合服务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原告赵丽英（乙方，买受人）与被告郭明杰（甲方，出卖人）、被告万家众合服务部（丙方，居间方）签订《万家众合房屋买卖合同书》，合同约定“涉案房产地址位于沈阳市和平区西安街96号1单元6楼1室，建筑面积119.49平方米，房屋规划用途为住宅，房屋所有权证号为：NO60483385；该房屋存在抵押，抵押银行为招行，欠款额度30万元，乙方代替还款30万元，甲方撤抵押；房屋成交价格为170万元；另约定：1、经甲乙双方商定，乙方于2019年5月10日支付甲方购房定金3万元；2、经甲乙双方商定于2019年5月17日前到银行面签，于2019年6月30日前到房产局办理更名过户，乙方支付甲方第二笔购房款51万元，按资金监管方式；3、由银行直接支付甲方第三笔购房款115万元；4、待甲方收到上述所有房款，2020年1月1日前结清所有陈欠费用（水、电、煤气、采暖、物业）腾房交钥匙，乙方支付最后一笔购房款1万元；签订合同当日，乙方应即时支付丙方中介费6000元”。签订合同当日，原告赵丽英向被告郭明杰交付定金3万元，向被告万家众合服务部支付中介费6000元、贷款费4000元。2019年5月26日，原告赵丽英向被告郭明杰转购房首付款50万元，被告为原告出具了收条一份。2019年6月10日，被告郭明杰退还原告赵丽英购房首付款50万元，定金3万元。庭审中，被告郭明杰自述“……合同签订后买方办理贷款审批，我进行还贷，当时合同中有约定，买方用购房款替我还贷，这些事情都办完之后，我通知孩子回来收拾，孩子说这个房子已经答应过给孩子留着，孩子不同意我卖，我回想起来确实答应孩子了，于是2019年6月10日早，我正式通知万家众合服务部房子不能卖了……”。另，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支出财产保全费43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原告提出的定金3万元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通过原告庭审自述“……合同签订后买方办理贷款审批，我进行还贷，当时合同中有约定，买方用购房款替我还贷，这些事情都办完之后，我通知孩子回来收拾，孩子说这个房子已经答应过给孩子留着，孩子不同意我卖，我回想起来确实答应孩子了，于是2019年6月10日早，我正式通知万家众合服务部房子不能卖了……”通过以上自述可知，《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被告郭明杰不再出售涉案房产所致，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其应根据法律规定向原告返还定金6万元。现被告郭明杰仅向原告返还定金3万元，余款3万元（6万元-3万元）亦应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返还；关于原告提出的首付款利息损失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赵丽英于2019年5月26日向被告郭明杰履行支付首付款的义务，被告郭明杰于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占有原告50万元款项，在其存在违约行为的前提下，应承担赔偿原告损失的义务；关于原告提出的中介费6000元问题。本案中，被告万家众合服务部向原告赵丽英提供的是房地产中介服务，原告赵丽英向被告万家众合服务部支付中介费，双方之间为居间合同关系。居间合同是有偿合同，但居间人只能在有居间结果时才可以请求报酬。原告赵丽英与被告郭明杰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完毕，被告万家众合服务部作为居间人在提供了部分服务的前提下，原告赵丽英仅需支付居间活动的必要费用，此费用本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据此，被告万家众合服务部扣除1000元费用后，返还原告赵丽英中介费5000元。又因此1000元费用系被告郭明杰不予出售房产的违约行为所致，故应由被告郭明杰向原告赵丽英返还；关于原告提出的贷款费4000元问题。本案中，被告万家众合服务部认可已收到原告赵丽英交付的贷款费4000元，但辩称因办理贷款事宜支出600元相关费用。庭审中，被告万家众合服务部虽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但原、被告双方均认可银行的贷款事宜确已审批结束的事实。结合本案实际，支出的贷款费用，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元，该部分款项由被告郭明杰向原告赵丽英予以赔偿。余款3500元，由被告万家众合服务部向原告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四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明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赵丽英定金3万元；二、被告郭明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丽英中介费1000元；三、被告郭明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丽英代办费500元；四、被告郭明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丽英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5月26日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五、被告沈阳市和平区万家众合房产信息咨询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赵丽英中介费5000元；六、被告沈阳市和平区万家众合房产信息咨询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赵丽英代办费350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七、驳回原告赵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430元，由被告郭明杰负担817元，被告沈阳市和平区万家众合房产信息咨询服务部负担2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郭明杰提出其并未在万家众合服务部办理卖房登记，该服务部并未提供居间服务问题，首先赵丽英与郭明杰于2019年5月10日签订的《万家众和房屋买卖合同书》明确载明“郭明杰与赵丽英均确认，双方的房屋买卖交易是在万家众合提供中介服务的情况下达成的”；其次，根据郭明杰自认，其与赵丽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基于万家众合服务部工作人员给其打电话，并约其签订合同。其到该服务部后，经与赵丽英协商，约定以170万元的价格将房屋出售给赵丽英，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此后三方当事人到银行办理了贷款网签，可见万家众合服务部提供了中介服务。第三，从郭明杰提供的微信记录来看，在双方发生纠纷后，郭明杰曾与万家众合服务部进行过沟通。综上可见，万家众合服务部系郭明杰与赵丽英买卖行为的居间服务机构。关于郭明杰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双倍返还定金及赔偿赵丽英利息问题。因双方签订的《万家众和房屋买卖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恪守履行。本案纠纷系因郭明杰以将案涉房屋已留给孩子，不再出售为由致该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故郭明杰存在违约行为。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因郭明杰已向赵丽英返还3万元，故一审判决郭明杰赔偿赵丽英3万元并无不当。因合同签订后，赵丽英向郭明杰支付50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但因郭明杰违反合同约定，致合同未能履行，应承担其占用该款期间的利息。关于中介费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万家众和房屋买卖合同书》第七条约定，万家众合服务部的中介服务内容为：提供中介信息服务，促成双方达成合同，协助甲乙双方办理过户，协助房屋交接。本案中，经万家众合服务部联系，赵丽英与郭明杰签订了《万家众和房屋买卖合同书》，签订合同后，三方当事人到银行进行贷款面签，且通过了银行贷款审批，赵丽英亦向郭明杰支付50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可见赵丽英与郭明杰签订的《万家众和房屋买卖合同书》已经大部分履行，万家众合服务部的居间服务也完成了大部分，仅在最终过户环节因郭明杰违约，导致合同未能全部履行，故原审确定中介费仅为1000元欠妥。考虑本案最终未能完成产权转移登记，故本案酌定中介费为4000元。因本案纠纷系郭明杰违约所致，故该费用由郭明杰承担。关于郭明杰提出的赵丽英与万家众和服务部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房屋买卖合同有失公平问题，因郭明杰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当事人未提起上诉部分，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郭明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万家众合服务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61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二、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6134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三、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61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郭明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丽英中介费1000元”为“郭明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丽英中介费4000元”；四、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613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沈阳市和平区万家众合房产信息咨询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丽英中介费5000元”为“沈阳市和平区万家众合房产信息咨询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丽英中介费2000元”；五、驳回各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2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430元，由赵丽英负担0.8元，郭明杰负担785.9元，沈阳市和平区万家众合房产信息咨询服务部负担5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4元，由上诉人郭明杰负担854元，沈阳市和平区万家众合房产信息咨询服务部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悦审判员  金鑫审判员  单立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唐屾书记员石胜男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