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波，男，1981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文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玉，广东尚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础垠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鱼窝头万洲村南沙大道自编88号。法定代表人：凌波。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启章，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惠，男，199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贵宁，男，196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水生，男，197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明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中津桥路22号410室。法定代表人：李潮雁。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伟，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波与被上诉人广州础垠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础垠公司）、张贵宁、赖水生、上海明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鹏公司）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龙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础垠公司、张贵宁、赖水生、明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即赔偿龙波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共计159201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础垠公司、张贵宁、赖水生、明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龙波在事故发生时没有通过伸脚阻拦施工车辆通行的意图和行为，一审期间础垠公司、张贵宁、赖水生、明鹏公司提供的两段视频根本不能证明龙波主观上有故意伸脚去阻拦车辆行进的行为，张贵宁、赖水生误判认为龙波阻拦车辆进行拉扯导致龙波失去重心，且不顾龙波安全违法指挥础垠公司的施工车辆强行通过狭窄路段导致事故发生，础垠公司、张贵宁、赖水生、明鹏公司应当对龙波的损失承担100%的责任。一审判决以视频监控的画面判定龙波故意伸脚被车碾压完全是颠倒黑白，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改判。二、龙波受伤是李文峰、张贵宁、赖水生分别实施侵权行为而共同导致的结果，故三人应对龙波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因三人均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其雇主即础垠公司与明鹏公司应对三人的侵权责任承担替代责任，龙波在正常讨薪无果后回宿舍途中被其拖拽导致事故发生，并无任何过错，无需承担责任。三、龙波因本案事故导致左脚两个脚指头被截肢，其他脚趾严重变形，不能正常活动，生活极其困难，该事故仅仅是因为础垠公司、张贵宁、赖水生、明鹏公司未依法发放工资，导致龙波正常讨要工资无果后被人为造成的损害，础垠公司、张贵宁、赖水生、明鹏公司因对此承担全部责任。四、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损失，龙波并无异议。础垠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龙波的上诉请求。张贵宁、赖水生、明鹏公司答辩称，虽然不同意一审认定的承责比例，但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龙波的全部上诉请求。龙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础垠公司、张贵宁、赖水生、明鹏公司赔偿龙波各项损失共计240293.62元。础垠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一、龙波的损害事实并非础垠公司员工李文峰导致，其要求础垠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依据。现场监控录像反映（见础垠公司证据“现场监控视频”23分钟40秒左右），李文峰将搅拌车重新启动后，龙波已被赖水生、张贵宁拦住，但其仍不顾危险突然将左脚伸入车轮下，从而导致左脚被轧伤。由此可见，龙波左脚受伤完全是其自身原因引起，与础垠公司无关。二、龙波对损害的发生主观上存在故意，础垠公司对此不承担过错，其要求础垠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础垠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具体而言，李文峰身处搅拌车驾驶室内，基于视野盲区等原因其不可能预料、也不可能注意到龙波会在车辆启动后突然将左脚伸入车轮下面。同时，南沙边防派出所对龙波询问笔录可知，李文峰重新启动的车速很慢，且是在赖水生、张贵宁将龙波拉开并告知可启动车辆后才启动，李文峰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另一方面，龙波对于损害事实主观上存在故意。首先，龙波一直采用拦车、堵门等形式阻碍项目工地的正常秩序，意欲以此达到讨要工资的目的（现场监控视频23分30秒处可见赖水生、张贵宁将龙波从搅拌车前拉开，南沙边防派出所对现场群众唐科群及赖爱生的询问笔录亦可证明龙波一直在不顾危险地采取拦车堵门等行为）。其次，龙波身为一个成年人，应当预见到将脚伸入启动的车轮下面将会导致受伤的后果，但其仍然将左脚伸出，础垠公司有理由认为龙波是故意为之，意欲将事情闹大以满足其诉求。从现场监控视频中可以清晰地看出，龙波是在搅拌车启动后突然将左脚伸入车轮下面，并非在搅拌车启动之前。同时，南沙边防派出所对现场群众唐科群及赖爱生的询问笔录亦可证明，龙波是在搅拌车启动后突然将脚伸出，以此来阻挡搅拌车前进。由此可见，龙波对损害事实的发生具有主观故意，其要求础垠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赖水生、张贵宁在一审中辩称：龙波身体受损害是自身原因导致，与他人无关。龙波非法阻拦施工场地车辆，扰乱施工秩序，赖水生、张贵宁将龙波拉离场地入口危险区域，但龙波仍不顾危险将脚伸入启动车辆下。赖水生、张贵宁行为不存在故意或过失，龙波人身损害与赖水生、张贵宁无关。关于龙波损失：1、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不应支持；2、交通费无证据；3、营养费无医嘱且过高；4、护理费计算标准应为100元/天；5、误工费应按龙波工资标准4400元/月计算。明鹏公司在一审中辨称：同意赖水生、张贵宁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3日上午7时许，龙波前往广州市南沙区广隆安置房二期工地讨要工资，与明鹏公司外聘的管理人员张贵宁、赖水生发生拉扯，其左脚被础垠公司员工李文峰驾驶的水泥罐车碾轧致严重受伤。交警部门认为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决定不予受理。事故发生当日龙波被送医院救治，2019年12月17日出院，住院85天。出院诊断：1、左足毁损伤；2、左足多发跖骨、趾骨毁损、坏死；3、左足多发肌腱、神经、软组织、血管毁损。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建议至少全休3个月，休息期间建议1人陪护；日后尽量少行体力活动、负重，特别避免植皮区负重；2、定期复诊，复查X光片；1个月后拔除克氏针；3、患肢消肿后可订做支具辅助行走，费用约5-10万元。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南沙边防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龙波表示：其讨要工资后，准备回宿舍时，赖水生、张贵宁误以为其去堵车，将其抱住往旁边拉，张贵宁让车开进去，车慢慢往前开的时候，龙波不知道怎么回事，左脚就到了车轮下面；龙秋霞表示：其与龙波等4人到广隆安置房二期工地，曾尝试以阻拦工地出入车辆的方式讨要工资；唐科群表示：其买菜经过工地门口时，看到讨工资的人拦在工地门口不让车开进去，工地的工作人员将讨工资的人拉到门口一边，当一辆水泥罐车进去工地时，其中一名讨工资的男子突然将左脚伸入水泥罐车，水泥罐车一直开，该男子的脚被水泥罐车轧到。龙波主张水泥罐车司机没有注意行车安全，在道路条件不允许、有多人发生拉扯的情况下，强行通过事故路段，导致事故发生，应当承担事故的风险责任；赖水生、张贵宁在龙波回宿舍的途中，误认为龙波是阻拦车辆，在没有采取合法措施的情况下，对龙波进行拉扯，侵犯龙波的人身权，水泥罐车司机李文峰，赖水生、张贵宁分别实施的行为，共同导致龙波受伤的损害事实，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责任。赖水生、张贵宁认为，多份询问笔录可以看出，事故当天龙波非法阻拦车辆，龙波受伤是自身原因造成，与他人无关。础垠公司提交事发时的监控视频，监控视频显示当天上午7时23分，李文峰驾驶水泥罐车开至工地门口前停下，赖水生、张贵宁从左侧跑到车前，龙波出现在极为贴近车辆左侧的位置，赖水生、张贵宁将龙波向旁边建筑推拉，三人一度拉扯，张贵宁摆手示意，水泥罐车启动前行，在此期间被赖水生拉着的龙波连续两次将脚伸向车底，龙波第二次伸向车底时，左脚被碾轧，水泥罐车停下。7时37分，画面出现警员和救护车。龙波主张视频左侧工地房子是其宿舍，路上行人众多，车辆停下不是龙波一个人造成，是因路上行人众多且路面狭小；龙波当时行走在车辆前面，车辆驾驶人完全可以看清前方有人，且有人从前面跑过来，可以发现拉扯，该情况下，驾驶人不应当在没有确认道路安全的情况下继续驾驶，车辆驾驶人存在过失；另外，龙波追讨工资时，即使龙波存在堵车行为，赖水生、张贵宁也不应当对龙波进行拉扯，赖水生、张贵宁的行为是非法行为；龙波与赖水生、张贵宁发生肢体接触时，脚不是故意伸出，是其身体不平衡导致伸腿，且车辆在龙波伸腿时还继续行驶，是不正当的，相关人员均需要承担相应责任。赖水生、张贵宁认为龙波受伤的是脚趾，受伤时正对车辆，在车辆启动后，龙波在可预见的情况下，仍将脚伸出，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龙波应当对自己的故意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从视频中可以看出，车辆右侧有较大空间可供行走，如若龙波是正常行走，为何不从车的右侧行走，而是走至车辆前面。赖水生、张贵宁提交事发时的另一位置的监控视频，该视频显示当天上午7时正至7时30分期间，龙波等多名人员于工地门口，多次通过多种方式阻拦车辆进出，曾被工地工作人员拉往一旁，但还是多次阻拦车辆进出。龙波主张视频无法证实龙波有阻拦车辆的行为，龙波索要工资是合法行为且与本次事故发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事故主要造成原因是赖水生、张贵宁拉扯，以及水泥罐车司机没有尽到安全驾驶义务。赖水生、张贵宁认为龙波多次非法阻拦施工场地进出的车辆，且是在其无权阻拦的情形下实施，龙波违法在先。赖水生、张贵宁提交多名工人手持“工资已全部结清”纸牌照片及《工资核算情况表》（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31日）。《工资核算情况表》显示名称广隆苑安置区二期工程，班组李永丰钢筋班组，姓名龙波，本期应发工资4400，领款人签名处有签名及捺印，项目负责人赖秋华，班组长龙丁豪，盖有江西万润劳务有限公司（下称万润公司）公章及明鹏公司广隆苑安置区二期工程施工总承包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龙波表示《工资核算情况表》中的领款人签名处龙波的签名并非龙波本人签名，确认收到4400元，共工作44天，约定月薪10000元，只收到4400元，故龙波进行讨薪，但事故当天并非通过堵车讨薪，当时工地的负责人张贵宁已答应发放工资且龙波当天已订返回海南的机票。赖水生、张贵宁表示《工资核算情况表》由龙丁豪提交，相关的劳务费用根据龙波所在的班组老板李永丰、龙丁豪制作的劳务费用表进行发放；明鹏公司已于2020年9月21日发放一线工人工资，劳动监察部门人员在公司发放一线工人的工资时到现场监督，提出建议，优先发放工人工资，管理者的工资由老板自负盈亏，承担风险，龙波属于带班管理人员，其工资应与李永丰、龙丁豪协商解决。赖水生、张贵宁提交《钢筋班组协议书》《劳务分包合同》拟证明赖水生、张贵宁、明鹏公司与龙波无直接合同关系，李永丰及龙丁豪是钢筋班组的承包人，与龙波存在合同关系，应由李永丰及龙丁豪承担支付工资的义务。《钢筋班组协议书》显示，甲方为广隆苑安置二期，乙方为李永丰、龙丁豪，承包工作范围及工作内容1#、2#、3#、4#、5#楼所有钢筋制作和安装绑扎，合同尾页有甲方代表赖秋华，乙方李永丰、龙丁豪签名及捺印，备注乙方结款结算事项全部由龙丁豪负责，龙丁豪签名及捺印确认，每一页合同上均盖有明鹏公司的广隆苑安置区二期工程施工总承包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龙波主张李文丰、龙丁豪作为个人无承包资格，协议的中甲方为广隆苑安置区二期，甲方代表是赖秋华，其实际属于哪个公司，是属于转包人还是属于承包人，单凭该协议无法确定；龙波在工地工作期间无与乙方签订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劳务分包合同》显示发包人为明鹏公司，承包人为万润公司，合同承包范围为广隆苑安置区二期工程中的土建主体工程劳务分包等等，合同尾页发包人明鹏公司、承包人万润公司皆有盖章确认，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0月28日。龙波主张从未与万润公司订立过劳动合同或者有其他事实劳动关系，龙波自在该工地工作以来，也从未与该公司发生过任何往来，如果该分包协议是真实的，那么广隆苑二期的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是万润公司，该公司是应当按月支付工人的工资，而且要建立专款专户，但是该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履行相关义务；龙波与万润公司没有劳务关系，与明鹏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明鹏公司有工资给付义务。赖水生、张贵宁主张万润公司如何履行分包合同以及分包合同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均非本案审查的内容，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劳务分包合同》已证明明鹏公司与其他单位的关系。明鹏公司认为其与李永丰、龙丁豪建立承包关系，工人均是李永丰、龙丁豪聘请，工资也由李永丰、龙丁豪与工人约定。龙波支付住院期间医疗费96376.95元。一审庭审中，赖水生、张贵宁确认其二人为明鹏公司外聘人员，事发当天属于履行明鹏公司职务行为，明鹏公司项目部财务人员以个人名义向医院垫付龙波住院期间医疗费押金23000元、检查费1470.38元及其他费用1137元，共计25607.38元。龙波对于垫付费用予以确认。明鹏公司确认赖水生、张贵宁身份及垫付龙波费用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从两段监控视频可见，龙波及其余讨薪人员确实存在阻挠车辆进出工地的行为。事发时龙波出现位置极为贴近水泥罐车左侧车头，没有主动避让行驶车辆，而是主动靠近车辆不合常理。龙波与赖水生、张贵宁拉扯过程两次将脚伸向车底，想以此阻拦车辆进入工地意图明显，第一次未成功阻拦后，再次仍伸向车底，最终被车碾轧，其自身存在主观故意，故意伸脚到车底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龙波应为放任危险事故发生导致身体损伤后果自行承担70%过错责任。水泥罐车司机虽然存在视角盲区，但未在确保安全情况下启动车辆，未尽安全驾驶注意义务，事发时其为履行础垠公司职务行为，故由础垠公司承担10%赔偿责任。赖水生、张贵宁劝阻龙波阻拦车辆，将龙波拉往车辆左侧狭窄空间，而不是远离车辆的空旷位置，此行为存在安全隐患。且三人仍在拉扯的情况下，张贵宁做手势让司机启动车辆，对于龙波受伤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两人对此共同承担20%过错责任。事发时赖水生、张贵宁为履行明鹏公司职务行为，故明鹏公司需承担20%赔偿责任。关于龙波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龙波主张96376.95元，并确认明鹏公司已垫付押金23000元及另行支付的检查费1470.38元及其他费用1137元，一审法院确认98984.33元（96376.95元+1470.38元+1137元）；2、后续治疗费：龙波主张100000元，该费用未实际发生且未经鉴定，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本案暂不作处理；3、营养费：龙波主张2000元，龙波尚未做伤残鉴定，根据龙波伤情，本案暂定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龙波主张8500元（100元/天×85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护理费：龙波主张25250元（170元/天×85天+120元/天×90天），龙波住院85天，按照150元/天计算，出院后根据医嘱需全休3个月且一人陪护，按照120元/天计算，计23550元（150元/天×85天+120元/天×90天）；6、误工费：龙波主张29166.67元（5000元/月÷30天×175天）。根据《工资核算情况表》，工人应发工资最高为4400元，故按照4400元/月计算，误工天数为住院期间85天加上全休3个月，误工费计25666.67元（4400元/月÷30天×175天）；7、交通费：龙波主张2000元，一审法院确认2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59201元。按照上述赔偿比例，础垠公司赔偿龙波15920.1元。明鹏公司赔偿31840.2元，扣除已垫付25607.38元，还应赔偿龙波6232.82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础垠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波15920.1元。二、上海明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波6232.82元。三、驳回龙波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03元，由龙波负担729元，广州础垠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3元，上海明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涉事各方就涉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及由此如何认定各方相应的承责比例。根据涉案两段监控视频内容及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认定龙波及其余讨薪人员存在阻挠车辆进出工地的行为，且龙波出于阻拦车辆进入工地的目的，故意将脚伸入车底，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龙波主张其系在拉扯中重心不稳导致脚伸入车底，但审查上述视频，龙波两次将脚伸入车底，具有明显的主动性，且结合其伸脚的速度、动作形态等，明显非重心不稳意外将脚伸入车底，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鉴于涉案事故的发生系出于龙波自身的主观故意，故其应承担主要责任。而赖水生、张贵宁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其工作单位明鹏公司就其行为承担法定责任。故此，一审法院结合上述事实，最终认定由龙波自负70%的责任，础垠公司承担10%的责任，明鹏公司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再结合础垠公司、明鹏公司亦未对本案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上述承责比例的分配予以确认。又因各方均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各项损失数额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明鹏公司已经垫付了部分费用的情况，一审法院最终判决础垠公司赔偿龙波15920.1元，明鹏公司赔偿赔偿龙波6232.82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元，由上诉人龙波负担。其申请予以减免，经审核，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乔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姚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