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文龙，男，198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义，宁安市宁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卢红燕，女，198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义，宁安市宁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海龙，男，198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安市东京城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传友，黑龙江学府（牡丹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文龙、卢红燕因与被上诉人郭海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4民初2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文龙、卢红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义，被上诉人郭海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传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龙、卢红燕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尽到帮助管理义务是错误的。合同约定：“2019年7月18日，郭海龙与王文龙、卢红燕签订合同，约定郭海龙将下窨子村圆葱地2.5公顷卖给王文龙，以每公顷90000元整，期间郭海龙负责管理到圆葱收获。”合同明确约定，田间管理到圆葱丰产正常收获，是被上诉人应尽的责任和义务，怎么能定性为“帮助管理”呢？应尽的责任和义务是被上诉人必须完成的而未完成的，帮助管理则是可帮可不帮的，这明显是在故意为被上诉人开脱责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村里同时签订三份收购圆葱合同，其中赵某某家种的圆葱因管理到位，产量多、质量好，达到了正常交易履行合同的要求。而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达成正常交易是因为圆葱质量不合格，质量不合格是因为被上诉人管理不到位造成的。也就是说，合同未履行是上诉人先行违约造成的。2．一审法院称“2019年9月10日，郭海龙将起获的圆葱装袋，存放于东京城镇下窨子村村西路边，王文龙因圆葱质量不合格一直未接收圆葱，郭海龙先后共计收到王文龙圆葱款100000元”，这段话认定的事实说明三个问题：第一，被上诉人收获圆葱装袋是合同约定的内容，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第二，上诉人没有按合同约定收购圆葱是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圆葱产品质量不合格，是被上诉人先行违约并给上诉人造成了实际的重大损失；第三，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先后支付给被上诉人圆葱预付款100000元，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违约的地方。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据事实下判决。3．被上诉人提供的圆葱质量不合格是因为被上诉人田间管理不到位造成的，但是一审法院却未让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参与的对涉案圆葱的抽样检验情况及一审法院提供的天气情况，证明在一个月前，上诉人收购圆葱的时候，圆葱合格率也达不到80%，同时数量、个头大小也不符合收购要求。造成合同无法正常履行。这个后果根本不是天气的客观原因造成的，不是自然灾害造成的，而是人为的主观因素造成的，就是田间管理的问题，责任完全应该由被上诉人来承担。4．一审法院提前两个月确定上诉人收购的圆葱质量标准，是不符合实际的。一是任何人都是无法提前两个月确定农作物生长的结果的。因为农作物生长受旱涝、气温、冰雹、台风等自然灾害及人为的管理因素的双重影响。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出现上述任何问题，都保证不了圆葱的质量和数量；二是确定被上诉人装袋的圆葱必然归上诉人所有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上诉人在合同中确定收购的圆葱是商品，而商品圆葱应该达到交易的要求。被上诉人装袋的圆葱腐烂率高，达不到商品交易的标准；三是说被上诉人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是不符合实际的。事实上，合同约定的内容再不完整，按照行业标准，按照交易习俗，按照常规约定，任何买卖合同所约定的商品必须要达到一个数量质量的标准要求。5．本案只要在事实上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圆葱质量不合格就已经完全足够了。追究原因和责任也很简单，不是自然灾害的原因就是人为的原因，现在已经排除自然灾害的原因，那就确定是人为的原因，而人为的原因就是被上诉人管理不到位的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海龙辩称：1．一审判决已经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双方于2019年7月18日，在没有互相欺诈且自愿的情况下，以每公顷90000元的价格，签订了圆葱地买卖合同，总合同价款为225000元；同村另一农民赵某某也与上诉人以每公顷96000元（每公顷多6000元）标准签订了同样的合同，并且依据合同内容履行完毕；同时查清郭海龙依据合同内容尽到了帮助上诉人管理后期圆葱地义务，没有违反合同约定的任何内容。而对于上诉人抗辩在收获季节双方是否约定圆葱的产量、质量标准、价格等未明确的事实，与本案争议并无关联。2．一审判决适用的基本法律关系正确。双方签订合同的基本法律关系是买卖，但其实质性是一份含有对赌性质的买卖协议，这在农村圆葱交易市场上是普遍存在的一种交易习惯，也并非是国家法律所禁止的。其本质是收购方对未来期权的一种约定。也就是根据农作物还未到收获季节，根据当时农作物的长势，买卖双方对农作物收获时的质量、产量及价格等因素产生的风险及收益的一种转嫁。也就是说出卖方不再承担收货时因灾害等造成的农作物减产、质量差，市场价格下跌等因素造成的损失，同时也将农作物的质量好、产量高、市场价格上涨带来的丰厚收益也转让给了受买方。这从赵某某的合同履行情况就可以确定，上诉人之所以给付赵某某的价格比给被上诉人的价格一垧地高出6000元，是依据双方签订合同时当时圆葱的长势而定的（被上诉人的圆葱在6月份遭受过冰雹的，长势稍弱）。而最终给付全部圆葱款时，被上诉人并没有因为赵某某的圆葱质量高，质量好而多支付总价款（双方仍然是按照合同价格履行）。同理被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人为管理过错的情况下，也不应当以被上诉人的圆葱产量降低、质量差而改变收购价格，不履行合同，更不能以此来解除或撤销合同。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海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王文龙、卢红燕立即给付拖欠郭海龙的圆葱款135000元和起圆葱人工费15000元，两项合计15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8日郭海龙与王文龙、卢红燕签订合同，约定“郭海龙将下窨子村圆葱地2.5公顷卖给王文龙，以每公顷90000元整，期间郭海龙负责管理到圆葱收获，王文龙付给郭海龙40000元整预付款，到起葱后付给余款，郭海龙负责装葱口袋，自然灾害与甲方无关。”合同总价款225000元。签完合同后郭海龙对圆葱地进行过田间管理，并在二被告处赊购农药用于管理圆葱地，期间双方微信联系，通过微信交流确认郭海龙尽到注意义务，未尽到管理义务，圆葱长势不是很好，王文龙、卢红燕对圆葱质量不满意。2019年9月10日，郭海龙将起获的圆葱装袋，存放于东京城镇下窨子村村西路边，王文龙因圆葱质量不合格一直未接收圆葱，郭海龙先后共计收到王文龙圆葱款100000元，郭海龙总计支付起圆葱等款25000元。2019年10月25日办案法官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圆葱进行抽样检验，随机选出小圆葱和大圆葱各一袋，经过双方现场确认合格率为70%左右。为防止扩大损失，经被告同意，按照每斤约0.15元左右价格变卖核款38203元，此款提存于宁安法院。王文龙租赁卞拥军900平方米保鲜库，租金68000元，空闲三分之一左右，还可再存入400-500吨圆葱。王文龙租赁高洪霞牡丹江480平方米保鲜库，租金40000元，2019年10月25日退租，退回租金20000元尚有20000元租金未退回。郭海龙2.5公顷地与孙来双2.4公顷地圆葱在平年产量合计应在450吨左右。王文龙与郭海龙同村另一农民赵某某签订2.2公顷地的同样合同，每公顷地价格9600元比原告每公顷地多600元，赵某某土地距离涉案土地1公里左右，赵某某管理的圆葱质量合格，其产量为每公顷96吨左右，王文龙与赵某某交易顺利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双方2019年7月18日签订的书面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真实意思应为订购2.5公顷地的圆葱，以土地面积为单位计算价款，郭海龙诉状及庭审多次确认收到王文龙支付的圆葱款90000元，起圆葱款10000元，王文龙认可已经支付圆葱款100000元，可见双方一致认为本案合同目的为买卖圆葱，因此本案属于圆葱买卖合同纠纷。合法的买卖合同受到法律保护，合同各方应当履行合同。合同约定“郭海龙负责装葱口袋”起圆葱费用应当由郭海龙负担，起圆葱款为25000元由郭海龙负担。王文龙、卢红燕按照合同支付价款为225000元，现王文龙已经支付100000元，尚欠125000元。双方之间签订的圆葱买卖合同非常简单，很多项目约定不明。没有约定圆葱质量、具体的交接圆葱时间，因为圆葱是鲜食蔬菜，如果收获结束后，不能及时销售保管不善会腐烂而失去商品价值，本意应该是随圆葱的生长在圆葱收获季节9月15日前后交接圆葱。双方在合同中虽没约定圆葱的质量标准，但在签订合同时已经现场确认地里生长圆葱质量，圆葱收获季节交接货物。按照合同要求郭海龙收获装袋的圆葱必然归王文龙、卢红燕所有，郭海龙已经完成合同约定义务。王文龙未接收管理圆葱，涉案圆葱由郭海龙堆放在下窨子村西侧路边，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买方王文龙、卢红燕承担。王文龙、卢红燕发现圆葱质量不符合要求，既不协商也不请求减少价款，明确表示拒不接受圆葱，其拒不履行合同直接导致圆葱长时间在野外堆放，增加圆葱破损、腐烂、掉秤等损失，对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双方签订合同时关于圆葱质量问题已经确认，王文龙、卢红燕对圆葱质量不满意，无证据证明圆葱质量不合格与郭海龙未尽管理义务有因果关系。郭海龙自认尽到注意义务，其对圆葱质量是否合格没有责任，而王文龙、卢红燕拒绝接受归其所有的圆葱，由此造成损失与郭海龙无关，因此王文龙、卢红燕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合同是否解除问题。本案原被告圆葱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王文龙、卢红燕签订圆葱买卖合同时就已确认圆葱的质量，圆葱已经归其所有，体现其对圆葱收获时的质量及产量、价格等承担风险责任，圆葱买卖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现涉案圆葱因其属性难以保管，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已经出售给他人，涉案圆葱款归王文龙、卢红燕所有，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综上所述，依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郭海龙请求王文龙、卢红燕给付圆葱款125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文龙、卢红燕要求郭海龙赔偿违约损失122666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王文龙、卢红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原告（反诉被告）郭海龙圆葱款125000元，（圆葱变价款38203元折抵给郭海龙后，王文龙、卢红燕再支付给郭海龙86797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郭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文龙、卢红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文龙、卢红燕负担2875元，原告郭海龙（反诉被告）负担425元；反诉费1376.6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文龙、卢红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文龙、卢红燕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法向本院举示了一份新的证据：宁安市某合作社于2020年6月1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9年宁安市某合作社洋葱基地于2019年6月5日遭受冰雹损害，因后期天气正常，管理精心，洋葱秋季产量在每垧地75吨左右，对质量没有大的影响，以每吨800多元价格出售。2019年属于洋葱生产丰收年，全市都丰收了。郭海龙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民生瓜菜专业合作社，是一个生产经营的农民合作组织，并非是技术专业部门，其证明的事实是2019年6月5日局部地区遭受过冰雹，至于冰雹是否对洋葱的产量和质量产生影响，瓜菜专业社出具的证明不具有专业技术性。被上诉人的地块在6月份遭受过冰雹，因此其后期的产量质量不排除是因前期特殊天气而造成的影响，而且民生瓜菜合作社与上诉人所在的地块不属同一区域，冰雹灾害的程度与后期的雨水状况都不一致，是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地块由于客观天气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情况。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郭海龙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法庭调查及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二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予以采纳，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2019年7月18日被上诉人郭海龙与上诉人王文龙、卢红燕签订的合同约定，郭海龙应负责签订合同至圆葱收获期间的管理工作。二审期间，上诉人陈述郭海龙的管理义务包括打药、锄草、浇水等，并称郭海龙为节省成本偷工减料，但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事实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关于上诉人提出由于郭海龙未尽到管理义务，致使圆葱质量不符合要求的问题，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郭海龙的管理行为与圆葱质量不合格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虽然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圆葱进行抽样检验，经过双方现场确认合格率只有70%左右，但王文龙、卢红燕与郭海龙所签订的圆葱买卖合同中没有就收获圆葱的质量标准进行约定；而且合同签订后，圆葱已归上诉人所有，其应对圆葱收获时的质量及产量、价格等承担风险责任。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尽到管理义务，致圆葱质量不符合要求，因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上诉人王文龙、卢红燕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文龙、卢红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5元，由王文龙、卢红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山审 判 员  王 欢审 判 员  于 尧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杰奇书 记 员  于皓存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