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8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源佳隆汇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博大路3号院8号楼11层1106。法定代表人：王延平，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依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村路258号1幢A15室。法定代表人：海翔，执行董事。上诉人北京源佳隆汇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佳隆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依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责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709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源佳隆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延平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佳隆汇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源佳隆汇公司与依责公司著作权纠纷一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上诉人没有主观故意和主观过错，接到起诉通知后，下架产品并联系对方协商处理。判决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数额过高。依责公司提交了不出庭应诉的书面声明。依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源佳隆汇公司立即停止生产涉案壁纸产品；２.判令源佳隆汇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3.判令源佳隆汇公司支付我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000元、购买侵权产品116元、复印打印费20元，共计71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责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5日，其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包括墙纸、纸制品、建筑装修装饰建设工程专业施工等项目。2015年2月10日，依责公司取得了作品名称为“传世经典”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的作者为海翔，著作权人为依责公司，首次出版/制作时间2014年6月1日。经商标局核准，源佳隆汇公司注册了第8740218号“迈科MiC”商标，该商标核定使用在第27类商品上，包括墙纸、非纺织品壁挂、地垫、地毯等，注册有效期自2011年10月21日起至2021年10月20日。依责公司称其生产的使用涉案作品的壁纸售价为每卷198元。2017年6月28日，依责公司代理人在公证处的见证下进入搜狗网站（网址：www.sogou.com）搜索“迈科壁纸欧式大马士革环保无纺布墙纸卧室客厅墙纸电视背景墙纸TS”，出现一家天猫店铺和一家淘宝店铺，店铺图案左上角均标注“迈科??壁纸”。点击天猫店铺，进入迈科旗舰店（以下简称涉案店铺），页面显示壁纸的图片和销售信息，品牌为MIC·迈科，销售价格为每卷58元，月销量10，累计评价16，店铺方在回复买家评论时表示：“感谢亲对迈科壁纸墙纸的支持和肯定”；壁纸图片上有“迈科??壁纸”，并对壁纸细节进行展示。点击店铺名称“迈科旗舰店”，显示开店时长“天猫7年店”，营业执照记载的名称为源佳隆汇公司。依责公司在该页面购买2卷颜色分类为228785-金黄色的壁纸，共支付116元。2017年7月3日，依责公司代理人收到购买的壁纸实物和收款收据。快递邮单显示寄件人姓名张维敏，始发地延平，寄件地址奉贤。涉案壁纸实物上没有商品的任何信息，实物外附的规格详单仅标注型号为8785，也未记载商品名称、品牌、生产商、销售商等信息。收款收据上盖有源佳隆汇公司公章。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上述购买和收货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依责公司支付公证费2000元。经比对，涉案壁纸图案与依责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除在局部有细微差别外，主要造型、线条、排列等均相同，只是涉案作品为白底黄花，涉案壁纸为黄底白花，且在图案上洒了金粉。二者图案基本一致。源佳隆汇公司认可涉案壁纸确实由其店铺销售，表示进货价约为每卷20元，但不认可涉案壁纸由其生产，主张壁纸及其在店铺内上传的图案均来源于图尚公司，但不确定图尚公司是否实际生产商。为此，源佳隆汇公司提交了转账给图尚公司5360元的凭证、与名为“上海图尚壁纸贸易有限公司”的聊天记录、“上海图尚壁纸贸易有限公司”的百度网盘页面打印件等。聊天记录显示涉案壁纸是由“上海图尚壁纸贸易有限公司”代发。百度网盘里存有涉案壁纸的图片。依责公司表示没有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授权给图尚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查询“上海图尚壁纸贸易有限公司”，显示无查询结果；查询“上海图尚贸易有限公司”，显示成立日期为2011年7月21日，经营范围包括墙纸、地毯等。双方均认可庭审前源佳隆汇公司已经将涉案壁纸从天猫商城的涉案店铺下架，依责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源佳隆汇公司实施了其他生产、销售涉案壁纸的行为。依责公司提交金额为3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但表示在本案中仅主张5000元，就其主张的文件复印打印费20元，依责公司未提交相关票据佐证。以上事实，有著作权登记证书、公证书及实物、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网络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依责公司是美术作品“传世经典”的著作权人。源佳隆汇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且提出涉案作品使用的素材属于公有领域，但其未提交有效反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将依责公司享有权利的美术作品与涉案壁纸进行比对，源佳隆汇公司所售的涉案壁纸所用图案与涉案作品图案相同，系使用了涉案作品的壁纸产品。源佳隆汇公司所售的涉案壁纸实物及包装上均未标注壁纸的生产商和品牌信息，源佳隆汇公司虽表示不清楚实际生产商，但其在展示涉案壁纸时，明确标注了“迈科”商标。一方面，商标的本质是标注商品或服务的来源，源佳隆汇公司在壁纸类商品上注册了“迈科”商标，并在图片中标注了该商标并加??标，在产品信息处明确商品品牌为MIC·迈科，客服也自认涉案壁纸为“迈科壁纸”，已经足以起到明确商品来源的作用；另一方面，涉案壁纸是在网络店铺销售，消费者在挑选壁纸时无法查看壁纸实物，只能通过观看网站图片及介绍后选购，在源佳隆汇公司没有明确表明该壁纸产品不是由自己生产的情况下，其在图片及商品信息上多处使用“迈科”进行宣传，也使普通消费者有理由相信网站展示的产品系“迈科”商标的持有人源佳隆汇公司自行生产。因此，源佳隆汇公司实施了生产、销售涉案壁纸的行为，但并未举证涉案壁纸使用涉案作品获得授权，依责公司主张源佳隆汇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源佳隆汇公司在其网络店铺中传播了涉案作品，也侵犯了依责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源佳隆汇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鉴于依责公司认可涉案壁纸已下架，其也未举证证明源佳隆汇公司仍有其他生产、销售行为，故对该项主张，已无处理的必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依责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源佳隆汇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给依责公司造成的损失数额以及源佳隆汇公司的获利数额，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源佳隆汇公司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壁纸的销售数量和销售价格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依责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购买壁纸费，属于其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相应票据佐证，法院根据相关性、合理性、必要性的原则酌情予以支持。依责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复印、打印费20元，但未就此提交相应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源佳隆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依责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二、源佳隆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依责公司合理费用5116元；三、驳回依责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源佳隆汇公司是否侵犯了依责公司对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和合理费用是否妥当。本案中，著作权登记证书等证据，可以证明依责公司是美术作品“传世经典”的著作权人。源佳隆汇公司主张其销售的涉案壁纸系通过天猫网站从上海图尚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其并非生产者，不存在侵犯依责公司的主观过错。对此，本院认为，源佳隆汇公司所售的涉案壁纸实物及包装上均未标注壁纸的生产商和品牌信息，结合源佳隆汇公司在壁纸类商品上注册了“迈科”商标，其网络店铺展示的涉案壁纸明确标注了这一商标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源佳隆汇公司实施了生产、销售涉案壁纸的行为并无不当。本案中，源佳隆汇公司亦不能提供上海图尚贸易有限公司取得依责公司合法授权的证据，故源佳隆汇公司不存在过错的主张不成立。源佳隆汇公司未经依责公司授权许可，生产、销售的涉案壁纸与涉案作品图案花型基本一致，源佳隆汇公司的行为已侵犯依责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此外，源佳隆汇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络店铺中传播了涉案作品，同时侵犯了依责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认定源佳隆汇公司构成侵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经济损失、律师费和公证费等费用是否过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依责公司、源佳隆汇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源佳隆汇公司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壁纸的销售数量和销售价格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依责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属于其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相应票据佐证，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性、合理性、必要性的原则酌情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源佳隆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元，由北京源佳隆汇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辉审判员 冯 刚审判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潘红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