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刑终583号 原公诉机关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存誉，男，198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现住。2019年9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6月29日经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乐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润泽，河北智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存誉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冀0102刑初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存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存誉、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审理期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因附带民事部分已和解为由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经审理认为该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刑事部分 被害人马某1与其楼上住户被告人王存誉存在空调室外机的纠纷。2019年6月3日晚0时许，被害人马某1认为被告人王存誉打开空调，室外机噪音影响其休息，遂手持扫帚杆（系空心铁皮管）敲击602室被告人王存誉家防盗门，被告人王存誉开门后，二人抢夺扫帚杆发生厮打，致被害人马某1左膝关节扭伤坐在地上、左手中指划伤，被告人王存誉左上臂后部划伤。经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公冀石鉴伤检字［2019］57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马某1之损伤属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存誉的供述：今天凌晨1点多，楼下女邻居当时拿着扫帚砸我家门，我刚开门她就拿杆打了我一下，我顺势抓住扫帚和她抢夺，在这过程我俩之间有拉扯、推搡，她后退倒地时她老公也从楼下上来，就冲我打过来，用手打在我头部，后来我们被601的邻居拉开了。楼下女的在拉扯过程中后退倒地了，被邻居拉开时女的还在地上坐着。我对楼下的邻居说：你们报警吧，我就把自己家门关上了。回到家后我发现自己眼镜在冲突中掉了一个镜片，我就出门在楼道找，我看见502女邻居在楼道里坐着，估计是在等警察，后来警察就去了，对我们双方询问了相关情况。因为之前我家将一个空调外机装在他家卧室窗户顶部，他说晚上我家空调开机有噪音，影响他家休息。 2、被害人马某1陈述：2019年6月3日凌晨，住在我楼上的602住户把空调室外机安装在我楼外飘窗上，有噪音影响我生活，我就拿了防盗窗上的棍子敲了602的空调外机，楼上没有反应，我就又用棍子敲了楼上的房顶，楼上也没有反应。我就拿着扫把棍去楼上找他们，我用棍子敲602的门，602的男子开门后我就说你们空调外机让你们挪你们不挪影响我们生活，我和那名男子就推搡起来，那名男子抢夺了我的棍子，就开始打我脸，摁着我的头把我摁在地上，然后就打我的头。我老公这时也来了看见在打我，就上去夺602男子的手里棍子，602女子就拿手机录视频，这时601的邻居出来了把我老公和602的男子分开了，我和602的女子争吵过程中602的男子就进屋拿刀了，601的邻居看见602的男子拿刀了就去屋里把602的男子拦住了，我老公就报警了。我左腿扭伤，左手中指缝了5针，左侧脸颊有伤口，右手掌心有伤口，右胳膊有一块淤青，是602的男子用手和棍子打的我。 3、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2的证言：2019年6月2日晚上大约十点左右，我和我一个朋友小吴一起从外面回到我家里，一边喝酒一边聊他的生意。喝了一阵子我听到外边有砸门的声音，我就叫我媳妇王晓红去看看怎么回事，她过去从门镜看了说是楼下的在砸602的门，我就过去从门镜看，楼下五楼的一个女的手里拿着个白色的类似钢管的物体在砸602的门，边砸门边骂，后来602开门了，男业主刚出来五楼的女的上去就冲着男的打过去，我从门镜看到后，就开门出来劝架，当时俩人正在扭打，争夺那根类似钢管的物体，五楼的女的坐在地上，602男业主的眼镜也掉在我家门口。我在劝的过程中，五楼的男主人从楼梯间上来，看到这个情况上去就打602的男业主，是用拳头打的，我感觉打在602男的头上了，这时看我拉不开，小吴和我媳妇都出来了，602的女业主也出来了，但没有动手。我和小吴一人劝一家，站在中间把双方分隔开，我拦着602的男业主，602的男业主要返回屋里拿东西也被我劝住了，小吴拦着五楼的两口子，我们把俩人分开后我把602的男业主推到他家门里，跟他们说有什么事可以报警，叫他们报警解决，接着就把602的人劝回屋里，把眼镜给了他，把他家门关上，五楼的两口子都在门口等着。我看制止了就和我媳妇还有小吴回我屋里了。后来警察就来了，警察到了以后我还特意出来对双方说这么晚大半夜的你们这么闹不太合适，都有孩子。五楼女的手指部位破了，有血流出来；602的男的在捂着头，我没有看到头部有明显外伤。 （2）证人赵某的证言：2019年6月3日晚上12点多，我已经睡了，楼下住户不知用什么东西在砸我家地板，之后又砸我家卧室空调室外机，我被吵醒，我老公说楼下的女的又在砸空调室外机。没一会楼下的女的就上来用东西砸我家防盗门，我老公过去开门，我紧跟着过去，那个女的手里拿着根棍子，上来就拿棍子冲我老公打过来，我老公抓住棍子和她争夺想把棍子夺下来，俩人争夺过程中我老公眼镜被打掉了，楼下女人的老公也上来了，和他媳妇一起打我老公。后来601的邻居出来了才给劝开，他们楼下的就报警了。楼下女的我见她手流血了，我老公左臂肘部上边也被棍子划伤了，在打斗过程中，楼下的女的是倒地了，我记得是在和我老公争抢棍子的时候后退没站稳摔倒的。楼下女的手里拿的铁皮的棍子，大约一米来长，像是扫帚杆。当天事发时我们也没使用卧室空调，而且事情发生了以后，我们为了积极妥善解决事情，已经自行将原卧室的空调更换了，将室外机安装到其他位置了。 （3）证人米某的证言：6月2日半夜12：30左右，我媳妇马某1从卧室出来说“楼上又开空调了，还让不让人睡，物业叫他移机也不移，我上去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接着就拿着家里扫帚杆（空心铁皮管）出了门，我赶紧穿上短裤跟着出去了，走到楼梯时我没有戴眼镜，就返回家里去拿眼镜，拿到眼镜后听到我媳妇拿着扫帚杆敲楼上防盗门，说“你把空调装到我家飘窗上，物业叫你移机也不移，你到底什么意思”，接着就听到楼上乱糟糟的声音，还有我媳妇在楼上喊叫，我就赶紧跑上去，发现我媳妇蹲坐在地上手里抓着扫帚杆一端，602男的左手抓着扫帚杆另一端，右拳冲我媳妇打过去，打在我媳妇头部，接着他还用右脚去踹我媳妇左腿，我上前用手攥住扫帚杆的中间部位，这时601的住户也开门出来了，劝我们别打了，后来我看到地上的血越来越多，就急了叫602男的撒手说你把我媳妇打出血了，他没有松手，我就打了他左胳膊上部两拳，他也回打我右胸口上侧几拳，后来我俩就不打了，601的住户也在劝我们别打了松开手，我媳妇松开了手，我和602男的还拿着杆没放手，602男的一直骂骂咧咧，我攥着杆中间，602男的两手抓着两头，我就来回转动手腕，把杆从602手里转出来，602的松手了，挥拳向我打我拿着杆挡过去，那个男的又返回自己家里去拿了菜刀，走到门口时601的邻居把他拦住了，他就不停在骂，我就拿手机拨打110报了警。 4、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公冀石鉴伤检字［2019］57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外力致马某1左膝前交韧带完全断裂，其损伤属轻伤二级。 5、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谈固派出所出具的出警经过，证实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找到马某1和王存誉询问，后将二人口头传唤到谈固派出所进一步处理。 另有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马某1伤情照片及诊断报告，王存誉伤情照片，扣押物品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电话查询记录，户籍证明信及现实表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均已经庭审质证。 二、附带民事部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被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存誉打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于2019年6月4日至26日在石家庄市第三医院住院22天，支付住院费37924.66元、石家庄市第三医院门诊收费100.9元、河北省中医院门诊收费1207.12元，共花医疗费39232.68元；被害人马某1从事个体商业工作，误工费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2019年零售业年平均工资50867元计算，误工天数为住院期间22天，误工费为50867÷365×22＝3065元；根据长期医嘱单住院期间陪护一名，被害人丈夫米某从事个体商业工作，护理费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2019年零售业年平均工资50867元计算，护理天数为住院期间22天，护理费为50867÷365×22＝30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住院22天，为2200元；营养费按每天100元计算，住院22天，为2200元。上述费用共计49762.68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存誉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石家庄市第三医院住院病案、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河北省中医院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存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存誉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存誉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存誉没有主观伤害故意，系正当防卫的辩护理由，经查，根据被告人在侦查机关供述被害人陈述以及证人证言，均能证实被害人马某1手持扫帚杆敲击被告人王存誉家防盗门后，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厮打，致被害人马某1左膝关节扭伤坐在地上，被告人王存誉并非仅是进行防卫行为，其有与被害人打斗的主观故意，故该辩护理由不予支持。被害人因空调室外机噪音，在深夜持扫帚杆敲击被告人王存誉家房门，是导致二人发生厮打的直接原因，故被害人存在过错，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存誉的故意伤害而住院治疗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主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存誉赔偿其医疗费39232.6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主张误工费误工时间因无相关医嘱，应按照住院天数计算，其主张个人收入因无合法有效纳税证明，不予认可，故应参照《河北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零售业工作标准计算；其主张护理费因长期医嘱单已明确注明，故应按照住院期间由其丈夫米某一人陪护，参照《河北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零售业工作标准计算，陪护天数因无相关医嘱，应按照住院天数计算；其主张的交通费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后期康复及后遗症费用无相关证据佐证，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无相关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 一、被告人王存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29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存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经济损失49762.6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其他诉讼请求。 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改判被告人王存誉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79284.26元。 原审被告人王存誉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认罪悔罪，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缓刑。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马某1与其楼上住户上诉人王存誉存在空调室外机的纠纷。2019年6月3日晚0时许，上诉人马某1认为上诉人王存誉打开空调，室外机噪音影响其休息，遂手持扫帚杆（系空心铁皮管）敲击602室上诉人王存誉家防盗门，王存誉开门后，二人抢夺扫帚杆发生厮打，致马某1左膝关节扭伤坐在地上、左手中指划伤，王存誉左上臂后部划伤。经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公冀石鉴伤检字［2019］57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马某1之损伤属轻伤二级。 本院在审理期间，上诉人王存誉向本院提交认罪悔过书一份，表明其认罪悔罪，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本院主持调解，上诉人王存誉与上诉人马某1达成和解协议。上诉人王存誉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全部经济损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对上诉人王存誉表示谅解并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书证、物证等证据及刑事和解协议书、谅解书、申请书、认罪悔过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委托石家庄市长安区司法局对上诉人王存誉进行社会调查评估，评估意见为同意将王存誉纳入社区矫正。 对于上诉人王存誉提出的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存誉因空调纠纷与马某1产生矛盾，进而发生打斗，导致马某1受伤，经鉴定，其伤情属轻伤二级，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存誉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马某1具有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并据此对王存誉予以从轻处罚。故上诉人王存誉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王存誉故意伤害他人，致其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王存誉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结合石家庄市长安区司法局同意将上诉人王存誉纳入社区矫正的意见，综合考虑上诉人王存誉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态度、社会危害程度及家庭情况，对上诉人王存誉所提请求判处缓刑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可以对上诉人王存誉适用缓刑。上诉人马某1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2刑初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存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淑秀 审 判 员 王明哲 审 判 员 霍晨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 莎 书 记 员 郅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