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延东，男，199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新，男，197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慧，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杰，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强（系刘振杰之子），男，199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鲁晋，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延东、李长新因与被上诉人刘振杰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延东、李长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一审对事实做了如下认定：案发当日被上诉人应上诉人要求前往上诉人李长新家中维修车辆，在维修车辆期间右足被碾轧致伤，并没有查明被上诉人受伤的具体经过及原因等关键事实。李延东在本案中非侵权责任人，与被上诉人受伤无任何关联，亦不存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在上述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一审判令二上诉人均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确定案由错误。本案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也不是《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的其他侵权责任纠纷，一审认定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过于笼统，即使按一审确定的案由，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2019年8月27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19年9月17日一次性开庭审理完毕，至2020年5月18日出具判决书，已超过3个月的法定审限。2.变更诉讼请求应在辩论终结前提出，而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31日变更了诉讼请求，系在山东省统一了城乡居民赔偿标准后，一审接受并支持了被上诉人变更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加重了上诉人负担。三、一审认定赔偿数额及赔偿责任比例划分错误。1.关于残疾赔偿金。因一审超审限审结此案，被上诉人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变更了残疾赔偿金的数额，一审程序错误不应成为加重上诉人赔偿负担的原因，残疾赔偿金应以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计算（65188元)。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的伤情并未达到其劳动能力丧失至不能抚养被扶养人，不应支持。3.关于责任比例划分。原审就赔偿责任的承担及责任比例的划分无事实依据，只有在查清事实、界定法律关系后方能对赔偿责任的承担及责任比例的划分作出正确的裁判。刘振杰辩称，案由是法官在审理案件过程中，根据案件事实和性质认定的，且一审中两上诉人对案由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的伤情完全是由上诉人所导致，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划分责任比例是正确的，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刘振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延东、李长新支付刘振杰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共计160336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李延东、李长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5日刘振杰应李长新、李延东父子要求前往其二人家中维修车辆，当日下午刘振杰在维修车辆期间右足被碾轧致伤。当日刘振杰到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13日，期间花费医疗费用35669.13元，后于2019年4月3日再次到山东省立医院继续住院治疗12日，期间花费医疗费23198.37元，后于2019年4月13日到济南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3日，期间花费医疗费用14856.08元，于2019年5月29日到山东省医学影像研究所进行检查治疗，花费医疗费用136.8元，于2019年5月30日到平原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用1271.40元。上述医疗费用及交通费与住院期间的伙食费用均已由李延东、李长新垫付。2019年7月3日，刘振杰委托山东立信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营养期限进行了鉴定，德州立信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9日作出的[2019]临鉴字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振杰被车碾伤右足，上述躯体损伤的后遗症已构成九级伤残；2.刘振杰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60日需一人护理；3.刘振杰误工期限为150天；4.刘振杰营养期为90日。刘振杰向山东立信法医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刘振杰在受伤前经营平原县恩城镇振杰农机维修部，刘振杰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李秀青及李延东、刘洪强进行了护理。刘振杰之父刘桂善生于1949年8月12日，其母崔书玲生于1950年12月6日，其父母共生育刘振杰与刘振文两个子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刘振杰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鲁高法[2020]18号文件，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李延东、李长新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72622.9元。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673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李延东、李长新对其二人要求刘振杰前往其家中进行车辆维修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虽刘振杰与李延东、李长新对刘振杰受伤原因说法不一，结合刘振杰的伤情为碾压伤，故对于李延东、李长新主张刘振杰系摔伤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鉴于李延东、李长新为刘振杰支付全部交通费、医疗费、伙食费并提供护理的实际情况，结合刘振杰之子刘洪强与李延东的通话记录中李延东有明确的协商赔偿事宜的情况，故刘振杰系在为李延东、李长新维修车辆期间受伤，李延东、李长新存在明显过错具有高度概然性；又因刘振杰作为具有从业资格的专业电焊工，其在作业期间应对其作业条件与环境进行相应的检查，在确保的操作安全的前提下进行作业，刘振杰在作业前未尽到上述义务，故其本身对于其所受伤害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减轻李延东、李长新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李延东、李长新依法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振杰自担30%的责任。关于刘振杰的各项损失及数额问题，刘振杰因伤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合计为75131.78元，由李延东、李长新提供的医疗费用单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刘振杰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本案中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故刘振杰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山东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对于刘振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山东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德州立信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9]临鉴字32号鉴定意见书，刘振杰、李延东、李长新均无异议，该鉴定意见客观公正，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参照该鉴定意见，刘振杰被车碾压右足，上述躯体损伤上的后遗症构成九级伤残；刘振杰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60天需一人护理；刘振杰误工期为150天；刘振杰营养期为90天。依据上述标准，参照上述意见，刘振杰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69316元（42329×20×20%）；关于刘振杰主张的误工费问题，因刘振杰从事农机维修并经营平原县恩城镇振杰农机维修部，故其误工费应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收入计算，虽上述鉴定意见中确认刘振杰的误工期限为150日，因自刘振杰受伤之日至其评残前一日共计为133日，故其误工期限应为133日，其误工费应为29683.78元（81463÷365×133）；关于刘振杰的护理费问题，因在刘振杰住院期间李延东提供了部分护理，刘振杰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住院期间一人的护理费用，即只应计算刘秀青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的护理费用，参照上述鉴定意见刘振杰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60天需一人护理，因刘振杰实际住院合计38日，即刘秀青的护理时间应为98日，因刘秀青系农村居民且无固定收入，其误工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故刘振杰的护理费应为11365.05元（42329÷365×98）；关于刘振杰的营养费问题，参照上述鉴定意见刘振杰营养期为90天，一审法院酌定按每天30元计算，故其营养费应为2700元（30×90）；关于刘振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刘振杰的被扶养人为其父刘桂善与其母崔书玲，其父刘桂善被抚养年限9年，母亲崔书玲被抚养年限10年，被扶养人年限共计19年，结合刘振杰有兄弟二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50788.9元（26731×19×20%÷2）；关于刘振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结合刘振杰的伤情与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关于鉴定费2000元问题，由德州立信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票据予以证实，依法应予以确认。综上，刘振杰的各项损失应为医疗费75131.78元、残疾赔偿金169316元、误工费29683.78元、护理费11365.05元、营养费2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78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000元，以上共计341985.51元。李延东、李长新依法应承担上述损失的70%，计239389.86元（341985.51×70%），扣除李延东、李长新已支付的医疗费用75131.78元，李延东、李长新还应赔偿刘振杰各项损失164258.08元。综上所述，李延东、李长新依法应赔偿刘振杰各项损失共计164258.08元，刘振杰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延东、李长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刘振杰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64258.08元；二、驳回原告刘振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9.34元，减半收取计2694.67元，由原告刘振杰负担902.09元，被告李长新、李延东负担1792.5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4798元。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在车辆维修现场，车辆维修系经双方协商，由刘振杰到李长新、李延东的家中进行车轴焊接，李长新、李延东作为维修场所的主人，应当按照刘振杰的要求为其提供必要的符合安全规范要求的维修条件，并在维修作业期间听从刘振杰的指挥，确保其人身安全，因此负有更加审慎的安全保障义务。刘振杰作为具有从业资格的专业维修人员，在维修期间应对作业条件和环境进行相应的检查，对周围人员进行安全警示并提出明确要求，在确保操作安全的前提下进行作业。本案虽然并无直接证据证明系李长新或者李延东挪车时将刘振杰右足碾压致残，但根据事发时在场人员的工作分工情况，结合日常经验法则及逻辑推理，车辆挪动并非刘振杰在车辆底盘下所为造成，排除他人故意侵害行为，应当认定刘振杰右足碾伤与车辆挪动具有相应的因果关系。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李长新、李延东对车辆挪动负有主要责任，对事故发生存在较重过错，刘振杰在案涉车辆装货同时进行车轴焊接，没有设置禁动标识，采取有效制动措施，造成自身受伤，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负有次要责任。双方均具有过错，一审判决依据双方之间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李延东与李长新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并无不当。李延东、李长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护权利的。”本案中，李长新、李延东仅对一审判决中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提起了上诉，经本院审查一审卷宗，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是2019年9月17日，结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意见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分别应以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和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798元）计算，故刘振杰残疾赔偿金为158196元（39549×20×20%）；刘振杰被鉴定为九级伤残，其部分劳动能力丧失，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7116.2元（24798×19×20%÷2）。综合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刘振杰的各项损失应为医疗费75131.78元、残疾赔偿金158196元、误工费29683.78元、护理费11365.05元、营养费2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11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000元，以上共计327192.81元。李延东、李长新依法应承担上述损失的70%，计229034.97元（327192.81×70%），扣除李延东、李长新已支付的医疗费用75131.78元，李延东、李长新还应赔偿刘振杰各项损失153903.19元。另，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基本事实，将本案认定为侵权责任纠纷符合法律规定。李长新、李延东认为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超过三个月的审理期限，一审法院未申请延长本案的审理期限存在程序上的瑕疵，但这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的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本案即便发回重审亦不能因此而适用农村赔偿标准予以赔偿，故李长新、李延东的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长新、李延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二、李延东、李长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刘振杰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53903.19元；三、驳回刘振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389元，由李长新、李延东负担5000元；由刘振杰负担3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延军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齐凤鸣书记员刘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