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占峰。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伟。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纪银。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召国，河南吉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战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锦，河南吉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留成，河南吉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章。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承瑞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占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战线、张纪银、周占峰、任伟因与被上诉人李国章、原审第三人河南承瑞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瑞天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纪银、周占峰、任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判决不予追加周占峰为被执行人，不在王战线未交纳出资12,081,487元范围内对李国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不予追加张纪银为被执行人，不在其未交纳出资188万元范围内对李国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不予追加任伟为被执行人，不在其未交纳出资32万元范围内对李国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依据终本裁定就认定原审第三人没有财产可供执行，显然不正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审计报告，显示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原审第三人在扣除债务后还剩余资产1,363,683.21元，足以清偿被上诉人的债务。原审第三人的资产主要为蔬菜大棚、果树、景观树等不宜变现的不动产，一审法院只是网上查控，未现场调查，未对上述财产采取查控措施。本案达不到九民会会议纪要第6条规定的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况。2、原审第三人并未解散，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股东的出资期限是2026年3月25日，尚未到出资期限，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关于股东出资不到位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九民会第6条的规定，因原审第三人不具备破产的原因，故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未成就，不应追加张纪银、周占峰、任伟为被执行人。王战线认可张纪银、周占峰、任伟的意见。被上诉人李国章辩称：1、上诉人所陈述的原审第三人存在可供执行的资产，其依据的是河南至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在一审时被上诉人就已经提出了质疑。理由：第一、该审计报告显示有相关的现金存款，但荥阳市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询其基本账户，没有查询到任何存款。第二、该审计报告不是人民法院依法委托的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证明其有合法财产可供执行的依据。（2019）豫0182执2613号执行裁定已经具体地阐述了相关的执行措施，且清楚地表明了已经穷尽了执行措施，仍然没有财产可供执行。这又证实上诉人该陈述是不符合事实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进行转让股权应当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经一审查明，王战线、张纪银、任伟作为发起人股东，首次认缴期限在2015年9月9日，该笔出资的出资期限早已到期，但上诉人在没有履行完毕出资义务的情况下转让股权，应予追加。上诉人王战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不予追加王战线为被执行人，不在其未交纳出资12,081,487元范围内对李国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同张纪银、周占峰、任伟的意见。张纪银、周占峰、任伟认可王战线的意见。针对王战线的上诉，被上诉人李国章的答辩意见同其对张纪银、周占峰、任伟的答辩意见。李国章向一审院起诉请求：1、判决追加被告王战线、张纪银、周占峰、任伟为原告李国章申请执行第三人河南承瑞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一案的被执行人，案号：（2019）豫0182执2613号，并由四被告在其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向原告李国章还款的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3日，王战线、张纪银、任伟三人成立承瑞天公司，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王战线认缴资本100万元，占公司股权的50%，张纪银认缴资本60万元，占公司股权的30%，任伟认缴资本40万元，占公司股权的20%。2013年9月10日，王战线出资20万元，张纪银出资12万元，任伟出资8万元，公司成立。三人认缴的其他出资（王战线认缴80万元、张纪银认缴48万元、任伟认缴32万元）于2015年9月9日前缴足。2015年11月24日，张纪银与王战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其中20%股权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战线，任伟与王战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其中20%股权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战线，并修改公司章程，王战线的出资额为180万元，占公司股权的90%，张纪银的出资额为20万元，占公司股权的10%。并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出资转让于2015年11月24日完成。2016年3月21日，该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变更公司的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增加部分由股东王战线出资货币1,620万元，张纪银出资180万元，并于2026年3月25日缴足。2017年3月1日，王战线向承瑞天公司公司转款200万元，并在该公司的记账凭证上显示为实收资本，2017年11月28日，王战线向承瑞天公司公司转款70万元，并在该公司的记账凭证上显示为实收资本，2017年9月15日，王战线向承瑞天公司公司转款1,618,513元，并在该公司的记账凭证上显示为实收资本，2018年5月7日、2018年5月11日、2018年5月23日，王战线分三次向承瑞天公司公司转款共计140万元，2018年5月31日，该公司的记账凭证上显示为收到王战线投资140万元，为实收资本。王战线的实际出资共计5,918,513元。2019年4月26日，王战线与周占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王战线将其持有的该公司90%的股权共1,800万元以零元转让给周占峰，出资时间约定为2026年3月25日缴足。原告诉承瑞天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9）豫0182民初4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河南承瑞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国章租金141,267元，该判决书生效后，由于承瑞天公司未按照判决书履行义务，原告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豫0182执2613号执行裁定书，经过网络查询和传统查询，未发现承瑞天名下有可供执行的银行存款、车辆、公司股权、证券、保险、互联网银行存款、不动产登记信息，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履行出资义务是其法定义务，其出资后的资本作为公司资产，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股东出资分为实缴资本和认缴资本，认缴资本应当在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内缴纳或在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财产不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况下认缴资本的股东应加速其出资的到期。本案中该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200万元，王战线认缴资本100万元，实出资20万元，张纪银认缴资本60万元，实出资12万元，任伟认缴资本40万元，实出资8万元，公司章程中三人认缴的其他出资于2015年9月9日前缴足。但截至2015年9月9日三人认缴的资本三人均未出资。故该三人应在其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2016年3月21日，该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变更公司的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增加部分由股东王战线出资货币1,620万元，张纪银出资180万元，并于2026年3月25日缴足。王战线的实际出资共计5,918,513元。因该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故王战线、张纪银的股东出资应加速到期，王战线应在未缴纳出资12,081,487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张纪银应在未缴纳出资188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周占峰系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取得该公司股权，其未支付转让款与股东未缴纳出资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但被告周占峰通过股权转让取得股东身份，并未支付任何的股权转让款，其在购买股权时对公司的股东出资、股权分配、公司的经营状况应当做到慎查义务，其对被告王战线未足额缴纳出资应当是明知的，故其应在被告王战线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战线应为（2019）豫0182执2613号案件的被申请执行人，在其未缴纳出资12,081,487元的范围内对原告李国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周占峰应为（2019）豫0182执2613号案件的被申请执行人，在被告王战线其未缴纳出资12,081,487元的范围内对原告李国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张纪银应为（2019）豫0182执2613号案件的被申请执行人，在其未缴纳出资188万元的范围内对原告李国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任伟应为（2019）豫0182执2613号案件的被申请执行人，在其未缴纳出资32万元的范围内对原告李国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待本判决生效后，（2019）豫0182执2613号执行裁定书自动失效。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被告王战线、被告周占峰、被告张纪银、被告任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纪银、周占峰、任伟提交照片10张，证明原审第三人仍有财产可供执行。王战线认可张纪银、周占峰、任伟的举证。被上诉人李国章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因上诉人没有提供照片的原始载体，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图片没有显示原审第三人的任何标志性信息，无法证实图片所显示的相关物品属于该公司所有。需要指明的是，李国章此前是以承租原审第三人的大棚引发纠纷而提起的诉讼，经人民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因土地违法导致返还李国章的租金。因此上诉人所述的原审第三人的相关权益仍然是不可执行的财产。另，人民法院在发出执行通知后，原审第三人没有申报财产。现上诉人又以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请求不予追加被执行人，其目的是为了躲避执行措施。本院经审理查明，李国章与承瑞天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豫0182民初46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7年9月15日，李国章与承瑞天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将其开发的大河农景庄园内编号为B11号的大棚及耳房租赁给原告使用。2018年10月份，荥阳市农业农村工作委员会、荥阳市国土资源局等相关政府职能部门以承瑞天公司擅自占用广武镇水泉村土地建房的行为，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责令承瑞天公司停止违法行为，要求其拆除违法占地上的建筑物。经审理后，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李国章与被告河南承瑞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蔬菜大棚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河南承瑞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国章租金141,267元；三、驳回原告李国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豫0182执261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经过网络查询和传统查询，未发现承瑞天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银行存款、车辆、公司股权、证券、保险、互联网银行存款、不动产登记信息，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照片欲证明原审第三人承瑞天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但根据本案执行依据即（2019）豫0182民初46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原审第三人所建建筑物无合法手续，政府已责令其拆除。再者，进入执行程序后，原审第三人也未向法院报告其财产。另，上诉人提交的审计报告系单方委托的审计，一审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综合以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2019）豫0182执2613号执行裁定书的认定。依据本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原审第三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2013年9月23日，王战线、张纪银、任伟三人成立承瑞天公司，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王战线认缴资本100万元，张纪银认缴资本60万元，任伟认缴资本40万元。2013年9月10日，王战线出资20万元，张纪银出资12万元，任伟出资8万元，三人认缴的其他出资于2015年9月9日前缴足。但王战线、张纪银、任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应在2015年9月9日前缴足的出资已经实际出资到位。故王战线、张纪银、任伟在首次认缴出资时未足额交纳出资的数额分别为王战线欠缴80万元、张纪银欠缴48万元、任伟欠缴32万元。虽然在2015年11月24日，张纪银、任伟均与王战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股权转让给了王战线，但因其二人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其二人仍应承担责任，仍应追加其二人为被执行人。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亦应追加王战线为被执行人。2016年3月21日，原审第三人召开股东会，决定公司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增加部分由股东王战线出资货币1,620万元，张纪银出资180万元，并于2026年3月25日缴足。之后，王战线累计出资5,918,513元。2019年4月26日，王战线与周占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王战线将其持有的该公司90%的股权共1,800万元以零元转让给周占峰，出资时间约定为2026年3月25日缴足。本案中，虽然第二次增资的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但原审第三人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不只本案一起，法院均穷尽了执行措施但均是以未发现该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此种情况下仍保护股东的期限利益，明显不公。一审未采纳上诉人关于应保护其期限利益的主张，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6条规定的精神。因王战线、张纪银分别欠缴增资10,281,487元、180万元，故应追加其二人为被执行人，除欠缴的首次出资外，该二人亦应在欠缴增资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系因追加被执行人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追加或不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应严格遵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确定的法定原则。符合法定条件的予以追加，不符合法定条件的则不予追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没有规定应追加继受股东为被执行人，因此，一审法院在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程序中直接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认定周占峰对王战线未缴纳出资12,081,487元的范围内对原告李国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法定原则。另，一审判决王战线、张纪银、周占峰、任伟对李国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不符合法定原则。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第十九条的规定，追加王战线、张纪银、任伟为（2019）豫0182执261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王战线在未缴纳出资11,081,487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张纪银在未缴纳出资2,280,0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任伟在未缴纳出资32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677号民事判决；二、追加王战线为（2019）豫0182执261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其未缴纳出资11,081,487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三、追加张纪银为（2019）豫0182执261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其未缴纳出资2,280,0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四、追加任伟为（2019）豫0182执261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其未缴纳出资32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五、驳回李国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王战线、张纪银、任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王战线、张纪银、任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金焕审判员钟晓奇审判员徐国庆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