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刘某2，刘某3），女，1979年5月7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1，男，1970年2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上诉人刘某1、吕某1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潮，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79年5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1、吕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离婚后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8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吕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某1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某1与陈某1系假结婚,二人登记结婚后,并未共同居住,互不干涉对方生活。陈某1自始至终一直知晓双方系假结婚的关系,并不存在精神损害，且陈某1也未提供医疗机构的评测报告证实存在精神损害,刘某1、吕某1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过高，且已经超过刘某1的经济能力。2.刘某1、吕某1的子女一直由刘某1、吕某1抚养,生活费、学费均由刘某1、吕某1承担,从未让陈某1承担过分毫,且陈某1一直没有正当工作,根本无力出资抚养。一审判决刘某1、吕某1给陈某1对陈某2的抚养费15万元过高，计算方式错误。法律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受欺骗返还抚养费没有规定，2003年到2011年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这部分抚养费不应支付。刘某1、吕某1不应支付陈某1对陈某3的抚养费6000元，离婚之后与陈某1没有关系，一直也没有让陈某1抚养陈某3。陈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1、吕某1的上诉请求，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刘某1与陈某1从2001年5月结婚至2003年5月17日陈某2出生，不存在为孩子上户口假结婚的可能，如果假结婚是先怀孕后结婚，结合全案的证据不存在假结婚的事实，且刘某1、陈某1的婚姻长达10年半，如果是假结婚应该是发现之后马上离婚，但是本案显然不是为了陈某2办理户口，而且还生了陈某3，因此刘某1与陈某1假结婚的事实不存在，也不符合基本的生活常理和逻辑方式。本案中刘某1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生育两个子女并隐瞒相关的事实导致陈某1抚养两个子女共计15年以上，该行为属于欺诈性抚养，严重侵犯了陈某1的配偶权、抚养权等人格权，根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受害人陈某1有权基于此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金额的确定应以当地基本生活水平作为参考。一审法院支持陈某140万元精神损害的主张符合当地基本生活水平和消费水平，也符合陈某1十几年含辛茹苦养育孩子遭受的实际损失。第二，根据离婚协议、两个孩子的保单等相关事实，是由陈某1承担离婚后的抚养责任，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某1、吕某1承担了离婚后陈某2的抚养费，因此一审法院基于此要求刘某1、吕某1返还抚养费符合法律规定。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请求判令刘某1、吕某1返还陈某12003年5月17日至2018年9月1日陈某2的抚养费75万元；2.请求判令刘某1、吕某1返还陈某12010年10月8日至2011年10月26日陈某3的抚养费5万元；3.请求判令刘某1、吕某1支付陈某1精神损害赔偿金100万元。以上共计1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陈某1与刘某1系中专同学，陈某1为北京市通州区户籍，刘某1为河北省永清县户籍。双方自由恋爱于2001年5月25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初婚。结婚登记时刘某1名为刘某2。2003年5月17日，刘某1生有一女陈某2；2010年10月8日生有一子陈某3（曾用名：吕某2、吕某3）。陈某3户口登记地为河北省永清县。2011年10月26日陈某1与刘某1（当时用名刘某2）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长女，年龄8周岁，姓名陈某2，由男方陈某1抚养。次子，年龄1周岁，姓名陈某3，女方刘某2抚养。双方不付给子女抚养费，双方有教育，探望的权利。后刘某1更名为现名。2016年10月24日，刘某1与吕某1结婚，二人另生有一子吕某4（2014年10月26日出生），一女吕某5（2018年6月21日出生）。吕某1系再婚，其与前妻陈某4、张某（2016年7月离婚）亦分别生有女儿吕某6、吕某7。陈某1与刘某1离婚后，双方因子女探望及房产分配等问题产生矛盾。2019年，陈某1发现刘某1与陈某3均有两个有效身份证件，故向公安部举报。河北省永清县警方及北京市通州区警方接受指令调查处理该举报，经警方调查核实，刘某1同时存在两个身份登记信息，其中其现名身份证登记发证机关为河北省永清县公安局，另一名刘某3身份证登记发证机关为河北省永清县公安局；陈某3亦同时存在两个身份登记信息，其中其现名身份证登记发证机关为河北省永清县公安局，另一名吕某2身份证登记发证机关为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在警方调查过程中，因吕某1拒绝如实向警方坦承其子女姓名及身份信息，通州区警方为查清涉案当事人身份关系于2019年4月20日通知陈某1、刘某1、吕某1、张某、陈某2、吕某3（陈某3）作亲子身份关系鉴定。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同年4月24日出具鉴定书，鉴定结论为：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吕某1、刘某1是陈某2、吕某3（陈某3）的生物学父、母亲。后河北警方注销了刘某1登记名为刘某3的身份证登记信息，通州区警方注销了陈某3登记名为吕某3的身份证登记信息。庭审中，陈某1称，2001年左右，其介绍刘某1到吕某1公司工作，两人才认识。2018年9月陈某2离开他，之前一直同其一起居住生活，由其抚养；陈某3其一直抚养到其同刘某1签订离婚协议之时。吕某1、刘某1均予以否认，认为上述两个孩子均非陈某1抚养，主张与陈某1系“假结婚”，目的是为解决户籍。双方经法庭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吕某1、刘某1称陈某1对于陈某2、陈某3非其亲生知情且属于为了办理户口而为的“假结婚”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陈某1、刘某1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陈某2由陈某1抚养、陈某3由刘某1抚养，双方各自承担子女抚养费。双方抚养费和各自抚养一子女的约定，这并未超出夫妻离婚后子女抚养安排的常理预期；其次，陈某1、刘某1于2001年登记结婚，于2011年登记离婚，长达10年的婚姻存续期间，这同虚假结婚的目的和特征存在逻辑和常理矛盾；最后，吕某1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多次否认认识陈某3，这同其庭审中认可同陈某3的父子关系相矛盾。且根据现有证据及警方查明的事实可知，刘某1与吕某1拥有利用非法途径获取在公安机关登记备案合法身份信息的手段，故其根本不需要通过所谓“假结婚”的方式解决户籍。综上，刘某1、吕某1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上述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刘某1在与陈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婚外异性吕某1生育一子一女，违反了夫妻之间的忠诚义务，且刘某1并未将实情如实告知陈某1，直至双方离婚后近十年，陈某1才得知陈某2、陈某3均非其同刘某1所生育子女。刘某1的上述行为，严重伤害了陈某1的个人感情，给其精神造成严重创伤，不仅违反公序良俗，亦属法律所明确禁止。陈某1作为无过错方有权提出损害赔偿之诉，对于因刘某1过错给陈某1造成的抚养费及精神损害损失，刘某1、吕某1理应在各自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陈某1要求吕某1、刘某1给付陈某22003年5月17日至2018年9月1日抚养费的诉求，庭审中陈某1称陈某2于2018年9月1日起不与他一起生活，刘某1对此予以否认。刘某1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某1未实际抚养陈某2，故对于陈某1抚养陈某2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具体抚养费金额以法院认定的为准。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工作收入情况及为抚养陈某2陈某3所实际支出的费用，故参照陈某2长期居住地的经济消费水平确定。2003年5月17日至2011年10月26日系陈某1、刘某1婚姻存续期间，期间陈某2由双方共同抚养，双方离婚后陈某2由陈某1独自抚养。法院充分考量陈某1抚养陈某2长达15年多及双方离婚的时间，参照陈某2长期居住地的经济消费水平，酌定陈某2抚养费为150000元；关于陈某1要求吕某1、刘某1给付陈某32010年10月8日至2011年10月26日期间抚养费的诉求，该期间系在陈某1、刘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法院根据当时当地的消费水平，酌定其中由陈某1负担的抚养费为6000元。综上，鉴于吕某1、刘某1系陈某2、陈某3的生物学父母，故陈某1负担的陈某2、陈某3的抚养费理应由吕某1、刘某1共同予以给付，陈某1超出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某1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根据现有记录法院无法确认上述金额的具体用途及转账的目的且庭审中吕某1、刘某1亦明确否认陈某2、陈某3并未由陈某1实际抚养，故根据现有证据及吕某1、刘某1陈述无法证明两人曾向陈某1给付过陈某2、陈某3的抚养费；关于陈某1要求吕某1、刘某1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诉求，鉴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系夫妻之间因过错方的行为导致无过错方精神上受到伤害，从而过错方给予无过错方的精神上的抚慰，故吕某1并非精神损害赔偿的义务主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金额，法院综合考量刘某1行为的过错、造成的后果、侵害持续的时间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刘某1赔偿陈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0元，陈某1超出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某1、吕某1共同给付陈某1对陈某2的抚养费共计1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刘某1、吕某1共同给付陈某1对陈某3的抚养费共计6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刘某1赔偿陈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刘某1、吕某1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4份新证据，陈某1提交1份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某1、吕某1提交的证据为：证据1为中国工商银行电汇凭证、收据复印件，证明目的为通州区梨园镇小稿村一期402号楼×室、416号楼×室、16号楼×室三套房屋均系刘某1借款所买，陈某1未支付任何购房款；证据2为房屋产权证复印件，证明目的为通州区梨园镇小稿村一期402号楼×室、416号楼×室、16号楼×室三套房屋由刘某1购买，由于刘某1没有通州户口，当时将产权人登记为陈某1和陈某2；证据3为陈某1出租通州梨园镇小稿村三套房屋收入表复印件，证明目的为陈某1一直强行占有402号楼×室、416号楼×室、16号楼×室三套房屋并对外出租，占有全部租金352500元，陈某1应将三套房屋交付刘某1，并将收取的房屋租金交付刘某1；证据4为中信银行卡帐户交易明细打印件，证明目的为为给陈某3办理通州户口，刘某12012年6月至2013年8月通过陈某1舅母赵某、表弟朱某共同向陈某1转款6万元，但陈某1将该6万元据为已有，并未给陈某3办理通州户口，刘某1被迫无奈才又通过其他途径为陈某3办理了通州户口，陈某1应当将6万元归还刘某1。陈某1针对刘某1、吕某1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4份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本案是离婚后损害责任纠纷，上述证据是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存在争议的单方意见，和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其中证据1、2提交的都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这些房屋产权人是陈某1和陈某2，且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不是刘某1的个人财产；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没有任何证据效力，是刘某1、吕某1的主观臆测；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发生在离婚后，根本不存在为孩子上户口的情况，且是和第三人的转帐记录与陈某1没有关系。陈某1提交的证据为照片复印件，证明目的为刘某1与陈某1的婚姻是真实的，不是假结婚，且陈某1此前一直不知道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陈某5还一直跟陈某3一起玩，双方关系非常亲密。刘某1、吕某1针对陈某1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照片都是摆拍的，为了给双方父母看的，不认可照片的证明目的，照片不能证明刘某1和陈某1是真实的夫妻关系，也不能证明陈某1不知道孩子不是其亲生的，第三个孩子是2014年出生的，跟陈某1没有任何关系。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刘某1、吕某1提交的4份证据，证据1是复印件，陈某1不认可，该证据载明的时间系刘某1、陈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能证明刘某1、吕某1之证明目的且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证据2是复印件，陈某1不认可真实性，该证据亦不能证明刘某1、吕某1之证明目的，亦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证据3为刘某1、吕某1自行制作，陈某1对该证据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4为打印件，陈某1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刘某1、吕某1所述证明目的。关于陈某1提交的证据，刘某1、吕某1对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陈某1所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婚姻法》规定，实行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平等的婚姻制度。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家庭成员间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陈某1与刘某1于2001年5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10月26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陈某2由陈某1抚养，陈某3由刘某1抚养，双方不付给子女抚养费，双方有教育，探望的权利。本案中，刘某1、吕某1上诉主张刘某1与陈某1系假结婚,且陈某1明知陈某2、陈某3非其亲生，本院认为，根据陈某1与刘某1结婚状况，婚姻存续期间及生活状态、双方在离婚时离婚协议中关于子女抚养权的约定、离婚后对于子女的抚育情况等相关事实并结合公安机关讯问笔录的内容，能够据以认定陈某1关于刘某1与其系真实的婚姻关系的主张成立。诉讼中，刘某1主张其与陈某1的婚姻为虚假婚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夫妻之间相互负有忠实义务，我国法律保护公民的配偶权，违背忠实义务有过错的行为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由此保护无过错方的合法权益。在刘某1、陈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某1与婚外异性吕某1生育一子一女，违反了夫妻之间的忠诚义务，刘某1并未将实情如实告知陈某1，直至双方离婚后近十年，陈某1通过司法鉴定才得知陈某2、陈某3均非其同刘某1所生育子女，刘某1的上述行为致陈某1精神造成严重伤害，陈某1作为无过错方有权要求刘某1、吕某1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经济消费水平、陈某1抚养子女期间，结合双方离婚时间，酌情确定刘某1、吕某1应给付陈某1对陈某2和陈某3的抚养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刘某1、吕某1上诉主张陈某2、陈某3并未由陈某1实际抚养，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刘某1的过错行为、对陈某1造成的损害后果、侵害持续状况并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刘某1应赔偿陈某1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刘某1、吕某1上诉主张一审判决的抚养费数额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某1、吕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0元，由刘某1、吕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卫孚嘉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