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美玲，女，196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桐亮，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春华，女，196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瑞清，山东银河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宗田，男，195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胶州市。 上诉人张美玲与被上诉人郑春华、原审被告杨宗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美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张美玲及杨宗田偿还郑春华借款是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开始张美玲因经营粮油生意与案外人王兆岩发生多次借款还款关系，张美玲累计已还款给案外人王兆岩现金及给马秀英、马泽章、董秀萍、王东(银行转账)约298万元，张美玲已经偿还全部借款，但由于张美玲与案外人一直对双方多次的借款还款未进行对账结算，导致部分借条没有收回。2017年案外人与张美玲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债权转移给其妻子郑春华，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张美玲提出申请要求案外人王兆岩到庭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追加。其次，郑春华在民事诉状中自认的借款金额为2012年5月至2015年12月共计1587000元，2014年8月、2015年6月还款705000元。但郑春华提供的借款转账凭证大部分是2012年至2014年由案外人马秀英、马泽章、王东、董秀萍汇款到张美玲银行账户，张美玲为证明还款事实，提交了部分给案外人马秀英等的汇款凭证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取案外人马秀英等银行流水申请书，以便法院查明事实。但一审法院认为张美玲根据王兆岩的指示对案外人马秀英等的还款(郑春华对真实性认可，认为是本案六张借条出具之前的还款)记录发生在本案六张借条出具之前，不影响对借款金额的认定。故张美玲认为如张美玲在2012年至2014年还款给案外人马秀英等的凭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那么郑春华提供的2012年至2014年的案外人马秀英等汇款凭证也应不予认定。另外，张美玲及杨宗田给案外人出具的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的借条并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郑春华提交的2012年8月、11月、12月案外人转账记录及杨宗田自记的账目，推算出双方的借款是月利率2%与事实不符。即便是杨宗田对2012年的短期借款的利息记载，也是针对当年的短期借贷期间的约定，与2015年因未对账结算的换条行为无任何关联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张美玲偿还借款及利息无法律适用依据，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郑春华辩称，张美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状明确承认其记录还款的凭证不完整，其中2015年12月14日马秀英账户向张美玲转款15万，张美玲出具借条15.9万元，该笔借款在张美玲记账本中没有反应。张美玲称已偿还完全部借款，只是借条没有收回，但偿还借款时应该收回的借条应该是还款之前的借条，在张美玲出具6张借条之后不仅没有还款记录，且记账本也没有记录。郑春华一审中提交的6张借条实际是张美玲多次借款并最终对账时出具，借条出具后张美玲没有任何还款证据。2017年8月13日谈话录音中，张美玲对借款本金及应当偿还的利息等事实明确予以确认，张美玲没有证据证明在2017年8月13日之后偿还了谈话中明确的本金及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杨宗田未作答辩。 郑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宗田、张美玲立即偿还借款95万元、利息654000元（暂计算到2018年12月），共计160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宗田、张美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兆岩与杨宗田系朋友关系，杨宗田自2012年开始向王兆岩借款用于经营粮食生意，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王兆岩向杨宗田支付款项后杨宗田出具借条，借条金额是本金和按照月息2%计算的借期内利息的总和，借款到期以后如果不能还本付息则双方对账，杨宗田将借期内利息偿还，重新按惯例给出借人换新的借条，新的借条中一般借款期限不变。 郑春华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郑春华曾通过马秀英、马泽章、王东、董秀萍账户分别于2012年5月16日向张美玲账户转账10万元、2012年8月19日向张美玲账户转账20万元、2012年11月2日向张美玲账户转账10万元、2012年12月12日向张美玲账户转账30万元、2014年8月27日向张美玲账户转账485000元、2014年9月15日向张美玲账户转账10万元、2014年11月11日向张美玲账户转账52000元、2015年9月30日向张美玲账户转账10万元、2015年12月14日向张美玲账户转账15万元。 2015年7月15日，杨宗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王兆岩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正（120000元）（期限十个月）到期还清”，张美玲同时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郑春华主张该借条金额包含借款本金10万元、借期内利息2万元。2015年12月14日，杨宗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王兆岩人民币壹拾伍万玖仟元正（159000元）（期限三个月到期还清）”。郑春华主张该借条金额包含借款本金15万元、借期内利息9000元。2016年2月6日，杨宗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王兆岩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正（220000元）（期限伍个月到期还清）”，张美玲同时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郑春华主张该借条金额包含借款本金20万元、借期内利息2万元。2016年2月10日，杨宗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王兆岩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正（110000元）（期限伍个月到期还清）”，张美玲同时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郑春华主张该借条金额包含借款本金10万元、借期内利息1万元。2016年2月30日（应存在笔误），杨宗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王兆岩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正（110000元正）（期限伍个月到期还清）”，张美玲同时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郑春华主张该借条金额包含借款本金10万元、借期内利息1万元。2016年4月12日，杨宗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王兆岩人民币叁拾叁万元正（330000元正）（期限伍个月到期还清）”，张美玲同时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郑春华主张该借条金额包含借款本金30万元、借期内利息3万元。上述六张借条的借款本金共计95万元、截至出具借条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到期利息9.9万元，合计人民币104.9万元。 由于杨宗田、张美玲在上述借款到期后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也未重新换借条，2017年8月13日上午，王兆岩、郑春华找杨宗田、张美玲（系夫妻关系）在胶州市对还款事宜进行协商，从双方的谈话记录可以看出，杨宗田、张美玲确认：王兆岩多年来借款给杨宗田、张美玲用于经营活动，并且通过经营挣到了钱；截止到2017年8月13日之前，杨宗田、张美玲欠王兆岩借款本金95万元，利息319000元；王兆岩多次表示可以少要部分利息，并且给一定期限的免息期，希望杨宗田、张美玲对归还本息作出承诺；杨宗田、张美玲多次表示了还款的意愿，一定会归还王兆岩借款，并表示经营状况良好、家庭财产足以偿还王兆岩借款本息，但是由于遇到意外困难，暂时还不上，并且同意另找时间再次确认欠款，把王兆岩手上的欠条重新换换，对王兆岩在借款方面给予的帮助也多次表示感谢之意。 2017年10月31日，王兆岩与郑春华（夫妻关系）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杨宗田、张美玲所持债权本息以及债权转让后所产生的孳息全部转让给郑春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一、郑春华的主体是否适格；二、杨宗田、张美玲尚欠借款本息的认定。 对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郑春华与王兆岩系夫妻关系，两人本来就是共同的债权人，王兆岩自愿将债权转让给郑春华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郑春华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即便杨宗田、张美玲当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通过本案诉讼也已经知晓了债权转让的事实，依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该债权转让协议应当对债务人杨宗田、张美玲发生效力。 对焦点二，首先，结合郑春华提交的转账记录和杨宗田、张美玲出具的借条可以看出：1.2014年9月15日王兆岩转账给张美玲10万元，2015年7月15日张美玲、杨宗田出具总金额12万元的借条，约定还款期10个月；2.2015年9月30日王兆岩转账给张美玲10万元，2016年2月30日张美玲、杨宗田出具总金额11万元的借条，约定还款期5个月，此处借条的落款时间可以看出，换条的时候因为只注意了借条日期的对应，出现了2月30日的笔误；3.2015年12月14日王兆岩转账给张美玲15万元，2015年12月14日张美玲、杨宗田出具总金额159000元的借条，约定还款期3个月。其次，结合杨宗田单方的记账明细及郑春华提交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1.2012年8月19日王兆岩转账20万元给张美玲，杨宗田自记的账目显示借款金额为22万元，借期5个月；2.2012年11月2日王兆岩转账10万元给张美玲，杨宗田自记的账目显示借款金额为12万元，借期10个月；3.2012年12月2日王兆岩转账30万元给张美玲，杨宗田自记的账目显示借款金额为36万元，借期10个月。通过以上两点可以得出，双方确实存在借条金额包含借款本金和借期内利息两部分、借款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借款到期后借款人偿还借期内利息后重新向出借人出具新的借条的情况。根据上述结论可以推算出，郑春华提交的六张借条中实际的借款本金是95万元、借期内利息是9.9万元，这与王兆岩、郑春华与杨宗田、张美玲谈话录音中双方一致认可的截至2017年8月双方谈话之日杨宗田、张美玲尚欠借款本金95万元及利息31.9万元的金额相吻合。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对郑春华主张的要求杨宗田、张美玲偿还借款本金95万元及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借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郑春华计算的截至2019年4月的借款利息（包括借期内和逾期利息）共计73万元正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宗田、张美玲主张其已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但未能提交双方之间完整的交易明细，且无法解释其在2017年的谈话录音中认可欠款本息的事实，其提交还款记录4张及单方记账明细主张还款，并申请调取2012年5月至2014年12月期间马秀英、马泽章、王东、董秀芹的银行流水明细，但上述还款记录均发生在本案六张借条出具之前，不影响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借款金额的认定，故对其该项取证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杨宗田、张美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郑春华借款本金95万元；二、杨宗田、张美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春华借款利息（截至2019年4月的利息为73万元，自2019年5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以本金9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36元，由杨宗田、张美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郑春华提交的借条及转账凭证，可以认定涉案借款存在借条金额包含借款本金及借期内利息的情形，且在2017年8月13日谈话录音中，张美玲对尚欠借款本金为95万元予以确认。郑春华虽抗辩称已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但无有效证据推翻其向王兆岩先后出具的六张借条以及其在通话录音中对尚欠借款本金9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确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张美玲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36元，由上诉人张美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冯耀辉 书记员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