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7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林德，男，1956年10月20日生，汉族，广西柳州市人，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平，广西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焱，广西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住所：六座村牛园屯。 负责人：刘木生，该村民小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国劲，广西旺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林德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林德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2010年《六座村牛园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2017年3月12日晚牛园屯会议》、《2018年8月10日晚牛园屯村民会议》的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10日晚牛园屯村民会议》推翻了《六座村牛园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2017年3月12日晚牛园屯会议》的法律事实没有异议，《2018年8月10日晚牛园屯村民会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根据《2018年8月10日晚牛园屯村民会议》的决议内容向被上诉人主张征地补偿费559133.5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会议是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决议通过的，所以，被上诉人必须依据该生效的村民代表决议向上诉人支付上述款项，被上诉人截留上诉人的征地补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遗漏查《林权摸底调查表》中的内容，因为该表能证明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一直经营管理的事实。一审法院遗漏查《2018年8月10日晚牛园屯村民会议》中的内容，因为该会议的内容表明“本屯集体经营过的土地遇国家征收土地款归集体所有，其余土地或林地及开荒地归经营者所有（指应得的土地补偿款）。”根据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小，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对案涉土地一直经营管理的事实，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土地属于集体经营过，应当依据证据的证明力大小支持上诉人的诉求。另外，上诉人一审时提供《林权摸底调查表》是《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的附件，具有法律效力，该《林权摸底调查表》盖有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政府阳和街道办事处的公章，具有确定力。最后，还能证明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一直经营管理的法律事实是“荣兴驾校”租赁案涉土地做教练场的时候，案涉土地收取租金是上诉人本人。综上，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 被上诉人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适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黄林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支付黄林德征地补偿费559133.56元;2、本案诉讼费由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民委牛园屯2010年人口146人，35户，2010年3月16日关于《六座村牛园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该方案于2010年3月18日讨论决定通过，应到35户代表，实到35户代表，32户代表同意，3户代表弃权。该林权制度改革方案确认该村民小组林地面积1223亩，主要树种为商品林、经济林，分别位于崩山、牛岩排、火烧鬼、火烧鬼背、靠椅山、烂屋地、水窝、石盆、龙家坟口、小坳、毛草岭、飞鼠岩、崩坑、自坟岭、大囊岭、屋背岭、老虎山等。 根据摸底调查统计，全组的林权状况如下：1、全组没有自留山。2、全组没有责任山。3、全组没有集体造林。4、本组村民在未承包到户的集体山上种植林木面积2268亩，分布于崩山、牛岩排、火烧鬼、火烧鬼背、靠椅山、烂屋地、水窝、石盆、龙家坟口、小坳、毛草岭、飞鼠岩、崩坑、自坟岭、大囊岭、屋背岭、老虎山等。 林权制度改革决议：本组村民在未承包到户的集体林地上种植林木的，决定采取以下方式：①林地使用权证统一办理到组集体。②允许林木所有人继续经营，并按所种植林木的面积租赁给村民，补签林地家庭租赁合同；租金由村民谈论确定，所得租金30%归组集体作公共事业费，70%分配给农户个人；租赁时间期限为20年，到期后，如需继续经营的，在同等条件下，可优先考虑续租；或者通过限定时间自行处理山上林木，林木处置后，林地收归集体。③如遇国家征收或集体统一开发用地的，除青苗费给经营者外，其余补偿费用归组集体所有统一支配。 本案黄林德涉案的地块位于崩坎，面积6.855亩，黄林德认为是其开荒耕种，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认为是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集体经营过的土地，种有茶树，茶树中有部分松树，黄林德在松树上刮松脂油。按《六座村牛园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确认的属于未承包到户的集体林地。 二、2017年3月12日，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所在的村民小组召开村民大会，应到村民代表37人，实到53人（有的分家未分户口也派代表参加），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通知黄林德参加，黄林德未参加。大会决议如下：凡属牛元屯集体经营过的土地都属集体所有，若遇国家征用这些土地都是集体所有。下列土地属集体经营过的：中间村猪栏、四奶屋地、仓库、瓦厂瓦窑牛栏、牛栏大路、白坟岭烟畲，崩坎茶山，火烧鬼分剩的地，老虎山杉树山，老虎山松树山。上述土地均因南柳高速公路项目被柳州市阳和工业新区征地拆迁办公室征收，涉及黄林德的征收地块号为LY154－1，地名为崩坎茶山，面积6.855亩。黄林德认为该地为开荒地，征收补偿款应按照谁开荒、谁使用、谁受益的原则进行处理，征地补偿款应归黄林德所有，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认为该为集体经营过的土地，经集体讨论决定该土地属于集体所有，青苗补偿费归黄林德，黄林德已实际领取，其他征地补偿款应归集体所有。 三、2018年8月10日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应到37人，实到35人，旁听人员约6、70人。会议讨论1、2010年3月16日的《六座村牛园屯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2、完善2017年3月12日村民会议决议。会议决议：1、推翻2010年3月16日的《六座村牛园屯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因该方案与实际不相符；2、2017年3月12日村民代表会议决议，本屯集体经营过的土地遇国家征收，征收土地款归集体所有，其余土地、林地及开荒地征收补偿款归经营者所有。村民代表王振凤、黄树周、黄家圣、黄林德、黄健轩不同意上述决定，要求按2010年3月16日的《六座村牛园屯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执行。 涉案的地块为LY154－1，地名为崩坎茶山，面积6.855亩。因南柳高速公路项目被柳州市阳和工业新区征地拆迁办公室征收，补偿金额559133.56元，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根据2017年3月12日村民代表会议决议，青苗补偿费每亩5000元已支付给黄林德，其他补偿归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所有。现黄林德认为，上述补偿559133.56元应归其所有，因双方协商产生纠纷诉至该院，黄林德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的占有、使用、收益以及对集体财产进行管理决策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七）、（九）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包括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 本案涉及的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于2010年3月16日、2017年3月12日、2018年8月10日召开的村民大会所开成的《六座村牛园屯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以及作出的决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该院作出的(2019)桂0203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书、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2民终371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认定其合法有效。会议决议涉及到集体所有土地的使用，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涉及本案的所争议的地块为LY154－1，地名为崩坎茶山，面积6.855亩。因南柳高速公路项目被柳州市阳和工业新区征地拆迁办公室征收，补偿金额559133.56元，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根据2017年3月12日村民代表会议决议，青苗补偿费每亩5000元已支付给黄林德，其他补偿归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所有。村民代表会议决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属于经村民集体会议讨论决定事项。因此，黄林德诉请涉案的征地补偿款归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林德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91元（黄林德已预交），减半收取4695.5元，由黄林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柳州市阳和工业新区管理委员会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与《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该两份材料内容均为政府对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工作部署，但从材料内容来看，不能反映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查明涉案土地被上诉人是否经营过的相关情况，该问题亦是本案争议焦点所在，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 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被上诉人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于2018年8月10日召开的村民大会所形成的《六座村牛园屯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已经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并均认可应当按照上述改革方案决定的分配方式对涉案LY154-1号地块的征地补偿款予以分配，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由此，按照分配方案，涉案地块的征地补偿款是否应当分给黄林德，取决于该地块是否系黄林德开荒以及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是否对该地块经营过。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将涉案土地青苗补偿费发放给了黄林德，说明其认可在土地征收前，管理耕种该地块的使用人是黄林德，虽然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主张系因黄林德在后期阶段性的涉案土地上收割松脂，考虑其为本村村民才将青苗补偿费发放给黄林德，但由于青苗补偿费应当归实际投入人所有，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提出的辩解意见不符合青苗补偿费的分配原则，不足以成为发放青苗补偿费给黄林德的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结合2009年11月8日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根据实际情况所作出的《林权摸底调查表》，备注显示涉案地块的耕种人为黄林德。综合上述情况来看，可以证明涉案土地在征收前的耕种管理人是上诉人黄林德。黄林德已穷尽方式举证证实涉案地块在征收前由其耕种管理，至于是否存在集体经营过的事实，则应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被上诉人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主张涉案地块是集体经营过的依据为村民大会讨论认可决定，属于自认对其有利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集体经营管理过涉案土地的依据，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地块系由黄林德开荒耕种，按照2018年8月10日形成的《六座村牛园屯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涉案地块的征地补偿款应由黄林德所有。原审对于涉案地块是否系集体经营过的举证责任分配及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案涉LY154-1号地块因征收所获得各项补偿费合计559133.56元，被上诉人认可已按每亩5000元支付了青苗费给黄林德，即为34275元，但上诉人黄林德自认已收到青苗补偿费34455元，其自认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权益，本院予以确认。另外，补偿费中的土地补偿费每亩9189元，应当属于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所有，故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还应当支付给黄林德涉案地块补偿费461687.96元（559133.56-34455-9189×6.855）。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涉案地块是否属于集体经营过的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黄林德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支付给黄林德征地补偿款461687.96元； 三、驳回上诉人黄林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9391元（上诉人已预交），减半收取469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91元（上诉人已预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4086.5元，由上诉人黄林德负担2455元，被上诉人柳州市鱼峰区六座村牛园屯集体村民小组负担1163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庆斌 审 判 员 赵舒颖 审 判 员 侯海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乔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