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昌胜，男，196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福利，北京市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寒石，北京市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业大街99号。 法定代表人：桑卫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军，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赵昌胜因与被上诉人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3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昌胜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审理程序存在严重问题。一审立案时间是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一审法院以案件太多，无故一拖再拖，直到2019年8月份才开庭审理。开庭时质证刚刚结束，主审法官就以“庭审直播”结束为由休庭，直接剥夺了上诉人当庭辩论的权利。同时，一审判决书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否采信不予评论，模糊了案件基本事实。第二，本案对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的北辰分公司，系被上诉人合法设立，且本案双方当事人合同履行期间，北辰分公司并未被撤销登记。北辰分公司被撤销登记的原因是没有及时年检。一审判决以在先的（2017）冀民再3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协议》无效，进而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施工合同无效，整个认定都是错误的，在先裁定在中国不具有判例效力。双方签订的晓廊坊项目11、12号楼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抬头写明发包方是苏润民和李仕云，承包方是赵昌胜。落款签字也是苏润民和李仕云。另外，李仕云在涉案工程《决算书》上作为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晓廊坊项目部的负责人签字；同时苏润民也是涉案项目验收报告列明的被上诉人项目经理。晓廊坊项目11、12号楼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也是赵昌胜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一审判决否认这一点，说赵昌胜是与苏润民和李仕云签订的，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证据和庭审揭示，赵昌胜才是真正的施工人。有关证据对拖欠赵昌胜的款项金额6851989元，说明的十分详细。《决算书》中也明确列明了被上诉人拖欠赵昌胜人工费、材料费明细和最终决算的金额。这些都说明赵昌胜实际履行了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一审法院对于这一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第三，一审判决列明的上诉人诉求金额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审理程序有重大错误，认定基本事实完全错误，没有引述法条，导致错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主张。 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第一，关于一审程序，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不存在任何剥夺上诉人诉讼权利的情形。第二，北辰分公司不是被上诉人的合法分支机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承包合同关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李振英，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由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垫付的工程款是为李振英垫付，且李振英与上诉人之间就工程款数额存在争议。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也没有支付过工程款，更不应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赵昌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晓廊坊一期13＃住宅楼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共计1955820.77元，利息追索到实际付款之日；二、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晓廊坊二期11＃、12＃住宅楼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共计606848.11元，利息追索到实际付款之日；三、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赵昌胜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利息的总额，13＃住宅楼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共计1603088.35元；二、11＃、12＃住宅楼工程款逾期利息为479225.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被告为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所开发的晓廊坊1＃商业、10＃、13＃楼施工工程中标人。，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与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由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承建晓廊坊一期10＃、13＃楼项目。2011年，廊坊开发区福斯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由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承建晓廊坊11＃、12＃楼项目。，原告赵昌与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晓廊坊住宅小区项目部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原告为晓廊坊13＃楼提供劳务。，原告与苏润民、李仕云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原告为晓廊坊11＃、12＃楼提供劳务。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中瑞建设集团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但被告并未实际进场进行施工，亦未收到过工程款，未向他人支付工程款或劳务费。与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和廊坊开发区福斯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的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并非被告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设立，而系他人非法设立，对此问题，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所做（2017）冀民再33号民事裁定书亦予以确认，该分公司已被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北辰分局依法撤销登记。原告所签订的两份《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均不是与本案被告所签订。，廊坊市人民政府清理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关于要求解决赵昌胜班组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款的实施意见》，其中明确指出：“晓廊坊10＃-13＃楼实际施工人为李振英，确认赵昌胜班组结算金额为685万元，由荣盛房地产廊坊分公司先行垫付，从三方共管账户中予以支付，视为荣盛房地产廊坊分公司支付给李振项该工程款。待荣盛房地产廊坊分公司与要振英结算完成后，从李振英结算工程款中扣除。”此后，在三方共管账户中将685万元工程款支付给原告赵昌胜。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李振英、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廊坊开发区福斯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曾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尽管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与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并未实际履行，前述工程项目均为李振英以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实际进行施工，李振英为实际施工人，均同意剩余工程款由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结算给李振英，并约定因晓廊坊工程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应收工程款、应付工人劳务费、材料款、工程借款、税费等相关费用），李振英保证收到剩余工程款后，了结一切工程欠款。，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曾起诉被告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维修费及退还超付工程款。法院经审理于做出（2016）冀1003民初463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系由被告实际施工，更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违约、工程需要进行修复以及其超付工程款，故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经生效。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发《中标通知书》；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与中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所签《施工协议书》；廊坊开发区福斯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2011年所签《施工协议书》；原告赵昌与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晓廊坊住宅小区项目部所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及与苏润民、李仕云所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2016）冀1003民初4632号民事判决书；廊坊市人民政府清理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办公室所出具《关于要求解决赵昌胜班组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款的实施意见》；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李振英、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廊坊开发区福斯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曾所签《协议书》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及其他案件相关证据均表明本案所涉及到的晓廊坊建筑工程并非被告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施工，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收到过工程款，也没有向任何第三方支付过工程款。上述工程为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进行施工，而该分公司并非被告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设立，而系他人非法设立，已被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北辰分局撤销登记。本案原告起诉主张被告向其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给其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前提是已向其支付工程款，但现原告并不能提出证据证明685万工程款系被告所支付，也无证据证明被告曾设立过三方共管账户。综上，原告对自己所提出的主张并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昌胜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赵昌胜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给赵昌胜支付部分工程款的进账单，证明赵昌胜才是真正的施工人，上诉人与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有效的；证据二、《协议书》一份，证明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是被上诉人合法设立的；证据三、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工商档案，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期间，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并未被撤销登记，撤销原因是没有及时年检；证据四、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部分人员资质证书，证明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是被上诉人合法设立的；证据五、清欠办出具的关于减免赵昌胜诉讼费用函，证明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拖欠赵昌胜人工费690万元。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为：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系他人冒用被上诉人名义设立，被上诉人于2015年将北辰工商局列为行政诉讼被告，诉至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经过对设立资料的相关鉴定，最终认定设立资料系虚假，由北辰工商局向被上诉人告知该分支机构已作注销处理。因为已经注销，所以不可能年检，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2017年对外显示吊销登记。证据一、二、三均涉及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不予认可；证据四相关人员资质证书，加盖的也不是被上诉人的印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被上诉人存在上述部分人员，也不能说明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证据五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清欠办无权认定双方是否存在拖欠工程款及数额。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垫付的涉案款项最终应从李振英应得工程款中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赵昌胜认为该判决书未生效，不能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针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赵昌胜提交的证据一至四涉及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的合同主体问题，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证据五清欠办的函不能证明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拖欠赵昌胜690万元人工费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2019）冀10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故其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本案的事实认定依据。对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支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的合同主体问题。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冀民再3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并非被告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设立，而系他人非法设立。生效法律文件中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赵昌胜诉称（2017）冀民再33号民事裁定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在先裁定不具有判例效力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系非法设立，故对赵昌胜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一至四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实际施工人的认定问题。清欠办等政府部门认定李振英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又被认定为非法设立，故依据赵昌胜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赵昌胜诉称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应当在三个月内审理完毕。未在三个月内审理完毕，存在程序瑕疵，但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根据一审开庭笔录记载，一审庭审程序完整，并不存在剥夺赵昌胜辩论权利的情形，故对赵昌胜诉称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赵昌胜的诉请逾期付款利息金额的表述存在错误，但判决结果为驳回赵昌胜的诉讼请求，故该错误并不影响案件审理和裁判结果。 综上所述，赵昌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0元，由赵昌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辉 审 判 员 王建军 审 判 员 相宪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张占民 书 记 员 杨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