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8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松，男，199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华，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福亮，男，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江，四川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利平，男，196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博文，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秀华，女，198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秀兰，夹江县漹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琼，夹江县漹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余松因与被上诉人邓福亮、陈利平、胡秀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6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华，被上诉人邓福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江，被上诉人陈利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博文，被上诉人胡秀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秀兰、周亚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松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由陈利平、邓福亮、胡秀华共同赔偿余松各项损失190,445.096元｛【医疗费42,342.32元＋误工费47,589.88元（51,754元÷12个月÷21.75天×240天）＋护理费20,268.97元（44,085元÷12个月÷21.75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住院86天×25元）＋营养费9,000元（90天×100元）＋残疾赔偿金99,756元（14,670元×20年×34%）＋精神抚慰金10,200元（3,000元×3.4）＋鉴定检查费798.20元＋鉴定费3,530元＋交通费1,500元＋其他费用921元（复印费298元、拐杖50元、坐便椅120元、电话费300元、住院日用品153元）】×80%｝；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利平、邓福亮、胡秀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余松未佩戴安全帽，未系安全绳，但其原因是邓福亮没有提供安全帽和安全绳等防护用品，也未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邓福亮作为工程的承包人和施工负责人，对提供劳务者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和劳动保护义务。其在组织施工过程中违规作业，导致发生安全事故，邓福亮应承担80%的责任。2.一审法院在2020年6月24日作出本案判决前，四川省2019年度有关统计数据已公布，应按照四川省2019年度统计数据计算余松的相关赔偿费用。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医疗费157,173.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购买拐杖费用50元、坐便椅120元无异议。 邓福亮辩称，邓福亮在现场配备了安全帽和安全绳，是余松自己未使用，事发当天，邓福亮安排余松等人修建天沟水槽，但其擅自进行彩钢棚拆除，一审法院判令余松自行承担50%的责任是恰当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利平辩称，陈利平在胡秀华处承包了彩钢棚的拆除和搭建事宜，之后，陈利平将该工程转包给邓福亮，邓福亮雇请余松等人具体施工。邓福亮在现场提供了安全帽、安全绳。余松从事彩钢棚施工工作的时间较长，但其在工作中不佩戴安全帽、不系安全绳，也未按照邓福亮的安排先修建天沟水槽，再拆除旧彩钢棚。基于以上原因，一审法院确定由其承担50%的责任是恰当的。一审过程中余松主张相关赔偿费用标准按照四川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计算，四川省2019年度统计数据颁布时，一审法庭辩论已经终结，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四川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计算余松的赔偿费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胡秀华辩称，胡秀华将彩钢棚拆除及搭建工作发包给陈利平，陈利平又转包给邓福亮，邓福亮雇佣余松工作，邓福亮是余松的雇主。事发当天，邓福亮为工人提供了安全帽、安全绳，但余松未佩戴安全帽、安全绳，也未按照邓福亮的安排施工，擅自先行拆除旧彩钢棚，一审法院确定由余松承担50%的责任是正确的。余松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提出要求按照四川省2019年度统计数据计算其赔偿费用，其在二审中提出，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余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福亮、陈利平、胡秀华共同赔偿余松因提供劳务受伤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及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60,999.52元【医疗费42,342.32元（医疗费共计157,332.87元﹣邓福亮、陈利平已垫付114,990.55元）＋误工费46,643.68元（50,725元÷12个月÷21.75天×240天）＋护理费18,045.52元（39,249元÷12个月÷21.75天×120天×1人）＋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86天×25元）＋营养费9,000元（90天×100元）＋残疾赔偿金225,868.8.元（33,216元×20年×34%）＋精神抚慰金10,200元（3,000元×3.4）＋鉴定检查费798元＋鉴定费3,530元＋交通费1，500元＋其他费用921元（复印费298元＋拐杖50元＋坐便椅120元＋电话费300元＋住院日用品153元）】；2.邓福亮、陈利平、胡秀华对上述赔偿款项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邓福亮、陈利平、胡秀华承担。庭审中，余松当庭变更残疾赔偿金计算方式为13,331元×20年×34%=90,650.80元，变更诉讼请求总金额为225,781.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1日，余松在胡秀华开设的吉祥超市进行旧彩钢棚拆除工作时，从彩钢棚上摔落，导致受伤。随后，余松被送往夹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2月28日出院，共计住院47天，出院诊断：1.开放性颅脑损伤额骨凹陷型、粉碎性骨折；2.右侧额部硬膜外血肿、硬膜下血肿；3.右额叶脑挫伤；4.左侧眼眶下壁外侧壁骨折；5.左侧上颌窦骨折，筛窦外侧壁骨折；6.额窦前后壁骨折；7.脑脊液鼻漏；8.额部头皮血肿，头皮裂伤；9.左上下眼睑皮肤裂伤；10.左眼上睑内侧部分皮肤缺损；11.左眼泪小管断裂；12.左面部皮肤裂伤；13.右髌骨粉碎性骨折；14.原发性动眼神经损伤；15.视神经损伤；16.电解质代谢紊乱。出院医嘱：1.到上级医院继续左眼治疗；2.出院后一个月、三个月、半年来我院复查，继续加强右膝关节功能锻炼；3.半年后来我院行颅骨修补术，费用约五万；4.一年后右髌骨愈合后来我院拆除内固定，费用约伍仟；5.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余松花费住院医疗费85,290.55元，期间余松到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医院门诊检查，花费门诊费329元。 2018年12月31日，余松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门诊检查眼睛，花费门诊费518.20元。 2019年1月7日，余松按出院医嘱到乐山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左眼，于2019年1月16日出院，共计住院9天，出院诊断：1.左眼创伤性青光眼；2.左眼晶状体不全脱位；3.左眼视神经损伤；4.左眼玻璃体积血；5.左眼泪小管断裂；6.左眼眼眶骨折。出院医嘱：1.出院带药……；2.下周四上午门诊复查，酌情拆线，长期青光眼专科门诊随访；3.出院后若出现眼红眼痛、分泌物多，建议及时就医；4.长期青光眼门诊随诊，观察视力、眼压、视野、眼底情况、视网膜神经纤维层厚度。余松花费住院医疗费11,092.38元，出院后到该院复查，花费门诊费56.30元，但所有门诊发票均未盖章。 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9月9日，余松在夹江县人民医院门诊检查，花费门诊费774.90元。 2019年9月23日，余松到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以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在成都市第七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检查，花费门诊检查费776.20元、挂号费13元。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求实鉴【2019】临鉴409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余松的致残程度为八级、十级、十级、十级、十级；2.被鉴定人余松的后续医疗费共计约需人民币45,000元；3.被鉴定人余松的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花费鉴定费3,530元，其中伤残等级鉴定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鉴定费800元、三期鉴定费1,030元、视觉功能评定费700元。 2019年9月25日，余松入夹江县人民医院行颅骨修补术，于同年10月16日出院，共计住院21天，出院诊断：1.脑外伤术后右侧额骨缺损；2.面颅骨陈旧性骨折；3.右侧额叶脑软化灶。出院医嘱：门诊随访。余松花费住院医疗费50,292元、模具设计费3,000元。 2020年1月7日，余松再次入夹江县人民医院行右髌骨骨折内固定取出，于同年1月13日出院，共计住院6天，出院诊断：右髌骨骨折内固定术后愈合。出院医嘱：1.门诊随访……；2.术后2周拆线，出院后门诊换药，休息一月，右膝适当负重。余松花费住院医疗费5,087.34元。 上述医疗费用共计157,173.57元，其中邓福亮垫付29,990.55元，陈利平垫付85,000元。 另查明：1.胡秀华在夹江县经营吉祥超市，该超市于2013年11月23日注册登记，登记字号为：夹江县胡秀华副食经营部。2.胡秀华将吉祥超市拆除旧彩钢棚以及搭建新彩钢棚工程全部发包给了陈利平，由陈利平包工包料。陈利平接手该工程后，将该彩钢棚工程转包给了与其长期存在合作关系的邓福亮，由邓福亮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其中拆除旧彩钢棚按照点工的方式计算费用，搭建新彩钢棚按照面积计算费用。邓福亮随即组织工人余松、张忠、刘强实际实施该彩钢棚工程。三人工资均由邓福亮发放。3.陈利平与邓福亮之间长期存在合作关系，双方每年以完工工程的面积以及点工的数量进行结算，结算清单由邓福亮制作后交付给陈利平。4.邓福亮告知余松、张忠、刘强，当天工作内容是先修天沟水槽，后拆除旧彩钢棚。因修建天沟水槽三人无法进行，故三人在未告知邓福亮的情况下，先行拆除旧彩钢棚。余松在进行拆除旧彩钢棚作业时，未佩戴安全帽，未系安全绳。余松自述从事彩钢棚拆除和安装已有十年左右。5.胡秀华在发包工程时，未核实陈利平是否具有承建该工程的资质，仅知道陈利平一直在做彩钢棚，还开了一间门市。经核实，陈利平于2013年1月16日登记注册无字号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铝合金门窗零售。6.陈利平、邓福亮均认可自己没有取得搭建彩钢棚的资格证书，但均主张自己已从事搭建工作很多年，彩钢棚搭建是不需要资质的。但两人均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7.余松主张自己在夹江县租房居住，提供了与房东王林签订的租房协议以及交付租金的收条，同时陈述自己仅偶尔去居住，在租房的期间，没有缴纳过物业管理费以及水电费。8.邓福亮申请该院调取余松是否在夹江县时代三期城市花园租房居住的证据，该院依法询问了时代三期城市花园门卫毛大全以及房东王林的姨爹郭志强、姨妈熊春莲。三人均陈述王林位于夹江县房屋从装修后就一直无人居住，也从来没有出租过。该房屋一直由郭志强、熊春莲代为打理，钥匙也一直由二人保管。9.余松提交了电工职业资格证书，拟证明收入来源于非农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在本次事故中，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如何承担。 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余松向邓福亮提供劳务，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导致自己受伤，其损害依法应得以赔偿。 余松在进行高处作业时，未遵守安全操作规定佩戴安全帽和系安全绳，导致从高处落下摔伤，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邓福亮在明知自己不具备彩钢棚搭建资质的情况下，依旧从陈利平处接手该工程，并组织人工实际实施，不管拆除旧彩钢棚是一起转包给邓福亮还是以点工方式让邓福亮完成，余松是由邓福亮喊来完成该工程，且余松工资也是从邓福亮处支取，故邓福亮系余松的雇主。邓福亮作为雇主，在明知余松不具备搭建资质，却依旧让其从事该工程，且二人之间多次合作，其对余松的损害结果同样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 胡秀华在发包工程时，未核对陈利平是否具备彩钢棚搭建资质，仅因知晓陈利平在做彩钢棚搭建，便将工程发包，其存在选任过错。陈利平在不具备彩钢棚搭建资质的情况下，承揽胡秀华发包的工程，并将该工程转包给同样不具备资质的邓福亮，同样存在选任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陈利平、胡秀华应与邓福亮一起对余松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邓福亮系余松的雇主，应对其雇员在本次事故中所遭受的人身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陈利平作为转包人，明知自己没有相应资质却依然从发包人处承包工程并转包给同样不具备资质的邓福亮、胡秀华作为发包人，在未核实承包人资质的情况下便将工程发包，均应与雇主邓福亮一起就余松的人身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该院认定对于余松的损害结果，由余松承担50%的责任，由邓福亮承担50%的责任，陈利平、与胡秀华对邓福亮应承担的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余松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及认定。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余松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失的合法部分依法应获得赔偿。1.住院医疗费157,173.5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对余松主张的医疗费有医院的正式发票且载明了患者姓名并加盖医院公章的，应予以确认。对于没有患者姓名以及没有加盖医院公章的门诊票据，不予认可。2.误工费，余松虽然提交了电工职业资格证书，但持有该证书仅能证明取得了从事电工职业的资质，并不代表在从事该职业，余松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长期从事电工职业以及建筑行业，故其主张按照建筑业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余松共计住院83天，最后一次住院出院医嘱休息1月，故其误工期应计算3个月零23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居民服务业39,249元/年，余松误工费计算为39,249元/年÷12个月×3个月+39,249元/年÷12个月÷30天×23天=12,319.83元。3.护理费，余松共计住院83天，第一次住院医嘱住院期间需贰人护理，折算后与余松主张的护理时间120天，1人护理不冲突，故对其主张护理时间120天，1人护理，该院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标准为四川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居民服务业39,249元/年，余松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39,249元/年÷12个月×4个月=13,083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各方当事人对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可。5.营养费，结合余松的伤情，该院酌定2,150元。6.残疾赔偿金，余松系农村居民户籍，其所提供的在城镇居住证据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余松因本次事故造成一个八级伤残、四个十级伤残，虽然邓福亮、陈利平、胡秀华均提出对余松的伤残鉴定等级有异议，但其既未就伤残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余松的伤残等级，该院予以认可。余松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3,331元/年×20年×34%=90,650.8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及当事人双方的过错程度，该院确认其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8.鉴定检查费已在医疗费中进行了计算，故不再单独进行计算。9.鉴定费，余松在医院医嘱载明了后续治疗费的情况下，再次对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且在鉴定后两天便入院进行后续治疗，且其实际花费的后续医疗费与原出院医嘱上后续治疗费基本一致，故余松进行的后续治疗费鉴定部分的鉴定费800元，应由其自行负担。剩余鉴定费2,730元，该院予以认可。10.交通费，该院酌情认定1,000元。11.购买拐杖、坐便椅共计17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可；复印费未能提供正式票据，收据上没有客户姓名，该院不予认可；电话费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及票据，该院不予认可；住院日用品仅有超市小票，不能证明购买人以及系本次事故所产生，该院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余松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人民币289,427.20元（157,173.57元+12,319.83元+13,083元+2,150元+2,150元+90,650.8元+8,000元+2,730元+1,000元+170元），根据责任承担比例计算，由余松自行承担50%，即289,427.20元×50%=144,713.60元，由邓福亮承担50%，即289,427.20元×50%=144,713.60元。邓福亮为余松垫付的住院医疗费29,990.55元，陈利平为余松垫付的住院医疗费85,000元，共计114,990.55元应予抵扣。 上述费用经品迭后，由邓福亮支付余松29,723.05元，陈利平、胡秀华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邓福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松29,723.05元；二、陈利平、胡秀华对上述第一项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余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5元，由余松负担2,000元，由陈利平、邓福亮、胡秀华负担43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案涉被拆除的旧彩钢棚高度约为3米多，陈利平、邓福亮、余松均无高处作业资质。邓福亮为现场作业人员提供有安全帽、安全绳。从一审卷宗反映，在2020年5月27日最后一次庭审中余松变更诉讼请求仅涉及残疾赔偿金，具体为：按照四川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标准，以13,331元每年计算，主张残疾赔偿金为90,650.80元（13,331元×20年×34%）。 上述事实，有夹江县司法局甘江司法所出具的《关于余松与邓福亮、陈利平、胡秀华劳务受伤医疗费用纠纷调解情况》、一审到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一审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妥当？2.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正确？ 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妥当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胡秀华将旧彩钢棚拆除、新彩钢棚搭建工作发包给陈利平，陈利平又转包给邓福亮，邓福亮雇佣余松等人工作，余松向邓福亮提供劳务，二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邓福亮作为雇主，在余松不具备高处作业资质的情况下，雇佣其从事彩钢棚的拆除、搭建，邓福亮应对余松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余松从事彩钢棚搭建工作时间较长，但其在邓福亮已提供安全帽、安全绳的情况下，忽视自身安全，不佩戴安全设施，对其自身损害存在重大过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情确定由余松、邓福亮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胡秀华将彩钢棚施工事宜发包给没有高处作业资质的陈利平，陈利平又将工程转包给同样不具备高处作业资质的邓福亮，按照前述规定，一审法院判令胡秀华、陈利平与邓福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余松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医疗费157,173.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购买拐杖费用50元、坐便椅12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余松在一审过程中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包括其在2020年5月27日庭审中变更的残疾赔偿金请求，均是按照四川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计算的，其在二审中主张按照四川省2019年度统计数据计算，超出其一审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余松一审中主张的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余松住院治疗的天数为83天，医嘱休息1月，一审法院确定其误工时间为3个月零23天正确。余松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并未出具医嘱证明其在休息期以外还存在持续误工的情形，因此，对其主张的其余误工时间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最相近似行业居民服务业年收入标准，确定余松误工费为12,319.83元也是正确的。对于余松的护理费，余松住院83天，第一次住院期间医嘱需要2人护理，折算后护理天数为130天，余松主张其护理时间为120天未超出该天数，本院予以确认。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资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规定，每周两天的双休日不属于计薪日，不计算薪资，但是，因在护理过程中护理人员需要每天工作，其双休日也在劳动，因此，护理费的计算方式应为四川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249元÷12个月÷21.75天×120天=18,045.52元。对余松在一审中主张的护理费18,045.52元，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确定余松的护理费为13,083元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余松主张的营养费，一审法院结合其伤情酌情确定为2,1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余松主张残疾赔偿金90,650.8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正确。对于余松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参照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及考虑当事人过错程度等情况下，最终确定其精神抚慰金为4,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鉴定检查费已包括在医疗费中，一审法院不再单独计算也是妥当的。余松共计支出鉴定费3,530元，其中包括后续治疗费用的鉴定费800元，鉴于余松在进行后续治疗费用鉴定之后两天即入院进行后续治疗，其进行后续治疗费用鉴定不具有必要性，一审法院确定该鉴定费用由余松自行承担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结合余松的医疗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1,000元，也无不当。余松主张的复印费、电话费、超市购买日用品费用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也并无不当。 综上，余松的损失为290,389.72元（医疗费157,173.57元＋误工费12,319.83元＋护理费18,045.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营养费2,150元＋残疾赔偿金90,650.8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2,730元＋交通费1,000元＋拐杖及坐便椅170元），由邓福亮赔偿147,194.86元【（290,389.72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50%＋精神抚慰金4,000元】，扣除邓福亮、陈利平垫付的114,990.55元后，邓福亮实际还应赔偿余松32,204.31元。 综上所述，余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6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 二、邓福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余松32,204.31元； 三、陈利平、胡秀华对前述费用的支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余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35元，由余松负担2,000元，邓福亮、陈利平、胡秀华共同负担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14元，由余松负担3,000元，邓福亮、陈利平、胡秀华共同负担5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玲 审 判 员  吴维维 审 判 员  聂佳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孙秀竹 书 记 员  李金楠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全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 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