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2民终4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伟，男，197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新疆昆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康，新疆昆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同顺源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吾县淖毛湖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理人：马全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骁骏，男，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彩霞，新疆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马全龙，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骁骏（系马全龙之子），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彩霞，新疆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伟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同顺源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顺源公司）、原审第三人马全龙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吾县人民法院（2019）新2223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杨康，被上诉人同顺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骁骏、杨彩霞，原审第三人马全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骁骏、杨彩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伟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吾县人民法院（2019）新2223民初127号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同顺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2012年韩伟与同顺源公司及马全龙协商，由韩伟以750万元的价格购买同顺源公司10%的股权，在庭审中同顺源公司及马全龙均认可韩伟如实缴纳750万元股权转让金。2.同顺源公司注册资本为1亿元，所以韩伟只有持有1,000万元的出资证明才能从形式直观占有同顺源公司10%的股权。韩伟的本质目的是占有同顺源公司10%的股权，而这10%股权价值，三方协商合意为750万元。3.韩伟在原审中提供了两份关于出资1,000万元占有10%股权的书面证据，一份“同顺源公司明细表”记载公司的5位股东，这5位股东中，除第三人马全龙外，都是与韩伟同时的新进股东，新进股东都是按照协商价款购买股份，再由公司按照公司注册资金及新进股东所占股份比例计算股权转让价出具证明。4.关于韩伟向原审法院出具的《证明》，该份《证明》经鉴定印章和内容存在时差，进而推定证实存在造假。事实上，该证明系马全龙提供，韩伟从未掌管过公司印章。马全龙向韩伟提供的《证明》，韩伟是无法也不可能判断出其真伪的，甚至都不会有意识去判断其真伪。二、原审法院理解及适用法律有误。股权取得的证明方式多样，不以取得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或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为必要条件，公司法已经认可股东可以在公司向投资人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或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前取得股权，只要韩伟能证明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被告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就应当确认其股东资格。股东资格的法律确认意在解决公司股东身份认定的法律问题，关键是认定投资者是否享有股权，凡能证明其拥有公司股权者，皆可为股东。股权可以通过多种方式来证明，《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该条实际上仅直接赋予股东名册与工商登记可以确认股权法定效力，并没有否定其他方式来证明享有股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表明法律已经认可公司在向投资人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前已经取得股权，即股权的取得不要求取得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为必要条件。因此，通过继受方式获取股权的交付可以发生在取得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之前，不以其为必要条件，投资者以股东身份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时则应认定享有股权。《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三条第(2)项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韩伟当庭出示的同顺源公司在2012年5月至2012年7月间收取韩伟股本金的收款收据及2012年7月12日的证明，均足以证实韩伟实际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股东身份的确认、股权的取得具有相对独立性，并不以完成出资或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作为认定条件。确认股东权的归属须综合考虑多种因素，而在有限责任公司，最关键的是公司对股东的承认或认可。通过出资而成为股东者，其出资瑕疵并不必然导致股东身份的丧失，通过受让股份而成为股东者，其未支付对价也不能成为直接否认其股东资格的理由。韩伟作为同顺源公司的股东身份参会、表决、和签名，已在实际行使股东权利中的共益权，更能证明其已经享有股东资格。   同顺源公司辩称，韩伟以750万元的价格购买同顺源公司10%的股权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韩伟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中，明确陈述出资1,000万元，而且也实际向马全龙给付了1,000万元的出资款，取得的10%的股份。法庭再询问韩伟的出资方式，韩伟陈述750万元是转账，250万元是现金。在法庭举证过程中举证了同顺源公司开的出资证明，证实其已经将1,000万元的股份转让金实际给付。同顺源公司对该出资证明的真实性发生质疑，原审法院委托有关鉴定机关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是公章、字体形成时间不一致，而且均不是当时2012年7月12日形成。在上诉状中，韩伟又将该证明说是马全龙向其提供，与一审的叙述不同，与韩伟在一审的起诉状所述也不同。韩伟一直利用这种关系和同顺源公司发生着业务往来，都有相关的事实证据。关于韩伟举证的股东明细表，由于韩伟没有履行出资义务，也没有让韩伟参与公司经营，只是在与公司进行关联交易。股东明细表中所列股东，都是马全龙吸纳了包括韩伟作为投资人，没有约定为显名股东，事实上都是跟在马全龙后面，持有马全龙名下的股份，以实际出资人的身份作为隐名股东。股东明细表不能真实反映股东情况。在一审中我们进行了反诉，股份转让款是马全龙与韩伟个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并不是公司的股份，韩伟应当向马全龙交付1,000万元的责任和义务。《公司法》明确规定，确认股东资格的条件包括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就是必须是看当事人是否全部出资，形式要件即应该是当事人是否被记载于股东名册，公司章程或工商登记，两个要件是缺一不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以上同意没有形成股东会决议，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韩伟没有通过公司过半数以上股东同意，而且没有履行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股东资格都没有形成，股权也不可能被确认。韩伟与同顺源公司进行关联交易，韩伟让同顺源公司给其经营的商贸公司进行贷款担保，同顺源公司当时考虑是担保人之一，向其提供400万元借款，用于归还银行贷款，韩文在归还了银行借款后，未向同顺源公司还款，在同顺源公司为其提供贷款担保时，韩伟向公司出具反担保协议，就是用股权作抵押，明确表示，如果是不能还款，按照本息合计折抵股份。2016年经北京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同顺源公司的所有者权益是-2100万，从2014年到2018年期间公司处于负债经营状况。韩伟存在变相抽逃出资，不存在法律规定的股东资格。   马全龙述称，马全龙跟韩伟个人之间是股权转让，是否确认韩伟的股东资格，应该由公司确认。但是现在韩伟没有履行完向马全龙给付转让款的责任，而且公司到现在没有召开股东会，也没有同意他成为股东确认他的资格，要求驳回韩伟的确认股东资格之诉。   韩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韩伟系同顺源公司股东，占有10％股权；2．判令同顺源公司、马全龙协助变更股东身份的工商登记；3．同顺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同顺源公司于2011年5月6日成立，马全龙为公司股东。2012年，马全龙与韩伟经过协商，马全龙同意向韩伟以1,000万元转让其持有的公司10％的股权，韩伟在2012年分四次共向同顺源公司交付750万元，2013年1月28日，同顺源公司向包括马全龙、韩伟在内的5人出具同顺源公司股东明细表，其中载明韩伟入股金额1,000万元，占公司10％的股权。现韩伟以自己已出资1,000万元，应取得同顺源公司10％的股权为由，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同顺源公司对韩伟提供的2012年7月12日加盖有同顺源公司印章的出资1,000万元的《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该《证明》中印章与文书内容形成顺序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经鉴定作出粤南［2020］文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标称时间“2012年7月12日”《证明》落款处“新疆同顺源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印文形成于2012年8月份前后，印刷体文字形成于2012年10月份前后。2.检材标称时间“2012年7月12日”《证明》朱墨时序关系为：先有“新疆同顺源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印文，后有印刷体文字。韩伟与同顺源公司对鉴定意见均予以认可。同顺源公司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62,16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韩伟主张已取得同顺源公司10％的股权，依法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出资1,000万元的义务，但韩伟提供的加盖有同顺源公司印章的出资1,000万元的证明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文字内容及印章形成的时间均与该证据载明的时间不符，韩伟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证据的来源。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韩伟只交付了750万元，其并未完成出资义务。韩伟诉称同顺源公司同意其交付750万元即享有公司10％的股权，无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韩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同顺源公司因对韩伟提供的出资1,000万元的《证明》申请司法鉴定而支出鉴定费用62,160元，《诉讼费缴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韩伟以该证据证明已履行出资1,000万元，经鉴定机构鉴定，原审法院对该证据未予采信，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韩伟承担。综上，对韩伟要求确认系同顺源公司股东，占有公司10％股权及要求同顺源公司、马全龙协助变更股东身份工商登记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韩伟应支付鉴定费用62,16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遂判决：一、驳回韩伟的诉讼请求。二、韩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新疆同顺源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用62,160元。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韩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韩伟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一审阶段，同顺源公司、马全龙曾经向伊吾县人民法院提出反诉，证明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按照反诉状的陈述，作为同顺源公司、马全龙认可韩伟持有10%的股份，只是认为股权转让款没有付清，或者是基于韩伟和公司其他的生意之间的往来而否认股权证明的问题。2.电话录音证据，录音形成于2019年3月14日，是由韩伟与马全龙的一个录音，这个录音中马全龙明确陈述韩伟占有10%的股份。同顺源公司、马全龙质证认为，反诉状是同顺源公司书写，但法院对反诉没有立案，不能作为证据。通话录音不属于新证据，应当在一审中就出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韩伟是否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能否取得同顺源公司的10%股权；2.韩伟请求同顺源公司、马全龙办理股东身份的工商登记应否予以支持。   一、韩伟与马全龙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韩伟上诉称，是以750万元的价格购买同顺源公司10%的股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韩伟在原审审理中，明确陈述出资1,000万元，取得10%的股份。并出示同顺源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证实其交纳股金1,000万元。同顺源公司对该出资证明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是公章、字体形成时间不一致，而且均不是2012年7月12日形成。故韩伟上诉称，其与同顺源公司及马全龙协商，由韩伟以750万元的价格购买同顺源公司10%的股权，无证据证实且与其一审陈述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韩伟交付了750万元，并未完全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正确。   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韩伟未完全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其要求确认占有同顺源公司10%股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韩伟请求同顺源公司、马全龙协助办理股东身份的工商登记，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韩伟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韩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滢   审  判  员   刘 刚   审  判  员   张晓丽   二 〇 二 〇 年 八 月 十 七 日   书  记  员   冯培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