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淼，男，194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二炮技术装备部退休干部，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瑞，男，1955年10月1日出生，回族，北京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清河休养所推荐，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67年3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幼伟，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淼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2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李明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由李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的“《转让协议》中亦未约定原告、被告的出资比例及利润分配比例”事实不清。李明、龚淼及马克文均认可把《转让协议》中有关马克文所占有该项目的股份50％划掉，说明马克文在该项目中没有占50％的股份。马克文原投资13万元，之后以15万元转让给李明，龚淼在建“老兵农场”中投了135万元，在对方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李明投资15万元，本案虽协议没约定但出资明显，基于实事求是及公平原则，龚淼与李明的投资比例应是90％与10％。对于李明与龚淼形成合伙关系之前蔬菜大棚被拆的问题，李明是根据当时龚淼的委托进行经营，经营中李明决定拆除大棚，大棚拆除后的材料卖了几十万元，未拆除部分在继续使用，这些不但有相当的价值，且为日后将地租给张晓明打下基础。张晓明承租后因拆除部分地上物获补偿后，按约定给了龚淼、李明255569元，龚淼找李明要回了一半，这笔钱不是原审认定“双方认可的平均分配”，龚淼此前的投入具有较强关联性，故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因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分配2013年至2016年的租金收益，与被告此前建设大棚的投入无关”的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1.李明与龚淼成为合伙关系是因购买马克文的15万元股份，当《转让协议》生效后，李明已替换马克文与龚淼合伙经营，且是在原有的基础上继续经营。2.龚淼与李明成为合伙人之后，双方没有再进行新的投资，双方实缴出资比例没有变化。3.双方的实缴出资比例没变，原审认定“与被告此前建设大棚的投资无关”，并对合伙企业租金收益平分，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龚淼与李明从2007年4月8日之后虽是合伙关系，但两人所占股份不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应按双方实缴的出资比例分配，而原审判决将双方租金收益平分，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判决不公。1.将龚淼的工作单位搞错，由二炮的退休干部写成海军的退休干部；无视该案中的细节，马克文转让出去的股份仅价值15万元，占不了出资的一半；大棚拆掉变卖材料的钱由李明在经营中使用，未拆除的设备等继续使用，这是张晓明给付租金的基础，因此原审判决不认可龚淼135万元的投入没有道理。2.原审明显有偏向。李明从2008年至2012年共收了张晓明5年的租金50万元，此种情况原审并未认定平分。另外，从龚淼同意李明拆除大棚到以后的合伙经营，李明实得了90余万元的收益，而龚淼只得到了40多万元的收益，原审没有考虑这一情节。五、程序违法。第一次开庭中双方表示不同意调解，但领判决书前，法官让双方在申请调解书上签字，双方为了领到判决书只好签字，说明原审程序违法。李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龚淼给付李明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土地租金收益114000元；2.由龚淼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9月15日，昌平县北七家乡八仙庄村经济合作社第三分场（甲方）与马克文及龚淼（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出租土地40亩给乙方，每年合计租金2万元；协议有效期为36年，自1997年1月1日起至2032年12月31日止。1997年5月10日，焦作市集协建筑安装公司工程处对北京昌平八仙老兵农场出具《工程（预）算书》，载明标准塑料大棚（共十个）工程造价为1355231.2元。2000年8月15日，龚淼与焦作市集协建筑安装公司工程处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焦作市集协建筑安装公司工程处承包建设北京昌平北七家乡八仙村老兵农场十个标准塑料大棚，合同总价为1310000元。2006年6月22日，李明与龚淼签订《经营权补偿偿债务协议》，载明龚淼在八仙村农场建设与经营过程中，因缺少资金，曾向李明、富雅慧、刘少华、王玉梅、李福润等同志先后借款50多万元，现双方决定将农场投资的资产与经营权全部移交给李明经营，李明负责以经营所得逐步偿还龚淼所欠的全部债务，直至债务全部偿还完毕后由李明将经营权转回给龚淼；李明继续保持与龚淼原合作伙伴马克文的合作关系不变，并由李明具体负责与马克文商谈今后的合作事宜；在经营权移交期间龚淼不得干预李明的任何经营活动；鉴于当前大棚因马克文阻扰已处于停产状态，大棚无人维修，按马克文的说法已处于危房状态，如何处理由李明决定。2006年7月15日，龚淼向李明出具《委托书》载明龚淼因身体原因委托李明管理经营农场。后，上述大棚于2006年下半年拆除。2007年1月1日，李明（乙方）与苏平彬（甲方）签订《租房协议书》，龚淼为中证人，约定甲方将农场内西北院约2亩地大小27间房屋现状租给乙方，乙方每年1月1日上交房租费1万元；本协议有效期自2007年1月1日至2032年12月31日。李明（乙方）另与周玉伟（甲方）签订《承租合同》，龚淼为公证人，约定甲方将农场内西侧中院2.5亩承租乙方使用；甲方不再向乙方交土地租金8000元；乙方每年1月1日向甲方交西侧中院的承租费2000元；本协议有效期自2007年1月1日至2032年12月31日。2007年4月8日，李明（乙方）与马克文（甲方）签订《转让协议》，龚淼为证明人，载明今有马克文和龚淼共同租用昌平区北七家镇八仙庄村经济合作社第三分场土地40亩，做开发利用，马克文、龚淼同意将马克文所占有该项目（原写有“50%”，后划掉）的股份一次性转让给李明，转让费用为15万元整，至此该项目与马克文没有任何关系。《转让协议》下方写明马克文已收到李明付给的15万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该协议中原写有的“50%”为三方签字前被李明划掉。2008年1月1日，李明、龚淼（出租方、甲方）与张晓明（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昌平区北七家镇八仙庄村经济合作社第三农场的空地30亩及西北角独院套及院内房屋出租给乙方，租金为10万元/年，每半年一付；使用期限为25年，自2008年1月1日至2032年12月30日止。此后，2008年至2012年张晓明的租金由李明收取，李明每年给龚淼分配2万元。2013年至2016年的租金由龚淼收取，龚淼于2013年1月3日、2013年7月3日、2013年12月28日、2014年6月24日共向李明分配4.6万元。一审庭审中，龚淼称，张晓明向其交纳的每年10万元租金，包括30亩土地和27间房屋的租金，且张晓明已向其交纳2013年至2016年的租金40万元。2011年，李明、龚淼承包地块涉及拆迁，拆迁涉及到张晓明租赁的房屋和土地，张晓明获得了250余万元补偿款，张晓明向李明和龚淼分配其中10%，共计255569元。该补偿款后为双方当事人各分一半，双方对此予以认可不存争议。2016年7月22日，昌平区北七家镇八仙庄村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2007年4月8日马克文将《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权转让给李明，自2007年4月8日起《协议书》的乙方履行人实际为李明、龚淼二人。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存在合伙关系，且现合伙关系仍存续。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李明提交的《协议书》、《转让协议》、《租赁合同》、银行转账凭证、收条，龚淼提交的《工程（预）算书》、《施工协议书》、《经营权补偿偿债务协议》、《委托书》、《租房协议书》、《承租合同》、《转让协议》、《证明》、《租赁合同》、银行转账凭证、收条、借条、借款协议书、还款证明以及一审开庭笔录、证据交换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龚淼原与马克文共同承包北七家乡八仙庄村经济合作社第三分场的40亩土地，双方并未书面约定出资比例及利润分配比例。后李明与马克文签订《转让协议》，将马克文的承包权益转由李明享有，该转让行为已取得龚淼和昌平区北七家镇八仙庄村村委会认可。故从转让行为发生之日即2007年4月8日起，李明与龚淼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合伙关系。而《转让协议》中亦未约定双方当事人的出资比例及利润分配比例。2008年1月1日，李明、龚淼将其承包的农场30亩土地及其上的27间房屋出租给张晓明使用，并收取每年10万元租金。现李明要求龚淼向其分配2013年至2016年的租金收益，该期间的租金收益为龚淼收取，龚淼应向其合伙人李明分配。但双方对分配比例存在争议，龚淼称其对农场的投入主要为建设大棚的费用135万元，因此应多分收益，但该大棚于2006年下半年已经拆除，而李明、龚淼于2007年4月8日方形成合伙关系，因此李明在该案中主张分配2013年至2016年的租金收益，与龚淼此前建设大棚的投入无关。在双方当事人对合伙收益分配方式未作约定的情况下，应从合伙经营收益中扣减经营成本后平均分配。李明并未举证证明除张晓明交纳的租金外仍有其他收益，故2013年至2016年四年内，龚淼从张晓明处收取租金40万元，应扣除向北七家乡八仙庄村经济合作社交纳的4年租金8万元，再扣除向苏平彬、周玉伟交纳的4年房屋租金4万元和8000元后，剩余272000元由李明、龚淼平均分配，每人应得136000元。现龚淼已向李明支付4.6万元，则应另向李明支付9万元。该院对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龚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明支付9万元；二、驳回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一、二审诉辩主张，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明于本案诉请所涉及的合伙财产应当如何分配。根据法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龚淼原与马克文于1997年9月15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共同承包北七家乡八仙庄村经济合作社第三分场的40亩土地，据此说明龚淼与马克文成立个人合伙，之后马克文与李明达成《转让协议》，将合伙部分的权益转让予李明，该协议龚淼亦予以确认，故马克文与李明之间的转让行为得到合伙人龚淼的认可，从转让行为发生之日起，李明与龚淼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是针对普通合伙企业或有限合伙企业适用的法律，本案中，龚淼与李明的合伙行为系个人合伙，而非合伙企业，故该法不能适用于本案纠纷的解决，对于龚淼上诉提出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主张，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应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货、合伙中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龚淼与马克文在签订《协议书》时并未书面约定出资比例及利润分配比例，之后李明与马克文签订的《转让协议》亦未约定龚淼与李明间的出资比例及利润分配比例。龚淼主张并提交证据用于佐证其出资135万元，并主张李明、龚淼及马克文均认可把《转让协议》中有关马克文所占有该项目的股份50％划掉，系说明马克文在该项目中没有占50％的股份，但龚淼主张上述事实的证据均属其单方提交或与他人订立，其出资并未得到合伙人的认可，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支持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有鉴于李明与龚淼之间未签订有效的书面合伙协议及利润分配协议，且无法确定双方的实缴出资比例，故一审法院关于从合伙经营收益中扣减经营成本后平均分配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龚淼上诉所称一审判决将其单位写错一节，本院予以纠正。龚淼关于一审判决不公、程序违法的其他上诉主张，并无证据支持，且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龚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龚淼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耿 瑗法官助理 德 智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