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展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老矿办事处泉旺头村村委会办公楼一楼。法定代表人：苗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顺，江苏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洁，江苏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润富，男，1972年2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厚远，江苏创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雷，男，1977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顺，江苏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洁，江苏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展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润富、苗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展望公司及被上诉人苗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顺、吕洁，被上诉人白润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厚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展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12年8月26日，白润富与展望公司以及负责人苗雷、证明人周儒仕签订房地产建设项目个人投资股份比例协议，白润富自愿参加展望公司开发的棚户区改造项目，投资50万元，一审庭审中，白润富提供的打款凭证、周儒仕证明、展望公司说明与上诉人提供的投资协议及收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涉案的款项属于投资款，并不属于民间借贷款项。其次，2014年12月1日，苗雷向白润富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虽系苗雷所出具，但苗雷出具该借条是以展望公司负责人名义所签，借条的借款系投资款，而且在借条出具后，也是以展望公司的名义陆续进行还款。因此，苗雷出具该借条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苗雷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再者，涉案的款项系白润富的投资款，因白润富不同意投资，展望公司陆续返还给白润富，这期间涉案的款项不应当计算利息。最后，2014年7月21日，展望公司一次性退还白润富投资款25万元，展望公司一审中已提供相关银行凭证予以证明。由此也能够得出白润富的投资款还剩余25万元的结论。按照白润富提供的银行流水，展望公司剩余未还的本金仅为七万余元，但是一审法院却认定借款本金为40万元，显然不当。被上诉人白润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白润富一审诉讼请求：1.展望公司、苗雷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15%，自2018年10月1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为4.5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展望公司、苗雷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3日，白润富汇入周儒仕账户5万元;2012年8月14日，白润富汇入周儒仕账户15.9万元(两笔分别为5万元、10.9万元)；2012年8月15日，白润富通过杨艺账户汇入周儒仕账户26.5万元（三笔分别为10万元、99999元、65001元）；2012年8月15日，白润富汇入周儒仕账户2.6万元。以上合计50万元，均汇入周儒仕工行账户（账号：62×××93）。2012年8月25日，展望公司向白润富出具收据一份，交款单位为白润富，收款方式为现金，金额为50万元，收款事由为同乐棚户区房地产改造项目投资款。同日，展望公司出具房地产建设项目个人投资股份比例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我自愿参加展望公司开发贾汪区同乐街棚户区房地产改造项目，现投资50万元所占股份按项目股东会议决议执行。注：附公司现金收据有效。该协议上加盖了展望公司公章，苗雷在公司负责人处签名，案外人周儒仕在证明人处签名，投资人处签有“白润富”（白润富称不是其本人所签）。2014年7月21日，展望公司偿还白润富25万元。2014年12月1日，苗雷向白润富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借白润富413977元，年息15%，借款人苗雷。出具该借条后，展望公司向白润富汇款明细如下：2015年2月11日2万元，2015年5月6日5500元，2015年6月4日5000元，2015年7月2日5000元，2015年8月3日5000元，2015年9月5日5000元，2015年10月5000元，2015年11月5日5000元，2015年12月4日5000元。2016年1月1日，苗雷向白润富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借到白润富现金40万元，借款利率15%，借款人苗雷。2017年12月25日，苗雷又在该借条上写明，延期至2018年2月1日前归还，借款人苗雷。2018年8月31日，苗雷又在该借条上写明，延期至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借款人苗雷。出具该借条后，展望公司向白润富汇款明细如下：2016年1月6日5748元，2016年1月21日2万元，2016年2月5000元，2016年3月8日5000元，2016年4月6日5000元，2016年5月9日5000元，2016年6月8日5000元，2016年7月15日5000元，2016年8月4日5000元，2016年9月9日5000元，2016年11月11日5000元，2016年12月5日5000元，2017年1月6日5000元，2017年3月6日5000元，2017年4月13日5000元，2017年5月10日5000元，2017年6月6日5000元，2016年8月29日1万元，2017年10月2日5000元，2017年11月23日5000元，2017年12月26日5000元，2018年2月1日5000元，2018年2月14日1万元，2018年4月26日5000元，2018年5月25日1万元，2018年6月25日5000元，2018年7月5000元，2018年9月21日5000元，2018年11月10日5000元，2019年1月21日1万元。上述款项均通过展望公司工作人员张克光、郑莉丽、赵影影或展望公司账户支付。后展望公司、苗雷未偿还款项，白润富催要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涉案款项，白润富陈述是投资款转为借款，展望公司陈述是投资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虽然白润富否认投资协议中是其本人签字，但展望公司出具的收据中显示为投资款，白润富也接收了该收据。结合庭审中白润富提供的证明、说明及其陈述投资后转为借款的情况，可以认定白润富曾于2012年8月向展望公司投资50万元。展望公司法定代表人苗雷于2014年12月1日向白润富出具借条，该行为应为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而形成的协议，出具借条后展望公司定期定额还款，且还款结算之后苗雷又向白润富出具借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论当事人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何，双方均可直接依据清算后的协议，即借条来确定各自权利义务。同时，从展望公司历年还款情况看，白润富享有固定回报或收益，而不共担经营风险，不符合投资合作中“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原则，涉案纠纷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现白润富诉请展望公司、苗雷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展望公司、苗雷抗辩双方系投资关系未结算、此案不具备起诉条件的意见，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金及利息。本案中，涉案款项用于展望公司生产经营，展望公司偿还部分还款项后，其法定代表人苗雷多次出具借条确认欠款金额并承诺还款，现展望公司尚欠本金40万元未还，应承担继续偿还的的法律责任。故白润富要求展望公司偿还本金40万元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苗雷已在借条中写明借款年利率为15%，展望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亦是按年利率15%的标准向白润富支付款项，展望公司已支付利息至2018年9月30日。现白润富主张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15%计算，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展望公司、苗雷抗辩苗雷的行为不能代表展望公司，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责任承担方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涉案款项系白润富向展望公司的投资款，用于展望公司生产经营，但苗雷作为展望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多次向白润富出具借条承诺还款，按照法律规定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白润富要求展望公司、苗雷承担共还款责任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苗雷、展望公司一次性偿还白润富本金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15%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7980元，保全费2800元，合计10780元，由展望公司、苗雷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展望公司对于收到白润富向其支付50万元款项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主张该笔款项系白润富的投资款,并非展望公司向白润富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展望公司虽主张上述款项的性质系投资款，但根据其法定代表人苗雷向白润富出具的借条及周儒士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双方就涉案款项达成了新的借贷合意，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展望公司虽辩称苗雷于2014年12月1日出具的借条系复印件，但双方经过结算换据后，苗雷于2016年1月1日另行向白润富出具借条，故苗雷作为原借条的持有方持证不举，一审判决认定借条内容为真实，并无不当。关于借款本息如何认定的问题。2014年12月1日，苗雷向白润富出具借条，约定了借款本金及利率标准。其后，展望公司陆续向白润富偿还借款利息，截至2016年1月1日期间的利息已基本付清。2016年1月1日，双方经过结算后，苗雷向白润富出具涉案40万元借条，并约定利率15%，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展望公司的付款情况，经核算，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6日期间的利息为833.33元，展望公司于2016年1月6日偿还的5748元，扣除在此期间的利息后剩余4914.67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故截至2016年1月6日借款本金为395085.33元；自2016年1月7日至2016年1月21日期间的利息为2304.66元，展望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偿还2万元，扣除在此期间的利息后剩余17695.34元，应当抵扣本金，故截至2016年1月21日借款本金为377389.99元；自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的利息为5818.1元，展望公司于2016年2月28日偿还5000元，尚欠利息818.1元，故截至2016年2月28日借款本金为377389.99元，利息为818.1元；自2016年2月29日至2016年3月8日期间的利息为1257.97元，展望公司于2016年3月8日偿还5000元，扣除利息后剩余2923.93元，故截至2016年3月8日借款本金为374466.06元；自2016年3月9日至2016年4月6日期间的利息为4368.77元，展望公司于2016年4月6日偿还5000元，扣除利息后剩余631.23元，故截至2016年4月6日借款本金为373834.83元；自2016年4月7日至2016年5月9日期间的利息为4984.46元，展望公司于2016年5月9日偿还5000元，扣除利息后剩余15.54元，故截至2016年5月9日借款本金为373819.29元；自2016年5月10日至2016年6月8日期间的利息为4516.98元，展望公司于2016年6月8日偿还5000元，扣除利息后剩余483.02元，故截至2016年6月8日借款本金为373336.27元；自2016年6月9日至2016年7月15日期间的利息为5600.04元，展望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偿还5000元，尚欠利息600.04元，故截至2016年7月15日借款本金为373336.27元，利息600.04元；自2016年7月16日至2016年8月4日期间的利息为2955.58元，展望公司于2016年8月4日偿还5000元，扣除利息后剩余1444.38元，故截至2016年8月4日借款本金为371891.89元；自2016年8月5日至2016年9月9日期间的利息为5423.42元，展望公司于2016年9月9日偿还5000元，故截至2016年9月9日借款本金为371891.89元，利息423.42元；自2016年9月10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的利息为9607.21元，展望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偿还5000元，故截至2016年11月11日借款本金为371891.89元，利息5030.63元；自2016年11月12日至2016年12月5日期间的利息为3563.96元，展望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偿还5000元，故截至2016年12月5日借款本金为371891.89元，利息3594.59元；自2016年12月6日至2017年1月6日期间的利息为4803.6元，展望公司于2017年1月6日偿还5000元，故截至2017年1月66日借款本金为371891.89元，利息3398.19元；自2017年1月7日至2017年3月6日期间的利息为8987.39元，展望公司于2017年3月6日偿还5000元，故截至2017年3月6日借款本金为371891.89元，利息7385.58元；自2017年3月7日至2017年4月13日期间的利息为5733.33元，展望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偿还5000元，故截至2017年4月13日借款本金为371891.89元，利息8118.91元；自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5月10日期间的利息为4028.83元，展望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偿还5000元，故截至2017年5月10日借款本金为371891.89元，利息7147.74元；自2017年5月11日至2017年6月6日期间的利息为4028.83元，展望公司于2017年6月6日偿还5000元，故截至2017年6月6日借款本金为371891.89元，利息6176.57元；自2017年6月7日至2017年8月29日期间的利息为12861.26元，展望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偿还1万元，故截至2017年8月29日借款本金为371891.89元，利息9037.83元；自2017年8月30日至2017年10月2日期间的利息为5113.51元，展望公司于2017年10月2日偿还5000元，故截至2017年10月2日借款本金为371891.89元，利息9151.34元；自2017年10月3日至2017年11月23日期间的利息为7902.7元，展望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偿还5000元，故截至2017年11月23日借款本金为371891.89元，利息12054.04元；自2017年11月24日至2017年12月26日期间的利息为4958.56元，展望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偿还5000元，故截至2017年12月26日借款本金为371891.89元，利息12012.6元；自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的利息为5578.38元，展望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偿还5000元，故截至2018年2月1日借款本金为371891.89元，利息12590.98元；自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的利息为1859.46元，展望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偿还1万元，故截至2018年2月14日借款本金为371891.89元，利息4450.44元；自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4月26日期间的利息为10846.85元，展望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偿还5000元，故截至2018年4月26日借款本金为371891.89元，利息10297.29元；自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的利息为4338.74元，展望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偿还1万元，故截至2018年5月25日借款本金为371891.89元，利息4636.03元；自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的利息为4803.6元，展望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偿还5000元，故截至2018年6月25日借款本金为371891.89元，利息4439.63元；自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为5423.42元，展望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偿还5000元，故截至2018年7月31日借款本金为371891.89元，利息4863.05元；自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21日期间的利息为7902.7元，展望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偿还5000元，故截至2018年9月21日借款本金为371891.89元，利息7765.75元；自2018年9月22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的利息为7592.79元，展望公司于2018年11月10日偿还5000元，故截至2018年11月10日借款本金为371891.89元，利息10358.54元；自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的利息为11001.8元，展望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偿还1万元，故截至2019年1月21日借款本金为371891.89元，利息11360.34元。关于苗雷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苗雷系展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与白润富订立借款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展望公司的生产经营，且展望公司亦向白润富多次偿还借款本息，故一审判决认定苗雷应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二、徐州市展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苗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白润富借款本金371891.89元及相应利息（截至2019年1月21日的利息为11360.34元，之后的利息以371891.89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5%，自2019年1月2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白润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80元，保全费2800元，合计10780，由白润富负担1780元，由苗雷、徐州市展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80元，由徐州市展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由白润富负担19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民审 判 员 徐 峰审 判 员 张演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楚鹏飞书 记 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