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太湖新城金融一街11号19楼。 负责人：苏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鹏，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江，男，××族，1988年3月20日出生，住南通市港闸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锡兰，女，××族，1962年6月5日出生，住南通市港闸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桂姑娘，女，××族，1933年7月20日出生，住南通市港闸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静丰，江苏濠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春，男，××族，1987年2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涟水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无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原审被告陈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无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错误；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作为独立的赔偿项目重复计算。 被上诉人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二审法院按照省院的规定处理，死亡赔偿金要求按照1049202.4元计算。 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90715.14元〔120300元+（1458313.93元-120300元）×80%〕。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日9时49分左右，陈春驾驶苏Ｂ×××××小型普通客车，途经南通市港闸区，由西向东行驶时，所驾车前部与陈某所驾由北向南行驶的NT××××电动自行车右后侧碰撞，发生事故，导致两车损坏，陈某受伤。陈某抢救无效于××××年××月××日死亡。苏Ｂ×××××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陈圆名下，实际所有人为陈春。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陈春、陈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认为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有错误。根据现场的证据显示，被告陈春经过的事发路口不仅有两条减速带，而且设有限速5公里的警示标志，结合事发现场的视频可以看出，被告陈春在事发的车速远超过限速，存在明显过错，因此被告陈春的事故责任远大于受害人陈某，其应当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两被告对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苏Ｂ×××××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无锡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陈春向陈某家属支付了5万元，其中3万元作为被告对原告的补偿，其余2万元作为垫付款，被告陈春要求一并处理。被告平安无锡公司垫付给原告1万元。2019年8月2日，陈某被送往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重型颅脑外伤、脑疝、额骨骨折、顶骨骨折、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左额颞叶挫伤、蛛网膜下出血、骶4骨折、胆囊结石不伴有胆囊炎、肾结石，于2019年8月6日死亡，住院天数为4天。医疗费：原告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主张64713.1元。被告平安无锡公司辩称应当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主张72元（18元/天×4天）。被告平安无锡公司辩称不予认可。营养费：原告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主张40元（10元/天×4天）。被告平安无锡公司辩称不予认可。丧葬费：原告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主张39870.5元。被告平安无锡公司辩称由法院依法审核。死亡赔偿金：原告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主张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被告平安无锡公司辩称由法院依法审核。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主张343723.33元（29462元/年×5年÷3+29462元/年×20年÷2）。被告平安无锡公司辩称对受害人陈某妻子包锡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对彭桂姑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由法院依法审核。交通费：原告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主张500元。被告平安无锡公司辩称由法院酌定。误工费：原告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主张800元（200元/天×4天）。被告平安无锡公司辩称受害人已死亡，不予认可。护理费：原告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主张400元（100元/天×4天）。被告平安无锡公司辩称受害人已死亡，不予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主张50000元。被告平安无锡公司辩称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不予认可。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原告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主张10000元。被告平安无锡公司辩称由法院酌定。停尸费：原告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主张3900元。被告平安无锡公司辩称不予认可。车损：原告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主张300元。被告平安无锡公司辩称未经保险公司定损，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原告认为被告陈春在事故中的过错远大于受害人陈某，应当承担80%的责任。两被告辩称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认定准确。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公文书证，除当事人有证据足以推翻外，应当采信。原告虽主张被告陈春车速超过限速5公里/小时，并提供了当时的视频予以佐证。从视频中无法准确判断碰撞时的车速，交警部门在责任认定时未对超速情节进行认定的行为并无不当。因此，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所记载的事实清楚，责任认定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即陈春、陈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 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及诉辩意见，核定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被告平安无锡公司关于扣除10%非医保用药的抗辩意见，属于对免责条款的适用，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理发费50元、急救费225元，因原告的伤情较重，发生上述费用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确定医疗费为64563.1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受害人陈某的住院天数为4天，原告按照18元/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2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受害人陈某住院4天，原告按照10元/天主张营养费40元，并不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丧葬费，原告主张39870.5元，不超过法定标准，一审法院照准。5.死亡赔偿金，死者陈某经常居住地位于南通市港闸区，应当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陈某死亡时年龄为53周岁，故死亡赔偿金为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6.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陈某对其母亲彭桂姑娘负有扶养义务，双方对该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陈某死亡时其母亲的年龄为86周岁，扶养义务人共计四人，故彭桂姑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6827.5元（29462元/年×5年÷4）。关于死者陈某对其配偶包锡兰是否有扶养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之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经一审法院调查，包锡兰在陈某死亡时已过退休年龄，其养老金收入仅为1175.4元/月，尚不足以满足其日常生活消费支出。且陈某死亡时年龄为53周岁，尚未达到退休年龄，其也有能力尽到扶养义务。故包锡兰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的条件。包锡兰曾在1991年左右发生交通事故并致其××××，但该事故已经交警部门处理完毕，且根据档案管理的规定，事故相关卷宗材料已过20年的保存期间，无法查实。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说明包锡兰已获得相应赔偿足以保障其正常生活，也不能说明包锡兰除养老金收入外有其他生活来源，故被告平安无锡公司关于包锡兰已经获得相应赔偿，不应重复赔偿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某死亡时其配偶年龄为57周岁，扶养义务人为二人，故包锡兰作为被扶养对象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3572元〔（29462元/年-1175.4元/月×12月）×20年÷2〕。综上，一审法院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0399.5元（36827.5元+153572元）。7.交通费，陈某在治疗期间并未产生交通费用，其家属在陈某治疗期间产生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在认定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时一并予以考虑。8.误工费，陈某住院治疗4天后死亡，故其误工期限以4天为准。关于计算标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某在事故前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按照100元/天计算。故一审法院确定误工费为400元（100元/天×4天）。9.护理费，陈某住院天数为4天，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00元，并不偏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该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11.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可2000元。12.停尸费，该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3.车损，事故认定书记载了车辆受损的事实，原告主张300元的修理费并不偏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64563.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元、营养费40元、丧葬费39870.5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0399.5元、误工费400元、护理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车损300元，合计1277045.11元。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事故中，陈春、陈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陈春所驾车辆为机动车，死者陈某所驾车辆为非机动车。故原告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77045.11元，应先由被告平安无锡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300元（其中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1156745.11元（1277045.11元－120300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被告陈春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809721.58元（1156745.11元×70%），该款由被告平安无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平安无锡公司垫付的10000元，在其应付赔偿款中予以抵扣。被告陈春垫付的20000元，原告应当予以返还。为减少双方讼累，一审法院决定在被告平安无锡公司支付给原告的赔偿款中抵扣并返还给被告陈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支付赔偿款900021.58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告陈春20000元。三、驳回原告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54元，由原告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负担1498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负担4856元。 二审中，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变更诉讼请求，将死亡赔偿金变更为1049202.4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认定比例不当的问题，原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形，酌情确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比例并无不当。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全省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对我省法院受理的人身损害案件赔偿标准作出了重大调整，现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在二审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将死亡赔偿金进行变更，上诉人同意其在二审中直接变更，故本院对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变更的诉讼请求在二审中直接予以处理。根据有关规定和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死亡赔偿金本院依法确定为1049202.4元。对于一审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均未提出异议或调整，故本院对一审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90399.5元予以认可。根据相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要列入死亡赔偿金的范畴。本院确认各项赔偿总额1191848.01元，应先由平安无锡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3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1071548.01元，本院酌情认定由陈春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750083.61元，该款由平安无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平安无锡公司垫付的10000元，在其应付赔偿款中予以抵扣。陈春垫付的20000元，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应当予以返还。为减少双方讼累，本院决定在平安无锡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中抵扣并返还给陈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支付赔偿款840383.61元。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陈春20000元。 四、驳回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54元，由陈江、包锡兰、彭桂姑娘负担149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负担4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5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盛 审判员 季建波 审判员 罗 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陈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