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彪，男，195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开国，男，195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198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系李开国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奕全，男，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海，男，1963年5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启立，建始县红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永彪因与被上诉人李开国、何奕全、李昌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2民初2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彪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的法律关系不准确。关于被上诉人李开国于2018年12月19日受伤的经过及所主张的系列赔偿款金额，上诉人均无异议。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奕全就房屋主体建设劳务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已于2018年11月19日就终止，而被上诉人李开国做工受伤的事实形成原因，是被上诉人何奕全安排其带班小工包工头李昌海带李开国、王从喜给何奕全去搬运用于何奕全下一个工地所用的撑棍，在转运撑棍的过程中，李开国受伤。因此，上诉人刘永彪与被上诉人李开国、何奕全之间不存在任何直接或间接的雇佣劳务关系。上诉人不存在给被上诉人李开国赔偿责任，与被上诉人何奕全之间更不存在连带责任。李开国答辩称，上诉人刘永彪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开国受伤的原因错误，上诉人刘永彪与被上诉人何奕全签订的房屋主体五层的合同，但是被上诉人李开国是在修第六层时摔伤的，因修第六层时材料边修边清理才发生的事故。李昌海答辩称，上诉人刘永彪在一审庭审中表示何奕全承建其房屋后未将房屋分包给他人修建，一审认定李开国与李昌海之间没有任何劳务关系，一审认定该事实客观真实，认定的法律关系正确，适用法律适当，应当予以维持。何奕全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开国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75644.6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14日，被告刘永彪与被告何奕全签订了《房屋修建合同》，刘永彪将其位于花坪镇××层房屋承包给何奕全修建，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合同中关于安全责任的约定为：由刘永彪承担场地保险金、何奕全方承担施工人员安全保险金，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的一切安全事故由何奕全方自行负责。合同签订后，何奕全通过李昌海雇请原告到刘永彪的房屋建筑工地从事砂石料、水泥砖块以及水泥砂浆搬运工作。原告的具体工作由何奕全指定的带班人李昌海安排。工资由被告刘永彪支付给何奕全后，何奕全将工人工资交给李昌海，再由李昌海支付给工人。李昌海在该房屋修建中负责砌墙和模板安装。2018年12月19日，原告、李昌海以及何奕全的另外三个工人刘友国、向英龙、王从喜在刘永彪的房屋建设工地做事。王从喜在房屋的五楼操作吊机，原告在一楼将水泥砖块装入斗车，然后通过吊机将斗车运送至五楼用于修建五楼的围墙。斗车到达五楼后，王从喜将斗车卸下并将吊机的挂钩放至四楼（李昌海表示挂钩是放至三楼），由李昌海将已经拆下的撑木（安装模板时用于固定模板的木棍）绑到挂钩上，通过吊机运送至一楼，再由原告将撑木卸下搬运至房屋外场坝。当日，在从楼上往楼下运送撑木的过程中，因为操作不当导致撑木脱落将位于吊机正下方的原告左手手指砸伤。李昌海表示当时发生事故是因为其在撑木还没有绑好的情况下让王从喜等一下再启动吊机，但是王从喜当时没有听到并启动了吊机，导致吊机的挂钩上只挂了一根撑木，且未固定好而发生脱落。原告受伤后被送往花坪卫生院治疗，次日转入建始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原告在建始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9天，出院诊断为：1.左手第3、4、5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2.左手软组织裂伤清创缝合术后。医生建议出院后加强指关节功能锻炼、加强营养。原告产生的医疗费共计17247.23元，李昌海代何奕全垫付16992.43元，原告自付254.8元。2019年6月21日，经建始县广润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1.原告因外伤致左手第3、4、5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后遗功能障碍，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伤残等级评为十级；2.后期医疗费（内固定物取出）预计需人民币7000.00元；3.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评定误工日90天、护理日30天、营养日30天。原告自付鉴定费1900.00元。另查明，被告刘永彪为修建房屋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9年9月，原告以其未获赔偿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69566.68元，具体为：1.医疗费17247.2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29天×80.00元/天=2320.00元；3.护理费，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子李洪护理，李洪系麂子水村的村民，按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下同）居民服务业38897.00元/年÷365天×30天=3197.00元；4.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34280.00元/年÷365天×90天=8452.60元；5.营养费，按30元/天×30天=900.00元；6.交通费320.00元；7.鉴定费1900.00元；8.伤残赔偿金，按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14987.00元/年×15.5年×0.1=23229.85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10.后期治疗费7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何奕全雇请原告为被告刘永彪的房屋修建工程从事砂石料、水泥砖块以及水泥砂浆的搬运等工作，原告与被告何奕全构成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的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原告受伤是被告何奕全的其他雇员在运送撑木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何奕全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在吊机运送撑木过程中，原告立于该吊机的正下方，将自己置于一个相对危险的境地，对损害的发生自身亦存在过错。故对原告遭受的损失，原告亦应根据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结合原告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原告自负15%的责任。被告何奕全作为个人不具有承包被告刘永彪五层房屋修建工程的资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对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的损失剩余85%的部分，被告刘永彪作为发包人应与雇主何奕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被告何奕全与刘永彪各自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何奕全承担上述85%赔偿责任的70%即原告全部损失的59.5%，刘永彪承担上述85%赔偿责任的30%即原告全部损失的25.5%。被告刘永彪提出原告是在为被告何奕全将撑木运往其他工地时受伤，原告的受伤与其无关的抗辩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刘永彪主张其与何奕全签订了施工安全合同，已将责任划分明确的问题。虽然双方在《房屋修建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由刘永彪承担场地保险金、何奕全方承担施工人员安全保险金，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的一切安全事故由何奕全方自行负责。”但因何奕全并无承包刘永彪五层房屋修建的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房屋修建合同》无效，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安全责任的约定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故对刘永彪的该项抗辩理由亦不予支持。关于刘永彪提出其已购买了场地保险即“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并为原告核销了医疗费，原告不应再向其索赔的问题。因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均未提交原告已获得保险公司赔偿的相应证据，故对刘永彪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李昌海主张其代何奕全垫付了16992.43元的医疗费，原告应将该费用返还给李昌海的问题。因被告李昌海表示该笔医疗费其系代何奕全支付，故其应向何奕全主张权利，对其要求原告返还该笔医疗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方的诉讼请求、举证情况以及法定赔偿标准，认定原告方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7247.23元；2.误工费8452.60元[根据《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下同），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4280.00元/年÷365天×90天]；3.护理费3197.00元（38897.00元/年÷365天×30天）；4.营养费600.00元（20.00元/天×3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2320.00元（80.00元/天×29天）；6.交通费200.00元；7.后续治疗费7000.00元；8.残疾赔偿金23215.90元(14978.00元/年×15.5年×0.1）；9.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10.鉴定费1900.00元。综上，原告因本次提供劳务受害造成的损失共计66132.73元。根据前述，被告何奕全赔偿原告全部损失的59.5%即39348.97元，扣除李昌海代其支付的16992.43元，被告何奕全还应赔偿原告22356.54元；被告刘永彪赔偿原告全部损失的25.5%即16863.85元。被告刘永彪、何奕全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奕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开国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2356.54元；二、被告刘永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开国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6863.85元；三、被告何奕全、刘永彪对第一、二判项确定的赔偿义务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李开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8.00元，减半收取279.00元，由原告李开国负担72.00元，被告何奕全承担108.00元，被告刘永彪承担99.00元。二审期间，刘永彪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1.李昌海、王从喜、向英龙、刘友国分别出具的《证明》（复印件），拟证明李开国受伤不是在给上诉人刘永彪修房子，是在给何奕全转移杂木等材料。2.主体工程结算单（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刘永彪的房屋主体工程完成的时间是2018年11月19日。经质证，李开国认为《证明》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刘永彪虽然只将房屋主体工程五层承包给何奕全，实际上修了第六层，李开国就是在修第六层时受伤的，当时是一车砖运上去，一车木材运下来。对主体工程结算单有异议，虽然房屋五层工程已经完工，但是还在修第六层，二楼、三楼卫生间也还在吊砖进去。被上诉人何奕全、李昌海经通知未参加二审法庭调查，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李开国、何奕全、李昌海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上诉人刘永彪提交的向英龙、刘友国、李昌海、王从喜出具的《证明》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证人未出庭作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刘永彪提交的主体工程结算单，已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何奕全雇请李开国为刘永彪的房屋修建工程从事砂石料、水泥砖块以及水泥砂浆的搬运等工作，李开国与何奕全构成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的关系。李开国受伤是何奕全的其他雇员在运送撑木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何奕全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在吊机运送撑木过程中，李开国立于该吊机的正下方，将自己置于一个相对危险的境地，对损害的发生自身亦存在过错。故李开国应根据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刘永彪与何奕全签订《房屋建修合同》，将房屋修建工程交由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何奕全承建，对于李开国的损失，其应当与雇主何奕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永彪认为其承包给何奕全的房屋主体工程已经完成，李开国并非是在修建房屋主体工程过程中受伤，其对李开国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但根据刘永彪、李开国陈述来看，虽然刘永彪房屋的主体工程已经大致完工，但在主体工程的五层房屋上仍需继续施工并搭建瓦片，李开国在此过程中受伤，故刘永彪对其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刘永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刘永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开平审  判  员  王颖异审  判  员  张成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胡丹书记员（兼）  胡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