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再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王广现，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芝（系王广现之妻），住莘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袁红斌，男，197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维营，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威，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莘县东鲁街道办事处徐庄村。 法定代表人：刘建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军，男，该公司副经理。 再审申请人王广现因与被申请人袁红斌、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1）莘民商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鲁15民申16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广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芝，被申请人袁红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维营、张伟威，被申请人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广现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莘县人民法院(2011)莘民商初字38号民事判决；2.一审、再审诉讼费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5月申请人王广现与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签订《肉鸭鸭苗、饲料销售及成鸭回收合同书》，约定由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提供鸭苗和饲料，申请人出人工和养殖大棚进行肉鸭养殖。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承诺保证不让养殖户赔钱，合同签订后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向申请人供应鸭苗12100只和鸭饲料，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每次向申请人供应鸭饲料，均要求申请人在其提供的格式饲料款欠条上签字以确认饲料袋数。2010年6月底该批鸭苗养至成鸭后，申请人分别于2010年6月30日、7月3日、7月4日交售至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成鸭共计11096只，死鸭、小鸭101只，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为申请人出具三张结算单据，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本批次鸭苗弱，经常生病且死亡严重，申请人交售成鸭后经算账赔钱。因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承诺不让赔钱，申请人多次持结算单要求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结算并给予赔偿，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一直拖延不予结算。2011年3月袁红斌突然持申请人为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书写的饲料款欠条将申请人诉至法院，要求申请人偿还饲料款，申请人答辩称和袁红斌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养殖合同等证据，为澄清事实还申请追加了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为被告，该案审理时，二被申请人为达到侵害申请人利益的目的，恶意串通歪曲事实，致使法院以(2011)莘民商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错误判决申请人偿还袁红斌饲料款68770元及利息。被申请人袁红斌将该案申请执行后，申请人为澄清事实使该案得以公正处理，一直在寻找证据。2019年3月5日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为申请人出具证明，并将证明该案有关事实证据交付申请人，分别是1、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养鸭户王广现结算清单；2、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料商张爱同、袁红斌从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领取王广现料款结算清单；3、2011年2月18日袁红斌为恶意起诉申请人从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拿走王广现为该公司打的饲料欠条而出具的欠条。这些证据足以证实二被申请人伪造事实欺骗法院，合谋侵害申请人利益，致使法院做出错误判决。综上，袁红斌系恶意诉讼，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歪曲事实，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给申请人经济上、精神上造成极大损失，请求法院依法再审。 被申请人袁红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辩称，希望法庭实事求是审理。 袁红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广宪还给原告袁红斌饲料款6877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王广宪申请追加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为被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份被告王广宪养鸭期间，赊欠原告袁红斌饲料，2010年6月3日欠原告饲料79袋，每袋130元，计款10270元；2010年6月24日欠原告饲料140袋，每袋130元，计款18200元；2010年6月26日欠原告饲料130袋，每袋130元，计款16900元；2010年6月28日欠原告饲料180袋，每袋130元，计款23400元。以上四次共计欠款68770元，均由被告王广宪给原告出具了欠据，并约定了自签字之日起月息按千分之二十五计息。被告王广宪与被告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养殖合同及其赔偿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已告知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广宪给付原告袁红斌饲料款现金6877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双方约定利率从书写欠据之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待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袁红斌对被告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9元，由被告王广现交纳。 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王广现提交如下证据： 1、肉鸭鸭苗、饲料销售及成鸭回收合同书原件1份，拟证明袁红斌给王广现送的饲料是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让送的； 2、莘县加正食品料商结算清单及养鸭户结算清单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王广现把鸭子交给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了，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把钱支给袁红斌了； 3、袁红斌给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打的欠条原件1份及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证明原件1份，拟证明袁红斌拿了这两张欠条后又起诉王广现； 4、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过磅结算单复写件3张，拟证明王广现把鸭子养成后卖给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了； 5、王广现给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打的饲料欠条13张（加盖了莘县人民法院公章），鸭苗款欠条1张（加盖了莘县人民法院公章），拟证明袁红斌给王广现送的饲料是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让他送的。 袁红斌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合同系申请人与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且该合同书中没有明确记载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指派袁红斌向王广现送饲料的内容，因此对其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效力性均不认可。首先该证据为复印件，申请人应当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其次两份结算单中均未有袁红斌的签字，最后该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关于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第115条，本份证据中既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也没有负责人签字，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证据3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系袁红斌与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调查的问题无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中没有加盖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的公章，与本案调查的问题无关联性；对证据5中的欠条13张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中2010年6月3日、2010年6月24日、2010年6月26日、2010年6月28日，该4份欠条中均记载“今欠到袁红斌及欠款人姓名王广现等字样”能证实申请人拖欠袁红斌饲料款68770元及利息属实。并且根据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522民初5900号判决书中关于申请人与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进行结算时，其结算的饲料款中不包含申请人拖欠袁红斌的68770元，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在该案中也认可了将上述4张单据转让给袁红斌。综上可以证实申请人与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进行结算时不包含袁红斌主张的4张欠条中记载的饲料款68770元；对证据5中的鸭苗款欠条无异议，与本案调查的问题无关联性。 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对证据1-5均无异议。 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莘县加正食品料商结算清单及养鸭户结算清单原件各一份，建行莘县支行2010年7月26日转款13万元明细一张，农行莘县莘城支行2010年8月4日转款39582元明细一张，拟证明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转给袁红斌、张爱同的王广现的饲料款分别为13万元和39582元。 王广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袁红斌质证认为：两张结算单不是我签的字，我不清楚。对转账凭证真实性认可，2010年7月6日我对象李彩英收到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打给的王广现的饲料款13万元，2010年8月4日张爱同是否收到39582元我不清楚。我和张爱同是连襟关系。 张爱同（男，身份证号码，住莘县证人证言：我和袁红斌是连襟关系，我接的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养鸭户多，供不过来，袁红斌以我的名义给王广现送的鸭料，是袁红斌自己给王广现供的料，我没给王广现供过料。王广现的鸭料款是我结算的，莘县加正食品料商结算清单及养鸭户结算清单中的领款人处“张爱同”是我本人签的。莘县加正食品料商结算清单中显示的2010年7月26日袁红斌的妻子李彩英收到袁红斌给王广现送的鸭料款13万元属实，2010年8月4日转给我39582元属实，但转给我的是其他养殖户的料款。 袁红斌对张爱同的陈述无异议。 王广现对张爱同陈述发表意见：开始是张爱同给我供的料，后来是袁红斌给我供的料，他俩都给我供过料，说我欠6万多不正确，我欠公司31512元。 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对张爱同的陈述发表意见：袁红斌和张爱同共同给王广现供的鸭料，是张爱同去公司结算的账，公司共欠袁红斌和张爱同13万和39582元，已结算清楚，负数31512元是王广现养鸭亏的钱。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5月王广现与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签订了《肉鸭鸭苗、饲料销售及成鸭回收合同书》。张爱同与袁红斌给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养鸭户王广现供应了鸭饲料。张爱同与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进行了结算并在莘县加正食品料商结算清单及养鸭户结算清单上签字。2011年2月18日袁红斌从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取走落款日期为2010年6月24日和2010年6月26日两张王广现出具的欠条。2010年7月26日袁红斌的妻子李彩英收到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转款13万元，2010年8月4日张爱同收到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转款39582元。饲料欠条13张，共计1568袋。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袁红斌应就双方系单纯的饲料买卖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虽然袁红斌提交了王广现签字的四张欠据予以证明双方就本案纠纷系单纯的饲料买卖合同关系和王广现欠其饲料款的事实，但事实上，王广现与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签订《肉鸭鸭苗、饲料销售及成鸭回收合同书》后，张爱同与袁红斌给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养鸭户王广现供应鸭饲料，最终张爱同是和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进行饲料款的结算并收到了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支付的部分饲料款。从张爱同签字的莘县加正食品料商结算清单及养鸭户结算清单来看，料商张爱同、袁红斌和养鸭户王广现的结算对象均为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而不是张爱同、袁红斌和王广现直接结算。故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综合分析认为，袁红斌仅凭王广现出具的四张饲料欠条，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单纯的饲料欠款债权债务关系。 从张爱同签字的莘县加正食品养鸭户结算清单来看，结算数额为负31512元，即王广现应欠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31512元。从张爱同签字的莘县加正食品料商结算清单来看，饲料款共计201094元，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已付给料商饲料款169582元，尚有31512元饲料款未支付。因王广现对欠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31512元予以认可，且两份结算清单中均有料商张爱同和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会计徐晓静的签字，故两份结算清单的结算数额应为三方最终结算的依据。因两份结算清单中载明的饲料袋数均为1568袋，且与王广现提供的其出具的十三张饲料欠条中的饲料总袋数相同，故此，可以认定料商张爱同在进行结算时，已将袁红斌起诉的四张欠条计算在内，袁红斌以四张欠条起诉王广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王广现欠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31512元，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又欠料商饲料款31512元，鉴于三者之间的关系，且一审法院已进行了判决，并执行部分款项，本院认为养鸭户王广现可直接支付料商饲料款31512元，以抵消王广现欠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的31512元及莘县加正食品有限公司欠料商饲料款31512元。因王广现与袁红斌之间不存在单纯的饲料欠款债权债务关系，故欠条中约定的利息，对王广现没有约束力，本案不对利息进行判决。 综上所述，王广现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莘县人民法院(2011)莘民商初字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广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袁红斌饲料款31512元。 二、变更莘县人民法院(2011)莘民商初字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袁红斌对王广现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9元，由王广现负担588元，袁红斌负担931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519元，由王广现负担。 审判长  王传师 审判员  刘丽珍 审判员  牛祺忠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闫滨 书记员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