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47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文华，男，195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闫会东，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毕文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马连洼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马连洼北路8号院。法定代表人刘永泉，主任。委托代理人姜秋石，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孟涛，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马连洼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上诉人李文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马连洼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马连洼街道办）因确认封堵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5月28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李文华于2018年6月10日知晓上述封堵行为，于2019年5月24日以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海淀区城管局）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由于其起诉的海淀区城管局并非实施上述封堵行为的主体，故李文华于2020年1月3日再次提起行政诉讼。李文华再次提起的行政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起诉期限。行政机关在作出对行政相对人权益产生影响的行政行为时，应具有相应的职权依据。本案中，马连洼街道办对李文华居住的房屋予以封堵，马连洼街道办并无实施上述行为的相关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授权。马连洼街道办实施的封堵行为属超越职权作出行政行为，法院应予以纠正。对于李文华要求责令马连洼街道办解除封闭措施的诉讼请求，并非本案应当审查的范围，故对李文华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对于马连洼街道办所述，上述封堵行为系李文华与施工队伍协商同意后进行实施封闭管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2019）京01行终1129号行政裁定书亦认定该封堵行为系马连洼街道办实施，故对马连洼街道办的上述诉讼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四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马连洼街道办于2018年6月10日对李文华居住的北京市海淀区肖家河东村一号（以下简称肖家河东村1号）房屋实施的封堵行为违法，驳回李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李文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项判决内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李文华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马连洼街道办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存在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判说理不清等问题，应当依法撤销。1.马连洼街道办实施封堵措施的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而解除封堵完全可以作为行政机关可以采取的补救措施，一审法院对李文华要求解除封堵的诉讼请求判决驳回的做法，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该项诉讼请求属于法院的审查范围，应予支持。2.涉案房屋系李文华及家人的唯一住所，且涉案房屋供电已恢复，门窗等一经解除封堵后便可正常居住，基于对李文华利益的最大维护和避免日后诉累，一审法院完全可以依法全面审查认定。3.马连洼街道办违法行为对李文华合法权益所造成侵害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的范畴，李文华依法享有国家赔偿的权利。李文华要求责令马连洼街道办解除封闭的诉讼请求，实际上是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法定的赔偿方式之一“恢复原状”的范畴，一审法院应予支持。4.一审判决关于“并非本案应当审查的范围”的裁判说理不充分，不具体，驳回李文华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上诉人马连洼街道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文华的起诉。其主要上诉理由略为：1.涉案房屋不具有建设工程的规划许可证件或者不动产登记证明等合法手续，且存在用电、防火、汛期滑坡等重大安全隐患，是在李文华和施工队伍协商同意后对房屋实施封闭管理，李文华主张行政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李文华于2018年6月10日即已知道涉案封堵行为，结合涉案告知书盖有街道办公章的事实，李文华起诉城管部门封堵行为违法及判决情况不能成为其耽误起诉期限的正当理由，李文华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在一审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上诉人李文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户口本；2.济发公司水电房费缴纳通知单（3张）及交费单据（5张），以上证据证明李文华及其家人长期在肖家河东村1号居住，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3.告知书，证明马连洼街道办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涉案告知书，决定对李文华房屋实施断电和封闭行为；4.被封闭之后的房屋状况照片，证明李文华房屋被封闭，无法使用；5.（2019）京01行终1129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封闭行为系马连洼街道办实施；6.（2019）京01行终1128号行政判决书，证明马连洼街道办2018年5月25日作出的告知书已被法院确认违法，马连洼街道办实施封闭行为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上诉人马连洼街道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京规自海执函〔2019〕第街镇082号《关于北京市海淀区七彩华园南侧160米处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2.告知书，3.房屋现场及位置照片，以上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未取得合法规划手续，房屋位置及院内私搭乱建存在重大安全隐患；4.封闭时李文华在现场照片，证明2018年6月10日李文华在封闭现场；5.行政判决书及李文华起诉书，证明2019年3月13日李文华已起诉过马连洼街道办。经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李文华提交的全部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证据来源合法，法院予以采信。马连洼街道办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纳，但对于证据1-3、5的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移送本院。本院查阅了一审卷宗，经审查核实，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经确认的有效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查：李文华系肖家河东村1号内的居民。2018年5月25日，马连洼街道办向肖家河东村1号院作出告知书，内容如下：“经查，此处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为违法建设，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目前此房屋所在院落需要统一清理人员，并封闭管理。2018年5月31日起统一断电，请所有住户抓紧搬离。逾期各相关部门将依法查处。特此告知。”2018年6月10日，马连洼街道办对李文华居住的房屋实施了封堵行为。2019年5月24日，李文华以海淀区城管局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海淀区城管局于2018年6月对李文华位于肖家河东村1号房屋实施封闭措施的行为违法。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8行初67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文华的起诉。李文华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京01行终1129号行政裁定书，认定该封堵行为系马连洼街道办实施，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李文华于2020年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确认马连洼街道办于2018年6月对李文华位于肖家河东村1号房屋实施封闭措施的行为违法，并责令马连洼街道办限期解除封闭措施；本案诉讼费用由马连洼街道办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李文华自愿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文华的撤诉申请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准许。行政机关在作出对行政相对人权益产生影响的行政行为时，应具有法律或者法规规定的行政职权。本案中，马连洼街道办对李文华居住的房屋予以封堵，但马连洼街道办实施上述行为并无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授权，属超越职权作出行政行为，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马连洼街道办实施的封堵行为违法正确，本院应予维持。马连洼街道办上诉称其系在李文华与施工队伍协商同意后，方才对涉案房屋实施封堵行为，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马连洼街道办还主张李文华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起诉期限，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该规定中的“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应当包括实施行为的主体和实施行为的内容。李文华于2018年6月10日知晓上述封堵行为，于2019年5月24日以海淀区城管局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京01行终1129号行政裁定，认定该封堵行为系马连洼街道办实施。李文华在确定实施封堵行为主体后于2020年1月3日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起诉期限，故本院对马连洼街道办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马连洼街道办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二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准许上诉人李文华撤回上诉。二、驳回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马连洼街道办事处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马连洼街道办事处负担25元（已交纳），由上诉人李文华负担25元，减半收取12.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阳审 判 员 梁菲审 判 员 王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蓓书 记 员 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