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莱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6904419888,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科宁路138号潭桥商业中心07幢112。法定代表人：李国富,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富，男，1971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金牛锯业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741309056Q，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严家棚11号。法定代表人：田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乃，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莱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德公司）、李国富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金牛锯业厂（以下简称金牛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德公司、李国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莱德公司、李国富无需向金牛厂支付价款；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牛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金牛厂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金牛厂一审中辩称未收到其退货，但已重新向其交付了50米规格型号为54*2/3的盘带，故案涉货物质量问题处理完毕。而依据《代理协议》第3条约定，是否退换货并不影响金牛厂重新交付盘带，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陈述恰可以证明金牛厂默认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其依据案涉《代理协议》约定，多次致函金牛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并在2017年5月6日的对账单上明确载明了质量异议，但金牛厂未予解决，构成违约。根据《代理协议》第7条关于“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或影响时，由违约方承担相应后果”之规定，其对于金牛厂要求支付货款的主张不予认可，且因案涉货物质量问题导致其无法销售给其他客户，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金牛厂负担，并从货款中扣除。2.金牛厂履约不符合约定，其有权拒付相应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因金牛厂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其作为后履行方有权行使抗辩权，拒绝相应履行请求。3.金牛公司未按约向其支付返利，应以42万元为基数按6%标准计算，该部分金额直接从案涉货款中抵扣。金牛厂辩称，1.其供应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且根据《代理协议》约定，如有质量异议应当在收货后1个月内以书面形式提出，莱德公司从未在此期间内向其提出书面质量异议。另，其至今未收到莱德公司对规格型号为54*2/3盘带的退货，其之所以向莱德公司重新交付50米该规格型号的盘带，是基于双方多年的合作关系作出的赠与，并非因质量问题进行的换货。2.莱德公司未按《代理协议》约定的期限结清货款，无权主张返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牛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莱德公司支付货款77647元；2.莱德公司承担该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5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李国富对上述1、2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莱德公司、李国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双方往来对账情况。金牛厂与莱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带锯条的交易往来，双方签订了客户欠款对账单1份，载明：截止至2017年5月5日，莱德公司结欠金牛厂应收账款92647元，以上欠款公司无力支付时，由法人代表个人承担。该对账单由莱德公司盖章并由李国富签字确认，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6日。在日期下方手写注明“54*1.6的质量问题没有处理；返利给南京莱德”。出具欠款对账单后，莱德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双方确认莱德公司结欠款项为77647元。一审中，金牛厂要求李国富就货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李国富认可就货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鉴于双方明确担保范围为欠款，故李国富应仅对欠款承担保证责任。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金牛厂要求自2017年5月7日起计算，鉴于双方在对账单中并未约定付款日期，且莱德公司此后亦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金牛厂虽可以随时要求莱德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但还是应给予莱德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以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5日为起算日期。关于莱德公司辩称的货物质量问题及返利。莱德公司称金牛厂供应的54*1.6型号锯条存在质量问题，共计有298米长，莱德公司退了50米左右给金牛厂，金牛厂辩称虽未收到退货，但其公司已经重新向莱德公司交付一盘新的锯条，故质量问题已经处理完毕。莱德公司认可收到一盘新的锯条，可以与其寄回给金牛厂的50米有质量问题的锯条相抵充。关于莱德公司辩称的其余有问题的锯条，因莱德公司未向金牛厂退回，双方就此未达成一致，可另案处理。关于莱德公司辩称的返利问题。莱德公司两次庭审陈述的返利期间段并不一致，根据双方之间的《代理协议》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确认莱德公司的返利期间应当自2014年10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30日止，双方均认可在该期间段，莱德公司未全额向金牛厂返还货款，金牛厂据此认为莱德公司未全额回款，故无需支付返利，莱德公司则认为就其回款部分应当支付返利。根据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第7条第2款“莱德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结清货款，则视为违约，金牛厂有权停止供货，取消返利和优惠政策奖励，直至解除合同，依法追缴货款”之约定，而莱德公司提交的与孙锡南的聊天记录也载明“月底将结束去年的总回款”，可以明确支付总回款应当为计算返利的前提条件，故对于莱德公司的返利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莱德公司结欠金牛厂货款77647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李国富对该货款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莱德公司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金牛厂可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向莱德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莱德公司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金牛厂支付货款776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7647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李国富对上述77647元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国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莱德公司追偿。三、驳回金牛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8元，由莱德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代理协议》约定：1.代理销售期限为自2014年10月20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授权期满经金牛厂审核合格后，莱德公司享有优先续约权。2.金牛厂提供的带锯条产品质量应符合国家标准，确保售后的优质服务，莱德公司如有质量异议应当在接到货物后1个月内，将质量意见以书面形式反馈给金牛厂，如符合金牛厂退、换货条件的，予以退货或换货。3.莱德公司在一个销售年度内，年完成销售回款30-50万元，返利1%，年完成销售回款50-80万元，返利2%……，返利部分金牛厂在销售年度截止日按照莱德公司回款总额统一计算，并以实物的方式一次性支付。4.采取月结方式进行结算的，则货款须在当月30日前结清，逾期不结清货款的，将停止供货，清算货款。5.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或影响时，由违约方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莱德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结清货款，则视为违约，金牛厂有权停止供货，取消返利和优惠政策奖励，直至解除合同，依法追缴货款。再查明，金牛厂的孙锡南、朱志远与李国富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5年12月25日孙锡南称“还需回款8万才能达到返利，不然要可惜的，切记31号截止”“欠款共计240061.27元”。2015年12月30日孙锡南称“还有明天一天了，明天无论如何要寄出来”。2015年12月31日李国富称“5万承兑已寄，加1万现金已办”。2016年1月20日孙锡南称“今年我公司实行全面降价……返利满30万为6%，50万为7%，今年的力度加强了好多，望好好合作。另你去年已回款了42万，本月如再回款8万就达到50万，返利会多增加一个点，请你务必记住，月底将结束去年的总回款。因考虑到你的利益，故对你延长了一个月”。2016年12月21日朱志远称“退回的锯条，发了的话，给我个单号，我好查询”。一审中，莱德公司、李国富称，返利计算时间自2014年10月起至2016年1月30日止，全部货款大约五六十万左右，其向金牛厂支付了50多万，还差一点未偿还。金牛厂对该返利计算期间无异议，认为在该期间内莱德公司未全部回款。又查明，一审中莱德公司主张因案涉锯条存在质量问题，其向金牛厂退还了50米，提供了日期为2017年5月6日的韵达快运邮寄凭证，单号为1000180794713，凭证上注明了型号、数量。二审中，莱德公司为证明退货，又提供了2017年4月24日的申通快递凭证，单号为468400808181。二审中，莱德公司为证明案涉锯条存在裂纹、耐磨性差、容易生锈等质量问题，提供了54*1.6型号锯条的照片打印件5张。经质证，金牛厂认为，裂纹产生的时间及原因无法确定，且裂纹属于外观瑕疵，可直接识别，而该锯条已于2016年1月发货，莱德公司并未在约定的1个月内向其提出书面异议，对该质量问题不予认可。二审中，莱德公司、李国富称，1.因金牛厂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未支付返利，上述费用均应在案涉货款中抵扣，具体计算方式为：货款77647元扣除54*1.6型号锯条价款17829.06元（298米*59.82元/米），扣除返利（42万元*6%），扣除型号为34的库存锯条38940元（1299米*30元/米），故其无需向金牛厂付款。2.其在2014年下半年至2015年期间发现案涉锯条存在质量问题，多次电话联系孙锡南，金牛厂的领导在2016年到过现场三次，但是一直没有处理。54*1.6型号锯条的开票时间是2016年1月20日，送货时间大概在2015年年底。3.2017年5月6日对账单是是孙锡南给李国富的，当时金牛厂并未盖章，李国富提出质量问题及返利未处理，孙锡南让李国富在对账单上手写注明情况，称要向厂里汇报商议，后李国富在对账单上盖章并手写添加上述内容后，将该对账单交给了金牛厂。金牛厂则称，54*1.6型号锯条发货时间为2016年1月18日，发货后莱德公司并未在1个月内提出书面质量异议，直至2017年5月6日双方进行对账，其销售人员向莱德公司催款，莱德公司才提出质量问题，其为了顺利回款并继续合作，经向公司领导汇报商议后，同意向莱德公司赠送50米锯条，且其并未收到莱德公司主张的退货。以上事实，由《代理协议》、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快递凭证、一、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莱德公司是否有权拒付货款；二、莱德公司能否主张返利。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1.案涉《代理协议》明确约定如有质量问题应在收货后1个月内提出书面质量异议。李国富自认在2014年下半年至2015年期间即发现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其已按约向金牛厂提出书面质量异议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7年5月6日对账单虽载明“54*1.6的质量问题没有处理”，鉴于该批货物已于2015年底至2016年初送达莱德公司，此时早已经过《代理协议》约定的质量异议期，而根据双方对于该内容形成过程的陈述，该内容系李国富单方书写，金牛厂对质量问题并未认可。2.莱德公司提供的照片打印件反映的锯条存在裂纹等问题，如上所述，莱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异议期内提出书面质量异议，且该锯条供货至今已逾4年之久，无法反映锯条原始状态，亦无法证明裂纹等问题是否系锯条自身原因导致。3.莱德公司称已向金牛厂退货，并提供了快递单佐证，金牛厂否认收到该退货。经核对，莱德公司一、二审中提供的快递凭证并不相同。而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内容，金牛厂的朱志远于2016年12月21日询问退货单号，如李国富所述，其在四五个月之后才进行退货，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莱德公司主张有权拒付货款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本案中，莱德公司关于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了损失，扣除相应金额后，其无须再支付价款的意见，实质上是要求金牛厂赔偿损失，故莱德公司依法应提起反诉，因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可就此另案主张，并提供相应依据，本案不予理涉。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代理协议》约定采取月结方式结算的，货款须在当月30日前结清，莱德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结清货款，则视为违约，金牛厂有权取消返利。而对于符合返利条件的，亦以实物方式一次性支付。就本案而言，一审中双方均确认在2014年10月至2016年1月30日期间内，莱德公司并未全部回款，且根据孙锡南、朱志远与李国富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可以反映莱德公司存在未按期结清货款的情况。故莱德公司要求以现金的形式支付返利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莱德公司、李国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元，由莱德公司、李国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王俊梅审 判 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久荣书 记 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