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坤照，男，汉族，1988年1月3日生，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平一，平顶山市鲁山县正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超，男，汉族，1990年9月4日生，住河南省汝州市。上诉人李坤照、王志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坤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平一，上诉人王志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坤照上诉请求：一、撤销汝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482民初98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车款47000元，赔偿损失3930.97元，合计50930.97元。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判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确认双方车辆买卖行为无效无异议，但对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合同无效责任比例及认定车损折旧事实和估定折旧金额4000元有较大意见，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次要过错责任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并没有将出售车辆取得的方式、车辆的来源、车辆所有权凭证、车辆登记凭证、购车原始发票等相关证据向一审提供，也没有提供具有经营二手车主体资格的相关证据，更没有对上述事项向一审作出合理解释。因此，被上诉人案涉车辆交易的合法性缺乏事实根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90条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不但没有证明自身具有二手车经营主体资格，也没有证明对案涉的二手车具有处分权，而对案涉车辆不具有处分权在交易中是一种重大违法过错，一审仅单一的以被上诉人没有二手车经营主体资格为由认定被上诉人承担70%的过错，显而易见是避重就轻的减轻了被上诉人的过错责任，根据被上诉人存在多错并存的事实，一审只有认定被上诉人承担100%过错责任才能够体现秉承公正公平的审判原则。其次是上诉人申请证人刘某1出庭证词证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以卖车身份在微信圈公开发布出售二手车的作法是合同法规定的要约邀请合同广告形式，微信上发布的车辆品牌、价格、车辆照片及当面告知代办购车人刘某1车辆已解押、对车辆具有处分权、车辆无任何纠纷、可以办理车辆过户等口头约定的内容均是被上诉人的合同要约承诺行为。最终车辆和车辆价款的相互交付，已证明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事实和对合同已实际履行。结合上述被上诉人的承诺内容，根据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对车辆买受行为完全符合普通人的正常交易习惯，也尽到了买卖交易的注意义务。但之后发生登记车主胡小霞将车开走和公安机关查明的相关事实说明，被上诉人对案涉车辆根本不具有出售处分权，这些事实已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并构成了欺诈行为，这种欺诈行为是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因此，被上诉入于情于理都应该对上诉人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负有自身损失30%的次要责任有失公正。二、一审认定车辆折旧金额4000元违法。评定二手车残值率的因素很多。车辆品牌、新车的价格降幅、车辆的换代周期、用户口碑等等都是影响车辆折旧残值率的因素，这些因素是评估机关对交通工具进行客观评估的法定要件。而本案案涉车辆在缺乏新车价格、运行年限、运行里程、事故率和上述因素的基本评估条件下，即便评估机关也无法评估。同时，庭审中上诉人举证的车辆保管人刘某2已到庭证明，按照当时在外务工的上诉人要求，刘某1直接将车辆开往证人刘某2家后，车辆一直停放在刘某2家妥善保管中，直到2020年1月19日上诉人春节返家后才开回自家门前，于当夜却被车主胡小霞开走。至此自收到车辆的十个月里，上诉人对车辆仅使用1个小时行驶几十公里路程，由此证明车辆交付上诉人后未产生新的运行折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规定,一审擅自滥用酌定载判权越权行使评估权作出的车辆折旧损失4000元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是不折不扣的违法行为。三、一审认定车辆折旧损失程序违法。一审确认的车辆折旧损失事项当事人双方均未请求，一审主动酌定车辆折旧损失4000元并抵扣购车款47000元的作法加重了上诉人损失，这种作法是过度运用自由裁量权表现，依照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一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审判程序明显违法。四、一审驳回上诉人3930.97元赔偿损失请求违法。一审上诉人举证车辆保险单及车辆保养、维修费3930.97元的证据，于本案存在直接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且上诉人主张的这部分损失，在管理使用车辆方面也是必然发生的支出。同时，被上诉人在车辆交易中存在的欺诈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42条“（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并提供虚假情况；（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的法定情形，应当认定上诉人请求的3930.97元损失是被上诉人造成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42、58条规定，一审作出的判决书第三项“驳回原告李坤照的其它诉讼请求”明显违法。综上四点，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诉状中第二项请求被上诉人返还车款47000元及赔偿损失3930.97元合计50930.97元和诉讼费请求均应得到支持。一审错误划责并别出心裁将车辆折旧损失4000元和上诉人已支出的47000元车款相抵为43000元后，再以错误的责任比例扣减为30100元，又武断驳回上诉人赔偿损失3930.97元请求的判法实难让上诉人接受。故特提出上诉，请上级法院判如所请。王志超辩称：我与李坤照不认识，我当时我把车卖给刘某1，然后具体刘某1最后怎么给李坤照，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然后他说关于车辆手续的东西，我当时都转给刘某1，刘某1也知道这个车是质押车，什么刘某1也都清楚，但是刘某1具体咋给他说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具体咋说咱也不知道。所以说我把车转给刘某1，刘某1具体怎么跟李坤照说咱也不清楚，刘某1和李坤照有具有亲属关系，二人有串通。所以说本案实际购车人是刘某1，与李坤照之间没有什么关系。王志超上诉请求：1、撤销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98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素不相识，被上诉人并非是原审中适格的主体，原审中并未查明，实际购车人刘某1的身份，其作为从事二手车交易行为的人员，在本次购车行为中的地位为实际购车人，至于购车后将车卖于何人，卖于何价，与上诉人无关。原审中，仅依据刘某1的证词就确定被上诉人购车人的身份，实属错误，如果随便找到一个人就可以充当受害者，那就是对法律的无视，本案中，在未签署书面合同的情况下，车款均是刘某1支付，从始至终都是刘某1出面，也从未告知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存在，以及被上诉人要购车的意愿，刘某1仅称是自己要买车，应当推定合同双方主体为上诉人和刘某1。车辆丢失后刘某1应当起诉，但鉴于刘某1与被上诉人的亲属关系，刘某1不想赔偿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出具该证言，实属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望依法查明事实。二、原审认定过错比例及折损不公。原审认定颇为不公，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10个月之久，原审仅认定折旧费为4000元，不知道是如何得知该数据，即使去租一辆车一个月也需要几千元，认定折旧费太低。另原审认定，购车人明知是抵押车的情况下购买，根据《合同法》53条规定，双方各自承担过错，本案中购车人明知是抵押车，不能办理过户的情况下，执意购买，虽违背了相关规定，但其自身行为应当对本次交易承担较大责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如果其他人都学习这种行为，仅需承担较少的折旧费，那岂不是助力抵押车买卖行为。原审认定过错比例明显不公。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李坤照辩称：一、一审认定双方二手车买卖合同主体成立有事实根据：1、答辩人李坤照向一审提供的七号证据刘某1和王志超的通话记录（证据清单9、10页）和8号证据李坤照和王志超的通话记录（证据清单12、15、16、17页）及录音光盘中，均证明了王志超承认是本人卖给李坤照的二手车，并愿意向本人的上线安徽人查找车辆下落。一审卷宗第101页刘某1的出庭证词也证明了本人代李坤照向上诉人王志超买车、付款的过程，并明确证明在车辆交易时将电话免提打让答辩人李坤照和上诉人王志超就车辆买卖相关情况进行了直接通话交易，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双方买卖合同主体的成立。2、一审中虽然王志超提供了微信朋友圈中涉案车辆销售的照片，但均是王志超发往证人刘某1微信朋友圈的，且朋友圈中出现这些照片时案涉车辆尚在上诉人掌控当中。另外，王志超在一审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刘某1从事二手车经营的事实。因此，王志超企图推卸责任的理由十分牵强。上述两点事实说明，一审确认李坤照与王志超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有事实根据，答辩人一审原被告主体适格非常正确。二、上诉人王志超应当承担合同无效全部责任。案涉二手车的卖主是上诉人王志超，王志超也承认在汝州市宏翔大道与建设路口有固定场所长期从事二手车交易专营业务。因此，王志超应当知晓二手车经营的法律法规，一审认定王志超不具有合法经营主体资格,也就证明了上诉人对本案二手车买卖无效合同存在重大过错。且王志超具有长期经营二手车的事实，足以使常人相信向王志超购买二手车具有安全性、合法性，答辩人有理由认为王志超存在欺诈行为，作为受害人的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且王志超在一审中也丝毫未将涉案车辆的具体来源作出合理解释，王志超理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另外，一审对车辆折旧费认定的酌定金额缺乏合法依据，且案涉车辆的交易价值过低，车辆交易形成事实后根本没有运行，一审酌定的4000元车辆折旧费无论多少都不合法。故上诉人王志超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王志超的上诉。李坤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车辆买卖行为无效。2、判令王志超返还李坤照购车款47000元，赔偿损失3930.97元，合计50930.97元。3、判令王志超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从事二手车买卖的王志超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牌照皖Ａ×××××北京现代牌BH7181PAY型小型二手轿车对外出售，李坤照委托刘某1从王志超处购买该车辆，刘某1将车辆质押的情况告诉李坤照，刘某1将李坤照要购买该车的情况告诉了王志超，2019年4月份，刘某1支付王志超47000元购车款。2019年4月2日，刘某1从王志超处将涉案车辆开走，交给李坤照。2020年1月21日该车辆被开走，2020年2月20日，鲁山县公安局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注明2020年1月20日平顶山市鲁山县董周乡李坤照轿车盗窃案，公安局经审查认为该案无犯罪事实发生。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李坤照与王志超是否建立合同关系问题。本案中李坤照委托刘某1从王志超处购买该车辆，刘某1将车辆抵押的情况告诉李坤照，刘某1将李坤照要购买该车的情况告诉了王志超。王志超已经知晓刘某1是受李坤照委托，刘某1是代李坤照向王志超履行合同义务。因此，本案确认李坤照与王志超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告主体适格。其次，双方买卖车辆行为是否无效。涉案交易标的为机动车辆，机动车辆作为道路交通运输工具在其运行期间具有高度危险性，故国家对于机动车辆的登记、流通各环节均制定了严格的监督管理措施。其中对于二手车辆的交易行为，我国商务部已制定《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六条规定：“二手车直接交易是指二手车所有人不通过经销企业、拍卖企业和经纪机构将车辆直接出售给买方的交易行为。二手车直接交易应当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该办法第十五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交纳税费凭证等。”第二十三条更明确规定：“下列车辆禁止经销、买卖、拍卖和经纪：……（二）在抵押期间或者未经海关批准交易的海关监管车辆；（三）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行政执法部门依法查封、扣押期间的车辆……”。因此，本案当事人双方通过买卖车辆的方式转让涉案质押车辆，明显是为规避国家对二手车交易的管理规定，严重扰乱了车辆流通经营的市场秩序，对正常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造成冲击，实质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协议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扣除李坤照使用10个月折旧费用后车款应为李坤照的损失按4000元计算，李坤照的损失为43000元，因双方当事人对买卖车辆行为无效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志超应对李坤照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志超应返还的购车款为30100元。李坤照的其他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坤照与王志超之间关于车牌号为皖Ａ×××××北京现代BH7181PAY型小型轿车的买卖车辆行为无效；二、王志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坤照返还购车款30100元；三、驳回李坤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3元，减半收取536.5元，由王志超负担317元，李坤照负担219.5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坤照委托刘某1从王志超处购买该车辆，刘某1将车辆抵押的情况告诉李坤照，刘某1将李坤照要购买该车的情况告诉了王志超。王志超已经知晓刘某1是受李坤照委托，刘某1是代李坤照向王志超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据此认定李坤照与王志超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案系二手机动车辆的交易行为，我国对二手车流通制定了专门的管理办法，本案双方当事人通过买卖车辆的方式转让涉案质押车辆，是为规避国家对二手车交易的管理规定，一审据此认定双方的行为无效，并无不当。本案的事实说明，从事二手车买卖的王志超明知本案涉诉车辆系质押车辆而进行买卖，负有主要过错责任，刘某1接受李坤照的委托欲购该车，并将车辆抵押的情况告诉李坤照，李坤照亦明知本案涉诉车辆系质押车辆而进行买卖，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一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王志超承担70％的责任、李坤照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机动车辆是一种特殊物品，车辆不可避免的存在随着时间的发展而出现贬值的实际情况，一审结合李坤照实际占有该车10个月的实际情况，考虑到车辆不可避免的贬值的实际情况，酌定车辆折旧费按4000元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坤照、王志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4元，由李坤照负担321元，由王志超负担5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青审判员  尚少辉审判员  王光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董雨彤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