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4757号 原告：李秀芳，女，194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告：任国勇，男，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告：任建萍，女，197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英，浙江兰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艮塔东路25号。 负责人：陈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栋，男，公司员工。 被告：浙江立屾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金鸡坞居民区56号。 法定代表人：何金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兴，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国民，男，195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锋，浙江三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民财险诸暨公司）、浙江立屾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立屾公司）、周国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由审判员韩华适用简易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建萍及其与原告李秀芳、任国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英，被告立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兴，被告周国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锋两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民财险诸暨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563949.5元。庭审中，三原告将诉请金额变更为584685.6元，具体为：医疗费113382.33元、护理费94276元、近亲属误工费18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营养费15540元、死亡赔偿金300910元、鉴定费39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949元等总和的90%。 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7日，被告周国民驾驶浙06.27240号大中型拖拉机，途经绍大线诸暨市枫桥镇枫江桥头地方，与任成法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任成法受伤的交通事故。任成法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共花去费用113327.2元。2018年9月27日，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法医精神病鉴定为人体损伤三级，属于完全护理依赖。2019年2月5日，任成法因伤势过重而死亡。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立案侦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周国民负事故主要责任，任成法负次要责任。2019年4月4日，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补充说明，认定任成法的死亡与该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另得知，浙06.27240号大中型拖拉机在被告人民财险诸暨公司投保了相应的保险，且被告周国民受被告立屾公司的雇佣，在从事工作时发生交通事故。综上所述，三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起诉。 被告人民财险诸暨公司书面答辩称：1.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事实无异议，事故车辆仅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其公司在双证有效的前提下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诉请的医疗费，应当扣除非医保23505.46元，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据不充分；3.其公司基于合同关系参加诉讼，诉讼费用不应负担；4.其公司已预付10000元。 被告立屾公司答辩称：1.原告要求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本案直接侵权人系周国民，其公司与周国民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其公司与周国民存在雇佣关系，故原告要求其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根据诸公交认字[2017]第002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起事故发生的起因是周国民违规驾驶及任成法横过机动车道，周国民负事故主要责任，任成法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等规定，本案侵权责任人应为周国民，与其公司无关。（2）其公司与周国民实际系承揽关系，其公司也不存在定作指示、选任过失，故不应承担责任。根据其公司与周国民签订的《枫桥镇垃圾清运劳务承包合同》显示，其公司与周国民成立承揽关系，其公司将承包的部分片区垃圾清运工作分包给周国民，双方权责均在合同中予以明确，双方系平等主体，周国民自由支配工作时间，自身的人员安排、垃圾清运工具车等均由周国民自行负责，其公司对周国民承包工作基本不干涉，周国平仅需完成承包工作，枫桥镇政府确定考核抽查结果后，其公司据此支付承包费，其余均与承包人无关。同时，周国民具有准驾资格，故其公司也不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不应由其公司承担法律责任。2.原告的部分诉请不合理。综上，要求驳回原告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周国民答辩称：医疗费根据票据计算，护理费应计算52天，近亲属误工费没有依据，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营养费按住院时间计算，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足，没有失地农民的相关证据，交通费过高，且没有依据，精神抚慰金因周国民受到刑事处罚，不应支持，丧葬费无异议。原告方自行应承担20%的责任比例。其和被告立屾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虽然合同是劳务承包关系，但实质是劳务关系，应当由立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为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以下证据： 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补充说明各一份，证明2017年9月7日发生交通事故，周国民负主要责任的事实； 2.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住院病历、医嘱单、出院记录、病人费用汇总清单等一组，证明任成法治疗经过及花去医疗费113382.33元的事实； 3.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及鉴定费发票（含出诊费收款收据）四份，证明鉴定机构对任成法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等级进行评定及任成法支出鉴定费的事实； 4.家庭情况登记表、火化证明书各一份，证明任成法死亡及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的原告主体适格的事实； 5.诸暨市枫桥镇枫一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任成法系失土农民的事实； 6.交强险保单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周国民的车辆在被告人民财险诸暨公司投保交强险的事实； 7.养老保险待遇发放证明一份，证明任成法投保养老保险的事实； 8.城乡分类代码表一份，证明任成法所在村的代码为122，属于城镇的事实。 被告立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１，对真实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事故发生原因是被告周国民违规违章驾驶；证据2、3，对真实性及关联性无异议；证据４，对三性予以认可；证据５，真实性由法庭认定，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未申请证人作证，也未经镇政府确认；证据６，无异议；证据7、8，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举证目的。 被告周国民质证认为，证据1、2、3、4、6，无异议；证据5，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土地征收单位不是镇政府；证据7、8，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由法庭审查。 被告立屾公司为证实其辩称，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9.《枫桥镇垃圾清运劳务承包合同》一份，证明被告周国民和被告立屾公司系承包关系的事实。三原告质证认为，由法庭核实。被告周国民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虽然是劳务承包合同，但实际是劳务关系。 被告周国民为证实其辩称，提交了以下证据： 10.工作服一件、手套数只、藿香正气水一盒，证明被告立屾公司向被告周国民发放劳保用品的事实。三原告质证认为，无异议。被告立屾公司质证认为，对工作服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为查明事实，出示证据11.本院（2019）浙0681刑初822号刑事判决书一份。三原告及被告立屾公司、周国民均无异议。 被告人民财险诸暨公司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对证据1、2、3、4、6、11予以确认，可以证明相应事实，根据证据2中的医疗费发票核算。医疗费为113327.73元；对证据5、7、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任成法所在村属于城镇范畴及任成法系失土农民，已投保相关保险的事实，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9、10，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9的合同虽名为劳务承包合同，但从合同内容看，由被告立屾公司提供劳保用品，特别是工作服上也明显印有“联城保洁”的字样，被告周国民也须服从管理，接受监督，遵守劳动纪律，有事要请假等，且周国民所提供的劳作事项也是立屾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如周国明来不及清理垃圾，立屾公司也会安排其他人员协助清理，因周国民已过退休年龄，双方实质系劳务（雇佣）关系，立屾公司作为雇主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责任。 经审理，本院查明： 2017年9月7日，被告周国民驾驶浙06.27240号大中型拖拉机，从诸暨市枫桥镇葛村驶往枫桥镇海角寺方向，5时12分许，途经绍大线33ＫＭ＋100Ｍ诸暨市××镇枫江桥头地方，与任成法（1935年6月25日出生，生前住址诸暨市××镇××村××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任成法受伤的交通事故。诸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事故认定书，认为被告周国民夜间驾驶大中型拖拉机，车辆前照灯未工作，在道路上超速行驶，未随时注意路面其他车辆的行驶动态，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及，与自左向右横过机动车道的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是形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任成法夜间驾驶人力三轮车，在没有人行横道也没有行人过街设施的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与直行驶来的机动车发生碰撞，是形成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任成法受伤后，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72天，共花去费用113327.2元。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法医精神病鉴定，任成法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评定为人体损伤三级，完全护理依赖。任成法支出鉴定费3100元、鉴定出诊费800元。2019年2月15日，任成法因伤势过重死亡。诸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9年4月4日作出补充说明，认定任成法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周国民因案涉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9月1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 原告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系任成法的妻子、儿女。任成法系失土农民，已投保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其所在村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2。 被告立屾公司原名称为诸暨市联城物业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城市生活垃圾经营性清扫、收集、运输服务。被告立屾公司与被告周国民于2016年8月31日签订《枫桥镇垃圾清运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周国民承包枫桥镇部分区域内的垃圾清运工作，承包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时间为贰年”，承包方式“按已划定的区域清运，车、人、其他工具及车辆油耗、修理等一切均包括在内”，承包清运费用及支付方式“每月为人民币伍仟捌佰元整，按月发放”，合同同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被告立屾公司有“定期发放劳保用品”的责任，被告周国民有“服从管理，接受监督，严格遵守劳动纪律，不能擅离清运岗位，临时停运要事先请假，找好替代人员”的责任。被告立屾公司实际发放给被告周国民工作服（背上印有“联城保洁”字样）、手套、藿香正气水等用品。如被告周国民来不及清运垃圾，被告立屾公司会安排其他人员协助清理。 本院认为，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认定本起交通事故中，周国民负主要责任、任成法负次要责任，符合事故发生时的客观状况和相关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周国民驾驶的系机动车，任成法驾驶的系非机动车，又周国民系立屾公司的雇佣人员，故本院确定被告立屾公司按80%的比例对三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周国民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故其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认定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13327.7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3.根据任成法的伤势及治疗情况，营养费酌定10000元；4.经鉴定任成法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故在死亡前均需护理，护理费94276元；5.近亲属误工费酌定3000元；6.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300910元；7.交通费酌定2000元；8.丧葬费32949元；9.鉴定费3900元。合计损失562522.73元。周国民因本起交通事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三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再支持。 案涉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诸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人民财险诸暨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已支付10000元，尚应支付110000元。被告立屾公司、周国民连带赔偿354018.18元，周国民已支付10000元，尚应支付344018.18元。综上所述，原告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的合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民财险诸暨公司抗辩，医保范围外用药费用不予赔偿，此与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和精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该费用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被告人民财险诸暨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赔偿原告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因任成法受伤后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丧葬费、近亲属误工费等损失120000元，已支付10000元，余款11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二、被告浙江立屾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周国民连带赔偿原告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因任成法受伤后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丧葬费、近亲属误工费、鉴定费等损失354018.18元，已支付10000元，余款344018.18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439元，减半收取计4719.5元，由原告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共同负担919.5元，被告浙江立屾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周国民共同负担3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韩 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郭芳琼 书 记 员  陈 兰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