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内01刑终212号原公诉机关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华，男，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案发时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团结巷2号院3号楼5单元8号。因涉嫌非法拘禁于2010年12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1年9月26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本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11月15日被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丹丹，呼和浩特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章华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1年9月26日作出（2011）新刑初字第304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内01刑监2号再审决定书，指令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19）内0102刑再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章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再审上诉人章华上诉称，请求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刑再1号刑事判决，维持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1）新刑初字第304号刑事判决。理由如下：（一）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在章华没有意识和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强迫章华视频开庭；2.一审法院在原审被告人章华无意识和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谎称到庭，认定章华认罪、悔罪态度不好，不予采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借给谢某1的钱和要回的钱都非章华所有，章华只是介绍人，要钱期间如有犯罪行为，章华也是受害者，请法庭调取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城分局章华自首时的笔录。（三）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多处适用法律错误。再审上诉人章华的指定辩护人提交书面辩护意见：对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1)新刑初字第304号刑事判决认定犯罪事实、罪名和证据均无异议，建议维持该判决，理由如下：1.被告人章华在本案中处于服从、被支配的辅助地位，所起到的是次要作用。辩护人经过查阅案卷，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章华并不是这起非法拘禁案的领导者、组织者，而是一个参与者。从本案被害人谢某1以及其他共同犯罪人的口供来看，章华在本案中主要行为就是打电话、开车、提供居所、谈判，甚至还与被害人一同挨打。在共同犯罪中显然处于从属地位。他起初参与到犯罪中来仅仅是为了把握让被害人偿还债务的机会而加入进来。在犯罪过程中，被告人章华不知要非法拘禁受害人，拘禁被害人时只是听命于另一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章华甚至自己都被打，这个事实也反映被告人章华对拘禁被害人没有任何的话语权，章华在这起犯罪中完全处于一个被支配的辅助地位。因此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章华当初是认为取讨合法债务，并无违法之处。他是无意加入到犯罪行为中来的，并且他在实施犯罪过程中处于被支配、被指使的辅助地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7条规定，应认定为从犯。对于从犯，应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因此请求法院对被告人章华从轻处罚。2.被告人章华参与本案也是事出有因，与一般纯粹的以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为目的的非法拘禁不同，受害人本身的过错是导致该案发生的主要诱因。本案属于索债型非法拘禁罪。该罪具有两个明显的特点：第一，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是索债型非法拘禁罪的前提条件；第二，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是索债型非法拘禁罪的重要本质。根据受害人的陈述，其的确欠被告人章华欠款，双方还立有欠款凭据，而且该欠款时间较长。被害人与被告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人参与本案犯罪并不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的目的，事实上亦未获得任何经济利益，甚至一开始索取欠款的目的也没有达到。从案件证据来看，被害人陆续向被告人借款长期不还，由于拒不清偿债务，也导致被告人为挽回自身的经济损失而参与到以限制其人身自由的方式进行索债，因而触犯了刑律。试想，被害人如果能早日清偿债务，或许被告人就根本不会牵连到本案。由此可见，该案发生的诱因是被害人自身的过错。3.被告人章华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小。被告人章华在这次非法拘禁案中，既没有参与组织、指使他人非法拘禁被害人，也没有组织、指使他人参与对被害人进行侮辱、殴打。在拘禁过程中自己也曾经被挨打；因而辩护人认为就被告人章华在本案中的行为来分析，其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不大。4、被告人章华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系自首，认罪、悔罪态度好。从本案被公安机关侦破到2011年的庭审可以看出，被告人章华能积极配合侦查机关查明事实真相，认罪态度好。被告人章华对自己的罪行深感后悔，对被告人这种坦白交待、诚实认罪的态度，符合刑法酌情从轻的情节。综上所述，辩护人请求法庭在对被告人章华量刑时，能够考虑上述情节和本案被告人在犯罪中的微弱影响和有限的作用，并结合本案章华未殴打、侮辱被害人，具有自首情节，共同犯罪人均未判处实刑，原判不存在量刑畸轻的情形。本着惩罚和教育相结合的刑事处罚精神，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一审法院再审审理中，公诉机关认为:原审指控罪名及事实无误，被告人章华虽有投案情节，但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而是编造事实狡辩自己被非法拘禁，没有其他被告人证实，不应认定为自首；本案系共同犯罪，其余同案犯指证系章华指使实施非法拘禁行为，亦有侮辱打骂情节，因此综合认定原审判决量刑畸轻，建议对被告人章华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一审法院经再审查明，1、2010年1月份的一天夜晚，被告人章华为向被害人谢某1索要债务，纠集刘磊、杨国栋、那顺巴雅尔（均已判决）及两个蒙族青年（姓名不详，在逃），将被害人谢某2至本市体育场附近的一茶楼下，将被害人谢某1挟持到车内，给其带上面罩带至本市昭君坟附近的一处荒地，脱掉被害人上衣，用水浇被害人，后又将被害人谢某1带至被告人章华提供的本市体育场附近一处房屋内，给被害人戴上手铐，看管被害人并向其要得现金2000万元，限制其人身自由长达七天之久。2、2010年6月27日，被告人章华让刘磊带几个人和他去北京向谢某1索要欠款，到达北京后向刘磊提供了被害人谢某1在北京的地址。后刘磊带着杨国栋、那顺巴雅尔、乌云图（均已判决）及“刚子”、“东子”（姓名不详，在逃）等人于当晚21时30分许，在北京市朝阳区鄂尔多斯办事处门口，将被害人谢某1挟持至车内，出城后与事先在在高速服务区等候的被告人章华会合，乘坐由被告人章华驾驶的车辆，将被害人谢某1带回至事先准备好的本市××区脸房内，给被害人戴上手铐，由刘磊、杨国栋、那顺巴雅尔、乌云图轮流看管被害人，期间被告人章华与刘磊向被害人谢某1索要欠款。直至2010年7月1日16时许公安干警将被害人解救，非法拘禁被害人时间长达88小时。2010年12月4日被告人章华到公安机关投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书证。1.蒙能国际能源公司工作人员段海峰的报案材料。证实：2010年6月30日蒙能国际能源公司工作人员段海峰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该公司董事长谢某1于2010年6月27日在北京鄂尔多斯饭店失踪，于6月30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2.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0）新刑初字第35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刘磊、杨国栋、那顺巴雅尔、乌云图因非法拘禁被害人谢某3非法拘禁罪均已被追究刑事责任。3.章华的身份信息、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章华于2010年12月4日主动投案，案发时已成年的事实。二、被害人谢某1的报案材料、陈述。证实：1.2010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章华电话约其至呼和浩特市天池茶馆，抵达后章华要求其坐上章华带来的一辆汽车，车内有章华、刘磊、杨国栋、那顺巴雅尔。上车后被套上头套，到达一处荒地后被脱掉上衣，拳打脚踢，浇冰水，后又上车被带到章华的姐姐家，戴上手铐，要求还章华的钱。在被拘禁在章华姐姐家的7天中，通过银行提现、转账等方式陆续向这伙人支付了2000万元。之后章华说还差500万元利息，又被刘磊等人带去锡盟借钱，在路上出了车祸趁机逃脱。被害人谢某1及其公司共计向章华实际借款700万元的事实；2.2010年6月27日晚九点半在北京市鄂尔多斯办事处门口，被四个小伙子架住胳膊带上了他们驾驶的银灰色本田面包车，被放到最后一排，收走了手机，后由章华开车于次日清晨六点到达呼市内蒙饭店附近的一处门脸房内，在睡觉时被戴上手铐，其他时间有四人看着，章华来了两次要求继续还钱，于2010年7月1日下午四时被公安机关解救的事实。三、证人证言。1.王雯韬的询问笔录.证实：2010年6月27日至7月1日被害人谢某1被非法拘禁期间，其作为公司工作人员找不到谢某1，接到过几次谢某1要求提取现金、交出公章的电话，感觉不太对劲，拖着没给办理，期间被害人提到过章华的名字的事实。2.刘磊讯问笔录4份。证实：（1）2010年春节前，被告人章华让刘磊帮忙向被害人谢某1索要欠款。一天夜晚，刘磊叫了杨国栋、那顺巴雅尔，章华也叫了两个蒙古族青年，章华将被害人谢某2至本市体育场附近的天池茶楼下，将被害人谢某1挟持到车内给其带上面罩，由刘磊驾车带至本市昭君坟附近的一处荒地，那顺巴雅尔将被害人上衣脱掉，用水浇被害人，后又将被害人带至被告人章华姐姐家（本市体育场附近一处房屋内），给被害人戴上手铐，看管被害人七日，并向其索要债款，谢某1还了2000万元，后一起去锡盟路上出了车祸的事实。（2）2010年6月24日，被告人章华打电话给刘磊，让带几个人和他去北京跟谢某1要钱。刘磊带着杨国栋、那顺巴雅尔、乌云图、“东子”、“刚子”于次日到达北京。根据章华提供的线索，于2010年6月27日晚九点多找到谢某1并带上车，通过电话与章华约好在八达岭高速见。后乘坐被告人章华驾驶的车辆，将被害人谢某1带回至刘磊事先准备好且章华知情的本市××区脸房内，在被害人睡觉时给戴上手铐，由刘磊、杨国栋、那顺巴雅尔、乌云图轮流看管。期间被告人章华多次向被害人谢某1索要欠款的事实。3.乌云图讯问笔录3份。证实：2010年6月25日，接到那顺巴雅尔的电话，受邀去北京办事。途中被刘磊告知要去北京找一个人并带回呼市。6月27日晚21时30分许，和一名不认识的男子一起将所谓欠刘磊钱的人带上车，出城后又带着被害人和那顺巴雅尔一起坐上被告人章华驾驶的车辆，次日清晨回到呼市。将被害人谢某1带回至事先准备好的本市××区脸房内，睡觉时给被害人戴上手铐，期间由刘磊、杨国栋、那顺巴雅尔、乌云图轮流看管被害人，刘磊向被害人谢某1索要欠款的事实。4.那顺巴雅尔讯问笔录4份。证实：（1）2010年春节前，刘磊说有事让帮忙，一天晚上，刘磊叫了杨国栋、那顺巴雅尔，还有两个不认识的蒙古族青年在新华大街的一个地方，将被害人谢某1挟持到车内给其带上面罩，到了一处荒地，按照刘磊的要求把害人上衣脱掉，用水浇被害人，后又一起将被害人带至被告人章华姐姐家（本市体育场附近一处房屋内），给被害人戴上手铐，几人轮流看管被害人七日，刘磊和章华向被害人索要债款，那顺巴雅尔和杨国栋一起去农行取过300万元现金回来交给一个女人，事情结束后刘磊给了5000元好处费的事实。（2）2010年6月24日，刘磊打电话给那顺巴雅尔，让他叫上乌云图一起和他去北京跟人要钱。次日，刘磊带着杨国栋、那顺巴雅尔、乌云图、“小东”开车到达北京。刘磊的计划是找到谢某1开车拉回呼市。2010年6月27日晚九点多，杨国栋驾车带着那顺巴雅尔、乌云图和两个不认识的人找到了被害人谢某1，由乌云图和一个不认识的人下车将谢某1带上车，出城后与被害人及乌云图一起乘坐由被告人章华驾驶的车辆，次日5点返回呼市。将被害人谢某1带回至刘磊事先准备好的本市××区脸房内，在被害人睡觉时给戴上手铐，由刘磊、杨国栋、那顺巴雅尔、乌云图轮流看管的事实。5.杨国栋讯问笔录4份。证实：（1）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刘磊说有人欠他钱，让帮忙“跑跑”。当晚，刘磊开车拉着杨国栋、那顺巴雅尔等人，来到体育场附近的天池茶楼下，将被害人谢某1挟持到车内，刘磊开车拉着被害人，杨国栋开着被害人的车跟在后边，到了昭君坟附近的一处荒地，看到被害人光着膀子在野地里站着，刘磊和章华正在跟他谈事情，20多分钟后又将被害人带至被告人章华姐姐家（本市体育场附近一处房屋内），给被害人戴上手铐，看管被害人七日，章华和刘磊向其索要债款，期间与那顺巴雅尔一起出去帮谢某1取过钱，回来给了章华的老婆，后来一起去锡盟途中出了车祸。事前还应刘磊的要求办过两张银行卡，都在刘磊手中的事实。（2）2010年6月24日，刘磊说一起去北京办点事，次日早晨，杨国栋开着刘磊的车，与刘磊一起带着那顺巴雅尔、乌云图、“小东（东子）”到达北京。2010年6月27日晚九点多，在刘磊的指挥安排下，找到谢某1并由乌云图和“刚子”把他带上车，出城后在高速休息站见到了章华，被告人章华开车带着谢某1、刘磊还有乌云图他们，杨国栋继续开着刘磊的奥迪一起返回呼市。把被害人带到了内蒙古饭店附近一小二楼门脸房内，在被害人睡觉时给戴上手铐，由刘磊、杨国栋、那顺巴雅尔、乌云图轮流看管的事实。四、被告人章华的供述与辩解，称因将刘磊的钱借给了谢某1，2010年一月份的一天与被害人谢某1一起被刘磊非法拘禁七天，还被殴打浇水，被害人给了刘磊2000万元，还称同年六月的一天，接到刘磊的电话说找到谢某1了让他过去，抵京后按照刘磊的安排开车把被害人带回呼市。该供述与辩解与本案其他证人证言不一致，证实被告人未能如实陈述犯罪事实，虽主动到案，但不能认定为自首。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再审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客观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被告人章华为索要债务，伙同他人两次非法拘禁公民，长时间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情节手段恶劣，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及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案为共同犯罪，被告人章华并非犯罪较轻，虽有投案情节但不足以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原审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人章华虽在一审中当庭认罪，但再审中未发表任何意见，认罪、悔罪态度不好，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委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项,判决:一、撤销本院（2011）新刑初字第304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章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在共同犯罪案件（其他被告人已另案处理）中，上诉人章华为索要债务，伙同另案被告人两次非法拘禁他人，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情节手段恶劣，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章华虽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其供述与本案证人证言不一致，且本案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章华并未如实供述本人犯罪事实，故对上诉人章华不能认定为自首。再审过程中，上诉人章华拒不配合案件审理的正常进行，认罪、悔罪态度不好。对于上诉人章华上诉称一审法院强迫其视频开庭，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章华系从犯、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小、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量刑适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刑再1号刑事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巴特尔仓审 判 员 周  纬审 判 员 杨 利 民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张  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