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4行终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顺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站东街1-2号。法定代表人阴瑞晶，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沈妍，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辽宁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秀艳，女，1969年10月5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代理人张德维，男，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系上诉人丈夫。委托代理人王玉荣，辽宁正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抚顺市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浑河南路中段名人实业有限公司68号楼1号。法定代表人于守奎，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于守奎，男，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上诉人抚顺市顺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宗秀艳及原审第三人抚顺市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达公司”）、于守奎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审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阴瑞晶、委托代理人沈妍、**，被上诉人宗秀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德维、王玉荣，原审第三人于守奎、并作为隆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被告征收原告房屋，原告自愿选择产权调换。被告按规划设计要求在规划用地范围内原地回迁。原告原房屋建筑面积46.15平方米，安置到59.15平方米。赠送10%的公摊面积后，实际安置房屋面积为65.065平方米。原告在实际安置房屋面积之外还要求再增加面积的，可以增加5平方米、10平方米面积，增加面积的部分按照6300元/平方米收取。2012年7月4日，原告提出扩大面积申请，主要内容为：其现有房屋面积46.15平方米，按有关规定应安置房屋65.065平方米，因家中人口多，申请购买商品房35平方米，并同意按市场价格交款。第三人于守奎出具书面材料，载明：艾书记，这户我公司同意扩大到100平方米。2012年8月2日，原告向第三人于守奎抚顺银行账户内转款205500元。第三人隆达公司为原告出具收款收据，载明该款项为房屋扩大面积款；第三人于守奎出具书面说明，载明：宗秀艳一户总扩大面积220500元，同意减15000元，实交205500元，此条存档。（扩35平方米，如不足，按6300元/平方米返还本人）。被告在其与原告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载明：再增加35平方米×6300元/平方米=220500元。在实际回迁过程中，被告无法为原告安置100平方米房屋。2017年7月20日，原、被告签署《选房确认书》，原告选取坐落于中伟国际小区10号楼1单元2703室房屋，房屋面积65.49平方米。被告在双方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对房屋扩大面积处加盖更正的签章。另查明，2019年2月26日原告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为案由将顺城区人民政府、新华街道、隆达公司、于守奎起诉到顺城区法院，顺城区法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辽0411民初1141号民事裁定，认为该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出上诉。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辽04民终127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该案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部门，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涉案《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系被告为实现行政管理目的，与原告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协议。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根据案涉协议约定，被告同意原告在实际安置房屋面积65.065平方米的基础上再增加面积35平方米，每平方米6300元，共计220500元，且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向第三人隆达公司缴纳了房屋扩大面积款，但在实际履行协议过程中，被告无法为原告安置协议约定的100平方米的房屋，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现被告已无法为原告安置协议约定的100平方米的房屋，且原告已选取了一套65.49平方米回迁安置房屋，故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协议，交付协议约定面积的回迁房屋已无实际可能，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扩大面积款220500元并采取补救措施。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房屋扩大面积款220500元及赔偿违约利息（从2012年8月2日起至2020年5月22日止，以实际缴款数额205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一节，因原、被告在《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违约金条款，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第三人隆达公司及于守奎对返还房屋扩大面积款、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生效法律文书以涉案协议属于行政协议为由裁定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当事人又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原告已就涉案《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提起民事诉讼，法院生效文书以涉案协议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故原告提起本次行政诉讼，依法应当受理。因此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抚顺市顺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宗秀艳被征收房屋的扩大面积款220500元（按照6300元/平方米×35平方米计算）及违约利息（从2012年8月2日起至2020年5月22日止，以205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宗秀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抚顺市顺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承担。上诉人抚顺市顺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上诉称，本案被上诉人宗秀艳提起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依法履行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中安置的房屋建筑面积或返还原告交纳的扩大面积款220500元。”上诉人在正式答辩前要求被上诉人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而不是提出可选择的两项诉讼请求。上诉人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返还扩大面积款22050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通过收款收据能够证明收取扩大面积款的主体是第三人抚顺市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而不是本案上诉人，同时第三人当庭也明确表示愿意返还该扩大面积款，但原审法院却判令上诉人承担返还义务，实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的实际安置房屋面积为65.065平方米，被上诉人也认可了协议书中约定的面积，并与上诉人签署了《选房确认书》，现起诉要求的是返还220500元扩大面积款，上诉人认为收取此款的是第三人，那么理应由款项收取人负责返还，而判令上诉人负责返还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当中将诉讼请求确定为要求返还扩大面积款，在只有这一项诉讼请求下，上诉人认为应当按民事诉讼程序处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不仅认定事实错误，同时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一、撤销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宗秀艳答辩称，一、本案已经证实的事实如下：1、上诉人是基于区政府的委托，对被上诉人居住的银川社区地块实施旧城区拆迁改造。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签订的房屋征收与产权调换协议，协议约定上诉人征收被上诉人房屋，被上诉人自愿选择产权调换。被上诉人原房屋面积46.15平方米，安置房屋面积65.05平方米。因被上诉人家人口多，2012年7月4日提出扩大面积申请，并自愿按照商品房价格每平方米6300元计算和缴款。经第三人审查，并向上诉人主管领导出具材料。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和第三人要求向第三人账户转款205500元，第三人出具收款收据，加盖公章，载明款项为扩大面积款，扩大35平方米。如果不足按照每平方米6300元返还本人。上诉人在房屋征收协议载明再增加35平方米，并加盖变更公章，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材料存档。3、于2017年7月12日，被上诉人看到上诉人在抚顺日报回迁通知，找到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给其安置65.05平方米，被上诉人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和区政府、原审第三人，三方互相推诿。本案是行政协议引发的纠纷。被上诉人通过民事诉讼主张权利被裁定驳回。2017年7月20日被上诉人不得已选择了65.05平方米的房屋。二、被上诉人起诉时虽然请求判令上诉人依法履行房屋征收安置调换协议中安置房屋面积或者返还缴纳的扩大面积款，但在原审法官明示下，被上诉人明确了诉讼请求，原审据此判决，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上诉人称通过收款收据能够证明收取扩大面积款的主体是第三人，上诉人不应承担返还义务的观点不成立。本案行政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是适格被告。拆迁五年，直到2017年被上诉人才知道被上诉人无法按照协议安置房屋，银川地区旧城改造合作协议和安置补偿协议，表明上诉人授权第三人收缴扩大面积款，是因为上诉人与第三人解除合同交接过程中遗漏了被上诉人，上诉人在工作中有疏漏，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扩大面积款并支付利息正确。四、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认可安置65.05平方米房屋不成立。被上诉人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选择的房屋，将安置房屋的面积由100平方米更改为65平方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责任确定合理，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隆达公司和于守奎陈述称，收款205500元的事实属实，此款已交给区政府，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庭审质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应当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和上诉人是否应当履行返还案涉扩大面积款的义务进行审查，并对一审判决进行评价。本案系因履行“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产生的纠纷，案涉相关协议是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和对房屋被征收人予以补偿为内容的行政协议，上诉人抚顺市顺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作为行政协议的行政主体一方，具有签约主体资格，同时负担履行行政协议的职责和义务。本案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在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当中，关于安置房屋的约定，从65.065平方米房屋到100平方米房屋，以及后因上诉人无法为被上诉人安置100平方米房屋，致双方签署《选房确认书》最终确认安置房屋面积65.49平方米，均为行政协议双方关于合同内容的变更，具有法律效力。相应的根据曾经约定的安置100平方米的约定被上诉人缴纳的扩大面积款，因实际安置房屋变更为65.49平方米，上诉人负有相应依协议返还的义务。虽然在扩大面积款的收款环节，实际收款人为第三人隆达公司和于守奎，包括第三人就同意扩大面积到100平方米以及在总扩大面积款220500元基础上同意减免15000元，扩35平方米，如不足按每平方米6300元返还本人等情况作出说明，均是房屋征收法律关系框定之下作出的意思表示，源于行政协议行政主体一方的职权，且上诉人知悉，所以，从行政法律关系角度，这些意思表示和相应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行政主体承担，即由上诉人负担。本案行政协议当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第三人之间，只能是行政法律关系，而不能是民事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关于本案非行政法律关系，不承担返还义务的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负担行政义务同时，可以依据行政法上的职权和程序，依法向第三人主张对应权利。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抚顺市顺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军审判员  刘妍审判员  曹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田丽娜书记员段学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