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田，男，1950年3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瑞珍，女，1963年6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东满（系蔡瑞珍之夫），1962年10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顺鹏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昊天北大街48号208号楼配套商业108。法定代表人：沙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科，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万田因与被上诉人蔡瑞珍、北京顺鹏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林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3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万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对蔡瑞珍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一审法院对于我与停车场管理员的关系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我不是幼儿园停车场的管理员，我的工作是管理开心农场，及每日早晨清扫开心农场门口附近的卫生一次。第二，一审法院对于我与蔡瑞珍冲突的性质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当时是蔡瑞珍见我不听她指挥，拒绝给她开地锁，她认为我是管理员并故意刁难她，就骂我并抢我腰间的钥匙、抢我扫把，发现手出血了，就恼羞成怒，进而打我耳光。此过程中，是我躲闪和反抗，不是互殴。第三，一审法院认定是我造成蔡瑞珍腰椎骨折和手部受伤，与事实不符。蔡瑞珍的腰椎和手部受伤都是自己造成的，与我无关。2.我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定的责任分担比例，我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第一，当时蔡瑞珍扑上来企图打我，中间还隔着幼儿园的几位老师，几位老师在中间拉架所以蔡瑞珍没有打到我，之后自己后退倒地，与我没有关系。第二，蔡瑞珍本身走路姿态、手指外形及医院的检查结果显示其本人长期有基础病，骨骼有病变。蔡瑞珍在医院所做的检查，没有描述腰间肋部的淤血痕迹产生的时间，哪些是旧伤，哪些是当天摔倒导致的新伤。3.一审法院未依据在案证据判决。4.我申请法庭调取事发当天110出警的执法记录。蔡瑞珍辩称，我对一审判决部分不同意，我认为李万田应该与园林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有证据证明停车场及设施系园林公司建立并管理运行，李万田作为其员工在案发期间履行停车场管理职责。2.园林公司建立停车场及管理行为侵占了国有绿地。3.李万田锁停车场地锁，拒绝我关于开地锁驾车驶离要求的行为系其职务行为。4.李万田首先动手，用笤帚挥打我并在随后的肢体冲突中造成我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腰5椎体骨折、手部受伤。5.我的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北京北亚骨科医院检查及诊断，诊断证明书上所列伤情均为新伤。6.因幼儿园租赁园林公司的房屋进行经营，幼儿园老师与李万田有合作关系，因此幼儿园老师的笔录中如有有利于李万田及园林公司的陈述，难以让人信服。7.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相应规定，李万田应与园林公司对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园林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李万田的上诉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他不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所发生的行为，他与蔡瑞珍之间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至于李万田是否打了蔡瑞珍，蔡瑞珍的伤情是如何造成的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蔡瑞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万田、园林公司连带赔偿我医疗费19905.3元、护理费15355元、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243110.95元、康复费及精神抚慰金109000元、鉴定费435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397921.25元；2.诉讼费由李万田、园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万田系园林公司职员。2018年3月30日上午8时许，在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加州水郡小区内加州花卉基地路边、东方博悦幼儿园大门附近，李万田与蔡瑞珍因停车纠纷发生口角，后互殴，互殴过程中李万田造成蔡瑞珍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腰5椎体骨折、手部受伤，李万田未要求伤情鉴定。事发后公安机关对蔡瑞珍行政拘留10天，对李万田刑事拘留13天。后因证据不足，检察机关对李万田作出不起诉决定书。事发后蔡瑞珍住院治疗21天。根据公安机关笔录记载，蔡瑞珍在事发后自述“我早上准备开车上班，就让幼儿园看门的老头给我开门，老头说钥匙给李万田了（扫地的老头），我看到李万田来了就让他把锁打开”、“他（李万田）说我不该停在这里，我说我跟幼儿园打过招呼的，他仍然不给我开门，我就骂他，他也骂我，我指他，他就打我，后我发现我的手流血了，我就急了，上去跟他撕打”。诉讼中依蔡瑞珍申请，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蔡瑞珍伤情进行了鉴定，该所鉴定结论为：蔡瑞珍伤残等级为十级，建议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蔡瑞珍花费鉴定费4350元。经核算，蔡瑞珍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9675.33元（凭票）、交通费400元（酌定）、护理费15300元（170元×90天，酌定）、营养费3000元（50元×60天，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80元×21天，酌定）、伤残赔偿金147698元（73849元×20年×10%）、鉴定费4350元（凭票），以上总计192103.33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雇员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焦点一是李万田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或“从事雇佣活动”，二是各方责任如何划分。关于焦点一，首先，蔡瑞珍并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事发停车场属园林公司管理、李万田负责管理该停车场；其次，依日常生活经验，停车场管理人的职责应为严格管理进入车辆，当有不符合入场要求的车辆准备进场或已经入场停放时，应及时阻止其进入场地或让其尽快驶离场地，防止出现交通堵塞或影响其他车辆停放。本案中，即使蔡瑞珍关于事发停车场属于园林公司管理、李万田负责管理该停车场的主张成立，李万田不给蔡瑞珍开门、进而引发冲突并殴打蔡瑞珍的行为亦超出其正常工作职责范围，其表现形式与应履行的正常职务没有联系，反而与本职工作要求截然相反。综上，李万田涉案行为系因其对蔡瑞珍停车行为不满故意而为之，带有情绪化，进而引发冲突，该行为属李万田个人行为，与其本职工作无关，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关责任，园林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二，李万田与蔡瑞珍均未采取妥善的处理方式解决争议，对事情的发生均有过错，根据案情，法院酌定李万田承担60%的责任，蔡瑞珍自行承担40%的责任。对蔡瑞珍合理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缺乏依据部分及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蔡瑞珍各项损失依据相关证据及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及蔡瑞珍伤情，法院酌定蔡瑞珍应获得精神抚慰金5000元。判决：一、李万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蔡瑞珍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0262元。二、驳回蔡瑞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李万田在本院庭审过程中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蔡瑞珍合理损失项目及数额未持异议，但坚持称蔡瑞珍受伤与其无关。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万田应否对蔡瑞珍的伤情承担责任，以及一审法院确定责任比例及数额是否适当。关于责任承担，具体到本案中，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庭审录像、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李万田与蔡瑞珍因停车纠纷发生口角，双方在矛盾发生后均未理智应对，发生互殴进而导致矛盾升级，造成蔡瑞珍的损伤后果，双方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均有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过错、蔡瑞珍伤情，结合在案证据，酌定李万田承担60%的责任，蔡瑞珍自行承担4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李万田上诉称蔡瑞珍受伤系其自身造成，其不应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蔡瑞珍在本院庭审过程中称园林公司应与李万田对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就其主张提起上诉，且蔡瑞珍亦未就事发停车场属园林公司管理、李万田负责管理该停车场等予以举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具体赔偿数额，李万田称蔡瑞珍本身有基础病，无法认定其在医院检查时腰间肋部的淤血痕迹产生时间，无法辨认哪些系其旧伤及当天摔倒导致的新伤。因蔡瑞珍已就其医疗费支出提供医疗费票据、住院病案、报告单等予以佐证，李万田在一审庭审中对票据的真实性认可；同时，李万田未举证证明蔡瑞珍本身有骨骼病变等基础疾病；且通常情况下在创伤治疗中伤者自身的与创伤治疗相关的基础病症可能存在需要一并治疗的情况，亦无法与创伤治疗截然分开。此外，李万田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蔡瑞珍存在无关治疗及所对应的具体治疗费用，因此，本院对李万田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因李万田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蔡瑞珍合理损失项目及数额未持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万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5元，由李万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彤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