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文聪，男，汉族，住xxxx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英吉瑞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吉路36号9栋924、926铺。法定代表人：高伟平，职务：总经理。上诉人包文聪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英吉瑞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吉瑞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2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相关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包文聪原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包文聪无须向英吉瑞公司支付货款157328元及利息；2.请求判令诉讼费由英吉瑞公司承担。二、入职时间：2016年2月。三、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从事销售。四、离职时间：包文聪于2017年7月25日离职。五、《偿还保证书》内容情况：2017年7月21日，包文聪、英吉瑞公司签订《偿还保证书》，载明：“本人包文聪身份证号，由于私自收受客户汇给广州英吉瑞工贸有限公司的货款未上缴，现欠广州英吉瑞工贸有限公司人民币181828元。经过友好协商，双方就有关事项协议如下：第一条还款内容，1.还款金额：人民币181828元；2.还款期限：2017年7月31日前还清；3.利率：按照签订合同之日中国银行贷款利率执行，具体为：年利率5%……”双方在该保证书上盖章及捺指印。六、案件审理经过：2018年12月13日，英吉瑞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立案案号：2019粤0112民初198号），诉讼请求：包文聪返还英吉瑞公司货款181828元及利息（年利率按5%，从2017年8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2019年3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判决：1.包文聪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英吉瑞工贸有限公司清偿货款本金157328元及利息（以15732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按5%，从2017年8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2.驳回广州英吉瑞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查明：包文聪是英吉瑞公司员工，就职英吉瑞公司期间，包文聪以个人名义收取公司业务货款，后包文聪离职时尚有部分货款未能支付至公司账户。经包文聪、英吉瑞公司双方核算确认，包文聪尚欠181828元货款未归还英吉瑞公司。包文聪于2017年7月21日签署《偿还保证书》，确认尚欠未上缴货款181828元，约定偿还期限为2017年7月31日，利率为年利率5%。签署协议后，包文聪在2017年7月21日至2017年8月1日期间通过支付转账偿还英吉瑞公司24500元。原审庭审后，经原审法庭询问，英吉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伟平表示《偿还保证书》中所载款项包括找不到对应客户和包文聪已收了货款没有给到公司的款项，没有包括客户已支付给公司的款项。包文聪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2019年7月15日，本院作出(2019)粤01民终11374号民事裁定，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但未经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违反了法定程序，故本院裁定：1.撤销一审(2019)粤0112民初198号民事判决；2.驳回英吉瑞公司起诉。依据上述裁定，英吉瑞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七、仲裁时效的问题。双方在劳动争议的仲裁即穗埔劳人仲[2019]1767号卷宗显示，上述仲裁委按包文聪身份证地址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中心村黄队14号201房通过邮政快递送达仲裁相关材料，快递单写明收件人说自取，但逾期未取，开始每天都打电话，收件人说来取，但一直未取。后该快递做退件处理。2019年9月17日，该仲裁委在《中国劳动保障报》刊登公告送达开庭通知书及相关仲裁文书。故原审法院认定该案仲裁送达程序合法。包文聪在仲裁庭审时未到庭，也未在仲裁程序中提出仲裁时效问题，现其在本案中提出本案已过仲裁时效，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八、劳动关系履行中货款的问题：包文聪主张及证据：因英吉瑞公司经营不善，包文聪特向英吉瑞公司提出离职，但英吉瑞公司要求包文聪离职前提条件系签订《偿还保证书》，并称签订仅是为了让包文聪协助继续去催款，包文聪迫于无奈，只得签订该保证书。之后英吉瑞公司违背真实意思表示，反向包文聪追讨欠款，本身曲解了《偿还保证书》原意。英吉瑞公司未提供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包文聪侵占货款，仅凭该《偿还保证书》并不能证明包文聪存在侵占公司款项。为此提交证据：1.包文聪向英吉瑞公司转账记录；2.英吉瑞公司在（2019）粤0112民初198号案提交销售单；3.英吉瑞公司在（2019）粤0112民初198号案提交客户声明及转账；4.微信聊天记录；5.电子回单；6.声明、证明；7.偿还保证书、报警回执、短信截图；8.仲裁裁决书、判决书。经质证，英吉瑞公司认为证据1-2不包括7月21日签订保证书的数额里，保证书数额里只含找不到客户的货款以及包文聪收走货款没有支付给公司的部分。2017年7月21日包文聪返还了该保证书中的31500元（即2017年8月1日、2日返还9500元、8000元、7000元、7000元）；对证据3经核对这笔款项不包括保证书里；对证据4-5与保证书无关系，保证书是找不到客户以及包文聪收取后没有转给公司的款项；对证据6不认可也不认识该证据的两人；对证据7保证书签订时公司员工在场，是包文聪和财务核对完后签订；短信截图不清楚，不知道是谁，英吉瑞公司有吩咐过下属打电话给包文聪催款；对证据8三性无异议。英吉瑞公司主张及证据：签订《偿还保证书》之前，英吉瑞公司与包文聪一家家拜访客户，经过拜访发现包文聪存在私人收款，故案涉偿还保证书是双方确认签订。原审法院认为及理由：《偿还保证书》是包文聪、英吉瑞公司双方核算确认后签订的，是合法有效。包文聪应支付英吉瑞公司181828元，扣除已支付31500元，尚欠英吉瑞公司150328元及利息（以150328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5%计至付清之日止）。包文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其应当清楚签名的法律后果，故对包文聪关于保证书是其迫于无奈才签订保证书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包文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九、仲裁请求：英吉瑞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包文聪向英吉瑞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57328元及利息（以15732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计，从2017年8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十、仲裁结果：2020年1月17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案号：穗埔劳人仲[2019]1767号裁决：1.包文聪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英吉瑞公司货款本金157328元及利息（以15732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计，从2017年8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裁决后，包文聪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包文聪向广州英吉瑞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50328元及利息（以150328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5%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包文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包文聪负担。判后，上诉人包文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漏查案涉保证书记载内容并非包文聪书写，也未查明案涉保证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亦未审查案涉债权缺乏事实依据证明其客观存在，单凭一份偿还保证书就认定本案债权合法存在，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保证书的签订并非包文聪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签订背景也并非系包文聪侵占公司货款，真实签订背景为英吉瑞公司委托包文聪代为催款。（1）因英吉瑞公司经营不善，包文聪提出离职，但英吉瑞公司要求包文聪离职前提条件系签订《偿还保证书》，并称签订仅是为了让包文聪协助英吉瑞公司继续去催款，包文聪迫于无奈，只得签订该保证书。（2）英吉瑞公司违背当时承诺的协商结果，反向包文聪追讨欠款，本身曲解了《偿还保证书》原意，并存在诸多不合理性。如英吉瑞公司所述，包文聪已经实际侵占了公司货款，《偿还保证书》就不会约定给2年时间让包文聪还款，这并不符合一般逻辑，如包文聪已实际侵占，那么就应该要求包文聪立刻退还或者能退多少就退多少。（3）《偿还保证书》除签名捺印部分，其他手写部分的内容及数额全部为英吉瑞公司员工自行书写，该事实已经在原审庭审中查实，但原审判决并未对该事实作任何审查。2.英吉瑞公司自认案涉保证书记载的金额全部系找不到的客户货款，且其从未提供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包文聪存在侵占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判决仅凭案涉保证书不足以认定包文聪存在侵占货款拒不支付，原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判断包文聪是否侵占了货款不能仅凭一份《偿还保证书》即可证明包文聪存在侵占公司款项行为，还应结合英吉瑞公司的客户说明及付款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在英吉瑞公司都在原审中自认案涉保证书上的偿还金额全是找不到任何资料的货款金额时，就推定包文聪存在侵占公司货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要求包文聪作为劳动者承担举证责任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中，英吉瑞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具有管理客户销售单具和掌握客户支付凭证的能力，并十分清晰掌握客户的款项是否已支付给包文聪，以及具体金额的构成，但英吉瑞公司却从未进行过任何举证，并且还自认案涉保证书中记载的金额都为查找不到的货款金额，直接推定为包文聪侵占，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原审判决中英吉瑞公司主张案涉保证书签订之前，英吉瑞公司曾带包文聪一一拜访客户公司确认欠款金额，就该事实也仅是英吉瑞公司一方之词，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举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存在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决，予以改判，驳回英吉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据此，包文聪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2民初2901号民事判决；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包文聪无须向英吉瑞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57328元及利息；3.由英吉瑞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广州英吉瑞工贸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关于2017年8月2日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鱼珠派出所出具的报警回执，包文聪在原审中陈述：“2017年8月2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堂弟带了10几人来我上班的公司胁迫我到被告处，然后我才发短信给我妻子报警，报警后双方在鱼珠派出所是分开协调，并没有说延长还款期限。”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包文聪是否应向英吉瑞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57328元及利息。包文聪主张《偿还保证书》是其迫于无奈而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不应支付案涉款项及利息，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偿还保证书》打印部分载明“由于私自收受客户汇给广州英吉瑞工贸有限公司的货款未上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包文聪应当清楚知悉《偿还保证书》的内容及签名的法律后果，在包文聪并无充足证据证实自己主张的情况下，《偿还保证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至于包文聪提出因受到胁迫签署《偿还保证书》后报警的主张，经查明，双方签署《偿还保证书》的时间为2017年7月21日，但直到2017年8月2日包文聪一方才报警，时间相隔过久，明显与常理不符，且包文聪在原审中关于报警事项的陈述是基于英吉瑞公司一方“胁迫其到英吉瑞公司处”，亦与本案主张不符，故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包文聪、英吉瑞公司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包文聪的上述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包文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