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英，女，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发阳，男，197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起鹏，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建国，男，198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湖南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欣意荣鞋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南岭村一社地段自编3号。投资人：郭伍生。原审被告：郭伍生，男，195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上诉人郭海英、彭发阳因与被上诉人欧阳建国、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欣意荣鞋厂（以下简称欣意荣鞋厂）、郭伍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发阳及其与上诉人郭海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起鹏，被上诉人欧阳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欣意荣鞋厂经公告送达庭询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郭伍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海英、彭发阳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郭海英无需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中郭伍生需要承担的补充清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彭发阳无需对一审判决第三项中郭海英需要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欧阳建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货款应当由欣意荣鞋厂承担，郭海英无需承担付款和连带清偿责任。与欧阳建国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欣意荣鞋厂并非郭海英，郭海英虽然在欧阳建国提交的对账资料上签名，也是作为欣意荣鞋厂先前的管理人员代表欣意荣鞋厂签名，郭海英在对账资料上签名不代表承认应当承担起付款的义务，也不代表对本案所涉及的货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把郭海英列为本案被告是错误的诉讼主体，郭海英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郭海英已不在欣意荣鞋厂工作，不是欣意荣鞋厂的投资人了，也没有一直跟进本案所涉货款的支付及对账情况，对于诉争的货款，是否已付清？已付多少？与谁结算？郭海英均不清楚，欧阳建国应当与欣意荣鞋厂核对清楚，且郭海英没有以任何方式表示愿意承担连带责任。（二）彭发阳无需对本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如前所述，郭海英无需对本案诉争的货款承担支付或者连带担保责任。本案诉争的货款更加不是郭海英、彭发阳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货款的起因是欣意荣鞋厂向欧阳建国采购原材料，采购的原材料也已经用于鞋厂的生产，并非用于郭海英、彭发阳的家庭共同生活。且彭发阳既未在相关对账资料或交易资料签名确认，也未用任何方式表示愿意承担担保责任。虽然彭发阳向欧阳建国支付过部分货款，但是代表欣意荣鞋厂支付了部分的款项，彭发阳没有以任何方式表示愿意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没有依据。欧阳建国和欣意荣鞋厂并没有约定延期支付货款的利息如何支付，即双方没有对货款逾期付款约定利息，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没有依据，即使要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也只能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应当按照欧阳建国起诉之日起计算比较公平合理。欧阳建国辩称，不同意郭海英、彭发阳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1.郭海英需要对欣意荣鞋厂对欧阳建国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欣意荣鞋厂对欧阳建国的债务发生在郭海英作为投资人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故郭海英应当对欣意荣鞋厂的财产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且郭海英在欠条上签字以及在微信中的回复内容，都可以证明郭海英对涉案债务承诺还款，因此郭海英对债务的清偿负有责任。2.彭发阳需要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的债务发生在郭海英与彭发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郭海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投资和经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郭海英在微信中的答复能证明该笔债务是郭海英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彭发阳曾向欧阳建国偿还过两笔货款共计9483元。郭海英和彭发阳的行为均可证明该笔债务是郭海英为投资经营所负债务，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且彭发阳一直有参与经营，故彭发阳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欣意荣鞋厂、郭伍生经本院依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出陈述。欧阳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欣意荣鞋厂向欧阳建国支付拖欠的货款27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6225元(暂从2017年5月6日计算至2019年7月20日，其余利息以2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郭海英、郭伍生、彭发阳对诉请1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受理费、保全费由欣意荣鞋厂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欣意荣鞋厂为个人独资企业，2014年12月30日至2017年9月21日期间投资人为郭海英，2017年9月22日投资人变更为郭伍生，出资方式为个人财产出资。2017年5月5日，郭海英出具欠条，确认欣意荣鞋厂截止到2017年3月总共拖欠欧阳建国货款279483元。2018年7月31日、11月6日，彭发阳分别给付了欧阳建国5000元和4483元，欧阳建国确认该款是支付本案货款。2018年9月3日，欧阳建国通过微信要求郭海英归还货款，郭海英回复：“再等等，欧阳我和彭总都不是那样的人，有一定会给你，但是你放心对出来多少真不会少你们一分钱，等等我们转顺一点会一步步给你们”；2019年6月20日，欧阳建国再次通过微信要求郭海英归还货款，郭海英回复：“只能等等啊！说快快！一直也是这样”“领导3月份刚刚上”“正在搞”“钱不会少我们的，更不会少你们的！放一百个心”。另查明，郭海英、彭发阳于2000年结婚，夫妻关系存续至今。以上事实，有工商登记资料、欠条、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欧阳建国与欣意荣鞋厂之间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欣意荣鞋厂收货后应依约支付货款给欧阳建国。2017年5月5日，郭海英作为欣意荣鞋厂的投资人已经确认了拖欠货款金额为279483元，但仅归还了9483元，欧阳建国要求欣意荣鞋厂立即给付余款270000元并以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5月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逾期付款损失），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欣意荣鞋厂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意即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可以先以投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清偿企业债务，该部分财产不足清偿债务时，再以属于投资人个人所有的其他财产承担债务责任，直到清偿全部债务，故郭伍生作为欣意荣鞋厂的投资人依法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同时，本案的债务是属于投资人变更前的债务，个人独资企业的原投资人并不能免除其清偿责任，郭海英作为原投资人应当与现投资人郭伍生对于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即使郭海英与郭伍生对涉案债务承担有所约定，该约定仅约束郭海英与郭伍生，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郭伍生承担责任以后，其可以依据与郭海英之间的约定或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另外，由于本案货款是发生在郭海英与彭发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郭海英在夫妻关系期间的投资和经营应视为属于为夫妻共同生活进行，且郭海英的微信聊天内容“再等等，欧阳我和彭总都不是那样的人，有一定会给你”对欠付货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也进行了印证，故彭发阳需要对郭海英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欣意荣鞋厂、郭伍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逾期未到庭应诉，视为对己方抗辩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欣意荣鞋厂给付欧阳建国货款27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27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5月6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郭伍生对上述判决第一项中欣意荣鞋厂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郭海英对上述判决第二项中郭伍生需要承担的补充清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彭发阳对上述判决第三项中郭海英需要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欧阳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93.4元，由欣意荣鞋厂、郭海英、彭发阳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欧阳建国。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欣意荣鞋厂、郭伍生未提出上诉，视为同意一审判决。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郭海英是否应对郭伍生应承担的补充清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彭发阳是否应对郭海英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欣意荣鞋厂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本案的债务属于投资人变更前的债务，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变更时，前后投资人之间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仅在前后投资人之间具有约束力，但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投资人的变更并不影响个人独资企业对外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故原投资人应对其担任投资人期间个人投资企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郭海英担任欣意荣鞋厂投资人期间，出具欠条，确认欣意荣鞋厂拖欠欧阳建国货款，并在不担任投资人之后的微信聊天中仍表示会还款，故作为原投资人的郭海英应当与现投资人郭伍生对于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郭海英以已不在欣意荣鞋厂工作，不是欣意荣鞋厂的投资人为由，主张无需承担付款和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故郭海英作为欣意荣鞋厂原投资人应对郭伍生应承担的补充清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二。本案货款是发生在郭海英与彭发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结合郭海英微信聊天内容，以及彭发阳曾支付过部分货款的事实，足以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彭发阳以涉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无需对郭海英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故彭发阳需要对郭海英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一审判决的逾期付款损失计算问题，欣意荣鞋厂拖欠货款，相当于占用欧阳建国资金，给欧阳建国造成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欧阳建国的诉请，判决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5月6日起计付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郭海英、彭发阳上诉主张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欧阳建国起诉之日起计算，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郭海英、彭发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郭海英、彭发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