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住所地长兴县雉城街道金陵南路128号。 负责人：叶兵,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彭涛、邱占芬，浙江泽大（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燕，女，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炳辉，男，199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住浙江省长兴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钦日曦，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平，男，198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秀娥，女，199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红，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因与被上诉人何燕、雷炳辉、陈卫平、郑秀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2民初7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民财险不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人民财险未履行商业三者险免责事项提示义务，是错误的。一审中，人民财险提交了2016年12月20日郑秀娥签字的书面投保声明和承保单，证明人民财险已向郑秀娥告知过免责事由，且已在人民财险连续投保3年以上。此外，人民财险每年均向郑秀娥明确说明免责事由，寄送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郑秀娥已知晓免责事项。二、一审判决交强险先行垫付后追偿，人民财险也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保险赔偿责任。交强险免责事由比商业险更为严苛，理赔条件也相对容易。陈卫平酒驾肇事后逃逸，属于严重犯罪行为，交强险能够先行垫付后追偿，商业险部分更应权衡双方的权利义务。人民财险有权免责。 何燕、雷炳辉辩称，人民财险未履行商业险提示义务，本案所涉保险期间对应的免责声明均不是本人签字，人民财险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明其尽到免责告知义务。对于强制保险条例，无明确法律法规规定可以适用于商业险。 郑秀娥辩称，2018年购买的保险未由其本人签字，人民财险也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人民财险应当对本案先行垫付。 陈卫平未作答辩。 何燕、雷炳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卫平、郑秀娥共同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200287元；2.判令人民财险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1日1时40分左右，陈卫平驾驶浙ELL709小型轿车沿沪聂线由东王西行驶，途径沪聂线181KM+600M路段处，与同向非机动车道内雷咸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防盗登记号牌：长兴I22103）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雷咸方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卫平驾车逃逸。当日6时，长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在陈卫平家中将其抓获。该事故经长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第3305221201900003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卫平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降低车速，且未按规定车道行驶，发生事故后逃逸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雷咸方无过错，不负事故责任。另查明，陈卫平驾驶的浙ELL709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郑秀娥，在人民财险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1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还查明，雷咸方1963年1月9日出生，何燕系雷咸方妻子、雷炳辉系雷咸方儿子。雷咸方系家庭户。自2017年1月份至2019年10月份，雷咸方自行或者由企业缴纳养老保险。2019年12月20日，由劳动部门出具了长工伤认定[2019]1714号工伤认定书认定，认定雷咸方与长兴雉城天宇洗涤厂存在劳动关系，其因交通事故死亡认定为工伤。再查明，陈卫平诉前已经支付赔偿款11万元。诉讼过程中，何燕、雷炳辉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在保全过程中发生拖车费500元，由何燕、雷炳辉垫付。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争议的焦点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可以免责。（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社会一般公众角度来讲，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系法律法规明确禁止和社会公德所谴责的，应当受到道德上的谴责和法律上的惩罚，此种后果是社会一般公众都是有所预判和知晓的。但对于由此导致的保险责任免除的后果，并非一般社会公众所能够知晓。因此，将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需在保险合同中有特别约定，并要求保险公司做到基本的提示。一审中，人民财险仅提供了郑秀娥在2016年12月20日签字的免责声明和保单，但并非为本案商业三者险保单签署。本案交通事故所涉商业保险期间为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2月26日，人民财险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最基本的免责提示、告知义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保险合同文本交付给被保险人。即使肇事车辆投保人郑秀娥多次在人民财险投保，但并不能完全免除人民财险的基本提示义务。人民财险辩称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保险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人民财险主张的具体金额及责任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经过事实清楚，交警部门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清晰，陈卫平对本案交通事故负有全部过错，应当对雷咸方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何燕、雷炳辉主张的具体赔偿金额，认定如下：1.医药费1178元；2.死亡赔偿金，根据雷咸方生前工作及交通事故发生时的年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浙江省上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时，即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3.丧葬费33216元；4.家属办理丧事误工费参照浙江省上年度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作计算，酌情确定为1296元（144元/天·人×3天×3人）；5.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何燕、雷炳辉主张50000元，结合事故发生过错承担及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予以支持；7.何燕、雷炳辉主张车损2000元，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证明，不予支持。以上合计1198170元，由陈卫平承担。郑秀娥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对本案交通事故无过错，何燕、雷炳辉主张郑秀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陈卫平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由人民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111178元，人民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后可就赔偿金额向侵权人陈卫平追偿。因陈卫平已经赔偿11万元，故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人民财险仅需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1178元即可，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给何燕、雷炳辉108699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卫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燕、雷炳辉共计1088170元；二、人民财险对上述陈卫平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在保险范围内先于陈卫平履行赔付义务；三、驳回何燕、雷炳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01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包括保全拖车费），合计4721元，由陈卫平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民财险就商业险部分是否有权免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虽然饮酒后禁止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但当将该情形作为免责事由时，人民财险仍具有提示义务。该项义务不仅是法定义务，也是诚信原则对保险人的要求，即使在连续投保的情况下，也不能完全免除。本案中，事故车辆的保险期间为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2月26日，但人民财险仅提供了郑秀娥在2016年12月20日签字的免责声明和保单，并非为案涉商业险投保而签署，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人民财险在郑秀娥投保案涉商业险时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人民财险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民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烨 审 判 员  周辰晨 审 判 员  赵哨兵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周寅潇 书 记 员  沈雯雯 ?*ArabicDash?? ?*ArabicD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