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动的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番禺大道北537号番禺节能科技园内番山创业中心2号楼1区702A、703A。法定代表人：李军，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章志，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丙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扶阳，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习进冬，男。原审被告：李敏。上诉人广东动的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动的公司）、李军因与被上诉人杨丙光及原审被告习进冬、李敏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动的公司、李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章志，杨丙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扶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习进冬、李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动的公司、李军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杨丙光的该两项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丙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动的公司、李军代习进冬转支付款项的事由已不存在。由于金和酒店物业无法办理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而无法正常经营，且该酒店物业的租赁合同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金和酒店房屋为宅基地房屋、业主没有按照相关报建手续进行建设、租赁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为无效合同。习进冬基于无效的租赁合同，与动的公司、李军签订的酒店转让协议无效，动的公司、李军无需向习进冬支付转让费，也无需基于转让费代习进冬转支付本案款项。（二）动的公司、李军不构成对习进冬债务的加入。关于动的公司、李军代习进冬转支付款项行为的性质应根据协议签订的背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合同法中的公平原则确定为第三人代为履行，而不能简单、机械地理解为债务的加入。另外，债务加入的法律关系中，加入人与债权人之间形成的是债务关系，而本案各方当事人已明确约定动的公司、李军与杨丙光不存在任何债务关系。（三）动的公司、李军在转让费的范围内代习进冬向杨丙光偿还投资款属于代支付，不是债务加入，是以动的公司、李军需要向习进冬支付转让及协调费为前提的。因为动的公司、李军无法实现对案涉宾馆经营线路的经营权，故动的公司、李军不需要代习进冬向杨丙光支付款项，一审认定错误。杨丙光辩称，（一）杨丙光与动的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习进冬与动的公司签订的《协议》并不因为动的公司与房东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而无效，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习进冬与动的公司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的内容应当包括两方面，一方面是提供动的公司与房东订立合同的机会，即房东将案涉房屋租给动的公司有偿使用；另一方面是习进冬在宾馆的设施、设备、装潢等，甚至是习进冬经营宾馆所形成的商业价值、先行占有房屋的垄断利润等多种无形资产的让渡与转让。习进冬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将宾馆设施等移交动的公司，并介绍动的公司与房东签订了《房地产租赁协议》，虽然因案涉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导致《房地产租赁协议》无效，但《房地产租赁协议》的无效并不能当然否定《协议》的效力，案涉房屋并非为习进冬直接转租给动的公司使用。且案涉房屋为有价财产，在相关部门对其拆除前，本身具有使用价值，动的公司实际也正常使用、经营酒店。（二）《协议》《协议书》《补充协议》不符合合同无效情形，依法有效。习进冬已履行完毕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动的公司应当支付本案投资款。（三）本案中动的公司所签署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属于债权的加入而非第三人代为履行。习进冬、李敏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杨丙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习进冬向杨丙光支付投资款240000元及违约金115200元（违约金从2018年6月29日开始计算，按当期款项额支付每月1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动的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敏、李军对上述债务在其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习进冬、动的公司、李敏、李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和宾馆于2009年8月4日注册，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习进冬，经营场所为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凤和村广花路28号。2013年12月19日,杨丙光、曾恋、习进冬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金和宾馆由原来习进冬个体经营改成习进冬、杨丙光、曾恋股份合作经营，经股东共同协商将原金和宾馆所属的资产以900000元整体拆股作价。金和宾馆以900000元整体分为三股，平均每股300000元，由曾恋、杨丙光各出资300000元各购进金和宾馆三分之一股，习进冬由金和宾馆原有资产300000元持三分之一股。金和宾馆日后装修所需款项，由三位股东平均承担。三位股东任何一方在未经协商的情况下不能退股或转让自己的股份，如有愿意转让股份经三方协商处理。本协议的有效期与甲方所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有效期一致，如房屋租赁合同续签则本协议有效期顺延。三方从2014年1月1日起正式开始合作经营。2015年9月8日，案外人习叶交向杨丙光出具《欠条》，载明：本人欠杨丙光450000元，从2015年9月8日起每月支付利息4500元。杨丙光称习叶交为习进冬的儿子。2017年5月26日，习进冬（乙方）与广州动的生态旅游咨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协议》，约定：乙方经营的区域为广州白云区人和镇凤和村广花路段28号，此区域范围乙方保证全部转租或协调甲方同物业方签署不低于15年的租赁协议等。2018年2月1日，习进冬（甲方）、杨丙光（乙方）、曾恋（丙方）与动的公司（见证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分别尚欠乙方、丙方投资款320000元、245000元均未偿还。第一期：2018年2月9日前，分别支付给乙方、丙方80000元、50000元；第二期：2018年6月28日前，分别支付给乙方、丙方240000元、195000元；以上未付款均由动的公司代甲方支付，直到动的公司支付完主合同中转让费全款，甲方需提供收款收据给动的公司，如动的公司转让费全款支付完毕仍有债务未偿清，超出部分由甲方自行支付处理，以上款项动的公司如未按时支付，将按当期款额支付每月12%的违约赔偿。此协议不代表动的公司与甲、乙、丙三方有任何债务关系。2018年2月5日，动的公司（甲方）、习进冬（乙方）与杨丙光、曾恋（二者均为见证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广州市人和金和酒店转让及协调费一事，确定补充如下细则：本协议中之“转让及协调费”首期款300000元，已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甲方需支付剩余转让费总额为1127071元，支付方式如下：第二期款300000元，于2018年农历年前支付完毕（甲方有权优先支付乙方债务）；尾款827071元（计整827000元）于2018年6月28日支付完毕（甲方有权优先支付乙方债务）；以上款项，如甲方延期支付，按月息15%支付利息。2018年2月9日，李军向杨丙光转账支付80000元，交易备注代习进冬支付欠款、实为转让费。动的公司2018年10月22日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李敏、李军均为动的公司的股东，李敏、李军的认缴出资额分别为480000元、47520000元，李敏、李军的实缴出资额均为0元，李敏、李军的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17年6月18日，动的公司原名称为广州动的生态旅游咨询有限公司，后于2017年6月21日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现名称。动的公司、李军提交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的（2019）粤01民终85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上诉人（一审被告）为动的公司、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为沈锦河，二审法院确认动的公司与沈锦河签订的《广州人和金和酒店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庭审中，动的公司、李军辩称动的公司的注册资本实际缴纳时间为2034年，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因为无效的租赁合同而承租金和宾馆的物业，其受让金和宾馆后因无法办理行业特许经营许可证，导致金和宾馆仅营业了四个月就关闭了。一审法院认为：杨丙光与习进冬、动的公司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按约履行。《补充协议》约定习进冬尚欠杨丙光投资款320000元，于2018年2月9日前支付杨丙光80000元，于2018年6月28日前支付杨丙光240000元，以上未付款均由动的公司代习进冬支付，直到动的公司支付完主合同中转让费全款，习进冬需提供收款收据给动的公司，如动的公司转让费全款支付完毕仍有债务未偿清，超出部分由习进冬自行支付处理，以上款项动的公司如未按时支付，将按当期款额支付每月12%的违约赔偿。李军于2018年2月9日已代习进冬向杨丙光支付80000元，剩余投资款240000元至今仍未支付。现杨丙光主张习进冬支付投资款240000元合理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此外，杨丙光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以24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超出该金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动的公司通过《补充协议》向杨丙光承诺承担习进冬的案涉还款义务，并非杨丙光同意将案涉债务转移给动的公司，放弃对习进冬主张债权。动的公司依约构成对案涉习进冬债务的加入，动的公司因与习进冬的纠纷未支付完《协议书》中转让费全款，故杨丙光主张动的公司对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动的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李敏、李军为该公司的股东，其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17年6月18日、实缴出资额均为0元。虽动的公司、李军辩称动的公司登记的注册资本实际缴纳时间为2034年，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亦无证据证明现已实缴了相应的出资，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李敏、李军对上述债务在其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至于动的公司与习进冬之间的纠纷，双方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习进冬、李敏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本案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22日判决：一、习进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丙光支付投资款24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4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动的公司对上述习进冬应付杨丙光的投资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李敏、李军对上述习进冬应付杨丙光的投资款及违约金在其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杨丙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习进冬、动的公司、李敏、李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0元，由习进冬、动的公司、李敏、李军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动的公司提交案号为（2017）粤0111民初10549号案《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2017年5月26日，动的公司与习进冬签订的《协议》为宾馆经营项目转让合同，正常开展该经营项目的前提是宾馆所在物业的合法占有。动的公司无法实现对案涉宾馆经营项目的经营权，不需要代习进冬向其债权人曾恋、杨丙光偿还投资款。李军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动的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杨丙光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1.该判决只是判决习进冬退还转让协调费30万元，并非认定转让协议无效或无需支付转让款。2.根据习进冬与动的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协调费和转让费总费用共计180万元，其中并没有对具体的协调费用的金额进行约定。3.本案中习进冬已经促使动的公司与房东签订租赁协议，习进冬已经履行了协调的义务。本案中动的公司没有继续承租案涉房屋是因为拖欠房东的房屋租金，故房东不向其租赁案涉房屋，该内容在（2019）粤01民终857号《民事判决书》有明确记载。杨丙光向本院提交一份《白云区公安局治安调解协议书》，拟证明2018年10月份案涉酒店就开始正常营业，动的公司曾以杨丙光影响其营业进行报警。动的公司、李军发表质证意见称，无法确定该调解书的真实性。如该调解书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杨丙光存在过追讨款项的行为；而动的公司支付给杨丙光的款项是代习进冬支付的，动的公司没有对习进冬欠杨丙光的债务承担责任；杨丙光因其个人激进行为才会发生双方到派出所调解处理，并不能证明酒店有正常营业。二审查明，动的公司（甲方）、习进冬（乙方）与杨丙光、曾恋（二者均为见证方）于2018年2月5日签订《协议书》，载明：1.由习进冬承担因原转让协议中关于“4层独立副楼”经查实存在产权纠纷，不属于可使用的租赁范围一事对动的公司造成的损失，同意在转让及协调费中扣除100000元，作为对动的公司损失的补偿；2.关于原转让协议中关于“消防及消防相关证件办理”一事，由于原消防证无法续用，且原酒店内的消防设备无法满足消防重新审批办证的要求，故因该事项产生的费用，习进冬同意在转让及协商费总额中扣除180000元，作为对动的公司额外发生费用的补偿。另，动的公司、李军一审提交的（2019）粤01民终85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上诉人（一审被告）为动的公司、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为沈锦河，沈锦河在该案一审诉讼请求为解除其与动的公司于2017年5月28日签订的《广州人和金和酒店租赁合同》，由动的公司将租赁场地返还给沈锦河；动的公司向沈锦河支付自2017年12月始至其返还租赁场地时止的租金及利息。二审法院确认动的公司与沈锦河签订的《广州人和金和酒店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动的公司应向沈锦河返还其所占有的案涉租赁房屋及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动的公司是否应当对习进冬应付杨丙光的投资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李军是否在其认缴出资范围内对习进冬应付杨丙光的投资款及违约金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一、动的公司是否应当对杨丙光应付曾恋的投资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习进冬（甲方）、杨丙光（乙方）、曾恋（丙方）与动的公司（见证方）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补充协议》约定习进冬尚欠杨丙光320000元投资款未支付，动的公司代习进冬支付上述未付款项，直到动的公司支付完主合同中转让费全款，以上款项动的公司如未按时支付，将按当期款额支付每月12%的违约赔偿。依照《补充协议》上述约定，如动的公司未按时代习进冬支付尚欠投资款，其需承担逾期违约赔偿责任，由此可知动的公司的行为不仅仅是代习进冬向杨丙光履行支付义务，而是与习进冬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动的公司依约构成对案涉习进冬债务的加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动的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完案涉转让费全款时，杨丙光有权要求动的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动的公司上诉主张基于无效的租赁合同，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动的公司已经经营4个月，在（2019）粤01民终857号案中，虽认定动的公司与沈锦河签订的《广州人和金和酒店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导致双方诉讼的原因是动的公司拖欠沈锦河租金，并非因动的公司无法办理行业特许经营许可证导致酒店无法经营而引起诉讼。其次，根据2018年2月5日的《协议书》可知，动的公司在接手酒店时，清楚知悉案涉酒店存在瑕疵的情况。再者，动的公司与习进冬之间的纠纷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也并不影响本案债的加入的效力，动的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因此，动的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李军是否在其认缴出资范围内对习进冬应付杨丙光的投资款及违约金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军作为动的公司的股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实缴了相应的出资或认缴期尚未届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认定李军应对上述债务在其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习进冬、李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动的公司、李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0元，由广东动的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李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廖 晞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