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13号701室。法定代表人：王国豪。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流市永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流市新圩镇下坡村红卫组。法定代表人：陈日森。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剑冰，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广西北流市鼎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流市松花路三区小苑28号。法定代表人：李志丹。上诉人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流市永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原审第三人广西北流市鼎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中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丹，永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剑冰到庭参加诉讼，鼎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以3357540.9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收”；改判为“以3357540.9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收”；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中除上述改判事项外的其他内容。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永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计算利息的起算日期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受理永泰公司的起诉，一审判决从2019年5月23日起计算利息不符合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损害了中茂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从受理本案的次日即2019年5月24日作为计算利息的起算日期。永泰公司辩称，认可中茂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本案的利息从2019年5月24日起算。鼎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永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茂公司支付混凝土3357540.9元及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诉讼费由中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0日，永泰公司（乙方供方）与中茂公司（甲方需方）签订合同编号45的《北流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甲方承建的广西北流鼎盛世家5#~33#楼工程预拌商品混凝土由乙方供应。关于供货方式，约定乙方用搅拌车将混凝土运送到工地，乙方必须保证供货时间准时，在施工时应保证车辆连续供应，如有间断，不得超过半小时且每批不能超过两次。关于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当月完成供应的混凝土数量，进度款在之后的45天内支付，乙方应当提前上报甲方审核，经甲方审核无误后（45天内）甲方支付其材料款的90%给乙方；工程全部完成后乙方提交结算资料给甲方审核，甲方应在接到完整的结算资料后一个月内进行审核，经甲方审核完成，且混凝土检测报告合格及相关资料完整齐全后，支付至结算款的95%给乙方；余款(结算款的5%)，在单栋工程通过质监部门结构验收合格且甲方收到合格验收报告以后，单栋总量5%结算款一个月内无息支付给乙方。上述合同签订后，永泰公司多次送货至中茂公司的工程所在地鼎盛世家。2017年6月23日，中茂公司送达《关于商品混凝土质量问题的函》给永泰公司，称由于永泰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所用骨料粒径过大，导致砼浇筑时易堵管、离析等问题，影响施工进度；混凝土粘稠性过大、塌落度太低，导致砼初凝时间短，易出现施工冷缝；混凝土供货不及时，实际到场时间不稳定，与计划时间偏差过大。2017年7月27日，中茂公司就广西北流鼎盛世家项目向永泰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载明：由于永泰公司的混凝土存在各种问题导致工程存在质量安全隐患，同时也造成中茂公司劳务人员工时的浪费和施工进度的影响…按照双方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九条双方责任中的第6条约定，为了推进项目施工进度和保质保量完成工程施工任务，中茂公司决定增加广西北流鼎盛世家在建项目的混凝土供应商供货。2017年9月27日，中茂公司（甲方）、永泰公司（乙方）、鼎泰公司（丙方）签订《协议》，对乙方供应混凝土的鼎盛世家8#楼的检测、相关费用、经济损失等做出约定。2018年4月25日，中茂公司（甲方）、永泰公司（乙方）、鼎泰公司（丙方）签订《混凝土质量问题善后处理协议书》，载明：为确保项目工程质量及三方利益，本着妥善解决本次质量事故的原则，根据三方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协议》，经各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鼎盛世家A2地块8#楼的现场检测结果以及广东智弘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到现场进行检测的结果，甲方对广西壮族自治区工程质量安全督查组2017年第三季度质量安全大检查中对鼎盛世家A2地块8#楼现场抽检发现的混凝土存在的质量问题不存在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丙方承诺不追究甲方任何责任，甲方承诺不追究乙方任何责任。乙方、丙方同意，就鼎盛世家A2地块8#楼存在的混凝土质量问题，根据广东省建筑设计研究院2017年12月18日《关于广西北流鼎盛世家8#楼的处理意见的函》对鼎盛世家A2地块8#楼进行补强、修复由乙方负责找有资质公司施工，但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补强、修复费用）均由乙方、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永泰公司另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南宁市固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建筑加固工程劳务协议》，拟证明永泰公司曾就8#楼补强、修复事宜进行处理，该协议载明永泰公司委托南宁市固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北流市鼎盛世家8#楼负1层至4层部分墙柱加固工程。中茂公司对该协议不予认可。中茂公司另提交其于2017年7月27日向永泰公司作出的《关于21#楼筏板存在裂缝及轻微渗水处理的函》，载明：鉴于21#楼筏板存在裂缝及轻微渗水现象…须待21#楼主体封顶后，对裂缝进行压力灌浆处理，并表面防水补漏后，才算处理完成。因此，对永泰公司21#楼砼工程款暂扣壹拾万元，待裂缝处理结束后，扣除裂缝及防水补漏费用，其余退还。一审庭审中，永泰公司以函件是中茂公司单方制作为由对该函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庭审中，中茂公司陈述案涉项目有部分楼盘已封顶，有部分停工。中茂公司确认永泰公司向其提供的货物总价款为6591482元，同时确认其已向永泰公司支付3233941元。另，永泰公司和中茂公司均确认永泰公司尚有1188736.15元的发票未开具。一审法院认为：永泰公司与中茂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北流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中茂公司实际尚欠永泰公司货款数额的问题。由于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永泰公司向中茂公司供货总价款为6591482元，中茂公司确认已向永泰公司支付货款3233941元（尚欠3357541元），而永泰公司主张中茂公司尚欠3357540.9元未予支付，故一审法院对永泰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剩余货款3357540.9元是否达到支付条件。中茂公司辩称由于永泰公司所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导致中茂公司被政府部门停工整改，且经中茂公司、永泰公司与鼎泰公司签订的《协议》和《混凝土质量问题善后处理协议书》确认，须待永泰公司完成案涉项目A2地块8#楼补强、修复工作后，中茂公司再支付后续进度款，但永泰公司并未依约完成补强、修复工作导致项目烂尾，因此认为中茂公司并不拖欠永泰公司货款。根据上述两协议，永泰公司虽有义务对案涉项目A2地块8#楼进行补强、修复，但双方并未就暂扣未付货款金额达成合意，且中茂公司并未就补强、修复问题提出反诉；另《北流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虽约定混凝土检测报告合格以及单栋工程通过质监部门结构验收合格后，中茂公司支付单栋总量5%结算款，但中茂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A2地块8#楼的单栋总量价款；同时买卖合同中卖方交付货物与买方支付货款为对待给付义务，综上，中茂公司应向永泰公司支付尚欠货款，一审法院对中茂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若永泰公司不履行补强、修复义务，中茂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中茂公司提交《关于21#楼筏板存在裂缝及轻微渗水处理的函》，由于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函件已送达永泰公司，故一审法院对函件中关于中茂公司有权暂扣100000元工程款的依据不予采纳。另双方确认永泰公司尚有1188736.15元的发票未开具，在中茂公司履行支付义务的同时，永泰公司亦应开具发票。中茂公司至今未向永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357540.9元，但《北流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并未对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且永泰公司未有证据证明中茂公司违约支付货款导致其损失，故永泰公司主张中茂公司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予以调整为从2019年5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5月20日判决如下：一、中茂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永泰公司支付货款3357540.9元及利息（以3357540.9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收；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二、驳回永泰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60元，由中茂公司负担（永泰公司已预交费用3366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由中茂公司迳向一审法院缴纳）。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中茂公司、永泰公司对案涉货款本金3357540.9元及相应利息计算标准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中茂公司仅针对案涉货款利息是否从2019年5月24日起算问题提起上诉，对此永泰公司认可中茂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同意案涉货款利息从2019年5月24日起算，此为永泰公司自行处分民事权利及诉讼权利，本院予以准许。鼎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但因永泰公司同意中茂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对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8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8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北流市永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357540.9元及利息（以3357540.9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收；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廖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