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镇江北路81号八一商务楼303室。 法定代表人：高鹏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才、张鑫，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鹏鹏，男，198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才、张鑫，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业华，女，198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丽，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耀南，男，199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 上诉人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高鹏鹏因与被上诉人曲业华、王耀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高鹏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曲业华返还32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案涉合同名为居间合同，实为委托合同。首先，从案涉合同第4条-第8条的内容来看，不问居间服务是否成功，居间服务报酬均应先行支付，这与居间合同的根本特征不符；其次，二上诉人是按照被上诉人曲业华的要求和指示为其寻找合适房源，而非为其报告订约机会或介绍其与第三人订约；再者，上诉人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称坤诚鹏达)就委托事项，即：受被上诉人曲业华委托为其寻找房源使之购买是有一定的独立决定权的，本案中确认的为被上诉人曲业华办理购买特定人才公寓所需的资质证件的法律事实也可对此予以佐证。二、上诉人坤诚鹏达对处理委托事项的确负有一定程度过错，仅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上诉人高鹏鹏不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上诉人坤诚鹏达未能尽合理谨慎态度选择第三人处理委托事项，致使被上诉人曲业华遭受经济损失，应在其收取款项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案涉补充协议也仅是在上诉人坤诚鹏达收取款项范围内负责退款责任。上诉人高鹏鹏作为上诉人坤诚鹏达的法定代表人，其收款行为应视为公司行为，即视为上诉人坤诚鹏达的收款行为。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坤诚鹏达仅收款100000元，上诉人高鹏鹏已通过微信转账方式、银行转账方式共向上诉人退款68000元，尚余32000元未退还。2、被上诉人曲业华两次私自向被上诉人王耀南转款的行为系未尽合理、谨慎态度而为，被上诉人王耀南的私自收款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其虽系业务经办人员，但二上诉人均未授权其收取款项；并且，二上诉人仅知晓案涉委托事宜，并不知晓王耀南的私自收款行为。其二，被上诉人曲业华未认真审核王耀南是否有权收取款项即向其转款，系其自身的过失行为；并且，庭审中，被上诉人曲业华就为，上诉人高鹏鹏转款后又向被上诉人王耀南转款的疑问，始终未能给予合理解释。其三，庭审中，被上诉人曲业华亦自认王耀南两次收取款项向并分别向其出具了加盖上诉人坤诚鹏达名称的公章，系王耀南的私自所为，上诉人坤诚鹏达并不知晓；并且，被上诉人曲业华向王耀南私自转款并未征得二上诉人的同意，亦未通知二上诉人。可见，仅凭王耀南系上诉人坤诚鹏达的员工的身份特征并不当然地确认其私自收款行为系表见代理行为。三、一审法院混淆了本案法律关系。连带责任的确认应由现行法律明确规定，对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不宜适用连带责任规定，被上诉人王耀南应在其收款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曲业华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对案涉款项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王耀南的私自收款行为系其与被上诉人曲业华合意而为，与表见代理特征不符，二上诉人不应为王耀南的私欲承担法律责任。2、所谓办证费用系王耀南向案外人陈姗姗独自支付(含在2万元付款中)，二上诉人在收款时并不知情，且上诉人高鹏鹏在收款当日即向案外人陈姗姗转款100000元，从中并未受益。王耀南应就扣除办证费用后的10000元向被上诉人曲业华承担赔偿责任，加之其私自收款中未偿还部分25300元(50000元-24700元)，被上诉人王耀南应向被上诉人曲业华独自负担35300元的赔偿责任。 曲业华、王耀南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 曲业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高鹏鹏、王耀南连带返还曲业华服务费73300元及利息（以733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高鹏鹏、王耀南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曲业华提交的《房屋居间合同》、银行交易清单、《收款收据》、《居间补充协议》、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股东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微信聊天记录、短信息记录等证据，三被告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和高鹏鹏提交的《房屋居间合同》、银行交易明细、收据等证据，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但该些证据系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之间所形成，且曲业华和被告王耀南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认定。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高鹏鹏提交的微信转账凭证、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曲业华和被告王耀南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王耀南提交的（2019）鲁0212民初6859号民事判决书，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王耀南提交的案外人陈姗姗出具的现金《收条》，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王耀南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对该证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高鹏鹏于2017年10月25日成立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高鹏鹏为公司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王耀南系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店长。 2018年10月9日,曲业华（乙方）与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房屋居间合同》一份，约定乙方预定甲方提供的李沧区特价房源一套，乙方向甲方支付居间费130000元，并约定于选房前壹天另需交100000元整，如不交齐，甲方有权停止办理后期手续且不承担任何责任。同日，曲业华向高鹏鹏账户转账给付100000元。2018年10月12日，曲业华向王耀南转账给付40000元。2018年10月16日，曲业华又向王耀南转账给付30000元。前述三笔款项均由王耀南向曲业华出具加盖有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并载明有“今收到曲业华购房定金100000元”、“今收到办理李村特价房服务费40000元”、“今收到曲业华办理李沧特价房居间费30000元”等内容。2018年10月16日，王耀南向案外人陈姗姗转账给付20000元，备注“曲业华”，该款经（2019）鲁0212民初6859号民事判决认定，系王耀南替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客户曲业华的居间服务费。 因特价房源一直未落实，2019年2月23日，曲业华（乙方）与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居间补充协议》，约定若因各种因素甲方未能在2019年3月30日前办理此房源，甲方须在2019年3月30日后三个工作日内把所收款项全额退款给乙方，并载明“如办理不成房屋，社保未缴情况下，退还社保钱”。 后，高鹏鹏多次累计向曲业华退款68000元，王耀南多次累计向曲业华退款24700元。另曲业华确认，有办证费用10000元可予扣除。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的，由承担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 本案中，曲业华主张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应向其返还服务费，有加盖该公司公章的《房屋居间合同》、《收款收据》、《居间补充协议》和银行交易清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曲业华要求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返还服务费及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经依法核算，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应向曲业华返还服务费的数额为67300元（170000元-10000元-68000元-24700元）。 关于高鹏鹏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高鹏鹏，高鹏鹏用自己的账户收取该公司的应收资金，亦用个人账户偿还该公司的债务，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公司失去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故高鹏鹏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王耀南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加盖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公章的《房屋居间合同》、《收款收据》、《居间补充协议》,可以认定王耀南收取曲业华款项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但王耀南所收取70000元款项中的50000元，王耀南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款项已交付至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故王耀南应当对该50000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王耀南已向曲业华退款24700元，故还应当对25300元（50000元-24700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曲业华服务费67300元;二、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曲业华支付利息损失（以673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9年1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高鹏鹏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王耀南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中的25300元（50000元-247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五、驳回曲业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3元，由曲业华负担133元；由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高鹏鹏负担15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应返还款项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曲业华持加盖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公章的三张数额分别为10万元、4万元、3万元收据，向上诉人主张返还居间费用，原审在扣除高鹏鹏已退款68000元、王耀南已退款24700元及办证费用10000元后，判决上诉人返还673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对三张收据加盖的公章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主张其中4万元、3万元公章系王耀南私自加盖，该费用应由王耀南承担，但其未对此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主张只返还32000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3元，由上诉人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高鹏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