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长安消防工程公司江夏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武昌大道550号。负责人：邱天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方圆，湖北舟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恒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开发区澴川路特1号2栋1层101室。法定代表人：刘广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志，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浩瀚博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郑店街劳四村17组201号。法定代表人：吴有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坤，男，198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武汉长安消防工程公司江夏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安江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恒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武汉浩瀚博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瀚公司）、王坤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5民初7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安江夏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恒丰公司承担责任；2.诉讼费用由恒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恒丰公司对外用章不具有唯一性，不能因长安江夏分公司与其签订的《中国人民解放军62193部队新建库房消防工程安装施工合同》公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就选择性否认该公章的效力。长安江夏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善意第三人，王坤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首先，长安江夏分公司在工地现场与王坤商谈时，现场悬挂恒丰公司承建字样，现场全部由王坤组织施工，并负责资金的调配，各个分工程负责人平时亦找王坤协商处理相关事宜，同时工程材料的采购亦由他负责。其次，长安江夏分公司在工地现场与王坤协商消防工程时，62193部队人员知情且并未提异议。现消防工程早已完工，并验收合格。再者，由一审法院对62193部队的后勤部队长李国华的调查可见，其作为本次工程发包方的总负责人亦不清楚王坤与恒丰公司的关系，可见王坤在施工现场的表现足以构成表见代理。同时，由一审庭审可知，恒丰公司将中标的62193部队新建库房工程全部发包给浩瀚公司，该工程全部是由王坤个人投入资金组织施工，进一步印证王坤在施工现场的作用，致使长安江夏分公司认为王坤的所有行为均是代表现场悬挂招牌的恒丰公司。最后，长安江夏分公司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对浩瀚公司毫不知情，更不可能与其建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判决浩瀚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实属一纸空文，浩瀚公司无资产，无任何偿债能力。而恒丰公司却在未投入任何资金未组织施工的情况下，领取了全部工程款。恒丰公司辩称，本案实际上是浩瀚公司与长安江夏分公司签订合同，王坤冒用恒丰公司的名义伪造印章，恒丰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合同上的恒丰公司印章是伪造的，该施工合同依法没有合法性、关联性，不应作为证据使用。长安江夏分公司没有提交王坤与恒丰公司有任何关系的证据，不能因为一个人一直在现场出现就认定为是代理人，王坤没有代理权，不构成表见代理。长安江夏分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对王坤的身份进行核实，不是善意第三人。恒丰公司没有向长安江夏分公司支付任何款项，相反是浩瀚公司向长安江夏分公司支付了款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浩瀚公司、王坤二审中未发表诉讼意见。长安江夏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丰公司、浩瀚公司、王坤支付工程款218764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2.恒丰公司、浩瀚公司、王坤支付消防报警主机采购价款51000元；3.诉讼费用由恒丰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1月5日，恒丰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62193部队签订《62193部队新建库房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恒丰公司承接62193部队新建库房工程，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工程量清单全部内容；签约合同价为13608800元。2017年4月5日，恒丰公司（甲方）与浩瀚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62193部队新建库房工程，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施工图纸和投标清单的所有内容。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工程承包方式：“本项目对工期、质量、安全文明施工、成本、利润等全过程实行自负盈亏的风险包干承包方式，乙方按竣工结算总价款的1.5%承担管理费”。2017年9月24日，王坤以恒丰公司“授权签约人”的身份与长安江夏分公司签订《中国人民解放军62193部队新建库房消防工程安装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消防安装施工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量计算规则及价款为恒丰公司投标消防部分的清单计价总价为218764元，此价不包含报警主机，同时合同还约定工程款支付即工程安装完成后（不含报警主机的安装及调试），自验收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长安公司，最迟不得超过2017年10月20日。2017年10月13日，长安江夏分公司（需方）与海湾安全技术有限公司武汉办事处（供方）签订《海湾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并附火灾自动报警消防联动控制系统合同设备清单，约定合同价款51000元。一审法院向62193部队的部队长李国华调查，主要内容为：其系62193部队新建库房工程的总负责人，该工程发包给恒丰公司；其不清楚王坤与恒丰公司的关系，但施工现场有恒丰公司的项目经理，王坤也在现场；案涉消防工程是长安江夏分公司施工，邱运中在现场负责。该工程于2017年10月20日左右验收合格。目前整体工程均已验收，正在审计。2019年1月3日，湖北省孝感市公安局孝南分局向恒丰公司就其控告王坤伪造公司印章出具了《立案告知书》。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恒丰公司申请，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3日作出鄂诚信[2019]文鉴字第5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合同落款处“湖北恒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印文及合同骑缝章印文与提供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浩瀚公司与长安江夏分公司签署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14日”《结算单》记载：合同价218746元及消防主机51000元，合计270346元，扣除前期支付的16000元，浩瀚公司下欠长安江夏分公司254346元。2018年2月15日，工程负责人王坤拿一张支票作为抵押物移交给长安江夏分公司，待2018年2月23日之前将该支票进账以后，先支付10万元给长安江夏分公司，余款待审计完成后一次性支付。庭审中，长安江夏分公司与王坤均认可“2017年2月14日”为笔误，应为2018年2月14日。一审认为，依据鉴定意见，案涉消防安装施工合同加盖的恒丰公司印章既为虚假，则非恒丰公司的意思表示；又因欠缺真实权利外观，不具适用表见代理之基础，其与长安江夏分公司不成立合同关系，而是王坤作为合同经办人与长安江夏分公司所订立。浩瀚公司与长安江夏分公司签署的《结算单》以及吴有聪的陈述，视为浩瀚公司对王坤与长安江夏分公司订立合同行为的认可，且合同内容没有效力上的瑕疵，合法有效。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浩瀚公司应向长安江夏分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18746元以及消防主机款3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规定，长安江夏分公司就工程价款部分主张的利息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结算协议变更了付款期限，利息应自约定之日即2018年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长安江夏分公司要求追加发包方为共同被告，与案涉消防施工合同性质、效力状况不符，也无其他法定事由，依法不予准许。长安江夏分公司要求恒丰公司承担责任，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长安江夏分公司要求王坤承担责任，与案涉消防施工合同法律效果归属的确定相悖，依法不能成立。浩瀚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依法审理。综上所述，长安江夏分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缺席判决：一、浩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长安江夏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1876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23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浩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长安江夏分公司支付报警主机款35000元；三、驳回长安江夏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6元，由浩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认定事实：二审中恒丰公司代理人陈述，恒丰公司除总部有一枚公司印章外，在武汉的分公司也有一枚恒丰公司印章。本院认为，因恒丰公司印章不具有唯一性，故一审经恒丰公司申请，对消防安装施工合同中加盖的恒丰公司印章所做司法鉴定，不具有证明意义，该合同中加盖的恒丰公司印章是否属于恒丰公司所有，暂时仍不能确定。鉴于长安江夏分公司也未能举证恒丰公司曾在其他场合使用过该枚印章，故本案暂无法将恒丰公司认定为长安江夏分公司的直接合同相对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恒丰公司从部队承接工程后又转包给浩瀚公司，恒丰公司与浩瀚公司系转包合同关系，而王坤系浩瀚公司人员，代表浩瀚公司，只是王坤故意造成恒丰公司系长安江夏分公司合同相对方的表象，故长安江夏分公司实际系与浩瀚公司成立合同关系，其主张王坤对恒丰公司属于表见代理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长安江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6元，由武汉长安消防工程公司江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鑫荣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陈继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