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德玉，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红艳，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晓丽，女，1980年9月28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市。原审第三人：袁勇，男，1977年2月8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市。原审第三人：袁某某，男，2004年3月9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市。法定代理人：袁某，系袁某某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可嘉，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德玉因与被上诉人姜晓丽、原审第三人袁勇、袁某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5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德玉及其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红艳、被上诉人姜晓丽、原审第三人袁勇、原审第三人袁某某的法定代理人袁某及袁勇、袁某某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可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德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撤销袁勇、姜晓丽将楚雄市鹿城镇瑞东路999号盛世舒苑小区D区A室房屋98%的份额通过赠与方式转移登记至袁某某名下的行为；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同时遗漏事实认定。原审认定袁勇、袁某某、姜晓丽与楚雄天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在2012年10月26日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购房款是分4期支付，同日又签订了产权份额分配确认书。但是2013年5月2日办理合同登记备案时，记载的购房款是按揭支付，却未记载共有方式，若在签订合同之时即已经明确了共有方式和份额，则在合同备案登记时即应当对共有方式及份额予以记载，因两份证据材料内容不一致，对于产权份额分配确认书的形成时间不能确认，而原审法院对矛盾的事实也未予以进行审查核实；对于购房款的实际支付情况原审也未予以查明。二、法律适用错误。2012年10月26日袁某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资格，不能独立承担责任，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认为涉案房屋系袁勇、姜晓丽首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2年10月26日以产权份额分配确认书的形式将涉案房屋98%的份额赠与袁某某，但签订盛世舒苑小区D区A室房屋之时并非是全款付清，房子尚未建盖完成，并未形成物权，被上诉人只享有合同权利。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因在签订产权份额分配确认书时涉案房屋并未形成物权，客观上不能对房产进行赠与，房产赠与的发生时间为登记之时，本案的债务是在登记之前就形成，姜晓丽及袁勇还恶意赠与，损害上诉人的权益，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三、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使本案的份额确认书形成于购房时，也仅只是能够代表姜晓丽、袁勇将98%份额赠与袁某某的意思表示，并不代表签署了债权份额确认书当时即完成了法律上的赠与，赠与应当完全享有不动产权，在本案中，2016年才首次完成了不动产权登记，取得了不动产权证完成份额的赠与，该时间在债权债务形成了之后。被上诉人姜晓丽口头答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袁勇、袁某某述称，债务形成的时间是2013年9月9日，首次登记备案的手续是2013年的5月2日登记，登记的时候已经载明了袁某某所占的份额是98%，因此赠与时间发生在债务形成之前，债权人没有权利行使撤销权。袁某某接受赠与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我国法律已经明确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仍然有可以接受赠与的权利。肖德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姜晓丽、第三人袁勇将位于楚雄市鹿城镇瑞东路999号盛世舒苑小区D区A室房屋98%的份额赠与第三人袁某某的行为；2、撤销姜晓丽将位于楚雄市鹿城镇瑞东路999号盛世舒苑小区D区A室房屋1%的份额处分给第三人袁勇的行为；3、确认位于楚雄市鹿城镇瑞东路999号盛世舒苑小区D区A室房屋属于姜晓丽、第三人袁勇共同所有；4、案件受理费由姜晓丽承担。诉讼过程中，肖德玉放弃了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3年9月9日，姜晓丽向肖德玉借款800000元，后于2017年春节前归还10000元。2018年12月3日，肖德玉起诉至楚雄市人民法院，向姜晓丽、孙燕主张债权。楚雄市人民法院一审宣判后，孙燕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6月6日，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23民终7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姜晓丽偿还肖德玉借款本金790000元，并承担自2017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等。2019年8月1日，肖德玉向楚雄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9）云23民终778号民事判决，楚雄市人民法院予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云2301执2069号。至今，该案未执行到款项。2002年7月30日，袁勇与姜晓丽登记结婚，婚后双方于2004年3月9日生育一子即袁某某(曾用名袁某某)。2015年3月11日，袁勇与姜晓丽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对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约定为：1、双方名下无任何银行存款。2、位于小姑英的所有房产归袁勇所有，盛世舒苑别墅25幢（房产证及土地使用证现均未办理）归儿子袁某某所有。对双方债权债务的处理约定为：姜晓丽于2012年1月10日自行向亲朋好友借款11500000元的债务属于个人行为，用于开公司之用，所有产生的亏空额及11500000元的债务均与袁勇无关，债权债务由姜晓丽独自承担。2018年11月14日，袁勇与姜晓丽办理结婚登记，次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对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约定为：1、双方名下无任何银行存款。2、位于楚雄市开发区紫溪大道三号桥头北侧尚城商务中心附楼X号房归姜晓丽所有。3、位于盛世舒苑小区D区A室房屋姜晓丽持有的共有份额1%归袁勇所有，儿子袁某某所占份额98%不变，袁勇所占份额变更为2%。对双方债权债务的处理约定为：袁勇与姜晓丽确认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任何共同债权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有债权债务由各自负责处理和偿还。另查明，2012年10月26日，袁勇（商品房买受人、乙方）、姜晓丽（共同买受人、乙方）与楚雄天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品房出卖人、甲方）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并在合同上将两人之子袁某某列为共同买受人（乙方），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购买其开发的位于楚雄市盛世舒苑25幢A号房，该房屋总价款为768204元，房屋参考套内建筑面积为274平方米；采用分期付款方式，首期房款（总房款30%）230461.2元，第二期房款（总房款40%）307281.6元，第三期房款（总房款20%）153640.8元，第四期房款（总房款10%）76820.4元；甲方应于2013年12月31日前将经建设单位组织验收合格，并符合合同约定的该商品房交付给乙方。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袁勇、姜晓丽签署产权份额分配确认书，并代袁某某在该确认书上签字，确认三人分别占前述房屋1%、1%、98%的份额。2013年5月2日，楚雄天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前述商品房购销合同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手续，登记备案表记载袁勇为房屋买受人，姜晓丽、袁某某为共同买受人，未记载三人的共有方式。2016年，袁勇、姜晓丽、袁某某取得前述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证书记载共有方式为按份共有，袁勇、姜晓丽、袁某某占房屋的份额分别为1%、1%、98%。2018年11月16日，袁勇、姜晓丽、袁某某以袁某某更名为袁某某为由，向楚雄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了新的不动产权证书，该证记载的内容除变更产权人袁某某为袁某某外，其余内容与2016年取得的不动产权证书记载的内容一致。2018年11月18日，袁勇、姜晓丽以离婚析产为由共同向楚雄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将姜晓丽名下涉案房屋1%的份额转移至袁勇名下。2018年11月19日，袁勇、袁某某取得新的不动产权证书，两人按份共有涉案房屋，分别占2%、98%的份额。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袁勇、姜晓丽在2012年10月26日与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时将袁某某（袁某某，当时8岁）列为共同买受人，并在当天签署的产权份额分配确认书上确认袁勇、姜晓丽、袁某某对涉案房屋别享有1%、1%、98%的份额，之后三人于2016年取得的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登记的三人的份额与此前签署的产权份额分配确认书一致，该不动产权证书登记的涉案房屋的份额系基于2012年10月26日的产权份额分配确认书，即产权份额分配确认书系袁勇、姜晓丽、袁某某于2016年取得的不动产权证书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不动产权证书仅是对产权份额分配确认书确认的产权份额的登记。涉案房屋系袁勇、姜晓丽首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2年10月26日以产权份额分配确认书的形式将涉案房屋98%的份额赠与袁某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二款“不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民事活动。”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接受奖励、赠与、报酬，他人不得以行为人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为由，主张以上行为无效。”的规定，袁某某当时虽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有权获得赠与，该赠与行为合法有效。该赠与行为发生时，肖德玉与姜晓丽之间尚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赠与行为损害肖德玉债权的基础，故肖德玉对袁勇、姜晓丽将涉案房屋98%的份额赠与袁某某的行为不享有撤销权，楚雄市人民法院对肖德玉主张的第1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姜晓丽明知其对肖德玉负有的债务尚未清偿，仍在2018年11月14日、15日的两天时间内通过与袁勇结婚（复婚)、离婚的方式，将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1%的份额处分给袁勇，导致其偿债资产减少，主观恶意明显；袁勇明知姜晓丽对外尚有债务未清偿，仍与姜晓丽通过结婚、离婚析产的方式取得姜晓丽名下涉案房屋1%的份额。因姜晓丽至今未能向肖德玉清偿债务，故其将对涉案房屋享有的1%的份额处分给袁勇的行为已损害肖德玉的债权，该行为发生至今未超过5年。肖德玉在2019年8月1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对姜晓丽享有的债权时，得知姜晓丽与袁勇以离婚协议书的方式将姜晓丽对涉案房屋享有的1%的份额处分给袁勇，随后于2019年11月29日向楚雄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肖德玉对姜晓丽该处分行为享有的撤销权未消灭，故对肖德玉主张的第2项诉讼请求，楚雄市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姜晓丽与袁勇在2018年11月1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姜晓丽对盛世舒苑小区D区A室房屋享有的1%的份额处分给袁勇的内容；二、驳回肖德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姜晓丽负担（未交，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款交法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肖德玉对一审判决认定“采用分期付款方式，首期房款（总房款30%）230461.20元，第二期房款（总房款40%）307281.60元，第三期房款（总房款20%）153640.80元，第四期房款（总房款10%）76820.40元”的事实提出异议，其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了该四期房款实际的付款时间。同时，上诉人肖德玉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了登记申请书的提交时间、登记类别为什么是转移登记；备案前已经确定了三人的份额，备案时未将三人的共有份额进行备案。被上诉人姜晓丽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原审第三人袁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登记备案所记载的内容显示姜晓丽、袁勇、袁某某是按份共有。本院认为，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原审第三人袁勇向本院提交了交款收据复印件，因上诉人肖德玉对复印件提出异议，本院又进行了核实，并调取了交款收据。经质证，上诉人肖德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未提出异议，肖德玉认为，最后一次付款是2014年8月，不是在2013年贷款时就付清。被上诉人姜晓丽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肖德玉、被上诉人姜晓丽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故对交款收据予以采信。收据显示，袁勇付款分别为：2009年4月6日30000元、2009年11月6日50000元、2010年10月22日120000元、2012年5月29日30500元、2013年4月10日贷款300000元、2013年7月1日152000元、2014年8月18日房款85704元、配套费109111.99元。现无证据证实《楚雄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提交时间，《楚雄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也未写明时间，但作为登记时需一并提交的资料《产权分额分配确认书》显示的时间是2012年10月26日，《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的时间是2013年5月2日，且袁某某更名时间为2013年7月8日，故应认定登记申请书提交的时间应在2013年5月2日前。至于上诉人肖德玉所提其他异议，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及处理，应不再予以认定和评判。2013年5月2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仅记裁姜晓丽、袁某某为共有人，故一审未认定该登记备案表记载三人为按份共有并无不当。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姜晓丽、袁勇将位于盛世舒苑小区D区A室房屋98%的份额赠与袁某某的行为是否应予以撤销？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即产生法律效力，不动产登记产生的效力是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袁勇、姜晓丽于2012年10月26日与楚雄天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时将袁某某（袁某某，当时8岁）列为共同买受人，并在当天签署的产权份额分配确认书上确认袁勇、姜晓丽、袁某某对涉案房屋别享有1%、1%、98%的份额，之后三人于2016年取得的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登记的三人的份额与此前签署的产权份额分配确认书一致，该不动产登记产生的效力是案涉房屋权属的变更，不动产权证书登记的案涉房屋的份额系基于2012年10月26日的产权份额分配确认书，即产权份额分配确认书系袁勇、姜晓丽、袁某某于2016年取得的不动产权证书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不动产权证书仅是对产权份额分配确认书确认的产权份额的登记。涉案房屋系袁勇、姜晓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2年10月26日以产权份额分配确认书的形式将涉案房屋98%的份额赠与袁某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二款“不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民事活动。”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接受奖励、赠与、报酬，他人不得以行为人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为由，主张以上行为无效。”的规定，袁某某当时虽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有权获得赠与，该赠与行为合法有效。该赠与行为发生时，肖德玉与姜晓丽之间尚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赠与行为损害了肖德玉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肖德玉对袁勇、姜晓丽将涉案房屋98%的份额赠与袁某某的行为不享有撤销权，故姜晓丽、袁勇将位于盛世舒苑小区D区A室房屋98%的份额赠与袁某某的行为不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肖德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肖德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志敏审 判 员 李 梅审 判 员 何永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洁书 记 员 曾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