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2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启更，男，1962年12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香丽，山东鸣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东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阿县曙光街243号。法定代表人：姜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冠，男，1993年2月17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庆栋，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娄启更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东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阿农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娄启更及其诉讼代理人张香丽，被上诉人东阿农商行的诉讼代理人秦冠、侯庆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启更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阿农商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并非简单的民事案件，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在一审法院向娄启更送达判决书时，娄启更才知道东阿农商行提起诉讼的事宜，在此之前，娄启更并不知晓东阿农商行提起诉讼的事情。一审法院采用短信送达的方式向当事人送达法律文书和开庭通知不正确。1.娄启更文化程度低，根本不会使用手机短信，一审法院采取短信送达方式剥夺了娄启更的诉讼权利。2.娄启更是位朴朴实实农民，整日在家务农并未外出打工，相关法律文书很好送达，一审法院不采用直接送达的方式送达法律文书及开庭传票，而采用短信送达，实属不妥，程序不合法。二、一审认定娄启更为借款人事实错误。娄启更家庭经济特别困难，妻子已去世长达29年，与儿子娄来利相依为命，且娄来利患有先天性言语残疾，娄启更根本不可能去贷巨款用于进农资化肥。2014年10月27日，娄启更同村村民娄启元（已于2016年3月去世）因生意需贷款找到娄启更，让娄启更为其作担保，娄启更仅在空白纸上签字，其他事情均不知情，娄启更至今不明白娄启元和东阿农商行高集支行的信贷员杨荣臣是如何将娄启更变为借款人的。另外，杨荣臣利用其担任东阿农商行高集支行客户经理的职务便利，利用客户的名义办理贷款等被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在高集镇有很多村民信息被杨荣臣非法利用，一审法院审理的多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均是由杨荣臣经手办理的。同时，娄启更未在东阿农商行办理过银行卡折，也无印章，不认识借款合同的担保人王某、张某，娄启更与担保人娄某虽认识但无经济来往，也不知银行卡中的巨款走向。综上，娄启更无贷款的动机，长期务农在家，没有进行生产、投资等经营项目的能力，贷款数额巨大，已超出农村生活支出需要。2014年时娄启更已年满52岁，无贷款意愿，也无能力还款故不可能借款，签字的原因是为娄启元作担保，并未实际办理并掌控银行卡等。娄启元与杨荣臣合谋欺骗娄启更，利用娄启更的名义且超出娄启更的真实意愿签订了借款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涉案借款合同应约束实际用款人，东阿农商行应向实际用款人主张权利。三、东阿农商行在《山东法制报》上发布的催收公告，并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东阿农商行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公告送达只有在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或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情形下才能适用。娄启更住址明确，一直务农在家，并非下落不明，无论从娄启更获取信息的途径，还是认知水平，东阿农商行采用在媒体上刊登催收公告的方式主张权利，很显然不会被娄启更知晓，该催收公告有违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目的，不能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东阿农商行辩称，一、一审法院送达方式符合规定，娄启更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向娄启更送达开庭传票前，已向其电话核实身份，并告知娄启更开庭时间及通过短信方式接收法律文书等事项。在娄启更接收法律文书后，电子送达平台自动回复确认信息，并对该送达过程进行录音。因此，一审法院送达方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二、东阿农商行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九款约定，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或未履行还款义务，贷款人有权就借款人违约行为对外进行公开披露或通过媒体进行公告催收。东阿农商行于2017年9月29日在《山东法制报》上公告催收涉案借款，符合合同约定的催收方式，该催收行为合法有效，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退一步讲，即使娄启更对公告催收的效力持有异议，但在2020年4月15日东阿农商行就涉案借款找到娄启更催收时，娄启更在《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娄启更的签字行为，应视为对涉案借款的重新确认，涉案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东阿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娄启更偿还借款本金23.5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7日，娄启更与东阿农商行下属的高集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娄启更向东阿农商行借款23.5万元，如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一些条款。2014年10月27日，东阿农商行向娄启更发放贷款23.5万元，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10月23日，借款月利率11‰。借款到期后，经东阿农商行催要，娄启更未归还借款本息。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向娄启更送达了开庭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开庭时，娄启更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东阿农商行实行一级法人、统一核算、分级管理、授权经营的管理体制，高集支行为东阿农商行的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为，东阿农商行提交的有当事人签字确认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的相关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东阿农商行为娄启更发放了借款，现借款已到期，娄启更应承担还款义务。东阿农商行提交的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能够证实：2014年10月27日，东阿农商行向娄启更发放贷款23.5万元，借款月利率11‰，到期日为2015年10月23日。借款到期后，经东阿农商行催要，娄启更未归还借款本息，故娄启更应当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归还责任。对于借款利息，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在借款期限内，应按约定月利率11‰承担利息；逾期后，娄启更应当按约定利率的150％即月利率16.5‰承担利息。娄启更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娄启更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东阿农商行借款本金23.5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6元，减半收取2413元，由娄启更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娄启更申请证人娄某、王某、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在2014年该三人均未为娄启更提供过担保，娄启更与东阿农商行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娄某、王某、张某与娄启更同村，相互认识。该三人表示，2014年为娄启元提供过担保，没有为娄启更提供过担保。另，该三人认可本案借款合同所涉及的保证合同上的签字系本人所为。东阿农商行对于该三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三证人均对在保证合同签字的事实予以认可。娄启更提交东阿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4刑初65号刑事判决书、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5刑抗30号再审决定书、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747号、91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涉案借款合同的经办人杨荣臣在2010年至2016年多次利用职务之便冒用村民名义贷款或顶名贷款，供个人使用等，被认定犯挪用资金罪判处刑罚，该刑事判决已被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再审期间不停止原判决的执行。（2019）鲁1524民初747号、9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本案借款合同争议的内容基本一致，可证明娄启更与东阿农商行并不存在借款关系，不排除娄启元与杨荣臣存在违法恶意操作的事实。东阿农商行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四份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娄启更以杨荣臣犯罪为由否定涉案借款合同性质，无事实依据。对于（2019）鲁1524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已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鲁1524民初911号民事判决是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的东阿农商行的诉讼请求，并未否定合同的效力。东阿农商行提交：1.证据一，2014年10月27日娄启更签字的取款凭证三份，拟证明贷款发放后，娄启更分三次将借款取出的事实。2.证据二，2020年4月15日娄启更签字的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一份，拟证明向娄启更催收贷款时，娄启更签字同意履行还款义务。3.证据三，2014年10月24日娄启更签字的借款申请书一份、2014年10月27日签字的还款计划书一份，拟证明娄启更申请贷款并承诺还款的事实。娄启更质证认为：1.对三份取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三份取款凭证显示2014年10月27日（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分三次取出借款共计235000元，该三份凭证记账时间分别为“11:18:19”、“11:18:38”、“11:18:59”，合计不超过1分钟，该取款不符合一般业务办理常情，且该笔款项巨大，一次性分三次全部取出不符合客观实际，娄启更未收到任何款项。2.借款合同中的手章并非娄启更本人的，逾期催收通知书签发时间是2020年4月15日，并不能证明涉案借款诉讼时效中断。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签字是娄启更本人所写，是银行人员到娄启更家，说签这个字没事，娄启更就签字了。当时娄启更对银行人员说其给娄启元担保过，但没有借过款。3.还款计划书虽有娄启更签字，但对内容并不知情，且内容也不符合实际。借款申请书显示由张某、娄某、王某三人共同为娄启更担保，与三证人出庭陈述的事实相互矛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娄启更与东阿农商行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娄启更是否应对涉案借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三、东阿农商行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一，关于娄启更主张未收到开庭通知的问题。根据一审卷宗显示的内容，一审法院是通过“山东法院统一送达平台”以发送短信的方式向娄启更通知开庭事宜的，受送达人的短信号码为娄启更的手机号码，发送时间为“2020年4月16日15时18分34秒”，发送状态为“已发送”，一审法院该送达方式符合法院民事送达的相关规定，送达程序合法有效。娄启更虽表示其未收到短信，不会使用手机短信，但经查阅其手机，其手机中不显示2020年7月17日之前的任何短信，仅显示2020年7月17日至2020年7月21日的短信（本案二审调查时间为2020年7月22日），所显示的短信内容为“10086”和“山东移动”向娄启更发送的广告、温馨提示等，温馨提示大致内容为截止至某日流量使用情况的信息，每日均发送。从“10086”向娄启更发送短信的频率看，如其不会使用短信，其手机中应有大量“10086”发送的短信信息，娄启更将2020年7月17日之前的短信全部删除，或向法庭出示有所更换的手机的行为，属于故意销毁短信记录和有意掩盖相关短信记录的行为，该行为有违诚实诉讼原则，故本院对其未收到一审法院的短信通知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审理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规定，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案件除外：（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共同诉讼中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人数众多的；（四）法律规定应当适用特别程序、审判监督程序、督促程序、公示催告程序和企业法人破产还债程序的；（五）人民法院认为不宜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的。本案不存在上述规定的不能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故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根据东阿农商行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借款申请书、还款计划书、取款凭证、逾期催款通知书等，可以认定娄启更与东阿农商行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及东阿农商行向娄启更履行了发放涉案借款的义务的事实。至于娄启更收到涉案借款后，系自己使用，还是交由他人使用，并不影响其与东阿农商行之间借款合同的效力，故娄启更关于其与东阿农商行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对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娄启更应对涉案借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焦点三，涉案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九款约定，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或未履行还款义务，贷款人有权就借款人违约行为对外进行公开披露或通过媒体进行公告催收。涉案借款于2015年10月23日到期后，娄启更未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东阿农商行于2017年9月29日在《山东法制报》上公告催收该笔借款，符合合同约定的催收方式，该催收债权的行为合法有效，依法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并且东阿农商行于2020年4月15日向娄启更发出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娄启更签字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７号）的意见，娄启更在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签字的行为，属于对债务的重新确认。故本院对于娄启更关于东阿农商行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娄启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上诉人娄启更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家勇审判员  闫 红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朱瑞云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