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纯红，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兵，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寿林，芜湖市老年学会法制分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翠英，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争先，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争峰，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约，安徽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负责人：陶银，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祥，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纯红、沈兵因与被上诉人魏翠英、程争先、程争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芜湖财保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1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纯红、沈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叶纯红、沈兵向魏翠英、程争先、程争锋支付余款14万元，医疗费按程生来实际发生的支付。2.判令叶纯红、沈兵未违约。3.一审诉讼费按14万元主张承担，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魏翠英、程争先、程争锋、芜湖财保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死者隐瞒实际年龄。2.赔偿协议签订后，魏翠英、程争先、程争锋即将程来生拉回家中，不予治疗。3.赔偿协议是受到死者家属胁迫及双方律师串通签订，不是真实意思表示。4.主张保险赔偿的权利及赔偿款不能归于魏翠英、程争先、程争锋。魏翠英、程争先、程争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叶纯红、沈兵上诉理由无依据。芜湖财保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翠英、程争先、程争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判令叶纯红、沈兵立即支付其赔偿款人民币15万元、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万元，判令芜湖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依法依约支付其保险赔偿款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来生（公民身份号码）生前与魏翠英系夫妻关系，生有二子即程争先、程争峰。叶纯红、沈兵合伙从事烟叶种植，雇用程来生等人从事劳务工作。2019年7月27日，程来生在工作过程中突发疾病，被送往医院救治。2019年7月30日，在程来生所在芜湖县红杨镇西河社区工作人员主持下，叶纯红、沈兵作为甲方与魏翠英、程争先、程争峰作为乙方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内容为：“2019年6月份，甲方雇佣程来生在其位于芜湖县红杨镇胡村承包种植的烟叶种植基地务工。2019年7月27日13时左右，程来生在烟叶种植基地晕倒，后被送至各相关医院抢救,现程来生在芜湖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中。现甲、乙方双方经充分协商后达成一致,自愿达成赔偿协议(双方共同承诺本协议的签订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达,并无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协议内容如下：一、甲乙双方商定,甲方赔偿乙方一次性终结赔偿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乙方提供的账户信息，账户名：程金华，账号：62×××78，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西河支行(上述指定账户为乙方全体赔偿权利人一致同意并确认的收款账户)。另甲方承担程来生截止到2019年7月30日的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支付方式如下:1.签订本协议时,甲方支付给乙方赔偿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2019年9月15日,甲方支付给乙方赔偿款人民币伍万元整及截止到2019年7月30日的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3.2019年11月30日,甲方付清乙方赔偿款余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乙方收到上述赔偿款项时,同时向甲方出具全体赔偿权利人签名或按指印的收条。若甲方不按时足额支付乙方赔偿款,则甲方需向乙方支付付款违约金人民币伍万元整。二、乙方收到上述第一笔赔偿款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后,即承诺放弃追究甲方的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刑事责任、民事赔偿责任等所有法律责任)，同时放弃诉权，并对甲方全部予以谅解。三、甲、乙双方承诺在向相关的保险公司进行索赔的条件成就后，共同向相关保险公司进行索赔，但乙方需承担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有利或者不利结果（即为无论是否获得赔偿或赔偿数额多少)，索赔后的保险赔偿款乙方享有，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赔偿。四、乙方承诺乙方签字和按手印确认系所有合法赔偿权利人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否则，由签字和按手印的全体赔偿权利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五、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双方均不得反悔，均需按约履行，否则，甲、乙双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六、本协议自甲方沈兵、叶纯红签字、乙方程争先、程争峰签字、魏翠英按指印按手印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沈兵、叶纯红给付赔偿款10万元、医疗费1万元。2019年7月31日，程来生死亡。一审另查明，2019年3月2日，沈兵、叶纯红分别向芜湖财保公司投保了一份《农业雇主责任保险》，投保田亩均为70亩，每人伤亡责任限额20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为200元，保险期限为2019年3月3日零时起至2019年8月31日24时止。其保险条款第三条载明，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雇佣的务农人员或农户自身因在保险单载明的农业生产区域内从事相关工作而遭受意外，发生下列情形，导致负伤、残疾或死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八）务农过程中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第二十八条载明，本保险仅对65周岁（含）以下务农人员发生的死亡伤残事故按保险合同约定进行全额赔偿。发生死亡伤残事故时，如果务农人员超过65周岁，每增加一岁，赔偿金额减少10%。如果务农人员超过74周岁，参照74周岁计算赔偿金额。一审再查明，叶纯红、沈兵诉魏翠英、程争先、程争峰、芜湖财保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叶纯红、沈兵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请判令确认叶纯红、沈兵与魏翠英、程争先、程争峰于2019年7月30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无效；请判令魏翠英、程争先、程争峰退还叶纯红、沈兵其支付的人民币11万元；依照法律规定，叶纯红、沈兵承担程来生的死亡的相应责任；叶纯红、沈兵承担程来生死亡责任的赔偿金理应由芜湖财保公司承担，超额的保险赔偿的部分由叶纯红、沈兵承担；该院以（2019）皖0221民初37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叶纯红、沈兵的诉讼请求。叶纯红、沈兵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以（2020）皖02民终2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程来生为沈兵、叶纯红提供劳务，沈兵、叶纯红向其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程来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突发疾病，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故该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程来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突发疾病，沈兵、叶纯红与程来生家属就赔偿事宜在当地社区主持下达成的《赔偿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协议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双方在签订赔偿协议时，程来生病情尚未有具体结果，具体产生多少费用，存在不确定性，叶纯红、沈兵在此情形下赔偿受害人家属25万元，不存在显示公平的情形，沈兵、叶纯红已就程来生受到伤害在当地社区主持下达成赔偿协议，即应按该协议支付赔偿款。因其仅支付10万元赔偿款及相关医疗费用，依据该协议书，沈兵、叶纯红仍应支付其余赔偿款15万元，并应支付违约金5万元。沈兵主张其就《赔偿协议书》是否无效一节在起诉后法院审理中及其后原告方未与其联系等因而其未及时付款不是违约的观点，该院不予支持。沈兵、叶纯红分别向芜湖财保公司投保《农业雇主责任保险》，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为沈兵、叶纯红，该院（2019）皖0221民初3701号民事判决书及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2民终240号民事判决书中虽有“该保险合同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两原告（指沈兵、叶纯红）可另行起诉”的内容，但其仅系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下对保险纠纷暂不予处理的一种结案方式，该内容仅涉及某些当事人的诉权且未排斥其他当事人的诉权，至于该理赔款最终究竟应归谁所得，在当事人有约定的情况下仍应依约定。结合《赔偿协议书》载明“乙方需承担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有利或者不利结果（即为无论是否获得赔偿或赔偿数额多少)，索赔后的保险赔偿款乙方享有，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赔偿”等内容，理赔款本应由魏翠英、程争先、程争锋获得。该院为减少当事人讼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程来生病重其家人竭力救治延长其生命并进而以期觅得生机，符合人之常情。事故发生于2019年7月27日13时许，程来生死于7月31日，现芜湖财保公司以程来生“并非在48小时内抢救无效死亡”为由主张该公司没有赔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虽沈兵、叶纯红分别向芜湖财保公司投保《农业雇主责任保险》，但其承保田亩范围不同，该案只能适用一个保险合同理赔。芜湖财保公司承保的是“农业雇主责任保险”，其保险条款第三条载明“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雇佣的务农人员或农户自身因在保险单载明的农业生产区域内从事相关工作而遭受意外，发生下列情形，导致负伤、残疾或死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该案中，程来生系突发疾病，难言过错，叶纯红、沈兵就程来生的过错亦未举证说明，但在其生前其家属与沈兵、叶纯红签订了《赔偿协议书》，该院予以尊重，芜湖财保公司有关“原告未提供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调查材料和死因鉴定材料，不能确定叶纯红、沈兵的雇主责任比例，保险人无法替代赔偿”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程来生去世时年满71周岁，依据保险合同相关条款，芜湖财保公司就“每人伤亡责任限额”部分应赔偿魏翠英、程争先、程争峰各项损失共计79800元[计算方式为20万元×（1-60%）-2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沈兵、叶纯红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魏翠英、程争先、程争峰各项损失共计15万元、给付违约金5万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魏翠英、程争先、程争峰各项损失79800元；三、驳回魏翠英、程争先、程争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2150元，由沈兵、叶纯红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阅原审卷宗、询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争议的事实进行审理。关于叶纯红、沈兵应支付赔偿款数额及是否给付违约金问题。程来生因为叶纯红、沈兵提供劳务死亡，魏翠英、程争先、程争峰与叶纯红、沈兵就程来生赔偿问题签订《赔偿协议书》，关于《赔偿协议书》效力，已经本院（2020）皖02民终24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对叶纯红、沈兵针对该赔偿协议效力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协议约定签订之日支付10万元，2019年9月15日支付5万元及截止2019年7月30日实际发生医疗费，2019年11月30日支付余款10万元，若甲方（叶纯红、沈兵）不按时足额支付乙方（魏翠英、程争先、程争峰）赔偿款，则甲方需要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本案中，叶纯红、沈兵支付10万元及1万元医药费之后，即未再支付赔偿款，应当按约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判令叶纯红、沈兵支付剩余赔偿款15万元及违约金5万元，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关于保险赔偿款归属，叶纯红、沈兵主张应当由其主张保险赔偿款，且赔偿款归其所有。根据双方《赔偿协议书》约定，乙方需承担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有利或者不利结果，索赔后的保险赔偿款归乙方所有，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赔偿。一审法院为减少诉累，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判决芜湖财保公司向魏翠英、程争先、程争峰支付赔偿款，并无不当。综上，叶纯红、沈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6元，由上诉人叶纯红、沈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珍审判员 王利民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江群书记员冯杨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