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5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福彬，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才，靖宇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林红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吉林信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福彬因与被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人寿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2020）吉0622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福彬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才、被上诉人天安人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福彬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靖宇县人民法院（2020）吉0622民初300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改判支持魏福彬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理赔给上诉人医疗基本保险金52793.23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天安人寿公司在庭审中未出具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向魏福彬询问了所患疾病的相关情况，且案中投保系统的操作人员身份无法核实，天安人寿公司作为该情况的举证义务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投保人所购买保险系手机端投保系统操作，魏福彬是否操作投保系统无法确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投保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保险销售时，针对投保人的询间，保险人应当通过书面或其他形式进行，并应当固定询问的相关证据。在手机投保等新类型投保方式中，保险人通过设置对话框方式询问时，应当对手机操作人员身份进行核实并对询问过程以视频或其他形式加以固定。此案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天安人寿公司为了拒绝理赔，对魏福彬进行访谈询问，其目的是为了弥补销售保险时的不足，并且天安人寿公司提供的合同全部是格式合同，魏福彬投保或不投保没有协商的可能，天安人寿公司没有为魏福彬进行体检。虽然魏福彬在体检报告中表述患有高血压，但仅凭一次体检就断定魏福彬患有高血压疾病是错误的，因高血压是个综合指标，魏福彬要求理赔治疗的疾病所发生的费用与高血压没有因果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司法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间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投保人是天安人寿公司单位工作人员,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六款规定：“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己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天安人寿公司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因此一审人民法院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做出判决是错误的。综上，一审人民法院错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魏福彬的上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理赔给上诉人医疗基本保险5.279323万元）。 天安人寿公司答辩称，1.天安人寿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个人业务投保单、保险单送达确认书及理赔访谈笔录，均有吴靖萍、魏福彬的签字确认，二人承认对保单条款及投保前如实告知事项均了解，足以证明天安人寿公司已经向魏福斌进行过询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一书中，认同了保险人设计的投保单和风险询问表，视为保险人询问的书面形式，本案以何种方式投保不是争议焦点，是否询问不是关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第308页记载：“一个理性的人在签字时理应知悉签字的意义与作用，否则没有其他任何方式可以表明其已经同意或理解”。2.天安人寿公司认为投保单上关于吸烟、高血压病、心肌病、心脏瓣膜疾病、痛风、甲状腺结节、肝炎、腰准问盘突出等疾病为概括性条款完全错误，这都是具体疾病。3.魏福斌认为高血压与申请理赔的颈椎推管狭窄疾病没有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保险法司法解释起草小组编著的《保险法条文理解与适用》一书中明确释明了：“保险法第16条第2款所规定的保险合同解除权要求的是未如实告知与保险人评枯风险的关系，而非投保前所患疾病与合同成立后所患疾病的因果关系，且魏福斌不仅患有高血压病，其体检结果多项异常，尤其是腰椎间盘突出症病史20余年且需要择期手术，魏福斌的不如实告知行为导致天安人寿公司作出错误的承保决定，天安人寿公司有权解除合同。4.投保人吴靖萍既是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又是保险公司委托的保险代理人，具有双重特殊身份，投保人吴蜻萍明知魏福彬身体不健康，而故意不如实告知，利用自己保险代理人的身份，进行投保，导致天安人寿公司作出错误的承保决定。请求法院驳回魏福斌的全部诉求，维护天安人寿公司的合法权益。 魏福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天安人寿公司履行合同，理赔魏福彬医疗基本保险金52,793.23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19日，由投保人吴靖萍在天安人寿公司为魏福彬投保天安人寿健康易享医疗保险合同，重大和一般医疗基本保险金额各为100万元，保险费795元，保险期间1年，合同生效日期为2019年9月20日。2019年12月14日，魏福彬感觉身体不适，入住通化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一天，支付医疗费3,513.63元，统筹基金支付1,826.35元。由于治疗的需要，魏福彬转至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8天，支付医疗费98,156.87元，统筹基金支付37,050.92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天安人寿公司应理赔魏福彬上述医疗费扣除统筹基金剩余62,794.13元，并扣除天安人寿公司年度免赔额1万元，即天安人寿公司应理赔给魏福彬52,793.23元。魏福彬向天安人寿公司提出理赔请求，天安人寿公司拒绝理赔。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9日，投保人吴靖萍在天安人寿公司为魏福彬投保天安人寿健康易享医疗保险，重大疾病医疗基本保险金额和一般医疗基本保险金额均为100万元，保险费795元，保险期间为1年，合同生效日期为2019年9月20日。投保人吴靖萍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签字并填写个人业务投保单客户告知信息要求：请投保人和被保人填写或回答下列问题，并在选择项后的方框内打对号，选“是”者请在备注栏填写相关说明。第10项：您是否患有下列疾病或因下列疾病而接受检查或治疗？10.3高血压病、冠心病、心肌病、心脏瓣膜疾病；10.7痛风、甲状腺结节。第11项：是否打算或现正在或过去五年内接受过超声波、心电图、验血、尿等检查，检查结果提示异常？以上均由投保人吴靖萍选择“否”并由吴靖萍、魏福彬在投保人确认栏中由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签字确认，同时注明销售员为吴靖萍。2019年9月24日，投保人吴靖萍在保险单送达确认书上签名确认。2020年1月10日，魏福彬在理赔访谈笔录中，认可对保单的条款及投保前如实告知事项均了解，承认投保单健康告知是本人填写，也是本人签字。承认天安人寿公司对其既往身体状况和既往病史以及体检史进行了询问。靖宇县人民医院（2018年8月31日）健康体检报告中显示魏福彬在靖宇县人民医院进行健康体检，其中血压、甲状腺等体检结果异常。2019年12月14日，魏福彬入住通化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一天，诊断为颈间盘突出症、脊髓病变，建设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支付医疗费3,513.63元，统筹基金支付1,526.35元。2019年12月18日，魏福彬转至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8天，主要诊断为颈椎椎管狭窄，其他诊断为颈椎间盘突出症、腰间盘突出症，支付医疗费98,156.87元，统筹基金支付37,050.92元。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病历中显示魏福彬既往史，平素健康状况：腰椎间盘突出史20余年；手术史：既往阑尾炎术后20年。出院小结记载：择期行腰椎手术治疗。另查明，投保人吴靖萍系天安人寿公司保险代理人又系魏福彬的妻子。 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具有射幸性，保险人是否承保取决于保险人对承保风险的评估，并以此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而投保人对相关事项的如实告知，是保险人对风险评估的重要基础。基于保险合同的特殊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及诚实信用原则，投保人对保险人在投保单上列出的问题，均应依据自己明知或应知的情况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本案中，投保人吴靖萍系被保险人魏福彬的妻子，又系天安人寿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应当遵守职业道德风险和行为规则。作为投保人吴靖萍在填写个人业务投保单中均没有如实告知天安人寿公司魏福彬患有腰间盘突出病史及既往阑尾炎术的事实，存在故意不履行告知义务的情形，因此，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并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对魏福彬提出天安人寿公司未履行告知提示义务的主张，因吴靖萍、魏福彬均在投保须知签字确认且魏福彬在接受理赔访谈时，承认对保单的条款及投保前如实告知事项均了解，能够证实天安人寿公司履行了告知提示义务，同时可以认定作为投保人又系保险代理人的吴靖萍能够熟悉手机端操作等投保方式，清楚保险条款及免赔事项，亦知道询问如实告知的过程。魏福彬要求天安人寿公司履行合同并理赔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因在投保时，没有对被保险人魏福彬的健康状况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魏福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魏福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事上诉案件，本院只针对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魏福斌上诉主张天安人寿公司未出具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向魏福斌询问了所患疾病的相关情况，亦无充分证据证明魏福斌与投保人吴靖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天安人寿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认为天安人寿公司已经向魏福斌进行过询问，投保人吴靖萍与被保险人魏福斌明知魏福彬身体不健康，而故意不如实告知，利用自己保险代理人的身份进行投保，导致了天安人寿公司作出错误的承保决定。本院认为，投保人在投保时，保险人应在投保流程中向投保人明示需要向投保人询问的问题，投保人也应就保险人询问的问题向保险人如实告知，保险代理人亦应当遵守职业道德风险和行为规则。本案中，魏福斌系被保险人，保险人为天安人寿公司，吴靖萍是魏福斌的妻子，是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亦是案涉保险合同天安人寿公司的保险代理人。案涉保险系吴靖萍为魏福斌向保险人天安人寿公司在手机端进行的投保，天安人寿公司以向投保人吴靖萍出具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个人业务投保单的方式向投保人吴靖萍询问被保险人魏福斌的健康信息，投保人吴靖萍均选择“否”，否认魏福斌存在健康问题，并由吴靖萍、魏福彬在投保人确认栏中由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签字确认，同时注明销售员为吴靖萍；2019年9月24日，投保人吴靖萍在保险单送达确认书上签名确认；2020年1月10日，魏福彬在理赔访谈笔录中，认可对保单的条款及投保前如实告知事项均了解，承认投保单健康告知是本人填写，也是本人签字，并承认天安人寿公司对其既往身体状况和既往病史以及体检史进行了询问。靖宇县人民医院（2018年8月31日）健康体检报告中显示，魏福彬在靖宇县人民医院进行健康体检，其中血压、甲状腺等体检结果异常。吴靖萍作为投保人又系保险代理人，应熟悉手机端操作的投保方式，清楚保险条款及免赔事项，亦知道应如实履行告知义务。但是，在填写个人业务投保单客户告知信息处，吴靖萍、魏福斌未向天安人寿公司如实告知魏福斌的健康状况。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天安人寿公司已经明确向投保人吴靖萍以及保险人魏福斌询问了相关健康及患病情况，已经尽到保险人的义务，但吴靖萍故意隐瞒魏福斌体检的真实结果，未尽到投保人的告知义务，存在故意不履行告知义务的情形。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规定，故对魏福斌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魏福斌主张天安人寿公司未对其进行体检，且不能确定操作投保系统的人是谁的主张。二审中，双方均表示案涉保险合同未约定天安人寿公司需要为魏福斌进行体检，故本案中天安人寿公司并无为魏福斌体检的义务，亦不影响天安人寿公司履行保险人的询问义务，至于本案操作投保系统的是吴靖萍还是魏福斌，因吴靖萍、魏福斌均在天安人寿公司提供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个人业务投保单等材料上签字，且一审、二审魏福斌、吴靖萍均认可吴靖萍的投保行为，故操作投保系统的是吴靖萍还是魏福斌，不影响本案对投保事实的认定，对魏福斌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魏福斌主张天安人寿公司未提出解除合同的问题。一审提交的天安人寿公司《理赔决定通知书》载：“因投保时未履行告知义务，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本公司本公司决定解除保单号为00181363870008088的《天安人寿健康异享医疗保险》和保单号00180731368108088《天安人寿爱守护（至尊保）终身重大疾病保险》保险合同”，故天安人寿公司已经向魏福斌、吴靖萍发出解除案涉保险合同的通知，对魏福斌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魏福彬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魏福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明义 审判员  李 楠 审判员  李世为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