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再38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来莉，女，196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金刚，宿州市埇桥区蒿沟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庆兰，女，195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文，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秦军，男，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一审被告：孙超，男，195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申诉人来莉因与被申诉人张庆兰、秦军及一审被告孙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皖13民终1970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9）34000000364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民抗1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许莉出庭。申诉人来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金刚，被申诉人张庆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文，被申请人秦军，一审被告孙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2018）皖13民终197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为：原判根据张庆兰二审期间提供的2014年2月13日张庆兰与来莉之间的手机通话录音，认定来莉具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证据不足。该录音中，二人就案涉70000元借款借条签订地点是否在上岛咖啡，以及该借款是否通过转账方式交付产生争执。来莉认为案涉借款是在上岛咖啡签订借条，通过现金方式交付，二人之间另外一笔110000元借款是通过转账交付；张庆兰认为案涉借款不是在上岛咖啡形成，是通过银行卡转账方式交付，另外一笔110000元借款是通过现金交付。此种情况下，来莉表示如果张庆兰调出银行卡账单说明该笔借款是通过转账交付的，其愿意承担偿还责任。而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南关派出所对张庆兰、来莉、秦军、孙超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四人一致表示案涉借款借条签订地点为“浍水路玉米人饭店”，再综合录音中二人争执内容，可以看出来莉将本案所涉借款与另外一笔110000元的借款发生混淆，此种情况下作出的还款表示并非其自愿承担案涉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在对两笔借款混淆情况下的一种假设。故，不能仅以通话录音中来莉因混淆而作出的假设表示，便认定其具有自愿承担秦军债务的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请依法再审。 来莉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 张庆兰辩称，1、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借款70000元与110000元不存在混淆的问题。70000元是转账，110000元是现金，来莉未提供110000元转账的凭证；2、对于录音资料，来莉对该证据提出异议，但未对该录音进行申请鉴定，人民法院据此采信该录音证据并无不当。 秦军辩称，来莉介绍其向张庆兰借款，其出具借条后，张庆兰把借款直接打到来莉银行卡，来莉只给秦军72000元，剩余的60000元被来莉拿走。 孙超述称，其只是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对借款的很多事情记不清，其在埇桥区南关派出所的谈话是真实的。 张庆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来莉、秦军、孙超归还其借款70000元及利息（88200-8400元）=79800元（月息2%，63个月，自2013年元月6日至2018年4月6日止。以后的利息另行计算，至清偿完毕止）；2、判决来莉、秦军、孙超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秦军经孙超担保欠来莉款无力偿还，来莉介绍秦军向张庆兰借款70000元，并安排孙超担保。经协商，由秦军向张庆兰出具《借条》：“今借到张庆兰现金柒万元正2013．元月6号借款人秦军（捺印）用期6个月担保人孙超（签名捺印）”。随后，张庆兰按双方约定向来莉银行卡转入借款67200元，来莉收到该款后，扣留秦军所欠60000元后将7200元交给秦军，并将秦军所写欠条交还给秦军。后，因未向张庆兰偿还借款，张庆兰分别找秦军、来莉、孙超催要，孙超于2014年8月23日又在原《借条》下方签写“担保人孙超，本借条有效期至2015年8月13日”。到期后，秦军、来莉、孙超仍未还款，孙超又于2015年7月25日再次在原《借条》反面书写：“我担保将到期，因秦军在看守所没出来，我继续担保到出来孙超2015.7.25”。秦军刑满释放后于2017年11月8日再次在原《借条》落款借款人处签名捺印予以确认，但仍未还款。张庆兰于2018年3月26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1、秦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给张庆兰借款本金67200元，并支付给张庆兰该借款自2013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扣除已付利息2800元）；2、驳回张庆兰对来莉的诉讼请求；3、驳回张庆兰对孙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48元，由秦军负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张庆兰、秦军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张庆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来莉与秦军共同偿还其借款67200元、利息84672元（利息自2013年元月6日至2018年4月6日，按年利率24%计算）及其至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来莉与秦军承担。秦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其偿还案涉借款7200元本息、来莉偿还案涉借款60000元本息；诉讼费用由张庆兰、来莉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借款交付后，张庆兰收到利息5600元。2014年2月13日，来莉在与张庆兰的通话中承诺，如果案涉借款汇至来莉账户，来莉愿意偿还借款。其余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债的加入是指第三人加入到债的关系中来，成为新的债务人，同原债务人一起对债权人承担连带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诉请人民法院要求第三人履行。案已查明，2013年元月6日，秦军向张庆兰出具借款70000元的借条。同日，案涉67200元借款汇至来莉账户。2014年2月13日，来莉在与张庆兰的通话中承诺，如果案涉借款汇至来莉账户，来莉愿意偿还借款。审理认为，来莉在电话中的承诺应认定为来莉对秦军欠张庆兰借款的债的加入。来莉辩称电话录音有剪辑，电话中说的是其他债务，但是又不同意对电话录音进行鉴定，应视为对电话录音内容的认可，对其辩解理由，二审不予采信。秦军出具借条，同意案涉借款汇入来莉账户，至于秦军拿到多少借款数额，是其与来莉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与张庆兰无关。秦军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来莉加入债务后，应与秦军对案涉借款向张庆兰承担连带责任。秦军关于其应按份承担偿还7200元借款本息的上诉请求，二审不予采信。张庆兰关于案涉借款应由秦军与来莉共同偿还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予以采信。鉴于张庆兰自认已收到利息5600元，二审中对该已付利息数额予以确认，张庆兰应在应收借款利息部分扣除该笔款项。张庆兰主张利息84672元（利息自2013年元月6日至2018年4月6日，按年利率24%计算）计算有误，不予采信。二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1、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2、秦军与来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给张庆兰借款本金67200元，并支付给张庆兰该借款自2013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扣除已付利息5600元）；3、驳回张庆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48元，由秦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37元，由秦军负担2979元，来莉负担358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及争议的事实，几方当事人再审过程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综合抗诉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是否存在来莉对案涉借款债务加入的事实。 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加入到债的关系中，与原债务人一起向债权人承担责任。债务加入存在三方当事人，即债权人、债务人、第三人（加入者），无论是三方合意，或第三人与债权人两方合意，均能达到债务加入行为生效的效果。本案中，原审判决认定来莉有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是依据张庆兰提供的2014年2月13日张庆兰与来莉的通话中来莉的承诺，及债权人张庆兰对来莉债务加入行为的认可。检察机关抗诉提出来莉在该电话录音中所作的承诺是基于来莉将本案所涉的70000元借款与其与张庆兰之间的另外一笔110000元借款混淆的情况下作出的意思表示，仅为一种假设，不应作为认定来莉有债的加入行为的依据。本案经再审，在该电话录音中，来莉的具体承诺还款的内容为：1、来莉表示：“管！如果调出来是你的卡打我的卡上的，那我给你这个钱”；2、张庆兰问：“如果是我的卡打到你卡上的，你就给我这个钱，如调不出来，从今以后我不找你，可好？”来莉答：“管！行！这是你说的，好的！”3、张庆兰问：“我调来是事实，你就给我钱。”来莉答：“管！调来我情打官司了，我不给打官司，我给小羔（秦军）打官司，不要你问了。”以上内容可反映出张庆兰与来莉对来莉债的加入的讨论过程，双方意思表示明确具体，特别是上述第3段对话，能够认定来莉要求张庆兰转款记录指向的内容是与秦军有关的70000元，并不存在混淆的情况。综合审查张庆兰提供录音的证据，不排除来莉有对张庆兰采取的现金或转账方式提供110000元、70000元借款记忆存在差错的情况，但来莉与张庆兰就案涉70000元约定来莉加入债务承担的条件具体，意思明确，二审据此作出判决正确。故，检察机关的抗诉、来莉的申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来莉的申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皖13民终197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耀 审判员 魏鸿超 审判员 王九霄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梅传喜 书记员马荟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