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再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田翠萍，女，197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高唐第二实验中学老师，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堂，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幸，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田春亭，女，195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田兴，男，198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翠萍（系田春亭之女、田兴之姐），住山东省高唐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唐县五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金城路北金兴集团西邻。 法定代表人：王进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栋，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志，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聊城兴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奥森花园小区临街楼二层。 法定代表人：孙荣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华，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红，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田翠萍、田春亭、田兴因与被申请人高唐县五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环公司）、聊城兴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15民终2577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20）鲁民申78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田翠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堂、张幸，被申请人五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栋、潘洪志，兴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翠萍再审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判决兴业公司向申请人支付工程款208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0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由兴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申请人新提供的2008年9月26日兴业公司与田传威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2010年元月28日兴业公司与田传威、贾增伦签订的《高唐温州城钢筋调整情况》、田传威生前书写的“纸条”为案涉工程款的结算单价提供依据，即4#楼按照820元/㎡进行结算，5#楼按照940元/㎡进行结算。另，2008年6月份五环公司与兴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钢筋的市场价格为每吨6000元-7000元；2008年9月份兴业公司与田传威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时，钢筋的价格浮动为5000元左右，以上事实进一步印证上述证据的客观性。故兴业公司对5#楼应按照940元/㎡进行结算，对4#楼应按照820元/㎡进行结算。2.根据原审已提交并经各方认可的《高唐温州城1#一5#楼工程量及造价结算书》的记载，4#楼面积为4951.11㎡，5#楼面积为3995.48㎡。故4#楼的工程款总额为4951.11㎡*820元/㎡=4059910.2元，5#楼的工程款总额为3995.48㎡*940元/㎡=3755751.2元，两栋楼工程款总额为7815661.4元，因此，兴业公司应向田传威支付的工程款为7424878.33元。3.管理费不应扣除。基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转包合同违反我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被申请人基于上述合同所取得收益应属违法所得，依法不应给予支持。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中，兴业公司提交田传威生前自行书写的“山东省高唐县实验中学稿纸”作为认定其向田传威支付工程款5685138元的证据，申请人对此不予认可；5685138元中的1009170元，五环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系其向田传威支付的款项，对此申请人予以认可。首先，“山东省高唐县实验中学稿纸”所记载的款项，不能作为认定兴业公司向田传威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山东省高唐县实验中学稿纸”的内容系田传威生前自行书写，系其对涉案工程款的自行统计，特别是1009170元显示为“对账”而非“付款”，无法证明田传威已实际收到所记载的款项，亦无法证明所记载款项的支付主体为兴业公司，不应作为认定兴业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依据。其次，对于5685138元中的1009170元，原审中五环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系其向田传威支付。“山东省高唐县实验中学稿纸”上的内容第二部分“公司对账”款项由七部分组成，总额为1009170元。该七部分款项的支付时间、金额、名称与原审中五环公司提供的七张“借条”“欠条”记载的内容一一对应，该部分款项系五环公司向田传威支付，而非兴业公司向田传威支付的涉案工程款。第三，五环公司向田传威支付的该1009170元款项，已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终1785号生效判决认定为不属于涉案工程款。该判决第10页记载“对五环公司所称其向田传威支付工程款以及该款项属于五环公司向兴业公司的有效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该1009170元确系五环公司向田传威支付的款项，但非涉案工程款；兴业公司无权将该款项认定为涉案工程款，更无权认定为其向田传威支付的涉案工程款。2.原审中，兴业公司提交六份法律文书，拟证明其已履行该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应认定为其向田传威支付的工程款，对此申请人不予认可。兴业公司提交的六份法律文书分别为（2011）高商初字第2795号民事判决书、（2010）高商初字第1087号民事判决书、（2010）高商初字第4157号民事判决书、（2012）高商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原告为谷风来的民事起诉状、原告为王保山的民事起诉状。对于判决书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兴业公司应提交其确已过付该部分款项的证据；对于民事起诉状主张的款项，兴业公司应提交确认该款项的生效法律文书、以及履行法律文书的付款凭证，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不应认定为其向田传威支付的工程款。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涉案工程款未经结算，诉讼时效尚未开始起算。涉案4#楼、5#楼工程自2009年12月3日竣工验收合格，兴业公司与田传威之间的工程款至今未予结算，即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未经确认，田传威不知兴业公司欠付自己的工程款数额，无法向其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尚未开始起算。其次，田传威生前自五环公司处领取的1009170元款项，申请人与五环公司均认为系涉案工程款。2016年12月2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兴业公司起诉五环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作出（2016）鲁民终1785号民事判决，并未将该1009170元算作五环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款，从而认定五环公司向兴业公司另行支付工程款1812333.17元及利息，申请人才知道兴业公司尚欠付其工程款，至2017年1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尚未超过诉讼时效。 五环公司辩称，首先，答辩人与兴业公司之间因工程款事宜已经两级法院判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民终1785号民事判决，判令答辩人应付兴业公司工程款1812333.17元，该款项已于2017年执行完毕，累计执行款项249.95万元。至此，答辩人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依法不应当再承担付款责任。其次，田传威在2009年分7次以借款形式在答辩人处支取了1009170元，另还有抵楼部分，此部分款项应当属于本案所诉的工程款范围之内，但是，该款项是答辩人支付，并非兴业公司支付。（2016）鲁民终1785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了“田传威的行为不构成表现代理”，并且判决五环公司另行支付了1812333.17元，即答辩人就田传威施工部分，已经实际支付了双份1009170元以及抵楼部分。因此，田翠萍等人无权再向答辩人主张权利，而是应当向实施转包行为的兴业公司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依法查明事实，判决驳回田翠萍等人对答辩人的起诉。 兴业公司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案是五环公司和田翠萍等人配合，意图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骗取答辩人重复支付工程款，人民法院应当依法维持原判决，驳回田翠萍等人的诉讼请求。一、田翠萍等田传威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放弃了继承权，不具备本案适格主体地位。田传威在2009年以后因各种原因拖欠多人款项，案外人谷风来等人以田翠萍等田传威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被告提起诉讼以后，田翠萍等田传威第一顺序继承人已经通过登报等方式宣告放弃对田传威遗产的继承权。田翠萍等人再以继承人为由提起诉讼，显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答辩人没有拖欠田传威任何工程款。田传威个人统计截止到2009年12月31日已经从答辩人处获得工程款5685138元（详见田传威在山东省高唐县实验中学稿纸上的统计数据），因田传威2010年2月9日又从答辩人处获得工程款802445.60元，才出现“今到”条载明截止到该条出具时五环工地总支款640万元，并且截止到2010年2月9日田传威实际收到的工程款已经达到6487583.6元，实际上少统计了87583.6元。田传威去世后，答辩人因田传威施工时拖欠谷风来等人材料款、人工费，代其垫付了近100万元款项，答辩人因本案支付田传威的工程款总额已经超过田传威施工应得款项。三、2011年前后，当时在世的答辩人法定代表人魏怀智告知田翠萍和其叔叔，按照结算结果已超付田传威款项，并因田翠萍及其叔叔主张家庭困难出于同情向田翠萍支付了最后一次款项5000元，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以田翠萍最后一次向答辩人主张权利确定，早已经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现在申请人又以曾经到五环公司索要过款项为由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因答辩人和五环公司是不同的法人，对五环公司主张权利和对答辩人主张权利是向不同的主体主张权利，不能引起对答辩人诉讼时效的中止或中断。原审法院认定田翠萍等提起诉讼超过2年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完全正确。四、本案是五环公司主导、田翠萍等配合提起的虚假诉讼。（2016）鲁民终1785号民事判决确认五环公司再次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1812333.178元，五环公司为了拖延履行义务，借助田翠萍提起诉讼。答辩人接到一审诉状等材料后曾询问田翠萍，田翠萍告知是五环公司逼迫其起诉，起诉不是田翠萍的真实意思表示，起诉费、保全费、律师费也是由五环公司支付，保全担保物是由五环公司股东提供。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或者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田翠萍、田春亭、田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业公司支付施工费用20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后变更诉讼请求数额为208万元；2.判令五环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与兴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五环公司与兴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18日，兴业公司与五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兴业公司承建五环公司开发的高唐温州商贸城1-5#楼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暖、图纸和约定中的全部内容；施工面积约3万平方米，以实际面积结算；合同价款约计2550万元；工程款必须拨付至兴业公司指定账户，由兴业公司财务部门出具正式收据为准，五环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形式给项目部支付工程款，否则兴业公司不予认可，五环公司自行负责。合同签订后，兴业公司组织施工。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工程中的1#、2#、3#交由贾增伦组织施工，4#、5#楼交由田传威组织施工，同时兴业公司派驻员工在工地负责。2009年12月3日田传威组织施工的4#和5#楼经竣工验收。田传威于2010年10月死亡。2012年1月1日五环公司与兴业公司结算后出具双方认可的高唐温州城1#-5#楼工程量及造价结算书，显示4#楼建筑面积为4951.11平方米、5#楼建筑面积为3995.48平方米。田翠萍在其父田传威去世后曾于2011年1月21日找到兴业公司要求对其父施工的工程进行结算，当日兴业公司支付其5000元，之后田翠萍未再找兴业公司主张过工程款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原告主张的工程款结算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兴业公司主张自2011年1月21日之后田翠萍等从未就工程款结算问题找过兴业公司，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起诉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原告认可自该时间后未找兴业公司主张过结算，但主张田传威与兴业公司的工程款未经结算，在兴业公司与五环公司之间的工程款诉讼案件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兴业公司与五环公司才结算清楚，并不超过诉讼时效。法院认为，原告向兴业公司主张权利，不应以兴业公司与五环公司是否结算为前提条件，兴业公司与五环公司结算与否并不影响原告向兴业公司主张权利，原告认可自2011年1月21日后未向兴业公司主张权利，其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兴业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原告的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关于原告诉请的应付工程款计算问题。对于田传威与兴业公司是否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以及如何约定，双方陈述不一，原告主张单价应按兴业公司与五环公司合同约定单价每平方米850元计算，兴业公司主张是经贾增伦介绍兴业公司将温州城4#5#楼工程交由田传威施工，其获得工程的条件不应高于贾增伦，兴业公司与贾增伦约定的是每平方米820元，依据每平方米850元的造价收取5%的管理费（含税），并提交其与贾增伦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原告对该约定及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认可。法院认为，原告起诉兴业公司支付工程款，要求按照五环公司与兴业公司之间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因其与五环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其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对于兴业公司按与贾增伦的协议结算亦不认可，故原告起诉兴业公司的结算没有证据证实。因其怠于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兴业公司抗辩理由成立，原告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田翠萍、田春亭、田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8440元由原告负担。 田翠萍、田春亭、田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五环公司、兴业公司承担。 五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兴业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田翠萍、田春亭、田兴主张，田传威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了由兴业公司承包、五环公司开发的高唐温州商贸城4#、5#楼工程，兴业公司尚未结清工程款，先行起诉208万元，五环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在诉讼过程中，田翠萍、田春亭、田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兴业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因此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田翠萍、田春亭、田兴主张兴业公司与田传威之间存在转包合同且应确认无效，与本案系属不同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 关于五环公司的上诉请求。当事人应当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五环公司上诉的前提条件应是其在本案中具有诉的利益。本案中，一审判决驳回田翠萍、田春亭、田兴的诉讼请求，五环公司得以免除相应连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并未减损五环公司的权益，也未增加其责任或负担，五环公司提起上诉并无必要，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田翠萍、田春亭、田兴与五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80元，由田翠萍、田春亭、田兴负担23440元，由五环公司负担23440元。 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田翠萍、田春亭、田兴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2008年9月26日田传威与兴业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拟证明该协议项下的工程结算单价是按照每平方米940元。 证据二、贾增伦、田传威及兴业公司签订的《高唐温州城钢筋调整情况》，拟证明涉案项目中的1、2、3、4、5号楼对5号楼造价进行差额补偿，调整方法是将1-5号楼钢筋含量每吨700元调整到5号楼总造价内，因此5号楼的结算单价940元/㎡高于二被申请人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850元/㎡的单价。据了解，在2008年6月份二被申请人签订施工合同的时候，钢筋的市场价是每吨6000-7000元，但在内部承包合同签订的时候，钢筋的价格浮动为5000元左右，二被申请人明确约定钢筋市场价格的调整不再调整对应的工程结算单价。 证据三、田传威在生前留下的纸条一张，其内容记载为五环5号楼合同940元/㎡（5号楼不下调），4号楼820元/㎡（钢筋内部下调每吨700），4、5号楼变更5万多。基于上述证据，再审申请人一方同意5号楼按照940元的单价进行结算，4号楼按照820元的单价进行结算。在原审庭审中，兴业公司明确表示两栋楼均可以按820元的单价进行结算。 被申请人五环公司对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不清楚，属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兴业公司之间的约定，无论其双方如何调整工程单价，我公司已经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申请人均无权再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被申请人兴业公司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1.《内部承包协议》并没有约定工程的内容为五环商贸城4、5号楼，在兴业公司也没有找到兴业公司同田传威就4、5号楼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法和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该份内部承包协议进行比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从该合同显示的内容来看，也和五环商贸城4、5号楼工程不具有关联性。2.对于《高唐温州城钢筋调整情况》，我方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即使该调整情况真实，也是贾增伦项目部与田传威项目部内部进行的调整，应由两个项目部之间对调整进行确认和结算。3.对于证明条，我方无法确定真实性，也不能确定是谁所写。根据原一审庭审笔录的记载，申请人认可按照每平方米820元和兴业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结算的最终数额按照820元/㎡乘以4、5号楼的工程量，减去按照850元/㎡乘以4、5号楼的工程量再乘以5%的管理费才是田传威施工工程款的数额，该数额为7336203.8元减去380230.07元。 综合本案原审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兴业公司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8年9月26日，兴业公司分别与贾增伦、田传威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由贾增伦、田传威以包工包料、自负盈亏、垫付资金的方式分别对案涉工程1-3#号、4-5#号楼组织施工。关于工程造价及管理费，兴业公司与贾增伦在协议中约定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820元结算，按850元/㎡的造价收取5%的管理费（含税金）；兴业公司与田传威在协议中约定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940元结算，按940元/㎡的造价收取5%的管理费（含税金）。合同载明工程款分期支付，也可将竣工后的建设单位商品房以当前价位，作为实货抵顶；工程竣工结算由兴业公司协助田传威以兴业公司名义和建设方进行竣工结算。2010年1月28日，贾增伦、田传威、兴业公司就高唐温州城钢筋调整情况签订书面协议，约定：高唐温州城1#、2#、3#、4#、5#楼对5#楼造价差额补偿，调整办法为1#、2#、3#、4#、5#楼钢筋含量每吨700元调至5#楼总造价内。田传威生前曾书面记录“五环5号楼合同940元每平方（5#不下调）4号楼820元每平方（钢筋内部下调700每吨）4#5#变更5万多”。 关于兴业公司向田传威已付工程款项，兴业公司提交了田传威生前在“山东省高唐县实验中学稿纸”上所做的数据记录，主要内容为：“公司拨款：4#号……5#……合计3769968元。公司对账：87598元（顶楼）、2009.11.13号38304元（换楼差价）、2009.8.11号现金129804元、2009.9.27号128704元（顶楼）、2009.6.8号借149000元、2009.9.16借款461760元（工程款）、租赁费14000元，合计1009170元。套装门90000元、塑钢150000元……总合计5685138元。”兴业公司主张该记录中所显示的5685138元均系其已付田传威工程款项。田翠萍一方对上述记录中“公司对账合计款项1009170元”部分提出异议，并主张该部分款项系五环公司向田传威所支付，综合本案举证情况，本院对上述1009170元款项是由五环公司向田传威支付予以确认。关于兴业公司主张的其他已付款项中，再审中田翠萍一方对田传威经手的一笔802445.60、一笔68443.89元予以确认，对田翠萍经手的44000元以及原审认定的5000元亦予以确认；关于兴业公司提出的代田传威向案外人清偿的工程款项，田翠萍一方以兴业公司没有实际过付的证据为由不予认可。 又查明，因案涉高唐温州商贸城1-5#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兴业公司于2014年11月将五环公司诉至本院，案经一、二审审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鲁民终1785号生效判决：五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兴业公司付清工程款1812333.17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1812333.1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7年1月4日，田翠萍等人提起本案诉讼。再审中，再审申请人一方明确表示不再要求五环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田翠萍等人是否具备本案适格主体地位的问题；2.田传威与兴业公司之间是否就涉案工程款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3.本案是否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兴业公司主张田翠萍等田传威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已放弃了继承权，不具备本案适格主体地位，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故再审申请人田翠萍、田春亭、田兴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承包人承揽工程应当具备相应的承包资质，田传威作为个人，无权承揽工程，其与兴业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但诉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实际施工人一方要求参照双方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田翠萍等人在再审诉讼中明确表示不再要求五环公司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系其对己方诉讼权利所作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根据本案事实证据，能够认定涉案工程4#楼施工面积为4951.11㎡，5#楼施工面积为3995.48㎡，4#楼结算价格为820元/㎡，5#楼结算价格为940元/㎡，4#、5#楼工程价款结算总额为7815661.4元（4951.11㎡*820元/㎡+3995.48㎡*940元/㎡）；能够认定兴业公司已支付实际施工人一方的款项为5595857.49元（5685138-1009170+802445.60+68443.89元+44000元+5000元），对于兴业公司主张的其他代付款项，因兴业公司未能在举证期间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的款项金额，本案不予一并处理。关于管理费，按结算价格计算为390783.07元（7815661.4元*5%）。据此，兴业公司应付工程款为1829020.84元（7815661.4元-390783.07元-5595857.49元）。 根据兴业公司与田传威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兴业公司与田传威曾约定，工程竣工结算由兴业公司协助田传威以兴业公司名义和建设方进行竣工结算。兴业公司与工程发包方五环公司于2012年1月1日进行了工程量及造价结算，后兴业公司据此向五环公司主张相关工程款及自上述日期起的逾期利息并获得人民法院的支持。因此，田翠萍一方要求兴业公司自2012年1月1日起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诉讼时效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起算。本案中，田翠萍一方曾于2011年1月21日找兴业公司要求结算，但双方并未对工程款进行实质性结算。田翠萍一方起诉前，双方未经结算，工程款数额尚未确定，且存在田传威在五环公司所支取款项是否为五环公司向兴业公司的有效付款之诉讼争议，在此情况下，实际施工人一方请求支付工程款缺乏具体内容和事实基础，故诉讼时效因双方未结算而并未开始起算。因此，本案不宜将2011年1月21日田翠萍一方找兴业公司要求结算之日视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兴业公司关于田翠萍等人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另，兴业公司主张本案是由五环公司主导、田翠萍等配合提起的虚假诉讼，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该项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田翠萍等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鲁15民终2577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6民初36号民事判决； 二、聊城兴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田翠萍、田春亭、田兴支付工程款1829020.84元及利息（以1829020.84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田翠萍、田春亭、田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440元、保全费5000元，由田翠萍、田春亭、田兴负担3440元，由聊城兴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40元，由田翠萍、田春亭、田兴负担2828元，由聊城兴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6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继阳 审判员  吉洪林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梁春梅 书记员王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