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木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博鑫汇都门市B幢4号。法定代表人：李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冬冬，男，198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艳会，女，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雷雷，男，198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敬敬，女，198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平，枣庄市中齐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娜，女，198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珉（系李红娜之夫），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珉，男，198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上诉人枣庄木木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冬冬、杨艳会、张雷雷、吴敬敬、李红娜、刘东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4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枣庄木木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判决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238010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认为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红娜、张雷雷、田冬冬合伙经营春天里时尚餐厅，系合伙关系。2018年9月26日11时43分左右，春天里时尚餐厅烧烤间起火，给上诉人造成特别巨大的经济损失，发生在合伙经营期间，也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由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杨艳会、吴敬敬、刘东珉应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据此，应当由各被上诉人对不承担连带责任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判决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0万元过低，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经济损失。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充分证明火灾给上诉人造成特别巨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不认可应当提供反证。但通过庭审调查、举证，被上诉人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在火灾发生后，上诉人按照我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如实向消防部门提供了有关情况。在一审诉讼期间，上诉人也申请一审法院对消防部门统计的火灾损失进行依法调取。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火灾发生前的视频录像，对经营期间商品已有明确地显示，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火灾造成的损失清单，对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应当全部予以认定并出具有效裁定文书，一审法院只认定了30万元显然不正确。田冬冬、杨艳会、张雷雷、吴敬敬共同辩称，1.一审判决答辩人田冬冬、张雷雷连带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是错误的。田冬冬、张雷雷在一审已经提交了同合伙人李红娜分伙时的微信及证人，均能证明田冬冬、张雷雷在出现火灾前已经退伙经营，发生火灾时的主持经营者是李红娜。上诉人主张要求杨艳会、吴敬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杨艳会和吴敬敬不参与经营，也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经济损失30万元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本案的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李红娜、刘东珉共同辩称，一审判决对退伙的事项不予认可。其他同杨艳会等家属不承担连带责任的答辩意见。枣庄木木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2380107元（其中，1、固定资产、装修费用：576124元，2、电路改修47820元，3、房租：2018年9月至今98000元，4、货物损失2408163元-5个月平均销售额75万元=1658163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责任险费用均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6日11时43分左右，原告经营的悦之家超市发生火灾，2018年11月2日，枣庄市公安消防支队市中区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建华西路博鑫汇都门市B座市中区春天里饭店北侧烧烤间，起火点位于春天里饭店烧烤间烧烤炉附近，起火原因可排除雷击、自然、电气故障、外来火源以及放火引起火灾的可能，不排除遗留火种引燃周围可燃烧物发生火灾。市中区春天里时尚餐厅的营业执照记载，经营者为张雷雷，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枣庄市市中区光明路街道建华西路123号博鑫汇都B号楼14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注册日期为2016年12月19日，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2017年11月30日，被告田冬冬、张雷雷、李红娜签订餐厅合伙经营合同，约定3人合伙经营春天里时尚餐厅，三人各出资53000元，各占出资比例33.33%，三方合伙出资共计人民币壹拾伍万玖仟(159000)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餐厅共有财产，合伙人应妥善安排使用共有出资，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共有出资。合伙终止后，合伙人有权要求将餐厅转让收入扣除转让费用后的转让所得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平均分配。关于合伙人职责分工，合伙人张雷雷负责餐厅后厨工作，包括厨房采买等，合伙人田冬冬负责餐厅运营，合伙人李红娜负责餐厅宣传工作。饭店支付宝，微信付款方式及每天营业额账务都由合伙人张雷雷负责，所有账务都归到银行卡：62×××84，所有收支日清月结，账务透明。每月月初核算上月经营状况，以便于盈余分配、亏损共担。关于合伙人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1、盈余分配，餐厅取得营业收入扣除经营成本、日常开支、员工工资、需缴纳的税费等支出即为餐厅经营利润，经营利润按三方出资比例按月进行平均分配。2、债务承担：2017年12月1日前餐厅所有债权债务均与合伙人李红娜无关。今后的合伙经营中，合伙人共同承担餐厅共有债权债务直至合伙解散或合伙人退伙，合伙人个人经济纠纷均由其个人财产承担债务偿还义务，不得用餐厅共有财产抵补其个人债务。关于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1、入伙：①新合伙人入伙需签订本合同；②需经全体现有合伙人同意；③执行本合同规定的条款内容。2、退伙：①出现相关法律规定退伙事由；②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未经合伙人同意而自行退伙给经营造成损失的，应对其他合伙人进行赔偿；③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事由；④其他合伙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3、出资的转让：允许合伙人转让自己的出资，转让出资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转让时现有合伙人有优先受让权，如转让给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第三人按新入伙对待，否则以退伙对待转让人。关于合伙纠纷的解决，合伙人之间如发生纠纷，应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共同协商，本着有利于经营发展的原则予以妥善解决。如协商不成，可以诉诸法院。本协议如有未尽事宜，应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由合伙人集体讨论补充或修改。补充和修改的内容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本协议正本壹式叁份，合伙人各执壹份，签字后生效。对于原告的损失，原告提交其进货单据，装修单据，超市火灾前的部分视频，火灾现场照片，以及申请法院调取的消防部门的火灾拍摄照片，原告向消防部分申报的火灾损失清单，被告方对原告制作的损失情况证明不予认可。原告申请对其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技术室于2019年10月23日委托山东安信资产评估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11月8日山东安信资产评估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发函要求提供火灾损失鉴定资料，2019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要求原告准备评估所需材料，2019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将经庭审质证的证据移交评估机构，山东安信资产评估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将委托退回我院，认为质证意见中被告方不认可原告提交的损失鉴定证据，未提供法庭关于原告提交证据的有效性裁定文书，本次评估无法进行，相关材料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经营场所发生火灾，经枣庄市公安消防支队市中区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建华西路博鑫汇都门市B座市中区春天里饭店北侧烧烤间，起火点位于春天里饭店烧烤间烧烤炉附近，起火原因可排除雷击、自然、电气故障、外来火源以及放火引起火灾的可能，不排除遗留火种引燃周围可燃烧物发生火灾，原被告均没有提交证据推翻此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书认定的火灾事实予以确认，原告经营场所的火灾系市中区春天里时尚餐厅起火引燃导致，市中区春天里时尚餐厅的经营管理者应对火灾的侵权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原告注册的主体与其经营超市的场所悬挂的名称不影响权利的主张。对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由于市中区春天里时尚餐厅虽然注册为个体工商户，其显示的经营者为被告张雷雷，但原告提交证据证明，实际为被告张雷雷、田冬冬、李红娜合伙经营，因此原告起诉被告张雷雷、田冬冬、李红娜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被告张雷雷、田冬冬辩解的其已经退出合伙的情况，被告张雷雷、田冬冬没有提交市中区春天里时尚餐厅经营账目、会计账册等予以证明，没有提交已经对合伙的投资款项，合伙所有的账目进行清算的证据，且被告李红娜对退伙事宜并不认可，一审法院仅依据被告田冬冬、张雷雷的提交的微信、短信、证人证言等不能予以查明退伙情况，被告张雷雷、田冬冬对其已经退伙的证据证明力不足，被告张雷雷、田冬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吴敬敬、杨艳会、刘东珉对本案侵权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张雷雷、田冬冬、李红娜的夫妻关系另一方对引起火灾的市中区春天里时尚餐厅参与经营管理，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吴敬敬、杨艳会、刘东珉对本案侵权行为存在过错及其他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事由，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案侵权责任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吴敬敬、杨艳会、刘东珉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赔偿货物损失、房租损失、装修费用等损失，其申请对财产损失进行评估，但该评估申请被评估机构予以退回，原告提交的损失清单系其自己制作，被告方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视频资料光盘亦不足以证明损失财产的具体价值，原告也未提交损失财产的购买合同或发票等手续，提交证明货物损失及装修费用的证据证明力不足，一审法院对原告损失无法精确认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但考虑到原告经营超市确实发生火灾，原告提交视频资料、消防部门照片显示原告经营货物及经营场所损失较大，房屋内很多物品已经毁损、灭失，原告举证确实存在困难，基于公平原则及生活经验法则，综合原告经营商品性质，原告提交的损失清单及视频资料、消防部门照片，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被告张雷雷、田冬冬、李红娜应当赔偿原告货物损失、房租损失及装修费用等各项损失共计30万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红艳、张雷雷、田冬冬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枣庄木木商贸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30万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保险金4680元，合计34080元，由被告李红艳、张雷雷、田冬冬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一并分析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损失数额如何认定；二、本案的责任主体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主张的其损失为238万余元，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委托鉴定机构鉴定，鉴定机构认为质证意见中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损失鉴定证据，未提供法庭关于上诉人提交证据的有效性裁定文书，本次评估无法进行，相关材料退回。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的损失客观存在，且损失较大，而一审法院酌定的损失数额30万元，明显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综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特别是火灾前后的照片和视频、被上诉人的答辩，并结合商铺租赁、商铺装修、日用百货的成本及百货超市的市场行情，依照公平原则，本院酌定上诉人的损失为50万元。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定张雷雷、田冬冬、李红娜系合伙经营春天里时尚餐厅，并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而其三人并未就此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三人的配偶系合伙人，且该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故其三人的配偶杨艳会、吴敬敬及刘成珉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枣庄木木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4526号民事判决；二、李红艳、张雷雷、田冬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枣庄木木商贸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50万元；三、驳回枣庄木木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保险金4680元，合计34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41元，均由李红艳、张雷雷、田冬冬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