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伟，男，1980年6月7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泰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泽兴，聊城东昌援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元德，男，197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元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国勇，男，199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元谋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瑞沛，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锐，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冠县祥和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冠县经济开发区冉子路中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于亚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全，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姜伟因与被上诉人王元德、余国勇及原审被告冠县祥和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5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泽兴，被上诉人王元德、余国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瑞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祥和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姜伟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522民初57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承运损失60000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建立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姜伟通过“运满满”平台联系豆继芹(用其儿子豆燕武名字注册的网名)，经协商后双方在网上签订了货物运输协议，姜伟付给豆继芹200元定金。豆继芹是合同托运方，姜伟是承运方，其二人互为合同相对方，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张某受被上诉人委托寻找涉案西红柿运输车辆，案外人豆继芹受张某的委托在“运满满”平台与姜伟签订了运输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既然合法有效，因联系不上豆继芹导致迟延发货，一切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即被上诉人承担。2019年10月26日凌晨1时装完车后(约定25日24时前应装完车)，因超吨、保险、运输目的地等需与签订运输协议的豆继芹协商，但多次联系不上豆继芹才导致迟延发货，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依据运输协议违约条款第6.1条“因托运人原因造成承运人无法运输货物、或导致本协议内容发生改变、或出现与实际装货情况不符(运费、吨位、装卸货地址等)，双方不能协商一致的，承运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故即使合同成立，因与实际装货情况不符，上诉人也有权解除合同；三、一审判决损失6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蔬菜代购协议及收货单，显示被上诉人购买西红柿58889斤，除去被上诉人认可的由上诉人拉走的80箱，每箱约40斤计3200斤，即涉案运输西红柿应为：58889斤-3200斤=55689斤，计27.8445吨。而广州江南蔬菜批发市场出具的证明中显示，被上诉人销售的西红柿30.4吨，超过了2.55吨，该两份证据明显自相矛盾，也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在广州销售的西红柿并非涉案西红柿，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销往广州的西红柿就是涉案由上诉人车上卸下来的那一批。且因运输目的地不同也有可能导致价格偏差。一审认为豆继芹签订运输协议系受托行为，运输协议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依据运输协议违约责任条款第6.5条，因承运人原因导致未按约定时间及时交货，应按照双方约定向托运人支付违约金。双方无约定的，每逾期一日，按运费的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退一步讲，如果上诉人违约，也应以此为依据判决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在没有审查被上诉人主张的60000元损失是如何产生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该损失实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元德、余国勇共同辩称，一、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姜伟存在直接的运输合同关系。因豆继芹系本地人，常年作为蔬菜“经纪”，为外来收菜商人提供信息服务，二被上诉人系云南户籍，为行事便利，特嘱托豆继芹代为寻找承运车辆。根据庭审时豆继芹的证言等证据材料及姜伟的一审陈述可知，豆继芹在签订运输合同后立即向二被上诉人告知姜伟的相关信息，亦向姜伟告知二被上诉人相关信息，姜伟知晓后未作出任何异议，其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已经建立。根据姜伟一审提交的证据，姜伟于10月25日即向王元德电话确认运输合同事宜，进一步证实建立运输合同关系的系姜伟与二被上诉人。庭审时，姜伟本人也明确承认了这一点；二、姜伟与二被上诉人建立运输合同关系后，二被上诉人曾多次与姜伟沟通运输事宜，请求按时发货，姜伟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拒绝按时发货，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姜伟延迟发货导致二被上诉人的西红柿发焉，最终低价售卖，给二被上诉人造成巨额损失，上诉人应对此承担全部责任，赔偿因违约给二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这一点，由事发当时被上诉人与姜伟的通话录音为证，不可否认；三、二被上诉人系在损失范围内主张的直接损失60000元，不包括预期利益。上述损失有蔬菜代购协议、收货单、证人证言及广州江南蔬菜批发市场证明为依据，一审法院对该数额予以支持合理、合法。根据姜伟的答辩状可知，因其违约导致发货时间延迟是客观事实。西红柿的保鲜期很短，非新鲜蔬菜很难售出。二被上诉人请求姜伟将西红柿发到广州，遭到拒绝，姜伟一审的答辩状可证实在广州销售的西红柿是涉案西红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姜伟的上诉。 王元德、余国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承运损失60000元；2.判令二被告赔偿承运西红柿80箱，（收购）价值5000元及利息；3.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将诉状中的西红柿价值146992元更正为126992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元德与余国勇在莘县红柿，2019年10月22日，王元德与案外人张某签订蔬菜代购协议，约定张某为王元德蔬菜收购代办，王元德支付张某相应合理服务费。2019年10月24日，张某与王元德签发山东莘县河店镇瓜果菌菜市场收货单，收货单载明：案外人张某为王元德收购西红柿58889市斤，单价1.8元，成交金额106000元，杂费包装代办总计20992元，共计126992元。上述收货单由张某在磅口经纪人处签字，杨某在结算会计处签字。同日，案外人张某向王元德出具126992元的收据一份。张某根据蔬菜代购协议为原告联系运输车辆，后张某委托案外人豆继芹为原告寻找自莘县河店镇运输至重庆高新区的车辆。2019年10月25日，案外人豆继芹以其儿子豆燕武的名义在“运满满”（同货车帮）网络平台上与被告姜伟签订货物运输协议，协议约定:装货地为10月25日24:00前山东聊城莘县，卸货地为重庆市高新区，重量体积为32吨，车型车长13米/高栏，货物名称为西红柿，发货人豆燕武。2019年10月25日，姜伟驾驶车牌号为鲁Ｐ×××××货车到达装货地点，对涉案西红柿进行装车，该车所有人为冠县祥和运输有限公司，涉案西红柿装车完毕后，姜伟以涉案西红柿超重、未购买保险及变更运输目的地为由拒绝运输，姜伟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后原告更换承运人，将装载在鲁Ｐ×××××货车上的西红柿倒运至另找运输车辆。原告主张在将涉案西红柿转装至另一运输车辆的过程中，姜伟将留在其货车上的80箱西红柿拉走,至今未予偿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姜伟对此认可拉走50箱涉案西红柿,庭审中姜伟认可其抽样称重的西红柿平均每箱42市斤左右。 关于货物损失，原告主张将涉案西红柿运输至广州后出售给广州江南蔬菜批发市场鲜菜一区135档应孔山处，重量为30.04吨，单价为2.1元/公斤，所得价款为63840元，并提交广州江南蔬菜批发交易市场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广州江南蔬菜批发市场1区135档口应孔山出具的证明及应孔山出具的书面证明予以佐证。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证人豆继芹证明10月25日张某让其找车向重庆拉西红柿，豆继芹收了200元信息费在网上帮他找了辆车，后来车没走，杨某到现场调解未调解成功。豆继芹是用其儿子豆燕武的身份信息注册的“运满满”，实际经营人是豆继芹。证人杨某证明其为原、被告调解过涉案纠纷，未调解成功，后又经派出所调解，被告出2000元，原告要10000元，也未调解成功。后来又调来一辆车把被告车上的货倒到另一辆车上，剩七八十箱被告不让卸了，后姜伟把车开走了，西红柿每箱大约37-38市斤，每市斤价格是1.8元。证人张某提交书面证言证明原告委托其收西红柿并联系运输车辆，经王元德同意，委托豆继芹通过货车帮与车主签订协议，装车完毕后司机姜伟不肯发车，后经河店派出所调解，姜伟同意赔偿2000元，原告不同意，未调解成功。换车时姜伟将留在其车上的80多箱西红柿拉走，未予偿还。双方纠纷发生后，经莘县公安局河店派出所调解未果，该派出所出具工作说明一份，载明“经了解是收西红柿客商与大车驾驶员姜伟发生纠纷，姜伟以大车装货超载为由拒绝送货，经物流货站、派出所调解未果的情况下，建议双方去法院起诉处理，双方表示同意去法院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合同各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出具货车帮货物运输协议、证人张某、豆继芹、杨某的证言，莘县公安局河店派出所工作说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余国勇、王元德系涉案货物的实际托运人，姜伟系涉案货物的实际承运人，因承运人姜伟违约致使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涉案货物运输协议的实际相对方为王元德、余国勇与姜伟，故原告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案外人张某受原告委托寻找涉案西红柿运输车辆，案外人豆继芹受案外人张某委托在“运满满”网络平台与姜伟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姜伟应当按照货物运输协议的约定履行运输义务。姜伟主张其拒绝运输是因涉案西红柿超重、未购买保险及原告变更运输目的地，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姜伟上述主张依法不予认可。姜伟未按照约定履行货物运输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因姜伟违约产生的货物损失、杂费、包装费、代办费等共计60000元，并提供蔬菜代购协议、收货单、证人张某的证言、广州江南蔬菜批发市场1区135档口应孔山出具的证明及广州江南蔬菜批发市场交易办公室的书面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因姜伟违约构成原告货物损失60000元的基本事实，依法应当予以采纳，故对于原告要求姜伟赔偿货物损失、杂费、包装费、代办费等共计6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主张姜伟拉走80箱西红柿，要求姜伟赔偿损失5000元及利息，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姜伟认可拉走50箱西红柿，系属姜伟自认，故依法可以认定姜伟拉走50箱西红柿。姜伟认可平均每框西红柿大约在42市斤左右，按照收购单价1.8元/斤计算，每框西红柿收购价格约为75.6元，原告主张姜伟拉走西红柿80箱价值5000元，则平均每箱西红柿价格为62.5元，故依法可以认定原告所受损失为3125元（62.5元*50箱＝3125元）。因姜伟拉走的西红柿已不具备返还原物的可能性，故姜伟依法应偿还原告所受损失的价值3125元。 关于利息，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应依法酌定姜伟向原告支付自原告起诉之日支付利息，起即2019年11月19日至姜伟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1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主张二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货物运输协议实际系姜伟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的，产生货物损失系因违约，而并非因车辆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姜伟与原告签订货物运输协议后，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运输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祥和公司不是货物运输协议的相对方和权利义务主体，依法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祥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姜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元德、余国勇货物损失、包装费、杂费、代办费共计60000元；二、被告姜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元德、余国勇50箱西红柿损失3125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1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王元德、余国勇对被告冠县祥和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王元德、余国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元，减半收取计713元，由被告姜伟承担689元，原告王元德、余国勇承担2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二被上诉人针对货物损失60000元的形成明细表述如下：1.西红柿价值计106000元;2.杂费、包装费、代办费计20992元;3.装载上车、卸货下车费用2000元。以上合计支出为126992元，倒卖该批西红柿价为款63840元，直接损失为65152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二是一审认定的损失及利息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为证实与上诉人姜伟之间存在实际运输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货车帮货物运输协议》、莘县公安局河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及案件关系人张某、豆继芹、杨某的证人证言，积极履行了举证义务。以上证据与上诉人作出的“因运输问题曾向公安机关报警”的陈述相印证，结合二被上诉人就托运西红柿两次报警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建立了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姜伟对其否认的事实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其主张与二被上诉人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作为涉案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应依照货物运输协议第5.1的约定，在约定的卸货时间前将货物运输至收货地点。本案中，因上诉人延迟发货的违约行为，导致二被上诉人产生货物损失的事实清楚。二被上诉人为避免损失扩大，另寻车辆将西红柿倒运至广州江南蔬菜批发交易市场1区135档应孔山处，该事实由应孔山本人及该市场负责人均出具证明予以印证，本院应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倒运的西红柿非其承运的批次西红柿，该观点既与客观事实不符，亦未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对其该抗辩之由不予采纳。二被上诉人就涉案西红柿托运而产生的直接损失进行了明确表述，其主张的60000元损失未超出损失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在上诉人不具备免除法定赔偿责任的情形下，一审判令上诉人赔偿二被上诉人损失60000元及酌定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姜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元，由上诉人姜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敏 书记员张珂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