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克香，女，197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谢锋，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锋，男，197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金莲，女，198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丰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平，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上诉人周克香因与被上诉人郭锋、洪金莲、陈建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4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克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锋，被上诉人陈建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锋、洪金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克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周克香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陈建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是为郭锋代加工；所谓的郭锋代付款也没有充分的事实理由，至少以为郭锋代加工从而为郭锋代付款是不符合现实逻辑。二、对方对其抗辩所陈述的事实负有一定的举证义务，原审法院将所有举证责任全部归于周克香不适当。三、周克香最近联系上别的有因郭锋的联系而送货到陈建平的公司地址的其他供货人，比如一个叫宗娟娟的就因送货到陈建平的公司而以郭锋涉嫌合同诈骗向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报案，有立案告知书可以证明该事实。四、周克香的配偶谢宏运已向公安机关报了刑事案件，报案受案回执是在2020年7月底拿到的，所以周克香认为本案是刑事案件，不适宜作为民事案件处理。陈建平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1.陈建平与郭锋为代加工关系。2.周克香应提供陈建平与郭锋为非代加工关系的证据。3.周克香在上诉状中称陈建平为郭锋代付款没有充分事实理由，这是在刻意偷换概念。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周克香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三、宗娟娟事件与陈建平无关。1.宗娟娟针对郭锋对其的诈骗而立案，而不是对陈建平。2.周克香将陈建平扯入相关的纠纷中，存在恶意诬陷、损害他人名誉的嫌疑。四、周克香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根据，陈诉虚假事实。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应驳回周克香的上诉，维持原判。郭锋、洪金莲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克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锋、陈建平向周克香支付款项245354.55元及利息（利息以245354.55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利息暂计为8465.24元）；2.洪金莲对郭锋应向周克香支付的款项245354.55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郭锋、洪金莲、陈建平承担案件的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郭锋、洪金莲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2月1日登记结婚。周克香主张郭锋、洪金莲、陈建平欠其货款未付，于2019年6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为证明其主张，周克香提交如下证据：1.《鸿运布行送货单》，记载的送货日期为2018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20日。其中2018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16日期间的送货单用打印字体记载客户为“郭锋”，2018年11月19日、20日的送货单记载客户为“陈建平/制衣厂/郭锋”其中“陈建平/”为打印体，“制衣厂/郭锋”为手写字体。所有送货单收货人处有“郭锋”字样的手写签名。其中2018年11月16日的送货单记载“上期欠款71394.9元，本单金额100827.65元，累计欠款172222.55元”。2018年11月19日的送货单记载“上期欠款0元，本单金额87900.45元，累计欠款87900.45元”。2018年11月20日的送货单记载“上期欠款87900.45元，本单金额35261.1元，累计欠款123161.54999999999元”。原审庭审中，周克香表示，上述《鸿运布行送货单》中“郭锋”字样均为郭锋本人所签，但签字不是在送货时，而是纠纷发生后2018年11月、12月左右郭锋补签了签名。2.周克香丈夫与陈建平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8年11月13日陈建平发送语音给周克香丈夫，语音大概内容为“你上次总共送了多少条布在我那里啊，你就算我这边的就可以了啦，不要算蒋生那边的单”。周克香丈夫回复好，将多张送货单的图片发送给陈建平，并表示“共346条”“309208元”。2018年11月20日周克香丈夫微信要求陈建平安排货款，陈建平拒绝，表示后面的货款不由其结。3.周克香丈夫与微信号×××的账户主体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周克香主张微信号×××系郭锋使用。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周克香丈夫于2018年11月23日问对方“瑞宝制衣厂陈建平的货款谁给”，对方回复“我给啊说的不够清楚……我这边付款”。2018年12月6日，周克香丈夫将多张送货单的图片发送给对方，要求其“今晚帮我安排货款”，对方回复“要明天”。4.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一组，记载郭锋尾号为6976的银行账户于2018年11月22日、2019年1月11日、2019年1月28日分别向周克香支付3万元、1万元、1万元，共计5万元，陈建平及林梅香于2018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16日期间共向周克香付款30.92万元。陈建平质证认为，证据1与其无关，证据2真实性确认，聊天内容属实，证据3说明货款应当由郭锋支付，证据4无异议，陈建平、林梅香系夫妻关系。陈建平提交其与周克香丈夫之间2019年3月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内容为：周克香丈夫与陈建平在微信上分享郭锋的信息，要起诉向郭锋追索欠款。周克香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微信记录不完整。原审庭审中，周克香主张：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郭锋与陈建平，郭锋与陈建平系合伙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首先由郭锋到周克香布行下单，周克香送货到陈建平处并由陈建平支付货款，2018年11月13日后部分由陈建平直接下单。陈建平反驳称其不是货物买受人，其与郭锋也不是合伙关系，陈建平开了一家加工厂，郭锋指定周克香将货送到陈建平处，由陈建平帮郭锋代加工，郭锋说没有钱让陈建平帮忙，陈建平帮其垫付货款309200元，后来的货物都跟陈建平没关系，所以陈建平不肯继续垫。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买受人的主体。周克香主张郭锋、陈建平为共同买受人，陈建平否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周克香应提交证据证明陈建平系共同买受人。从周克香的证据情况来看，第一，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无法通过合同确定买受人的主体。第二，周克香提交的《送货单》均由郭锋签字，所有《送货单》都没有陈建平的签字确认。第三，周克香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陈建平表示向周克香下单采购货物的内容。第四，周克香与陈建平微信所涉及的309208元货款，除零头8元之外，陈建平已经支付完毕。结合生活实践中经营者对大额款项抹零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周克香与陈建平微信中涉及到的货款陈建平已经付清。第五，周克香主张郭锋使用×××的微信号。2018年11月20日周克香要求陈建平付款被拒后，周克香丈夫在2018年11月23日问×××的微信使用人“货款谁给”，对方表示货款由其支付。可见，周克香送货当日陈建平即向周克香表示货款不由其承担。结合纠纷发生后郭锋在《鸿运布行送货单》上补签名的行为，可以认定郭锋系讼争货款的买受人和欠款人，周克香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建平系讼争货款的共同买受人，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周克香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陈建平应对郭锋所欠周克香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周克香诉请陈建平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在《鸿运布行送货单》和付款记录，郭锋尚欠周克香货款为245384.1元，郭锋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清偿了前述欠款。故郭锋应向周克香清偿货款245384.1元。本案中，没有证据反映双方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周克香主张郭锋以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期限，故逾期利息应从周克香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6月2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付。关于洪金莲的承责问题，郭锋以个人名义向周克香购买货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效力仅及于其本人，除非该债务是用于日常家庭生活的小额债务，郭锋享有家事代理权，效力及于夫妻的另一方洪金莲。现没有证据证明洪金莲与郭锋有共同购买货物的合意，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货款系郭锋、洪金莲共同生产经营，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属郭锋的个人债务，周克香要求洪金莲承担还款责任，缺乏充分的理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2日判决：一、郭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克香清还货款245384.1元，并从2019年6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利息给周克香。二、驳回周克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7元，由周克香负担170元、郭锋负担4937元。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周克香二审中向本院申请撤回本案起诉（本院已裁定不予准许）。二审中，周克香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受案回执，记载谢宏运以郭峰涉嫌合同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已受理，拟证明周克香是个体户，送货给郭锋及陈建平的工厂，中间的联络沟通主要是周克香的配偶谢宏运进行的，所以在刑事机关报案郭锋合同诈骗的时候，公安机关是将谢宏运作为报案人员和受害人员。同时本案因已向公安机关报刑事案件，不宜作为民事纠纷来处理。2.立案告知书，记载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向宗娟娟告知其被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未显示有诈骗犯罪嫌疑人信息，拟证明与周克香、谢宏运送货给郭锋及陈建平工厂的同类纠纷案件中有一位叫宗娟娟的向公安机关报案合同诈骗，也得到公安机关的立案处理，间接证明本案纠纷应作刑事案件处理。陈建平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陈建平没有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是周克香要求驳回其起诉的上诉请求能否获得支持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周克香主张应驳回其起诉的主要理由是认为本案纠纷为刑事案件，不应当作为民事案件来审理。但本案系周克香自己作为原告提起的买卖合同纠纷，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公安机关已受理了谢宏运报称的郭峰涉嫌合同诈骗案，并未有公安机关相关的已立案证明，且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该报案与本案合同的关联性，周克香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说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涉嫌刑事犯罪，其上诉主张驳回其起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外人为宗涓涓的立案告知书，并未有显示有与本案关联的信息，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克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0.3元，由上诉人周克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