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某，女，200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居民系叶某某之母,女，198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林凤，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29-3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10928436A。法定代表人：程永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川，男，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祥印，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人寿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太平人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保险人叶*死亡的原因为自杀是错误的。1.认定造成自然人死亡原因的证据，一是尸体检验报告，二是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东关大街派出所（以下简称东关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是为公安机关排出他杀的刑事案件而出具，并非是针对我与太平人寿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而出具。在该《情况说明》中，东关派出所对被保险人叶*并未进行过尸检，其所得出的结果是根据初步尸检结果的推断。2.被保险人叶*的妻子张某某，面临丈夫突然死亡的局面，张某某个人的精神打击是极大的，张某某并非系医务工作者，其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对叶*死亡原因的判断，也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3、被保险人叶*的遗书，仅能够证明被保险人叶*曾经存在自杀的想法，但是，并没有直接证据可以得出叶*的死亡原因就是自杀。在本案中，在排除他杀的情况下，应以山东大学第二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作为本案判决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自然人的死亡在法律上分为生理死亡和宣告死亡(依法律推定死亡)。针对死亡事实的证据标准，实践中证据除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认定书和户口注销证明外，还包括火化证、安放(葬)证、单位死亡证明、人员基本信息、人事档案材料、遗像、墓碑等等，因上述死亡证明的内容、来源、表现形式、关联度不同，而具有不同的证据力。2.依据医学上的定义，猝死是急速意外的自然死亡，原因是有潜在的疾病或功能障碍。判定猝死，必须排除暴力死因，并查明致命性疾病和功能障碍。在本案中，被保险人叶*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是由山东大学第二医院出具，其在证明书中，明确的注明叶*死亡原因：猝死。山东大学第二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从内容上看已详细记载了死者的身份，死亡的时间、原因和地点，对死亡事实的各要素均予以证明，因此具备了实质证据力。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四条“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二年内，被保险人自杀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保险人依照前款规定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的规定，是国家对被保险人自杀而制定的条款，因被保险人叶*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原因是猝死，一审判决以遗书而判定被保险人叶*是自杀，进而驳回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的规定，即使一审判决判定被保险人叶*是自杀，也应判决太平人寿公司“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现一审判决驳回我的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太平人寿公司存在过错。针对被保险人叶*的“猝死”原因，太平人寿公司接到我的报案后，太平人寿公司并未采取任何措施，既未提出异议及时履行职责进行勘验，也没有通知家属保全尸体，如有争议时以备尸检。现被保险人叶*的尸体已火化，已无法查明被保险人叶*的真正死亡原因。家属处理完丧事后，要求太平人寿公司进行理赔，太平人寿公司确以被保险人叶*的死亡是自杀，不属于理赔范围而拒绝理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条的规定，我认为太平人寿公司在报案、理赔过程中存在过错。太平人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叶*系自杀身亡事实清楚。叶*自杀现场，有一箱拆封的木炭，有三封当天书写的遗书，木炭燃尽的铁盆，以及自杀现场卧室门缝处粘有透明胶布。公安机关推断叶*自杀是根据公安机关专业技术人员在叶*死亡现场进行了详细的现场勘查，以及在医院对叶*进行体表尸检作出的科学推断结论，足以认定叶*自杀身亡。根据急救中心的报警电话记录，叶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张某某在当天案发后拨打120时，也认可叶*烧炭自杀。根据门诊诊疗记录，该记录中记录患者家属诉患者反锁屋内，破门后发现躺于床上，有木炭盆，屋内有烟味，患者无意识，无呼吸，有抑郁病史，没有其他病史。在之后公安机关调查结束后，叶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张某某对叶*自杀身亡也没有异议。根据案发现场可见叶*做了详细的自杀准备工作，比如木炭、密封门缝。建议法庭仔细查阅叶*的三封遗书，特别是第三封，为了照顾叶某某的心情，我公司不再具体阐述遗书的内容。二、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四条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判决驳回叶某某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叶*于2019年3月31日与我公司签订了涉案的保险合同，保险合同成立时间为3月31日，投保险种为太平福禄康瑞2018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叶*死亡时间是2019年9月1日。从保险合同成立到叶*自杀身亡间隔8个月，在现有证据可以充分证实叶*系自杀身亡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我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至于叶某某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不属实适用本案的情形，一审判决驳回叶某某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三、我公司并不存在叶某某上诉请求中所谓的过错。根据我公司查勘以及在公安机关了解的情况，我公司对叶*自杀身亡没有任何异议，另外、在公安机关的材料中张某某已经对叶*自杀身亡无异议的情况下，我公司没有必要要求尸检。叶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人寿公司给付保险金30万元；2.判令太平人寿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30万元保险金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人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投保人叶*向太平人寿公司投保重大疾病保险，2019年3月31日，太平人寿公司出具保险合同编号为007130924359008的保险单，载明：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叶*；身故受益人为叶某某，受益份额为100%；保单承保时间及合同生效日均为2019年3月31日；险种名称为太平福禄康瑞2018重大疾病保险，基本保险金额为30万元，标准保费为12180元，交费方式为年交，保险年限为终身；首期保费合计12180元，保险费交费日为3月31日。该保险所附的《太平福禄康瑞2018终身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载明：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我们不承担给付身故保险金的责任：……3.被保险人自本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2年内自杀，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叶某某提交的太平人寿公司电子投保确认书载明：1.本人确认贵公司代理人已经向本人提供了投保险种的保险条款，明确说明并详细解释了保险条款中关于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条款和其他免除贵公司责任的条款、保险责任等内容，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对上述事项已经充分了解并同意遵守……，该确认书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名处有叶*的签名，签署日期为2019年3月30日。叶某某提交的由山东大学第二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叶*死亡日期为2019年9月1日22时12分，死亡原因为猝死。太平人寿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东关派出所调取关于被保险人叶*死亡性质的有关证据，包括由上述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张某某手写说明复印件一份、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病假证明单、服药指南及药物照片一组、落款为叶*的遗书复印件三份。其中，情况说明显示：2019年9月1日19:55分，派出所接指令称在济南市历下区黄台南路建园小区1号楼4单元502室，报警人称因感情纠纷，对象将其关到门外，求助民警。民警与报警人张某某联系后，经了解得知张某某与其丈夫叶*发生家庭纠纷，叶*将门反锁，后处警人员与120工作人员将叶*带至医院进行抢救，叶*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现场勘察和初步尸检结果推断：死者叶*系通过燃烧木炭产生一氧化碳中毒方式自杀，排除他杀的可能性，排除案件。家属张某某对死者自杀死亡原因无异议。张某某手写说明载明其对2019年9月1日晚8点其丈夫叶*自杀身亡无任何异议。庭审中，张某某认可上述手写说明确由其本人书写。太平人寿公司提交的由济南市急救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该中心2019年9月1日20时23分，接到号码为15063397217报警电话，自诉在黄台南路78号建园小区1-4-502有人烧炭自杀呼救。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叶*与太平人寿公司签订的涉案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太平人寿公司申请调取的东关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张某某的手写说明、落款为叶*的遗书等，结合其提交的济南市急救中心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能够彼此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被保险人叶*系自杀身亡，叶某某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叶*死亡时，涉案保险合同成立时间未满2年。首先，涉案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对被保险人自本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2年内自杀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身故保险金的责任。涉案保险合同的电子投保确认书中有叶*的签名，结合太平人寿公司提供的对叶*的电话回访录音，能够证实叶*已经收到涉案保险合同，签署电子投保确认书并已知晓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事项，太平人寿公司对免责事项已尽到告知义务，对叶某某提出的涉案保险条款送达通知书中没有投保人签字，太平人寿公司未履行明确告知义务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二年内被保险人自杀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故对叶某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叶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叶某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关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了投保人叶*系自杀身亡，对该认定结论，叶*的妻子张某某并无异议并向东关派出所出具说明，表明对叶*系自杀身亡无任何异议。同时，叶*自杀前书写的遗书，也载明了其自愿结束自己生命的内容。虽然山东大学第二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叶*死亡的原因为猝死，但其并未载明引起猝死的原因是什么。东关派出所出具的结论是根据自杀现场、初步尸检、询问相关人员后得出的结论，具有较强的客观性。故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的案情，认定叶*系自杀身亡正确。叶*死亡的原因为自杀，其死亡并不存在其他原因和情形，本案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叶某某主张即使认定叶*系自杀，也应按照相应比例予以赔偿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太平人寿公司对公安机关出具的叶*系自杀身亡的结论并无异议，如叶某某等家属对该结论存有异议，其应保全叶*尸体，以备进一步查明死亡原因。叶*尸体已经火化，即使无法进一步查明叶*死亡的真正原因，责任也不在太平人寿公司。综上，叶某某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叶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潇审判员  张伟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穆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