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世纪金文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甲2号楼-3至25层101内10层1004室。法定代表人：聂振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梅，女，北京世纪金文广告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宁，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妍，女，1975年8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学兵，北京市泓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扬盛世（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杜金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学兵，北京市泓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世纪金文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金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妍、原审第三人中扬盛世（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扬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纪金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梅、赵小宁，被上诉人李妍、原审第三人中扬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学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金文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初344号民事判决，改判追加李妍为被执行人，在其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于原裁决书裁决结果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妍承担。世纪金文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中扬公司名下并无其他财产。经了解，中扬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注册资金1000万元，为认缴出资，并未实缴，其中李妍认缴出资100万元，并未实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及《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中扬公司作为（2019）京03执234号民事裁定书的被执行人，在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后，仍无财产可供执行。通过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上查询，中扬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已有被执行案件6起，金额超过1000万元，已具备破产原因，但并未申请破产。综上，本案的情形完全符合《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世纪金文公司请求追加李妍为被执行人，在其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李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世纪金文公司的上诉请求。中扬公司述称，同意李妍的意见。世纪金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追加李妍为被执行人，在李妍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于（2019）京仲裁字第0137号裁决书裁决结果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7日就申请人世纪金文公司与被申请人中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0137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合同款3084931.5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约金740000元；（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律师费60000元；（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五）本案仲裁费77910元（申请人已预交），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直接向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代其垫付的仲裁费77910元。该裁决生效后，中扬公司未按照裁决履行给付义务，世纪金文公司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京03执2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中扬公司银行存款3962841.5元；二、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中扬公司应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迟延履行利息；三、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中扬公司应负担的申请执行费33249元以及执行中实际支出的费用；四、采取上述措施后仍不足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则依法扣留、提取被执行人中扬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其他财产。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依法扣划被执行人银行存款304916.43元。由于中扬公司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执行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京03执23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0137号裁决的本次执行程序。世纪金文公司向执行法院提出追加被执行人申请，申请追加李妍为被执行人，执行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京03执异4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世纪金文公司追加李妍为被执行人的请求。另查，中扬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28日，中扬公司股东分别是武斌、李妍、何兵、徐燚，武斌认缴出资700万元，占股70%，李妍、何兵、徐燚分别认缴出资100万元，分别占股10%，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6年7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应当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追加范围。我国公司注册资本制度采用认缴制，即股东负有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的义务。公司章程可以就认缴期限作出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应理解为没有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金额、方式、时间等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未到认缴期限不属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形。本案中，李妍向中扬公司的出资缴纳时间为2036年7月20日，出资期限尚未届满。现世纪金文公司以李妍没有缴纳出资为由，要求其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世纪金文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京仲裁字第0137号裁决书为生效仲裁裁决。中扬公司未履行生效裁决确定的义务，世纪金文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因中扬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李妍作为中扬公司的股东，未提供中扬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公司足额出资。中扬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已具备破产原因，但未申请破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中扬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仲裁裁决所确定债务的情况下，李妍的出资期限虽未届满，但其作为中扬公司的现任股东，有应缴而未缴纳的出资，属于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即应履行其应尽义务，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世纪金文公司要求追加李妍被执行人的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初344号民事判决；二、追加李妍为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执234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三、李妍在100万元范围内对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0137号裁决书确定的中扬盛世（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债务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妍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妍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张 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英博书 记 员 王 峥书 记 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