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艳辉，男，197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河北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波，河北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丽，女，198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博，河北申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玉光，高碑店市旭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艳辉因与被上诉人李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3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艳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684民初3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争议金额1468133元）、第三项（争议金额2135553.44元）；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还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应依法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效。被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出借款项是为了掩饰小贷公司非法放贷行为，被上诉人的出借资金来源不合法。一审法院未审查其资金来源，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9年6月14日派出所执法记录仪视频文件20190614104118196.mp4在7分48秒民警询问被上诉人资金来源时，被上诉人自认借款资金来自信贷公司。当民警问是否为小额贷款公司时被孙力超打断，被上诉人又改口称是从个人手里拿的款项。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7年6月19日至今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多次自认其在一家小贷公司上班，上诉人的借款中已知最少3笔来自该公司（4月15号40万、9月21号35万、6月5号50万），且在追要款项过程中多次表述需向公司核对账目。3、庭审中一审法官询问被上诉人诉求主张的175万元是否包含6个证人的现金借款？被上诉人予以认可，而全部证人均证实被上诉人是支付利息吸收存款并将款项再次高息转借牟利。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中有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聊天截图，包括与小贷公司老板小田、会计张京及其他小贷公司人员聊天的截图、对外放贷的账本记录等，能够证实被上诉人职业为小贷公司放贷人员。同时，被上诉人自2014年即开始吸收他人款项转而向上诉人高息出借款项至2018年6月的事实足以证实其职业放贷人的身份。5、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并非自有资金。如4月15日的40万公司的借款，2月24日的20万刘欢的借款，9月21日的35万公司的借款，2月2日35万的借款（包含2月3日转账10万、李丽刷信用卡8万、2月7日转借他人的141000元现金），6月5日公司50万的借款等。以上事实均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综上，被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就足以证实被上诉人高息吸收存款，然后转贷牟利的客观事实。同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借款是非法小贷公司通过被上诉人名义对外放贷、收取高额利息的事实也有充分证据证实。依据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文第四项的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关于借款合同部分以及第53款的规定，应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其与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效。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判决保护了被上诉人的非法利益及违法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二、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认定错误，没有依法按照实际支付发生的借款数额认定本金，对明确存在的在借款本金中预扣高额利息的事实没有依法认定。1、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借款本金（一）的依据是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账单，该账单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不认可。该账单中明确记载了预扣利息且约定了高额的利率，一审判决却以上诉人的扣息情况与约定并不完全一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现金交易为由且上诉人以未扣除预扣利息的借款本金数额记账就错误的以该账单记载认定借款本金明显属事实不清。该账单中：（1）、4月15号40万利息（4分）4万8（3月一付）先扣，实际借款为2016年4月16日王贺亮银行账户转账152000元，2016年5月3日被上诉人银行账户转账152000元，实际支付借款本金30.4万元，重复预扣了两次三个月利息48000元，合计预扣利息96000元；（2）、5月5号20万利息（3分）6000（1月一付）先付，实际借款为2016年5月6日王贺亮银行账户分两笔转账194000元，预扣一个月利息6000元；（3）2月24号20万利息（4分+2000）（3月一付）先扣，实际借款为2016年2月25日王贺亮银行账户转账174000元，预扣3个月利息24000元+2000元即26000元；（4）5月15号10万利息（3分）3000（1月一付）后扣，该笔借款没有实际支付；（5）9月1号10万利息（5分）5000（1月一付）先扣，该笔借款没有实际支付；（6）9月9号10万利息（4分）4000（1月一付）先扣，实际借款为2016年9月11日王贺亮银行账户转账96000元，预扣一个月利息4000元；（7）9月21号35万利息（4分）14000（1月一付）先扣，实际借款为2016年9月21日李丽银行账户转账282500，预扣一个月利息14000元，扣除了其他借款利息53000元和临时拆借的500元，合计扣除67500元；（8）7月1号20万利息（4分）8000（1月一付）先扣，该笔借款没有实际支付。上述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数额均有相应的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与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数额存在明显差距。2、判决本院认为认定本金（二）部分，上诉人记账记录中记载的“2月7号拿的35万元”，是2018年2月4日10万元和2月5日8万元转账，2月7日14.1万元的现金借款。被上诉人合计实际支付借款本金32.1万元，利息分别是5分和6分，此笔借款有双方微信对该笔借款的聊天记录及转账凭证为证，一审判决错误采信证据臆断该笔借款本金为35万元，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7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每笔借款均预扣了高额的利息，其实际借款本金应当依法按照实际支付的借款数额确认，一审判决忽略案件事实，认定借款本金数额明显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没有依据查清的借款事实依法计算双方之间实际的还款情况，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明显错误。1、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充分证实自2015年4月1日起与被上诉人之间所有借款本金及还款情况。并且有明确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的全部还款均按照约定的远高于法定利率标准的高额利息进行偿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一审反诉要求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多支付的借款利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依照前述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计算返还已偿还的超出法定标准的高额利息款项是上诉人的法定权利，该权利的行使不以上诉人是否认可已还清利息为限制条件。即使上诉人按照高额利率还清全部款项后，现在依法单独提出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超额部分也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也应当予以支持。2、上诉人虽然在记账凭证中记载“2017年12月份余欠33500元，1月11号卡转33500元清”，但在此记载之前上诉人的所有还款是按照高利贷式计算的还本付息情况，不是按照实际借款本金和法定利息计算。上诉人有权利要求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重新计算还款情况。3、2018年10月5日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向被上诉人前夫王贺亮银行账户还款3万元。该笔还款虽被上诉人遗漏，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当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该笔还款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却错误的认为该笔还款与本案无关，认定还款情况事实不清。综上，一审判决以上诉人认可2017年的利息已还清继而对2018年之前的利息不予调整，同时仅计算2018年以后的还款情况后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与当前有关民间借贷的法律政策相悖，特依法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 李丽辩称，1、被上诉人应上诉人一人多次请求，为其筹措借款资金。其中，非自有资金部分并未牟利，双方借款关系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2、原审判决依据双方的微信对账、上诉人的还款记录及还款凭证等作出事实认定完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75万元、借款利息11.1万元，并自2019年5月13日起按照借款本金175万元的月息2%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款项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李艳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多支付的款项2314110.81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反诉之日起至返还全部上述款项之日止)；2、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曾多次向原告借款，双方均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被告亦未向原告出具书面债权凭证，借款、还款情况均由双方通过微信予以核对。双方的微信对账记录中涉及四部分借款，其中第一部分为原告李丽的一张记账图片载明：“4月15号40万利息(4分)4万8(3月一付)先扣；5月5号20万利息(3分)6000(1月一付)先付；2月24号20万利息(4分+2000)(3月一付)先扣；5月15号10万利息(3分)3000(1月一付)后扣；9月1号10万利息(5分)5000(1月一付)先扣；9月9号10万利息(4分)4000(1月一付)先扣；9月21号35万利息(4分)14000(1月一付)先扣；7月1号20万利息(4分)8000(1月一付)先扣”，后续被告关于应付利息的记账记录均是按上述图片中记载的本金数额(共计165万元)分别计息。被告主张其中“4月15号40万”对应的是原告在扣除6个月的利息96000元后，于2016年4月16日通过原告前夫王贺亮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被告的152000元以及于2016年5月3日通过原告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被告的152000元，合计304000元；“5月5号20万”对应的是原告在扣除1个月的利息6000元后，于2016年5月6日通过原告前夫王贺亮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被告的194000元；“2月24号20万”对应的是原告在扣除26000元(含3个月的利息24000元+2000元)后，于2016年2月25日通过原告前夫王贺亮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被告的174000元；“9月9号10万”对应的是原告在扣除1个月的利息4000元后，于2016年9月11日通过原告前夫王贺亮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被告的96000元；“9月21号35万”对应的是原告按月息4分扣除相应利息后，于2016年9月22日通过原告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被告的282500元；另“5月15号10万”、“9月1号10万”、“7月1号20万””的三笔借款没有对应的转账记录，借款实际并未发生。第二部分为被告李艳辉记账记录记载的“2月7号拿的35万元”，被告主张其中的20万元约定月息5分，对应的是原告在扣除两个月的利息2万元后转账支付给被告的18万元(其中2018年2月4日转账10万元、2018年2月5日转账8万元)；另外的15万元约定月息6分，对应的是原告在扣除1个月的利息9000元，于2018年2月8日以现金形式给付被告的141000元。第三部分为被告李艳辉记账记录记载的““金玲10万三个月一次利息”，被告主张指的是其向案外人许金玲借的2笔各10万元，约定利息3分、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原告在被告每三个月支付的9000元利息基础上加收1000元，该笔借款被告已另为许金玲出具借款凭证，原、被告双方认可并未包含在本案借款当中。第四部分为被告李艳辉记账记录记载的“公司50万(两个月一次利息)”，被告主张对应的是原告于2018年6月5日通过案外人孙力超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被告的5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3.5%、两个月一付息，被告于2018年6月5日转回至原告银行账户的35000元系原告预扣的两个月利息。被告记载的还息记录中载明“2017年12月份余欠33500元、1月11号卡转33500元清”、“小丽利息2017年12月份前清”，2018年1月份至2018年9月份应支付借款利息667000元，已偿还利息440700元，2018年9月30日前余欠利息226300元；2018年10月份至2019年5月12日双方对账时，被告应支付借款利息466000元、““公司50万”利息14万元、“金玲10万”利息3万元，已偿还利息411000元。在2019年5月12日原、被告双方的微信记录中，被告李艳辉陈述“算上公司50个(代指万)，减去我撤的，还有175万”，“本金是不算金玲那个，都是刨去我给你撤了这30个(代指万)，还剩175本金”，“所有的本金减去去年的20万撤的，给你减去上个月撤的10万，还该你175万，算找的那50万，加在一起是175万”。被告主张175万元系受原告的错误诱导计算得出，系以原告发的记账图片共计165万元减去原告划掉的“5月15号10万”这一笔后，再减去双方微信中提到的“撤20万”、“撤10万”后得出的数额。关于被告还款情况：(一)结合原、被告双方关于还款的微信对账记录及被告提交的还款凭证确认被告还款情况如下：1、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还款情况：2018年1月15日偿还10000元、2018年2月1日偿还48000元、2018年3月22日偿还3000元、2018年3月25日偿还1500元、2018年4月2日偿还40000元、2018年4月3日偿还20000元、2018年4月5日偿还5000元、2018年4月7日偿还10000元、2018年4月23日偿还1500元、2018年4月24日偿还2000元、2018年4月28日偿还15500元、2018年5月5日偿还20000元、2018年5月8日偿还19000元、2018年5月14日偿还14000元、2018年6月2日偿还10000元、2018年6月6日偿还60000元、2018年6月17日偿还9000元、2018年6月22日偿还2500元、2018年7月1日偿还10000元、2018年7月18日偿还10000元、2018年7月22日偿还5000元、2018年8月1日偿还10000元、2018年8月6日偿还35000元、2018年8月27日偿还20000元、2018年9月15日偿还50000元、2018年9月24日偿还9700元，合计440700元。2、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12日期间的还款情况：2018年10月1日偿还50000元、2018年10月11日偿还2000元、2018年10月15日偿还3000元、2018年10月17日偿还10000元、2018年10月30日偿还5000元、2018年10月31日偿还50000元、2018年11月16日偿还20000元、2018年11月23日偿还10000元、2018年12月20日偿还20000元、2018年12月27日偿还10000元、2019年1月8日偿还5000元、2019年1月13日偿还6000元、2019年1月23日偿还10000元、2019年1月25日偿还10000元、2019年2月3日偿还40000元、2019年2月14日偿还91000元、2019年3月15日偿还9000元、2019年3月20日偿还1000元、2019年4月2日偿还10000元、2019年4月3日偿还5000元、2019年4月18日偿还1000元、2019年4月20日偿还1500元、2019年4月21日偿还5000元、2019年4月26日偿还35000元、2019年5月7日偿还1500元，合计411000元。被告提交的还款凭证中有一笔2018年10月5日由被告的银行账户转入王贺亮银行账户的30000元，因该笔款项并未包含在被告自己书写的还款记录中，故该笔转账不宜认定为本案借款的还款。3、2018年4月15日偿还10万元，被告主张系偿还的原告记账“2月24号20万”借款中的10万元本金，被告在还款记账中遗漏该笔还款。但是，结合被告关于借款应付利息(2018年5月份)“5月15号上月还完”的记录，被告该笔还款应系偿还的原告在记账中划掉的“5月15号10万”借款。4、2018年6月6日偿还15万元、2018年7月8日偿还10万元、2018年8月6日偿还10万元，合计35万元，被告主张系偿还的“2月7号拿的35万元”借款本金，即2018年2月5日的20万元借款及2018年2月8日的15万元借款。5、2018年12月6日偿还12万元、2018年12月20日偿还8万元，合计20万元，被告主张系偿还的原告记账“2月24号20万”借款的本金。但是，结合被告关于借款应付利息(2018年12月份)“7月1号(20个)(已撤)”的记录，被告该笔还款应系偿还的原告记账记录中的“7月1号20万”借款，即双方微信记录中提到的“撤20万”。6、2019年4月6日偿还4万元、2019年4月7日偿还2万元、2019年4月8日偿还35500元、2019年4月18日偿还5000元，合计100500元，结合被告关于借款应付利息(2019年4月份)“9月9号(10个)(已撤)”的记录，被告该笔还款应系偿还的原告记账记录中的“9月9号10万”借款，即双方微信记录中提到的“撤10万”。(二)结合被告提交的还款凭证，认定2019年5月12日双方微信对账后被告还款情况如下：2019年5月17日偿还5000元、2019年5月26日偿还2800元、2019年5月31日偿还214000元、2019年6月1日偿还20000元、2019年6月10日偿还102000元、2019年6月11日偿还48000元，合计391800元。被告主张自2015年4月1日开始共向原告借款2899000元，自2015年4月28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共计偿还原告5336029元，每笔还款先计为按月息3分偿还的借款利息，超出部分折抵借款本金，按上述计算方式被告已超额偿还2135553.44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丽与被告李艳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借款本金分别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李丽记账的八笔借款，其中“4月15号40万”、“2月24日20万”、“5月15号10万”、“9月9号10万”、“9月21日35万”五笔借款，被告虽主张存在预扣利息情况，但被告陈述的扣息情况与约定并不完全一致，被告亦认可曾有过以现金形式支付借款的情况，且被告关于借款利息的记录均是以上述记载金额作为本金基数计息，故认定上述借款本金分别为40万元、20万元、10万元、10万元、35万元；另“5月5号20万”、“7月1号20万”、“9月1号10万”三笔借款，被告虽主张并未实际发生，但是结合被告关于借款应付利息中本金基数的记载及被告提交的还款凭证，可以认定上述三笔借款已实际发生，本金分别为20万元、20万元、10万元。(二)关于被告李艳辉记账记录中记载的“2月7号拿的35万元”，被告虽主张存在预扣利息情况，但被告认可其中部分借款为现金形式支付，且被告关于借款利息的记录均是以35万元作为本金基数计息，故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35万元。(三)关于被告李艳辉记账记录中记载的“公司50万”，被告提交的2018年6月5日的转账凭证显示，当日由孙力超银行账户转入李艳辉银行账户50万元、再由李艳辉银行账户转回李丽银行账户35000元，故可将原告通过孙力超银行账户向被告实际支付的465000元认定为借款本金。综上，本案借款本金共计2465000元。因原、被告双方关于利息约定的陈述不一致，被告亦认可存在通过原告向案外人借、还款的情形，而被告的记账记录中记载2017年12月份之前的利息已结清，故对被告在此之前的还息情况暂不予调整。以法院认定的被告2018年1月1日之后的还款情况为准，每笔还款先计为按月息3分偿还的借款利息，超出部分用以折抵借款本金，按照上述计算方式，截至2019年6月11日被告最后一次还款，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共计1468133元，此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付。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艳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丽借款本金1468133元，并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6月12日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李丽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李艳辉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7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3745元，合计14520元，由原告李丽承担1768元、被告李艳辉承担12752元。反诉费12656元(已减半收取)，由反诉原告李艳辉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保定白沟新城新恒农民专业合作社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该合作社涉民间借贷案件统计表一份。证明：李丽系该农业合作社职业放贷人员，该农业合作社以李丽个人名义对外高利放贷，李丽与上诉人之间的放贷关系无效，案件统计表中，该合作社诉讼代理人有孙立超，孙立超在本案一审参与诉讼，且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也涉及该诉讼代理人。证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与王贺亮的聊天记录及手机转款记录各一份，证明：我方还过对方3万元，一审没有认定。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证据：1、对证据真实性不发表意见；2、这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仅以孙立超参与了本案诉讼与他参与的其他案件有关联就说明上诉人所称信用社是本案的借款提供人，没有事实依据。从2015年12月至今，代理了合作社几个案子，与上诉人所要证明事实无关。证据二转账给王贺亮3万元，与本案无关，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且微信谈话中是两笔款，转给王贺亮的是一笔款，转款与微信谈话不一致，不相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为职业放贷人的问题。职业放贷人系指未取得放贷资格，以民间借贷行为为业的自然人、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其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本案中，仅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的民间借贷行为，其行为不符合职业放贷人之特征。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双方之间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记账记录、银行转账等相关证据可知，双方自2015年起即存在借贷关系，未签订过书面借款合同及书面的债权凭证，被上诉人除通过银行及微信转账外，还存在大量以现金方式交付所借款项之情形，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部分已还款项的性质（本金或利息）并未进行明确约定。而本案上诉人作为借款一方，对其所还款项的性质及金额应系明知，故上诉人在本案中欠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的数额应以上诉人在微信聊天记录及公安机关询问中所认可175万元（截止到2019年5月12日）为准。因双方借贷关系中存在预扣利息及支付高息等情况，上诉人在2019年5月12日的微信对账中认可的欠付利息数额因超出法律所保护的利率范围，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自2015年存在借贷关系以来，除存在预扣利息、支付高息等情形外，还存在现金及通过案外人借、还款之情形，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对上诉人是否欠付或超付利息情况作出准确认定，且一审法院对2017年12月之前的利息未予调整，为兼顾当事人的审级利益，本院对2019年5月12日之前的还息情况不作出认定，双方可待证据充足后，通过协商或另案解决。另，因上诉人在双方2019年5月12日对账后，另偿还过借款391800元，本院以17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后，超出利息部分款项用于折抵本金，按该方式核算扣减后，截止2019年6月11日上诉人最后一次还款，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为1410700元，此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付。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343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3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艳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李丽借款本金1410700元，并按年利率24%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9年6月12日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7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3745元，合计14520元，由被上诉人李丽承担2612元，由上诉人李艳辉承担11908元。反诉费12656元(已减半收取)，由上诉人李艳辉承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41899元，由上诉人李艳辉负担41232元，由被上诉人李丽负担6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克伟 审 判 员 杨玉龙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云龙 书 记 员 金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