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准达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同诚路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437093。法定代表人：敬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蔚，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丰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火车南站西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669650101M。法定代表人：龙义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贵宝，广东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云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昆明片区官渡区环城东路1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216579074C。法定代表人：王曙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宜娟，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星，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四川准达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准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丰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瑞公司）、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十四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9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准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丰瑞公司对准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丰瑞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准达公司与水电十四局公司之间签订的是建设工程施工的专业分包合同，而非真实的劳务分包合同，一审法院不应只从合同文本标题字面，将真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专业分包合同当作非真实的劳务分包合同，进而将准达公司与丰瑞公司依法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成劳务再分包合同，并最终认定为无效，将作为准达公司与丰瑞公司的合同履行依据全部予以否定。工程结算表不是准达公司与丰瑞公司的结算依据，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情形，更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情形。并且，一审法院连法定的工程验收和质保金规定也置之不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和劳务分包合同，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关于合同无效的任何情形，也不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调整。并且，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范的范围,更不应适用该法第二十九条。综上，丰瑞公司与准达公司应根据合同和法律规定办理双方结算及支付工程款，丰瑞公司不应违背法律和无视合同规定，在不具备起诉前提条件的情况下，通过诉讼途径达到实现单方经济利益目的的违反合同的不诚信之举。丰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水电十四局公司辩称，准达公司系水电十四局公司经招投标程序确定的中标人，双方支付、结算依据劳务分包协议确定，不存在准达公司所称双方实际履行《XX渠综合整治工程施工协议》的情形。因准达公司不配合办理，至今水电十四局公司尚未与准达公司最终结算，但不存在欠付费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形。水电十四局公司将承包范围内的劳务作业分包给具有资质的准达公司，不是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准达公司也非实际施工人。丰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达公司、水电十四局公司立即支付丰瑞公司工程款5,281,955.45元及利息（自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准达公司、水电十四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8月21日，丰瑞公司作为乙方、准达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深圳XX河项目部XX渠综合整治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位于深圳市××镇的XX河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工程宝安七标项目经理部XX渠综合整治工程分包给乙方进行施工。第二条约定：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9月1日，计划完工日期为2017年12月1日，进度要求具体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第四条约定：施工工程的所有过程验收资料及竣工资料全部由乙方负责编制。第五条约定：承包方式为固定单价合同，最终结算以实际施工完成并验收合格的施工蓝图中各项目工程量为准，总价包干项目按合同约定条款结算支付。第七条约定：甲方不向乙方支付工程预付款，工程价款按月结算，甲方在每次结算中暂扣结算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和缺陷，由乙方出具保证金返还申请书的30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将返还，工程质保期为子单位工程通过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验收通过后1年。第十条约定：甲方委派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陈X，职务为项目经理，乙方委派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负责人为徐全，职务为项目负责人。第十一条约定：主体工程施工所用钢筋、水泥、商品砼、防水材料、截污管由甲方限额提供，其余材料均由乙方负责并承担费用，工程施工所需的所有设备均由乙方自备。第十二条约定：施工中如发生对原工作内容进行变更的，甲方以书面形式向乙方发出变更通知并提供相应图纸和说明。第十六条约定：乙方施工完毕应向甲方提出验收申请，由甲方在规定时间内组织验收。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二）2017年4月1日，准达公司作为乙方、水电十四局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MZH-7[2016]015号）约定，甲方将其总承包的位于深圳市××××街道XX河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工程宝安七标项目经理部XX渠综合整治工程劳务分包给乙方，工程范围包括所有水工及截污工程施工、施工前准备、支护工程、水工建筑物工程。第二条约定：开工时间及进度要求具体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第三条约定：承包方式为单价承包，预计合同金额为58,518,663元。第八条约定：甲方无偿提供部分材料，采取限额控制，其余材料均由乙方负责并承担全部费用。第九条约定：施工所有设备均由乙方自备。第十六条约定：甲方不向乙方支付工程预付款，工程价款按月结算，甲方在每次结算中暂扣结算款10%作为履约保证金，工程完工初验合格后退还履约保证金的50%剩余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和缺陷，由乙方出具保证金返还申请书的30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将返还，工程质保期为竣工结算完成之日起2年；全部工作完成经甲方认可后10天内，乙方向甲方递交完整结算资料进行最终结算支付，甲方收到结算资料后10内核实，甲方确认结算资料后10天内支付结算尾款。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三）2018年2月8日，丰瑞公司、准达公司签章形成《XX河工程项目部工程结算总表》，该表显示：合同内、合同外、零星签证、安全维修等施工内容价格共计24,960,514.45元，甲供材料价格5,665,727元，开工累计借支11,612,832元，本次完工结算剩余价款7,681,955.45元。其中，丰瑞公司由黄永文签名加盖合同专用章，准达公司由“陈X”签名加盖其深圳分公司印章。一审庭审中，准达公司确认“陈X”是其XX河项目经理部的项目经理，也是其深圳分公司的负责人。（四）本案当事人均确认：2016年11月22日，准达公司向丰瑞公司支付50万元；2017年1月19日，准达公司向丰瑞公司支付100万元；2017年1月20日，准达公司向丰瑞公司支付3,110,486元；2017年3月16日，准达公司向丰瑞公司支付602,346元；2017年4月12日，准达公司向丰瑞公司支付200万元；2017年6月6日，准达公司深圳分公司向丰瑞公司支付5万元。本案当事人均确认：2018年2月12日，水电十四局公司向丰瑞公司支付140万元；2018年2月13日，水电十四局公司向丰瑞公司支付100万元。本案当事人均确认至一审庭审时，涉案工程尚未通过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验收。（五）丰瑞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30日，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劳务分包。经一审法院查询全国建筑市场监督公共服务平台，该公司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证书号为D351551242，资质为“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不分等级”。准达公司成立于1993年7月27日，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地基与基础工程、水利水电工程、电力工程、土石方工程、建筑工程、市政公用工程、环保工程、施工劳务作业等。经一审法院查询全国建筑市场监督公共服务平台，该公司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证书号为D25147666，资质为地级基础工程专业承包一级、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该公司取得勘察资质证书，证书号为B151025395、B251025395，资质为工程勘察岩土工程专业甲级、工程勘察工程钻探劳务。（六）关于开工日期、完工日期，丰瑞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主体于2017年5月30日完工，零星部分于2017年8月全部完工。准达公司、水电十四局公司均表示无法确认。关于工程交付情况，丰瑞公司主张工程已交付，交付方式为现场确认，但与准达公司之间未形成交付材料，工程交付应由准达公司与水电十四局公司进行。准达公司主张，无法确认丰瑞公司是否交付，双方未交接过施工资料。水电十四局公司主张，无法确认丰瑞公司与准达公司间是否交付，准达公司与水电十四局公司间的交付因尚未最终结算故暂无交付资料。关于工程验收，丰瑞公司主张施工中每一项完成后都要进行工序验收确认工程量才能进行下一工序，丰瑞公司已完成的施工均经验收合格。准达公司主张，应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为准。水电十四局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竣工后已向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提交了验收资料，尚未进行最终的验收。关于工程是否结算，丰瑞公司主张已与准达公司完成结算，并提交双方签章的工程结算表及准达公司签章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予以证明。准达公司主张：《承诺书》没有原件，准达公司也没有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且《承诺书》加盖的是准达公司合同专用章，不是准达公司的公章，不是公司行为；工程结算表加盖的是准达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印章，深圳分公司未经准达公司或XX河项目经理部委托的行为不是公司行为。水电十四局公司主张：《承诺书》没有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工程结算表加盖的是准达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印章，不是准达公司的行为。关于已支付款项，水电十四局公司对其向丰瑞公司支付的XX河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工程款项240万元予以确认，主张该支付经准达公司授权委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准达公司与水电十四局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MZH-7[2016]015号）中，准达公司作为劳务分包承包人，未自行完成相应劳务作业内容，而是通过与丰瑞公司签订《深圳XX河项目部XX渠综合整治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涉案工程劳务部分再分包给丰瑞公司，该劳务再分包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丰瑞公司与准达公司签订的《深圳XX河项目部XX渠综合整治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关于欠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丰瑞公司与准达公司均确认准达公司在2018年2月8日工程结算表形成前，曾向丰瑞公司转账付款，其中2017年6月6日的5万元由准达公司深圳分公司向丰瑞公司转账支付。本案中，准达公司工作人员“陈X”既是XX河项目经理部的项目经理，又是深圳分公司负责人，准达公司为证明其结算流程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亦由“陈X”签字，结合上述情形，丰瑞公司依据经“陈X”签名并加盖准达公司深圳分公司印章的工程结算表主张双方已完成结算，合理可信。准达公司关于2018年2月8日工程结算表未经其签章确认、双方尚未结算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丰瑞公司与准达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丰瑞公司已实际履行合同完成劳务作业内容并交付给准达公司，准达公司未主张过质量问题，可以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工程价款。因丰瑞公司与准达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条款亦无效，准达公司关于工程结算款5%的质量保证金支付期限尚未届至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丰瑞公司、准达公司之间已完成结算，工程结算表显示至2018年2月8日完工结算剩余价款7,681,955.45元。2018年2月8日后，水电十四局公司代准达公司分两次向丰瑞公司支付240万元，因此，丰瑞公司要求准达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5,281,955.45元（7,681,955.45元-240万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丰瑞公司完工并向准达公司交付涉案工程的具体时间无法确定，结合双方于2018年2月8日完成结算至一审庭审时，准达公司从未主张交付，可以推定已实际交付。丰瑞公司主张准达公司就欠付工程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准达公司应向丰瑞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5,281,955.45元及利息，利息以5,281,955.45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关于水电十四局公司的责任认定，丰瑞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主张水电十四局公司应对准达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水电十四局公司为总承包人，将其总包范围内工程的劳务作业部分分包给有资质的劳务企业，不属于转包、违法分包的情形，不能据此认定水电十四局公司为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依据一审法院已认定的事实，水电十四局公司就涉案工程向发包方提交验收材料后尚未完成验收，准达公司与水电十四局公司间尚未结算，暂无法确认水电十四局公司欠付准达公司的工程价款。丰瑞公司要求水电十四局公司对准达公司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四川准达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丰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281,955.45元及利息（利息以5,281,955.45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7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成都丰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74元，由四川准达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准达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水电十四局公司签订的《XX渠综合整治工程施工协议》（MZH-7-1号），主张该协议可证明准达公司与水电十四局公司之间为专业分包或转包合同关系，不是劳务分包关系。丰瑞公司对此质证表示，不确认前述施工协议的真实性，也无从知晓准达公司与水电十四局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阴阳合同”，即使该施工协议属实，也说明水电十四局公司将不应分包的工程分包给准达公司，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水电十四局公司对此质证表示，因准达公司逾期提交该协议，对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准达公司系水电十四局公司经正式招投标程序确定的中标人，双方支付、结算依据劳务分包协议确定，不存在背离劳务协议依据其他方式进行结算的情形。（二）准达公司与丰瑞公司签订的《深圳XX河项目部XX渠综合整治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一条约定，施工范围不包括管线及交通疏解、监控迁改，具体施工范围“包含但不限于”防洪工程、土方工程、箱涵、明渠工程、截污工程、污水工程等等。（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当事人一审提交的准达公司与水电十四局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内容，水电十四局公司以“劳务分包”为名，将XX河XX渠综合整治工程中的“所有水工及截污工程”“水工建筑物工程”等交由准达公司施工；按准达公司与丰瑞公司签订的《深圳XX河项目部XX渠综合整治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内容，准达公司又以“劳务分包”为名，将前述工程中的防洪工程、土方工程、箱涵、明渠工程、截污工程、污水工程等再交由丰瑞公司施工。本院认为，无论水电十四局公司将前述工程交由准达公司施工是否属于合法的专业分包，准达公司将涉案工程再交由丰瑞公司施工则属转包或再次分包，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有关禁止转包和再分包的强制性规定，且因前述施工内容已明显超出劳务作业范围，而属《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中所列以防洪、水环境治理等为内容的水利水电工程范围，在丰瑞公司不具有水利水电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也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有关施工企业资质许可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四条的规定，准达公司与丰瑞公司签订的《深圳XX河项目部XX渠综合整治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因此，准达公司关于其与丰瑞公司之间合同关系有效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深圳XX河项目部XX渠综合整治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如丰瑞公司已完成的工程成果经验收合格，其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请求准达公司计付工程价款。本案中，准达公司的涉案项目经理和其深圳分公司负责人已与丰瑞公司签署《工程结算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关于法人工作人员职务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归属规定，该结算表内容属准达公司与丰瑞公司对工程价款数额的共同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关于结算协议中的工程款数额内容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的规定精神，该《工程结算表》亦应作为确定工程价款数额的主要依据。虽然丰瑞公司不能提交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的直接证据，但现有证据并未显示水电十四局公司、准达公司或者建设方曾提出过工程质量异议，在准达公司已与丰瑞公司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可视为准达公司在结算时已认可丰瑞公司完成的工程成果，且水电十四局公司在准达公司结算后又向丰瑞公司支付了两笔共240万元的工程款，按常理可推知水电十四局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人亦认可该工程成果。据此，一审判决关于由准达公司继续支付结算价款并计付利息的处理，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精神。综上所述，准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33.68元，由四川准达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蔡妍婷审  判  员  刘灵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兼）  李开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