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京寰宇恒通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闵庄路11号平房-1。法定代表人：朱敬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北京德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周香艳，女，1981年4月10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蕾，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寰宇恒通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宇恒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香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寰宇恒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被上诉人周香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寰宇恒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寰宇恒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并不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真实有效，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周香艳的工资为每月4000元。另外，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不包含劳资双方对计算劳动报酬的基数、方法等因客观原因理解不一致而最终导致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周香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寰宇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寰宇恒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支付周香艳工资差额14000元；2、不支付周香艳工资6600元；3．不支付周香艳经济补偿金140810.67元。周香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寰宇恒通公司给付周香艳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4806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周香艳于2006年2月20日入职寰宇恒通公司，于2011年担任备件经理。双方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周香艳月基本工资为4000元。周香艳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8日休产假共计128天；于2018年5月休假15天。周香艳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实发工资金额分别为7614.97元、5585.47元、9357.72元、9292.12元、9792.12元、10107.76元、9751.76元、9751.76元、9751.76元、9851.76元、3046.40元、2846.40元。周香艳正常工作至2019年4月18日，寰宇恒通公司扣除社保、公积金、个税后，于2019年7月给付周香艳2019年4月1日-4月18日工资1446.4元。2019年4月18日，周香艳以寰宇恒通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通过EMS向寰宇恒通公司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寰宇恒通公司认可收到上述通知，但不认可拖欠周香艳工资。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劳动合同于2019年4月19日解除。双方对于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存在争议。寰宇恒通公司主张周香艳除每月基本工资4000元外，经考核达标后，还有最高为每月7000元（税前）的数额不固定的部门奖金；因周香艳2019年2月、3月未能完成工作，没有发放部门奖金，不存在工资差额。为证明上述主张，寰宇恒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份员工手册签收单，内容显示周香艳签字确认阅读过《员工手册》或已签收《员工手册》，签署时间分别为2008年3月9日、2016年6月23日。周香艳对2份员工手册签收单中签字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2016年6月23日的签署日期不予认可。2、员工手册，内容显示:“…第五章薪酬，第十四条，工资……（二）公司根据员工的职位性质、职责范围和个人岗位绩效表现确定员工的工资……”。周香艳对员工手册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3、服务部管理层考核管理办法，内容显示:“…为加强各部门……特颁布服务部奖金核发办法。一、计算期间:月度，二、适用人员:服务部下属所有管理层（包含……备件经理…），三、发放标准:此奖金根据企业经营情况及经济效益确定工资水平及发放、同时会根据员工业绩达成情况、工作安排执行情况、团队管理等综合方面确定奖金是否发放及标准。（如考核月份绩效为0，则发放员工的工资不能低于北京市最低标准。）……本制度自2017年1月1日起执行！北京寰宇恒通汽车有限公司，2016年12月28日”。周香艳称从未见过此办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4、周香艳及公司他人签订的职位说明书，其中周香艳职位说明书分为2页，加盖有“北京寰宇恒通汽车有限公司”字样的骑缝印章，第一页内容显示:日期:2016年4月，机构:北京寰字恒通汽车有限公司，任职者:周香艳，接受处为“周香艳”字样的签字，第二页内容显示职位:备件经理，任职者:周香艳，日期:2016年4月。责任范围及部门奖金标准……5、部门奖金发放标准等，衡量标准:以实际KPI为准责任范围及部门奖金标准6、其他工作等，衡量标准:内部协作满意度，上级的评价。周香艳认可该证据第一页的签名，但对第二页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称其并没有见过。对公司他人的职位说明书，周香艳不认可真实性，认为是寰宇恒通公司单方制作的，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职位说明书与他人的一致。5、2019年2月、3月KP1考核，内容显示责任范围、衡量标准与证据4第二页中的责任范围及部门奖金标准1、2、3、4、6及衡量标准一致；另显示责任范围为负责紧急件与进口件的订货管理，对应的衡量标准为客户满意度、供货及时性；所有得分均为0。周香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其没有见过。6、工资表，显示周香艳2017年5月至2019年4月工资构成及金额，工资包括基本工资、部门奖金、考勤奖惩项（备注:扣除项）应发、社保个人实交（含补交）、公积金个人实交（含补交）、个人所得税、实发工资。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的基本工资金额均为4000元；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部门奖金均为7000元，2019年2月至2019年3月部门奖金均为0元；2018年4月、5月、6月、9月考勤奖惩项金额分别为2100元、4355元、150元、30元，2019年3月考勤奖惩项金额为200元。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周香艳应发金额分别为8900元、6645元、10850元、11000元、11000元、10970元、11000元、11000元、11000元、11000元、4000元、3800元。周香艳对2019年2月、3月的应发数额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中其余月份的应发数额予以认可；对考勤奖惩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部门奖金的真实性不予认可。7、电子邮件，显示为张某发送至周香艳、林某等人，内容为:“周香艳:你好，18年度于你处于哺乳期间，每日工作时长短且不稳定，考虑到员工身体状况且为了不影响工作质量，因此安排你原岗位和收入不变但负责备件部SAP的录入工作，你一直没有履行公司安排的工作；19年对你的工作安排依然是SAP录入工作，请按要求完成公司交代的任务…”。周香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其确实有寰宇恒通公司的邮箱，2018年7月26日邮箱不能登录，密码需要重置，其岗位职责是备件的采购及供应，完成制定计划，其已完成寰宇恒通公司安排的工作。8、证明，内容显示:“备件部周香艳在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在工作时间内不服从上级管理及工作安排，不进行任何该岗位的工作，特此证明！”并载有寰宇恒通公司的印章及有多人签字。周香艳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核实签名的真伪，且证人应当到庭。9、微信记录，该证据显示名为北京寰宇售后管理群，内容为某人多次多日发送开会的消息，多人回复收到。周香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认可曾在该微信群中，但在离职后已退群，无法核实真伪。10、11张会议签到，显示:“奥迪经销商内部会议、培训、转训签订表，主题服务部管理层周例会”，未显示有周香艳的签名。周香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寰宇恒通公司确有周例会制度，主张其均参加例会，但从不签到。11、林某书写的说明、厂家系统截图、入库单截图、林某工作照片，证明周香艳在产假后未履行岗位职责，没有完成任何工作，公司安排林某完成了配件经理的工作。周香艳认为林某是公司职员，双方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备证明力;而厂家系统截图、入库单截图、林某工作照片系寰宇恒通公司单方出具的，其不认可真实性。周香艳称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期间，其按公司要求完成录入和备件经理部分工作内容，寰宇恒通公司全额发放了工资。周香艳主张寰宇恒通公司与其口头约定每月有基本工资4000元和考勤工资7000元，按实发11000元的标准发放工资；其2019年3月因请事假一天扣除工资200元；其2019年2月、3月每月均存在工资差额7953元未支付。就上述主张，周香艳提供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寰宇恒通公司在仲裁时出具的工资表，记录其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公积金、社保、个税缴纳情况，寰宇恒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工资收入不能倒推。周香艳以要求寰宇恒通公司支付工资差额、工资、经济补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一、寰宇恒通公司支付周香艳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工资差额14000元;二、寰宇恒通公司支付周香艳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8日工资6600元;三、寰宇恒通公司支付周香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40810.67元;四、驳回周香艳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上述裁决结果，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寰宇恒通公司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资标准一节，寰宇恒通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和义务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就周香艳的工资标准、工资结构承担举证责任。寰宇恒通公司提交的周香艳2017年5月至2019年4月工资表，周香艳虽对工资表中部分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证，故法院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寰宇恒通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及手册签收单，该员工手册规定了公司根据员工的职位性质、职责范围和个人岗位绩效表现确定员工的工资。周香艳认可2份员工手册签收单中的签字，不认可员工手册的真实性，在周香艳未举证证明该员工手册与其收到的并非同一版本的员工手册的情况下，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周香艳虽主张其月基本工资4000元，另有考勤工资每月7000元，但就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故法院对周香艳的主张不予采信。结合相关证据及双方陈述，法院认定周香艳的月基本工资4000元（税前），部门奖金经考核达标后每月最高7000元（税前）。关于工资差额、工资一节，寰宇恒通公司提交的周香艳2019年2月、3月KPI考核标准，主张2019年2月、2019年3月周香艳的考核分数为0，才扣发周香艳2019年2月、3月的部门奖金，但上述证据系寰宇恒通公司单方出具，未显示周香艳的确认，现周香艳对该分数不予认可，则寰宇恒通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当就考核结果已向周香艳公示及作出对周香艳考核结果依据的客观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庭审中，寰宇恒通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单方陈述；证明涉及人员未出庭作证；微信记录内容仅为通知，不足以证明周香艳并未参会的事实；11张会议签到无确切日期显示，法院无法确认;林某书写的说明，林某亦未出庭作证;厂家系统截图、入库单截图、林某工作照片等真实性法院无法确认，且寰宇恒通公司提供的邮件亦显示2019年公司安排周香艳负责SAP录入工作，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周香艳在2019年未履行配件经理的岗位职责，而由林某负责完成。现寰宇恒通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公司所持周香艳2019年2月、3月未完成工作故KPI考核结果为0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寰宇恒通公司扣除周香艳2019年2月、3月的部门奖金存在不当，故寰宇恒通公司应支付周香艳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工资差额14000元。周香艳工作至2019年4月18日，其要求寰宇恒通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8日工资6600元，理由正当，现双方均认可寰宇恒通公司在仲裁期间支付周香艳上述期间工资1446.4元，并为周香艳交纳了4月份的社保、公积金，故经法院核算，寰宇恒通公司仍需支付周香艳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8日工资4148.38元。关于经济补偿金一节，周香艳以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寰宇恒通公司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经核算，周香艳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0447.08元，寰宇恒通公司应支付周香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1035.62元。周香艳要求寰宇恒通公司支付高于上述金额的经济补偿金的申请，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寰宇恒通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周香艳支付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三十一日的工资差额14000元；二、北京寰宇恒通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周香艳支付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的工资4148.38元；三、北京寰宇恒通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周香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1035.62元；四、驳回周香艳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工资差额一节。寰宇恒通公司主张2019年2月和3月期间，周香艳考核分数为0，不应享有相应的部门奖金。寰宇恒通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当对周香艳的考核程序以及考核结果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寰宇恒通公司既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将考核结果告知周香艳，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周香艳考核结果为0所依据的事实，其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寰宇恒通公司扣除周香艳2019年2月、3月的部门奖金存在不当，进而判决寰宇恒通公司向周香艳支付该期间工资差额14000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周香艳2019年4月工资一节。鉴于周香艳工作至2019年4月18日，一审法院结合寰宇恒通公司已支付的工资以及为周香艳缴纳的社保、公积金，判决寰宇恒通公司支付周香艳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的工资4148.38元，未超过寰宇恒通公司的应付数额，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经济补偿金一节。鉴于寰宇恒通公司存在拖欠周香艳工资的情况，周香艳以寰宇恒通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解除理由成立，符合获取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条件。一审判决寰宇恒通公司向周香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寰宇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寰宇恒通汽车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斌审 判 员  刘佳洁审 判 员  姚 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飞书 记 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