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1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锦元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五一大道766中天广场26041房。法定代表人朱友亮，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余缨，湖南昌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谭胜涛，湖南昌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湘潭市雨湖路292号。法定代表人周艳希，区长。委托代理人赵柏荀。委托代理人王亚林，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雨湖区楠竹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楠竹山镇楠韶路13号。法定代表人谭湘，镇长。出庭负责人周少红，该镇副镇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雨湖区应急管理局，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雨湖路292号。法定代表人丁书炎，局长。委托代理人张韧，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圣，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湖南锦元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元公司)与上诉人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雨湖区政府）、湘潭市雨湖区楠竹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楠竹山镇政府）、湘潭市雨湖区应急管理局（即原湘潭市雨湖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雨湖区应急局）行政赔偿一案，锦元公司、雨湖区政府、楠竹山镇政府、雨湖区应急局均不服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湘潭中院）作出的（2018）湘03行赔初15号〔后更正为(2018）湘03行初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锦元公司于2013年4月5日与罗金塘村委会签订《湘潭市楠竹山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书》，收购楠竹山煤矿。接手该矿后，原告开始进行矿井技术改造。2013年10月2日，国务院办公厅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强煤矿安全生产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3］99号），对9万吨／年及以下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煤矿依法重点关闭，国家安监总局等十二部门也作出相应部署。2014年9月19日，湘潭市人民政府向湖南省人民政府呈报《湘潭市人民政府关于批准同意我市煤矿关闭退出方案的请示》（潭政［2014］80号），原告的楠竹山煤矿被列入《湘潭市2014年关闭退出煤矿名单》。2015年11月1日，根据被告雨湖区政府的要求，雨湖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雨湖区安监局）对原告的楠竹山煤矿井口实施强制封闭。原告对强制关闭行为不服，于2016年4月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三被告以及湘潭市人民政府强制关闭楠竹山煤矿的行为违法，并赔偿投资损失9966.87万元及预期利益损失约1.35亿元（按投产后三年的收益预估），合计约2.35亿元。该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6）湘03行初20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雨湖区政府强制关闭原告的楠竹山煤矿的行政行为违法，由被告雨湖区政府采取补救措施；驳回原告对湘潭市安监局的起诉。双方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月3日作出（2017）湘行终804号行政判决，撤销该院一审判决，确认雨湖区政府、楠竹山镇政府、雨湖区安监局强制关停原告矿山行为违法，驳回原告对湘潭市人民政府的起诉，并就赔偿部分发回该院重审。在该院就赔偿部分进行重审诉讼过程中，原告锦元公司于2018年5月4日、10月15日分别向该院申请对投入损失和资源储量价值进行评估审计。湖南国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该院委托于2019年1月12日作出湘国会专审字（2019）第001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锦元煤矿至2018年9月止已投入资金66489517.41元，已投入资金计算利息15430475.30元，民间借贷资金计算利息为21504083.33元，应付未付款为16990000元，共计120414076.04元。对于原告申请的资源储量价值评估，因不属于直接损失，该院未予准许。该院另查明，1、湖南国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湖南昌言（长沙）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于2017年4月22日出具湘国会审鉴字（2017）第005号《鉴证报告》，鉴证人为尹志平和杨某，鉴证结果为锦元公司截止2017年4月20日对楠竹山煤矿投入资金总额为65783539.99元；2、因机构体制改革，原湘潭市雨湖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已变更为湘潭市雨湖区应急管理局。原审认为，该案主要有以下争议焦点：一、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该案中，原告锦元公司经营的楠竹山煤矿于2015年11月1日被三被告强制关闭，该行为已由本院2018年1月3日作出的（2017）湘行终804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三被告依法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湖南国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是否可以作为证据采信。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原告方申请对投入损失进行司法评估审计，该院依法予以准许。湖南国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该院委托进行审计，并于2019年1月12日作出《专项审计报告》，结论是原告投入总额共计120414076.04元。但在庭审质证阶段，三被告对湖南国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及相关审计人员的审计资格提出异议，认为湖南国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曾在2017年4月接受过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对原告锦元公司与该案审计的同一事项出具过鉴证报告，属于应当回避的情形。经该院审查，湖南国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确在2017年4月接受代理原告方的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就原告对楠竹山煤矿截至2017年4月20日的投入资金出具了鉴证报告，鉴证人为尹志平和杨某；在该院诉讼过程中又接受该院委托，就原告的投入损失进行审计，审计人员亦为尹志平和杨某。根据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条第二款：“司法鉴定人曾经参加过同一鉴定事项鉴定的，或者曾经作为专家提供过咨询意见的，或者曾被聘请为有专门知识的人参与过同一鉴定事项法庭质证的，应当回避”之规定，湖南国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人员尹志平和杨某属于应当回避的情形。在此情况下，湖南国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的合法性存疑，不能作为认定原告方损失的依据。需要指出的是，原告方明知此前曾委托过同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就性质基本相同的同一事项出具过鉴证，在该院选定审计机构时未予主动说明，导致《专项审计报告》不能采信，自身行为欠妥当；第一被告雨湖区政府和第三被告雨湖区应急局在该院通知选定审计机构时拒不到场参加，在该院确定审计机构并将《专项审计报告》听取意见稿及正本进行送达后，未及时就回避问题提出异议，在该院指定的时间内不申请重新审计，第一被告雨湖区政府和第三被告雨湖区应急局存在怠于行使相关权利、履行相应应诉义务的情形。三、原告具体损失的确定。国家赔偿法已确定对于侵犯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该案争议的焦点是如何确定原告直接损失的项目、范围、数额等。该案原告方受让楠竹山煤矿后，一直在进行技改和相关设施设备的建设，尚未投入生产，故主要是确定投入损失。原告受让楠竹山煤矿后基于对行政许可的信赖进行前期投入改建，其合法权利应当受到保护。被告虽出于政策性原因可以对矿山进行关闭，但未严格依法依程序作出关闭决定并给予相应补偿，其采取强制手段对原告矿山进行关闭，且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内未采取积极措施补救，不仅有违依法行政的原则，也给原告方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因该案涉及大量专业问题，牵扯因素多，相对敏感复杂，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就损失存在重大争议，在《专项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目前缺乏确定损失的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该院难以就损失的具体项目和金额直接作出认定和判决，应由三被告先行处理为宜。三被告应充分考虑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结合在矿山整顿阶段就楠竹山煤矿情况向有关部门的汇报、资产的初步核查，综合考虑原告的实际情况，尽可能通过协商化解矛盾，以体现对违法行政行为的担当和对被侵权人的体恤。如仍难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三被告可以重新启动评估或审计程序，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有关规定确定行政赔偿标准与额度，及时作出赔偿决定。原告方如不服，仍有权依法寻求司法救济。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责令被告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湘潭市雨湖区楠竹山镇人民政府、湘潭市雨湖区应急管理局在该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依法对原告湖南锦元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就强制关闭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予以合理赔偿。上诉人锦元公司上诉称：请求：1、撤销（2018）湘03行赔初15号﹝已更正为（2018）湘03行赔初79号﹞判决，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赔偿本上诉人投资损失120414076.04元（其中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最终应计算至全部赔偿款支付完毕之日）、预期收益损失约1.35亿元（按投产后三年的收益预估）。2、鉴定费用30万元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本案中的鉴定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意见《专项审计报告》应当作为赔偿的证据所采信。一审判决认为鉴定意见不应采信，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依据错误。本案选定鉴定机构的程序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来认定鉴定人员应当回避错误;本案中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与上诉人的代理人委托进行的会计业务服务不属于同一鉴定事项，不属于应当回避的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依照法定程序提出异议，也未就其主张重新申请司法鉴定，且被上诉人的实际行为表明其对鉴定予以认可;本案中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赔偿的依据。2、一审判决认为具体损失无法确定，应当先由三被上诉人先行处理赔偿问题的认定于法无据且违反法定程序。首先本案中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具体损失;其次一审判决认为应由三被上诉人先行处理赔偿问题没有法律依据;最后根据已生效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行终804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后应当就损失金额做出认定，但一审法院仍未作出认定，违反了法定程序。3、一审判决责令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予以赔偿，却没有明确具体的赔偿数额，无法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实际意义。4、被上诉人还应当赔偿上诉人的资源储量价值损失以及预期收益损失。一审判决认定资源储量价值不属于直接损失因而不准许评估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5、上诉人的财产被违法行政行为侵害，至今未能获得合法有效的赔偿，不仅损害了法律的权威与尊严，也严重打击了投资者对当地法治环境以及投资环境的信心。上诉人雨湖区政府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锦元公司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改判驳回上诉人锦元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1、锦元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湘国会审鉴字（2017）第005号鉴证报告是代理锦元公司方的律师事务所单方委托的，鉴证机构对所审核资料未认真审核，不具有公正性，且锦元公司提供的大量数据均为白条，不是正式规范的凭证，不能作为合法结算凭证予以认定。然而在一审中锦元公司又申请进行审计的机构与原鉴证机构系同一单位，审计依据的财务凭证不具有真实性，该份审计报告没有按规定对账目进行合法审核;2、2013年楠竹山煤矿发生透水事故，至今未治理，井下的相应设备当时即已报废，不具备作出赔偿的条件，而锦元公司的诉求未将该部分资产区分剔除;3、锦元公司接手楠竹山煤矿到关闭煤矿未进行生产，关闭时煤矿行业已大幅滑坡，锦元公司提出的预期利益不应当支持;4、在一审质证阶段，原审三被告对湖南国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及相关审计人员的审计资格提出异议，湖南国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及相关审计人员属于应当回避的情形。在此情况下，湖南国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的合法性存疑，不能作为认定锦元公司损失的依据;5、锦元公司明知此前曾委托过同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就性质相同的同一事项出具过鉴证，在一审选定审计机构时未主动说明，导致《专项审计报告》不能采信，自身行为欠妥，一审应当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从而驳回锦元公司的诉讼请求。楠竹山镇政府上诉称：同雨湖区政府的上诉理由和请求。雨湖区应急管理局上诉称：同雨湖区政府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各方当事人在原审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上述部分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湖南省国土资源厅颁发给湘潭市楠竹山煤矿的采矿许可证上载明，锦元公司的采矿许可证从2011年9月22日到2014年9月22日，后经省国土资源厅批准，延长至2014年12月22日。该矿的生产规模为6.00万吨/年。另查明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煤矿安全生产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3]99号）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明确关闭对象。重点关闭9万吨/年及以下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煤矿，加快关闭9万吨/年及以下煤与瓦斯突出等灾害严重的煤矿，坚决关闭发生较大及以上责任事故的9万吨/年及以下的煤矿。关闭超层越界拒不退回和资源枯竭的煤矿；关闭拒不执行停产整顿指令仍然组织生产的煤矿。不能实现正规开采的煤矿，一律停产整顿；逾期仍未实现正规开采的，依法实施关闭。没有达到安全质量标准化三级标准的煤矿，限期停产整顿；逾期仍不达标的，依法实施关闭。”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煤矿安全生产工作的实施意见》（湘政办发[2014]38号）第一条第（一）项及《湖南省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总体方案》第三条的规定与上述规定基本一致。另查明三，《湖南省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总体方案》规定“积极争取国家小煤矿关闭退出奖补资金。省财政安排专项资金，采取‘以奖代补’的方式，对2015年底前完成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目标任务的市州给予奖补，奖补资金由市州人民政府包干使用，不足部分由市县人民政府统筹解决。由省财政厅会同省煤炭管理局研究制定全省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奖补办法，……省国土资源厅负责研究制定直接关闭矿井剩余资源采矿权价款、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返还办法。”经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2014年7月23日湖南省财政厅、湖南省煤炭管理局下发了《湖南省小煤矿关闭退出专项奖补资金管理办法》（湘财金[2014]54号），其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关闭退出小煤矿是指按照《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煤矿安全生产工作的实施意见》（湘政办发[2014]38号）规定，由市州人民政府确定并报省人民政府批准，正式列入2013年以来未关闭退出范围并在2015年底前关闭到位的小煤矿。本办法所称“关闭退出专项奖补资金”是省级财政安排的，对纳入本轮关闭退出范围小煤矿的专项奖补资金，主要用于奖励、补助关闭煤矿职工安置费、经济损失、实施关闭等费用支出。专项资金与中央奖励资金配套使用，由市州人民政府统筹包干，不足部分由市州、县市区人民政府配套解决。另查明四，二审中，本院委托湖南恒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湖南锦元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为楠竹山煤矿投入的全部资金损失、楠竹山煤矿投入的全部资金的利息损失、被关闭的楠竹山煤矿矿井下可移动和可再利用的财产价值进行了鉴定，结论如下：湖南锦元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为楠竹山煤矿投入的全部资金损失85233486.93元，全部资金的利息损失47367179.10元，矿井下可移动和可再利用的财产价值3265935.61元。另查明五，本案一审司法鉴定费为30万元，二审司法鉴定费为245100元。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和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本案中，生效的本院（2017）湘行终804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上诉人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湘潭市雨湖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湘潭市雨湖区楠竹山镇人民政府强制关闭湖南锦元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楠竹山煤矿的行政行为违法，故锦元公司取得了申请国家赔偿的权利，雨湖区政府、楠竹山镇政府、雨湖区应急局应当赔偿其违法强制关闭行为给锦元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第二，关于锦元公司的直接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关于赔偿标准。本案是否属于撤回行政许可情形的问题。上诉人锦元公司主张赔偿实际投入损失，应当根据一般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就其被强制关闭时仍然具有合法行政许可手续的事实进行举证。如果关闭时尚具有相关合法行政许可手续，关闭行为应视为撤回行政许可，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许可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的规定按照实际投入赔偿直接损失。如果关闭时已不具有相关合法行政许可手续，则不能按照上述方法予以赔偿。本案中，楠竹山煤矿的采矿许可期限至2014年12月22日期满，至2015年11月1日关闭时已经过期。因此，雨湖区政府、楠竹山镇政府、雨湖区应急局的强制关闭行为不能视为撤回行政许可，本案不能按照实际投入赔偿直接损失。锦元公司要求按照实际投入赔偿直接损失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的范围及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赔偿案件，确定赔偿范围与数额时，要坚持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理念，既要体现对行政机关违法行为的惩戒，也要确保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得到充分保障。本案中，以下几部分可以确认为锦元公司的直接损失：1、奖补权益损失。涉案煤矿是在全国性的加强煤矿安全生产工作、关闭退出落后小煤矿的活动中被关闭的，虽然雨湖区政府、楠竹山镇政府、雨湖区应急局未针对涉案的楠竹山煤矿作出关于煤矿关闭退出奖补方案，但根据《湖南省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总体方案》，湖南省财政厅、湖南省煤炭管理局关于《湖南省小煤矿关闭退出专项奖补资金管理办法》(湘财企[2014]54号)、湘潭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煤矿关闭退出的实施意见》等的规定，并参照雨湖区政府周边湘潭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湘潭县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实施方案》，对于依法关闭的落后小煤矿，采取‘以奖代补’的方式进行奖励、补助，且“关闭退出专项奖补资金”包括奖励、补助关闭煤矿职工安置费、经济损失、实施关闭等费用支出。一个小煤矿一般的奖补资金数额如下：中央财政奖补100万元、省级财政奖补300万元、市级财政奖补500万元、县级财政奖补500万元，共计1400万元。上述规范性文件在现阶段是有效的，当事人在诉讼中也未提出对上述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故上述规范性文件可以作为确定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奖补资金的依据。由于涉案的楠竹山煤矿被列入湘潭市2015年应关闭退出煤矿，根据上述文件的规定，其将获得1400万元奖补资金，现雨湖区政府、楠竹山镇政府、雨湖区应急局将煤矿违法关闭且未支付上述奖补资金，上述奖补资金依法属于锦元公司的合法权益损失，雨湖区政府、楠竹山镇政府、雨湖区应急局应予以赔偿。2、矿井下可移动或重新利用的财产价值。楠竹山煤矿被列入关停范围后，如果按照法定程序实施关闭，楠竹山煤矿可以自行对矿井内原材料及设备等可以移动或重新利用的资产进行处置。因雨湖区政府、楠竹山镇政府、雨湖区应急局采取直接封闭矿井井口的方式违法实施强制关闭，楠竹山煤矿无法对上述财产及时处置而造成损失，雨湖区政府、楠竹山镇政府、雨湖区应急局应当予以赔偿。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矿井内财产损失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由雨湖区政府、楠竹山镇政府、雨湖区应急局承担举证责任；损失价值无法认定的进行鉴定；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审理中，因雨湖区政府、楠竹山镇政府、雨湖区应急局未提供楠竹山煤矿矿井下可移动或重新利用的财产价值方面的证据，同时对锦元公司提供的证据又不予认可，故本院委托湖南恒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楠竹山煤矿矿井下可移动和可再利用的财产价值进行鉴定，结论为：因楠竹山煤矿井内已水淹，无法进行现场盘点，只能从记账凭证的附件中找出发票、收据，整理出技改时形成资产的账面价值，其中，井下可移动和可再利用资产账面价值3265935.61元。该结论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认定。3、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规定，返还执行的罚款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雨湖区政府、楠竹山镇政府、雨湖区应急局共同支付的赔偿金共计17265935.61元，应当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赔偿金付清之日止。第三、关于采矿权价款损失的问题。锦元公司受让楠竹山煤矿后，一直在进行技术改造和相关设施设备的建设，在强制关闭时尚未投入生产，这一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根据《物权法》和《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我国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属于国家，采矿人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下，可以通过有偿许可行使对矿产资源的权利。采矿权属于一种用益物权，采矿权许可证是拥有采矿权的唯一法律凭证，从事矿产资源开采活动的采矿人，必须向登记管理机关申请，经依法批准后取得采矿权，办理登记手续并领取采矿权许可证后方可在批准的开采范围和期限内从事采矿活动。本案楠竹山煤矿被强制关闭时，其通过竞价取得的2013年至2020年2月的采矿权益尚未行使，因此，锦元公司通过竞价取得的省市采矿权价款1617820元应当返还，但《湖南省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总体方案》中明确规定，省国土资源厅负责研究制定直接关闭矿井剩余资源采矿权价款、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返还办法。因此，楠竹山煤矿可根据上述规定另行申请返还采矿权价款。综上，上诉人湖南锦元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3行赔初15号〔后更正为(2018）湘03行初79号〕行政判决;二、判令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湘潭市雨湖区楠竹山镇人民政府、湘潭市雨湖区应急管理局共同赔偿湖南锦元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被强制关闭煤矿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共计人民币17265935.61元。并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赔偿款付清之日止，不计算复利。三、本案一、二审司法鉴定费共计545100元,由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湘潭市雨湖区楠竹山镇人民政府、湘潭市雨湖区应急管理局共同承担。四、驳回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湘潭市雨湖区楠竹山镇人民政府、湘潭市雨湖区应急管理局的诉讼请求和湖南锦元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纯审判员  李隽明审判员  彭斌韬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殷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