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水荣，男，195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栩彬，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男，197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姚波，女，197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姚市亿圣利汽车部件厂。住所地：余姚市陆埠镇电动工具城。 代表人：杨斌，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剑萍，浙江浙杭（余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红霞，浙江浙杭（余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姚市亿金机械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陆埠镇钟山东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翁**。 上诉人朱水荣因与被上诉人翁**、袁姚波、余姚市亿圣利汽车部件厂（以下简称亿圣利厂）、余姚市亿金机械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1民初11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水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栩彬、被上诉人亿圣利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剑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翁**、袁姚波、亿金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水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水荣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朱水荣和翁**在借款之初就已经对利息达成了明确约定，即月利率为2.5%，借款之后，翁**相对规律地每月向朱水荣支付9000元利息。在本案中，各方对于借款事实并无争议，争议的重点是涉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朱水荣认为，只有认定涉案借款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5%，才能解释朱水荣已经收取的460000元款项系利息以及翁**的已付款项超过涉案借款本金的事实。无论是翁**的前妻袁姚波还是亿圣利厂、亿金公司，各方对于涉案借款均属明知，也知道翁**向朱水荣归还利息的事实，尽管亿圣利厂于2013年8月变更了负责人和出资人，但并不影响其承担担保责任。 亿圣利厂辩称：一、亿圣利厂对朱水荣和翁**约定支付利息之事并不知情，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即便涉案借款有利息约定，也是朱水荣和翁**事后的约定，对亿圣利厂没有约束力。涉案借款的出借日是2011年8月1日，朱水荣主张翁**以现金方式归还利息并无证据，且其在二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中第一笔款项支付时间为2012年2月11日，与出借时间相隔半年有余，并不合理，之后直至2015年上半年，期间的款项支付完全无规律可言，且至起诉之日，朱水荣从未要求亿圣利厂支付利息，足以说明利息约定不存在。一审中，朱水荣自认签订涉案借款协议时，亿圣利厂的前负责人袁姚波并不在场，且涉案借款协议系格式条款，如果按照朱水荣的逻辑，既然借款协议中约定要按月付息，则应当要求翁**按约进行支付，而不可能出现如此毫无规律的还款现象；二、朱水荣主张翁**的妻子袁姚波知晓涉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以及翁**归还利息之事，但朱水荣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条上袁姚波并未签名而是加盖了个人私章，朱水荣又自认袁姚波并未在借款现场，由此可知袁姚波对涉案借贷关系并不知情，从而推断出亿圣利厂对担保之事也毫不知情。此外，经鉴定发现，涉案借款协议中的利息“2.5”字迹系事后形成，也正说明亿圣利厂对利息约定并不知情；三、翁**的款项支付更符合分期还款情形。朱水荣主张涉案借款按约付息，按此逻辑，翁**应当按约向朱水荣付息，但朱水荣在二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反映出翁**还款时间毫无规律，这恰好是典型的反证。另从翁**款项支付的情况来看，与亿圣利厂在一审中陈述翁**2014年6月跑路的事实比较吻合，后来根据工商信息显示亿金公司的经营范围变更登记时间为2015年7月9日，说明翁**回到了余姚市，这与其在2015年款项支付次数相对规律的情况比较符合，但是该些已还款项到底是利息还是本金，此系朱水荣与翁**之间的约定，与亿圣利厂无关；四、借款时间长短与是否约定利息没有必然联系。朱水荣认为借款年限长却不约定利息不符合交易习惯，这是一个错误的逻辑。没有约定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是不定期合同，朱水荣可以随时要求翁**进行还款，要求亿圣利厂等承担保证责任，但最终导致借款时间长达8年多，朱水荣本身是有责任的。 翁**、袁姚波、亿金公司未作答辩。 朱水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翁**即时归还借款36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袁姚波、亿圣利厂、亿金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付责任；3.诉讼费由翁**、袁姚波、亿圣利厂、亿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日，翁**向朱水荣借款360000元，并签订借款协议及借（收）条各1份，亿圣利厂、亿金公司均在借款保证人处盖章确认，两印章旁均加盖袁姚波个人印章，袁姚波未在协议中签字，朱水荣自认协议签订时袁姚波未在场；同日，翁**又出具付款委托书1份，指定借款汇入其个人农业银行账户，朱水荣通过银行转账将款项按约交付。一审审理过程中，亿圣利厂申请对上述材料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并预付鉴定费21440元。鉴定结论为上述材料中借款利率处月利率2.5%中“2.5”的书写在翁**签名及借款金额、借款时间书写时间之后形成。朱水荣自认借款后翁**按月利率2.5%向其支付利息合计4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朱水荣于2011年8月1日向翁**出借款项360000元，亿圣利厂、亿金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确认，双方的借贷关系及担保关系均合法有效。根据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涉案借款协议及借（收）条中月利率的书写时间在翁**签名及借款金额、借款时间的书写时间之后形成。同时朱水荣认可两担保人盖章与借款人签字系同时形成，即翁**、亿圣利厂、亿金公司签字盖章时，双方对借款利率并无书面约定。现朱水荣主张翁**曾按月利率2.5%现金支付利息计460000元，但根据现有证据，朱水荣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双方曾对借款利率达成合意，未能证明翁**所还款项性质究竟为何，也未能证明翁**支付款项的具体时间、金额等事实，且朱水荣自认翁**支付款项已经超出借款本金，故对朱水荣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若朱水荣另有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借款利率达成合意，可另行理直。翁**、袁姚波、亿金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水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鉴定费21440元，均由朱水荣负担。 二审期间，翁**、袁姚波、亿圣利厂及亿金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朱水荣向本院提交银行流水一组（共13页），拟证明翁**在2012年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按每月9000元的标准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朱水荣支付了部分利息的事实。经质证，亿圣利厂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些款项的支付时间并未形成规律，不符合利息支付习惯，故该些还款在性质上不是利息而是借款本金。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该些款项的性质，本院在下文中予以阐述。 据上，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且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定以下事实：翁**于2012年2月11日、2012年8月10日、2012年10月10日、2012年11月6日、2012年12月8日、2013年4月2日、2013年6月26日、2013年9月26日、2014年5月1日、2014年11月6日、2015年3月6日、2015年3月29日、2015年7月7日、2015年9月7日、2015年9月28日、2015年11月8日、2015年12月1日分别向朱水荣转账付款共计160000元，除2013年6月26日一笔16000元之外，其余16笔均为9000元。据朱水荣称，以上款项均系翁**向其支付的涉案借款利息，其余利息翁**均以现金方式支付。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涉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若有，则利息标准如何认定；二、袁姚波、亿圣利厂、亿金公司应否对涉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因翁**一、二审均未应诉，视为其放弃了举证、质证权利，且根据现有证据和朱水荣的陈述，不足以认定朱水荣与翁**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本院认为翁**于2012年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相对定期地向朱水荣支付的款项应系基于本案借款协议项下的还款。至于该些单笔金额为9000元的款项系用于归还涉案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亦即涉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经综合论证后，本院认为本案债权人朱水荣与债务人翁**就涉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具有高度盖然性，翁**的上述还款在性质上应认定为利息。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涉案银行流水显示，翁**的每次还款金额为9000元，经核算，与朱水荣主张的以36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进行计算得出的月利息恰好一致。依朱水荣的陈述，其与翁**并无亲属关系，且亿圣利厂亦辩称朱水荣从事放贷业务、赚取利差，因此根据民间借贷的惯例以及双方当事人相关具体情况，涉案借款不存在利息约定的可能性较小；其次，根据涉案鉴定意见，借据中月利率2.5%中“2.5”与翁**的签名并非同时形成，但并不能据此断定双方之间就涉案借款不存在利息约定。因翁**自2012年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共向朱水荣转账17笔，除2013年6月26日一笔为16000元之外，其余16笔金额均为9000元，虽支付时间上存在间断，但还款金额基本固定，因9000元非大额款项，故朱水荣陈述翁**在上述期间除通过银行转账之外还以现金方式向其支付利息，具有合理性；第三，根据朱水荣二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翁**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的转账付款次数不多，但自2015年开始付款频率提高，亿圣利厂在一、二审中均辩称翁**在2014年6月离开了余姚市，后又于2015年7月回到了余姚市，本院亦注意到，翁**和袁姚波于2015年10月9日签署离婚协议，并在余姚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可知翁**于2015年中有一段时间身处余姚市内，而在此期间内翁**的转账还款时间并非按月固定亦未连续，该事实能从侧面印证朱水荣关于翁**除通过银行转账之外还以现金方式支付9000元以及该9000元系利息的陈述。故，即使朱水荣自认的收款金额已经超过了涉案借款本金，亦不能据此推定朱水荣与翁**之间未达成借贷利率合意，否则难以解释为何涉案借款协议及借（收）条原件至今仍由朱水荣持有的事实；最后，亿圣利厂辩称其对朱水荣与翁**之间关于涉案借款利率是否有过约定并不知情，从而认为朱水荣与翁**之间存在分期还款的合意，但鉴于涉案借款协议仅约定了借款起始日期而未约定借款期限，假使朱水荣和翁**之间就涉案借款利率的合意并非月利率2.5%，那么在本息之和无法计算确定的情况下，等额偿还的金额便无法计算得出，且在民间借贷中约定等额偿还尚属罕见，故结合翁**的还款情况，涉案借款利率标准为月利率2.5%，具有高度盖然性。综合以上几点，本院认为，朱水荣请求翁**归还借款本金36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朱水荣自述涉案借款协议、借（收）条落款处亿圣利厂、亿金公司的公章以及袁姚波的私章均系翁**一人加盖，故即使翁**在盖章之前已经取得了亿圣利厂、亿金公司以及袁姚波的授权，亦因涉案借款利率系朱水荣与翁**之间事后达成，而无法约束作为担保人的亿圣利厂、亿金公司和袁姚波。现朱水荣自认其从翁**处收取了460000元，该金额已经超过涉案借款本金，且朱水荣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亿圣利厂、亿金公司以及袁姚波主张过权利，则于该三位担保人而言，其无需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据此，对朱水荣要求袁姚波、亿圣利厂、亿金公司对涉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朱水荣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1民初1187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诉人朱水荣借款36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朱水荣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700元，均由被上诉人翁**负担；鉴定费21440元，由上诉人朱水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亚琴 审判员  徐梦梦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军英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