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云飞，男，198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玉凤，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1974年8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栋，黑龙江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云飞因与被上诉人李伟买卖合同纠纷案,不服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1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云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李伟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受胁迫订立,且显示公平。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李昌，因李昌欠付上诉人巨额债务，故将案涉车辆抵押给上诉人。后因李昌驾驶该车出现交通事故被送至4S店维修，提车时需表面所有权人即被上诉人出面签字。但被上诉人提出将该车转让给上诉人,并由上诉人承担维修费用及未偿还的银行贷款。上诉人因担心由此失去抵押物的占有,迫于无奈签订了案涉合同，故案涉合同是在特殊环境下被追签订的，属于受胁迫订立的合同，且显示公平，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2、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虽然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供平安银行判决其偿还贷款的判决书,但被上诉人并未向债权人实际给付，此时其财产权益亦未受到侵害，故其无权追偿。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上诉人针对车辆贷款的偿还对象是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延东支行,而并非被上诉人，故其无权向上诉人主张。3、未经愤权人同意的债务转让行为无效,故上诉人并非车辆贷款的承担主体。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转让行为应当征得债权人同意。平安银行作为案涉车辆的抵押权人，被上诉人转移贷款债务的行为应当征得其同意。但被上诉人并未征得平安银行的同意，故案涉合同中该条款为无效条款，偿还贷款的义务人仍为被上诉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该贷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所称“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受胁迫订立、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李昌”均不属实，也无依据；2、平安银行起诉李伟还贷的判决已经生效，平安银行已经对李伟申请强制执行，李伟的损失已经实际发生。高云飞向李伟买车，李伟是全部车款的支付对象，银行收取的是李伟的贷款，因此基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李伟的主体资格没有任何问题；3、抵押车辆不得转让的规定系管理性规范，并非效力性规范，不直接导致买卖合同无效，案涉车辆转让行为有效。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云飞立即履行车辆转让合同，偿还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延东支行贷款本金及利息521131.1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至全部履行之日；2．本案诉讼费以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延东支行起诉李伟由李伟负担的诉讼费均由高云飞承担。后李伟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合法、有效；2．判令被告履行车辆转让合同中的付款义务，向原告支付剩余车款合计人民币479654.21元（包括：贷款本金450098.24元、利息29555.97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逾期利息损失，依据（2017）沪0109民初4233号生效判决，自2015年6月起计算至2016年8月29日，合计41476.94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逾期利息损失，依据（2017）沪0109民初4233号生效判决，以贷款本金450098.24元为基数，按原告就案涉车辆与第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延东支行）签订的《个人贷款担保合同》中约定的罚息利率，自2016年8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53条规定加倍计算后的“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损失，依据（2017）沪0109民初4233号生效判决，以贷款本金4500983.2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利率，计算自（2017）沪0109民初4233号判决生效之日（2017年8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6.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诉讼费损失，依据（2017）沪0109民初4233号生效判决合计9571．31元（包括：受理费9011.31元、公告费560元）；7．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执行费损失，依据（2019）沪0109执1512号执行通知书计算人民币7707.02元；8．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1日,李伟与高云飞签订《车辆转让合同》，约定李伟向高云飞转让奥迪S8汽车一辆(发动机号为CGT004914，车牌号为黑Ａ×××××),价款为976000元。车辆转让合同附则载明“乙方已经支付376000元的修车支付款。乙方承担剩余50万元车辆贷款。并支付甲方10万元车辆差价。”高云飞按合同约定当场向李伟交付10万元车辆差价,向4S店支付修车费用376000元,李伟当场将车辆交付给高云飞。另查明，李伟购买该车辆时与其妻子李玉杰和平安银行上海延东支行签订了《个人担保贷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99万元，贷款利率按照贷款发放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70%。逾期利率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约定以该车辆作为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银行如约发放了贷款99万元。李伟与高云飞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后，高云飞于2015年4月24日偿还了贷款32088元，2015年5月28日偿还了贷款32200元，共计64288元，之后未再偿还。2016年8月平安银行延东支行将李伟与李玉杰夫妻二人诉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7年4月5日,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09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李伟、李玉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返还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延东支行借款本金450098.24元，支付截至2016年8月29日止的利息29555,97元、逾期利息41476.94元,支付以借款本金450098.24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贷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个人担保贷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届时被告李伟、李玉杰未按期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原告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与被告李伟、李玉杰协议以车辆牌号为黑Ａ×××××，发动机号为CGTO04914的抵押车辆折价，或者向法院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部分归车辆权利人所有，不足部分由二被告继续清偿。”该判决生效后,李伟、李玉杰未向平安银行延东支行履行还款义务。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沪0109执1512号执行通知书，责令李伟支付530702.46元，执行费7707.02元，但李伟并未按照执行通知书履行给付义务。现李伟认为与高云飞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李伟将车辆转让给高云飞，高云飞应按约定偿还平安银行延东支行借款，因未偿还银行借款产生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诉讼费损失、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执行费损失，应由高云飞支付，因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李伟与高云飞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李伟已经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高云飞应按照约定履行代李伟向平安银行延东支行偿还涉案车辆的50万元欠款的义务，该车辆才具备过户条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高云飞抗辩车辆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不予支持。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时，高云飞对该车辆在银行尚有抵押贷款是明知的，且也按约定通过李伟的银行账户清偿过贷款64288元。高云飞之后未按合同约定代为清偿平安银行延东支行的借款本金、利息构成违约，导致李伟及李玉杰被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判决承担平安银行上海延东支行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的责任，以上损失均由高云飞违约导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高云飞应承担继续履行支付借款本金450098.24元、支付截至2016年8月29日止的利息29555.97元的义务，共计479654．21元。因高云飞违约给应李伟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应支付逾期利息41476.94元、以借款本金450098.24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贷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个人担保贷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罚息利率应为：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70％）×（1＋50％）=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55％，即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基础上上浮155％）。故对李伟要求高云飞偿还贷款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平安银行延东支行起诉李伟与李玉杰产生的诉讼费损失（包括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执行费损失是因李伟未履行义务产生的，应由李伟自己承担，李伟要求高云飞承担上述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原告李伟与被告高云飞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车辆转让合同》有效；二、被告高云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伟购车款479654．21元（包括贷款本金450098.24元、利息29555.97元）；三、被告高云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伟逾期支付购车款的逾期利息损失41476.94元及以450098.24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贷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55％罚息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四、驳回原告李伟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认定李伟与高云飞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有效，高云飞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高云飞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高云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9012元,由上诉人高云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