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海和建材有限公司，住址焦作高新区秦屯七局东边。法定代表人：庞保国，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河南敬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巨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址焦作新区文昌办事处孙村北。法定代表人：朱胜利，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宸，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河南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国，男，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益民，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兴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址焦作高新区秦屯七局东边。法定代表人：徐明生，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焦作市体化示范区律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男，199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国，焦作市体化示范区律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满利，男，197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国，焦作市体化示范区律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卫平，男，197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国，焦作市体化示范区律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生，男，195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合泉，男，195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保平，男，196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上诉人焦作海和建材有限公司、焦作市巨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国、焦作市兴盛混凝土有限公司、徐明生、王满利、王斌、王卫平、万合泉、赵保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8）豫081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焦作海和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焦作市巨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被上诉人张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益民，焦作市兴盛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被上诉人王满利、王斌、王卫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国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作海和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81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张建国提交的收货单、进料单等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焦作市兴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公司”）拖欠其材料货款的证据，无论从证据的内容还是证据的形式均不能证明这些欠款与上诉人焦作海和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和公司”）有任何关系；2、公司人格混同与否应当结合公司生产经营状况从多方面、考虑多种因素、经过严谨的调查核实才能予以确定。上诉人海和公司的成立合法有效，法人地位独立，工商登记信息清晰明确，与被上诉人兴盛公司在事实和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以海和公司与兴盛公司两公司法人人格混同为由要求上诉人海和公司对被上诉人兴盛公司所欠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焦作市巨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8）豫081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该判决第一项给付义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以“原告提交的并购协议、补充协议书签名人为庞保国，没有巨力混凝土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签名或盖章，海和建材公司、巨力混凝土公司未依据上述协议进行工商登记，且海和建材公司予以否认，对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但又以“2017年1月16日庞保国代表巨力混凝土公司与被告王斌、王满利、王卫平签署关于海和建材公司的并购协议书、2017年4月15日庞保国代表巨力混凝土公司与被告王斌、王满利、王卫平签署补充协议书均已实际履行．．．”而要求上诉人按照补充协议书的内容承担连带责任是矛盾的。被上诉人张建国提交的并购协议、补充协议并没有上诉人的公章，只有庞保国的签字，庞保国并非上诉人的员工，更没有上诉人出具的委托手续，庞保国在被上诉人张建国提交的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只是其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焦作市兴盛混凝土有限公司、焦作海和建材有限公司均系独立的法人，在事实和法律上无任何关系，被上诉人焦作市兴盛混凝土有限公司对外如有债务，应当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建国辩称，1、海和公司和兴盛混凝公司虽然都有营业执照，但是两个公司的住所地、注册资金、经营范围、人员、办公、财产完全一致。两个公司之间人格高度混同。导致两个公司财产无法区分。尤其是兴盛公司丧失独立人格，两个公司构成人格混同。2、海和公司和兴盛混凝公司，兴盛公司是个空壳，海和公司适格实体，在一个住址上，兴盛公司对外吸收了大量的借款，收取了大量的混凝土原材料，全部用于海和公司使用，许多债权人起诉兴盛公司以后，没有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使得债权人围门，影响社会稳定。3、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兴盛公司丧失了独立的人格，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所以兴盛公司和海和公司人格混同，并且兴盛公司形成的债务实际上是海和公司形成的债务。所以海和公司应当承担兴盛公司的责任。4、海和公司被巨力公司收购，根据公司法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立的公司承担，所以海和公司利用兴盛公司对外所付的债务，海和公司又被巨力公司所合并，巨力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5、一审张建国起诉的是9个被告，但一审判决仅仅支持了3个，即兴盛公司、海和公司、巨力公司。虽然说张建国的权益没有得到完全保护，但是张建国尊重了一审判决，没有上诉。6、一审判决兴盛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兴盛公司没有上诉视为已经认为接受一审判决。7、张建国以兴盛公司和海和公司财产混合等理由在一审审理期间，2017年8月24日作出了（2017）豫0811民初257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张建国的起诉。张建国不服一审裁定向焦作中院提起上诉，焦作中院作出了（2017）豫08民终329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7）豫0811民初257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山阳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该裁定说明焦作中院是认可兴盛公司和海和公司由于人格混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也就是对一审张建国请求的支持，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使用法律正确，判决兴盛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海和公司和巨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海和公司和巨力公司提起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盛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张建国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王卫平、王满利、王斌共同辩称：三被上诉人的公司与焦作市兴盛混凝土没有任何关系，公司名称不一样，股东人格清晰明了，并不混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予以维持。徐明生、万合泉、赵保平未作答辩。张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兴盛混凝土公司支付原告材料欠款100310.36元及利息12037.22元（从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按年息6%计算）起诉后利息仍按年息6%计算至还款之日；2、被告海和建材公司、巨力混凝土公司、徐明生、万合泉、赵保平、王斌、王满利、王卫平承担兴盛混凝土公司连带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3日至6月5日期间，原告张建国共向被告兴盛混凝土公司供货50车，其中石子22车，共1533．16吨；机制砂11车，共819．38吨；河沙16车，共1143．92吨；矿粉1车，51．86吨。被告兴盛混凝土公司为原告出具了相应的过磅单，过磅单未记载货物单价。一审法院在（2016）豫0811民初1524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对部分混凝土经营公司进行了走访，得出2015年度部分混凝土原材料的市场参考价格以及体积与重量之间的关系，其中矿粉的市场参考价格为195元／吨，机制砂的市场参考价格为48元／m3、1．6吨／m3，石子的市场参考价格为43元／m3、1．5吨／m3，河沙的市场参考价格为43元／m3，1．6吨／m3。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中石子41元／m3、即27．34元／吨，机制砂为48元／m3、即30元／吨，河沙30元／m3、即18．75元／吨，矿粉为195元／吨。一审法院对原告陈述的货物价款予以部分认可，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单价，经计算，以上货物合计98059．19元。2017年1月16日，庞保国代表巨力混凝土公司与被告王斌、王满利、王卫平签署关于海和建材公司的并购协议书；2017年2月28日，被告海和建材公司的股东由王斌、王满利、王卫平变更为庞保国、焦作市巨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2017年4月15日，庞保国代表巨力混凝土公司与被告王斌、王满利、王卫平签署补充协议书，约定被告王斌、王满利、王卫平放弃部分并购款，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海和建材公司所有欠款及中联中科设备的遗留问题由庞保国及巨力混凝土公司自行负责承担处理，与被告王斌、王满利、王卫平无关。被告海和建材公司与被告兴盛混凝土公司住所地均为焦作高新区秦屯七局东边，注册资金数额均为1010万元，同属建材行业。在（2017）豫0811民初3349号案件开庭前，案中被告李保林提交答辩状称：关于张小斌、孙和心、张建国欠款一案，根据本案事实如下，1、自2012年8月份至2014年10月份我担任焦作市海和建材有限公司会计，当时用焦作市海兴混凝土有限公司公章都用于焦作市海和建材有限公司和焦作市兴盛混凝土有限公司，用于生产经营、使用；2、赵保平是公司经理，所有借款都是赵保平办理，我只管办理手续；3、当时有些借款盖有焦作市海兴混凝土有限公司公章，实际借款都是用于焦作市海和建材有限公司和焦作市兴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使用，与焦作市海兴混凝土有限公司无关，借款人不是焦作市海兴混凝土有限公司；4、焦作市海和建材有限公司与焦作市兴盛混凝土有限公司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一个公司，人员财产不分，共同经营，自负盈亏。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建国与被告兴盛混凝土公司之间通过实际履行方式订立的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兴盛混凝土公司收到原告张建国货物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货物单价，一审法院参照同期市场价格确认货物价款为98059．19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兴盛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为98059．19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且双方之后未发生新的买卖关系，故原告主张自2015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海和建材公司民事责任的问题。被告海和建材公司与被告兴盛混凝土公司经营地址、生产设备、注册资金、所属行业均相同；曾为被告海和建材公司员工的李保林亦称其同时为被告兴盛混凝土公司员工，两个公司为一套人马两个牌子；另外，两公司经营期间未对外明确宣示经营身份、划分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两公司构成公司法人人格混同，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海和建材公司对兴盛混凝土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被告巨力混凝土公司民事责任的问题。被告巨力混凝土公司曾于2017年2月28日实际取得海和建材公司的股权，可以认定2017年1月16日庞保国代表巨力混凝土公司与被告王斌、王满利、王卫平签署关于海和建材公司的并购协议书、2017年4月15日庞保国代表巨力混凝土公司与被告王斌、王满利、王卫平签署补充协议书均已实际履行，被告巨力混凝土公司在补充协议书作出的“海和建材公司所有欠款及中联中科设备的遗留问题由巨力混凝土公司自行负责承担处理”有效，巨力混凝土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徐明生、万合泉、赵保平的民事责任，因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斌、王满利、王卫平的民事责任，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万合泉、赵保平经公告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焦作市兴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建国货款98059．19元及利息；二、被告焦作海和建材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焦作市巨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张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8元，由被告焦作市兴盛混凝土有限公司、焦作海和建材有限公司、焦作市巨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5年3月13日至6月5日期间，张建国共向兴盛混凝土公司供货50车，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单价，经计算，以上货物合计98059．19元。海和建材公司与兴盛混凝土公司住所地均为焦作高新区秦屯七局东边，注册资金数额均为1010万元，同属建材行业。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张建国与兴盛混凝土公司之间通过实际履行方式订立的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兴盛混凝土公司收到张建国货物后应当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定兴盛混凝土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张建国货款及利息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海和建材有限公司的责任问题，即海和建材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对兴盛混凝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两个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构成人格混同。本案中，一审认定两公司人员混同的证据仅是其他案件中“海和建材公司员工李保林称其同时为被告兴盛混凝土公司员工，两个公司为一套人马两个牌子”的答辩状，而没有兴盛和海和两公司人员重叠、财产混同的其他证据。故一审以“海和建材公司与兴盛混凝土公司经营地址、生产设备、注册资金、所属行业均相同；两公司经营期间未对外明确宣示经营身份、划分责任”而认定两公司构成公司法人人格混同不当。因此，海和建材有限公司对兴盛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作市巨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责任问题，一审认定巨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海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上的，海和建材有限公司对兴盛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故巨力公司亦不应对兴盛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焦作海和建材有限公司、焦作市巨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8）豫081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8）豫081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一审案件受理费2548元，由焦作市兴盛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48元，由焦作市兴盛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274元，张建国负担12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明审判员 杨 柳审判员 范炳鑫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谢芳书记员郭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