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云飞，男，198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蕾蕾，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云飞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8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0月21日，赵云飞在线与淘宝网（×××.ｃｏｍ）经营者淘宝公司签订《淘宝平台服务协议》，并注册成为淘宝网会员，会员名为“夜空中的眼镜”。2019年6月25日，淘宝公司以“夜空中的眼镜”滥用会员权利为由，对该账户作出“限制下单永久”的处罚措施。采取处罚措施时，该账户内含有“账户内余额50元”的天猫超市卡及“天猫延迟发货赔付红包92.39元”。赵云飞主张因其淘宝账户“夜空中的眼镜”被淘宝公司永久限制下单，导致其账户内的天猫超市卡余额及天猫延迟发货赔付红包92.39元无法使用，淘宝公司属于私自冻结、扣押会员私人财产，诉至法院。2020年2月19日，淘宝公司为提升赵云飞的购物体验，主动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赵云飞转账人民币142.39元。另查明，《淘宝平台服务协议》约定：当您按照注册页面提示填写信息、阅读并同意本协议且完成全部注册程序后，即表示您已充分阅读、理解并接受本协议的全部内容，并与淘宝达成一致，成为淘宝平台“用户”。淘宝平台：包括淘宝网（域名为ｔａｏｂａｏ.ｃｏｍ）、天猫（域名为ｔｍａｌｌ.ｃｏｍ）等网站及客户端。淘宝平台规则：包括所有淘宝平台规则频道内已经发布及后续发布的全部规则、解读、公告等内容以及各平台在帮派、论坛、帮助中心内发布的各类规则、实施细则、产品流程说明、公告等。淘宝平台法律声明及隐私权政策、淘宝平台规则均为本协议的补充协议，与本协议不可分割且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您使用淘宝平台服务，视为您同意上述补充协议。淘宝有权根据需要不时地制订、修改本协议及／或各类规则，并以网站公示的方式进行变更公告，变更后的协议和规则一经在网站公布后，立即或在公告明确的特定时间自动生效。若您在前述变更公告后继续使用淘宝平台服务的，即表示您已经阅读、理解并接受经修订的协议和规则。为适应电子商务发展和满足海量用户对高效优质服务的需求，您理解并同意，淘宝可在淘宝平台规则中约定违约认定的程序和标准。如：淘宝可依据您的用户数据与海量用户数据的关系来认定您是否构成违约。《淘宝网市场管理与违规处理规范》约定，用户滥用会员权利的，淘宝网视情节严重程度可采取屏蔽评论内容、评分不累计、限制买家行为、查封账户等措施。天猫网公布了《天猫超市使用规则》及《天猫超市超市卡退卡规则》、《赔付红包使用规则》、《红包省钱卡用户规则》，同时公布了《如何使用红包》、《红包可以赠送吗》、《红包可以提现吗》等问题解答。庭审中，赵云飞明确其诉讼请求的依据并非淘宝公司对其淘宝账户采取处罚措施构成违约或违法，而是淘宝公司非法扣押、冻结了其个人合法财产。赵云飞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淘宝公司退还赵云飞淘宝账户中50元天猫超市购物卡、天猫延迟发货赔付金92.39元；2、判令淘宝公司赔偿赵云飞因处理本案而产生的误工费、电话通讯费、咨询费用、诉讼材料制作费用、交通费1000元；3、判令淘宝公司赔偿赵云飞精神损失费1000元；4、判令淘宝公司向赵云飞公开赔礼道歉；5、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法定费用由淘宝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赵云飞经在线注册成为淘宝会员，与淘宝公司签订有《淘宝平台服务协议》、《淘宝网市场管理与违规处理规范》等平台协议、规范，双方因此形成网络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前述协议、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淘宝平台服务协议》约定，淘宝公司有权在淘宝平台规则中约定违约认定的程序和标准。《淘宝网市场管理与违规处理规范》约定，用户滥用会员权利的，淘宝公司可以视情节的严重程度对用户采取限制买家权利等处罚措施。本案中，因淘宝公司认定赵云飞存在违约情形，对其采取了“限制下单永久”的处罚措施。赵云飞淘宝账户内的天猫超卡余额及天猫延迟赔付金红包不能在淘宝平台购物系因其案涉淘宝账户被淘宝公司认定“滥用会员权利”而被永久“限制下单”的违约后果，并非因淘宝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侵犯赵云飞的“财产”所有权所致。本案中，赵云飞虽称淘宝公司非法侵占其“财产”，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淘宝公司对其账户内的天猫超市卡余额及天猫延迟发货赔付红包采取了冻结、扣押等措施或具有侵犯其合法财产的其他情形，淘宝公司亦称上述天猫超市卡余额及天猫延迟发货赔付红包目前仍存在于赵云飞的案涉淘宝账户中。另外，淘宝公司出于提升用户体验的角度，已经主动向赵云飞补偿了其账户内天猫超市卡余额及天猫延迟发货赔付红包等额的人民币。综上，赵云飞要求淘宝公司返还天猫超市卡余额及天猫延迟发货赔付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赵云飞要求淘宝公司赔偿相关经济损失、精神损失，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亦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如果赵云飞认为淘宝公司对其案涉淘宝账户作出的处罚措施存在违约或违法情形，可另行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云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云飞负担。 宣判后，赵云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是上诉人在明确了账号被封以后，多次与淘宝公司沟通联系，请求其将本人账户中的个人合法财产予以退还，被上诉人拒不返还上诉人账户中的个人合法财产而引发的诉讼。重点在于上诉人账号中的142.39元属于上诉人个人的合法财产，是受到宪法和民法明确保护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之诉属于非法侵占公民个人的合法财产之诉，而非网络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之诉。上诉人并非是对本人淘宝账号被封是不是得当而提起的诉讼，而是对于其淘宝账号中公民个人合法财产被非法冻结这一明显的违法行为提起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三条规定，公民的合法的私有财产不受侵犯。《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上诉人再一次向人民法院强调重申，被上诉人绝非一般自然人，也不是一家一般规模的公司，而是一家背景实力极为雄厚的世界级500强公司，如果对于被上诉人明显恶意侵占公民个人合法财产的违法行为，仅仅判决其返还本就应当返还的财物，这势必会引发严重而广泛的社会性法律后果。换言之，被上诉人之所以敢于摆出一副没关系你去告我的姿态恰恰就是因为这样的判例所造成的，今后这样的诉讼纠纷必然会越来越多，从而形成一种无法解决的社会性问题。最后，中国是一个法制国家，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是因为每一位中国公民个人的合法财产都严格受到国家宪法保护。相信中国的法律会主持公道、能维护好这个社会最为基本的公平和正义。赵云飞的二审诉讼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淘宝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淘宝公司有权对滥用会员权利的行为进行认定，上诉人赵云飞的行为属于滥用会员权利的行为，淘宝有权根据《淘宝网市场管理与违规处理规范》规定对其作出处罚，有权要求对上诉人获得的天猫积分、红包予以收回。上诉人并未对其滥用会员权利的行为提出异议。上诉人在被处罚后，主张天猫超市卡余额及天猫延迟发货赔付红包，应当向天猫超市卡运营主体及天猫的运营主体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主张。但出于淘宝提升用户体验的角度，淘宝公司已经主动向上诉人补偿了账户内的天猫超市卡余额及天猫延迟发货赔付红包等额的人民币。二、关于红包的性质。在淘宝平台（包括淘宝网、天猫等），红包的使用以购物为前提，与资金、现金红包存在本质区别。对获得淘宝平台红包的消费者来说，其本质是购物优惠凭证（类似优惠券、积分），不具备现金价值，无法转让、提现，只能在淘宝或天猫店铺购物时凭该红包获得面额相应的价格减免或折让，脱离了淘宝或天猫购物场景，淘宝平台红包即丧失了存在和使用的前提。在赔付红包使用规则中有明确规定：“通用红包不得提现，不得转赠他人，不得为他人付款。”本案中的赔付红包，与上诉人系平台会员这个身份是不可分割的、不能孤立于上诉人与平台之间的网络服务合同整体来看待。因此，在上诉人因恶意行为处罚被关闭账号的情况下，红包作为整个网络服务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应随之消灭。三、关于天猫超市卡余额问题。因为上诉人的天猫超市卡卡号、卡密已经绑定到淘宝账号，且上诉人不是超市卡的原购买人，因此上诉人不符合天猫超市享淘卡退卡规则。四、本案被上诉人并未冻结上诉人账户中的天猫超市卡余额及天猫延迟发货赔付红包，未侵占上诉人财产。综上，上诉人的诉请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云飞注册成为淘宝用户，与淘宝公司之间订立有《淘宝平台服务协议》，双方形成网络服务合同关系。根据《淘宝平台服务协议》的约定，淘宝平台的规则亦构成该协议的组成部分，故赵云飞与淘宝公司均应受到《淘宝平台服务协议》及《淘宝网市场管理与违规处理规范》等平台规则的约束。根据《淘宝网市场管理与违规处理规范》的规定，淘宝用户滥用会员权利的，淘宝公司可以视情节的严重程度对用户采取限制买家权利等处罚措施。本案中，淘宝公司认定赵云飞存在滥用会员权利的情形，进而对其采取了“限制下单永久”的处罚措施。本院认为，赵云飞淘宝账户中的天猫超市卡、天猫延迟发货赔付红包无法使用系因其账户被淘宝公司采取上述处罚措施导致，是淘宝公司依据与赵云飞之间的网络服务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引发的后果。鉴于赵云飞在本案中并未主张淘宝公司的上述处罚措施不当，故其账户中的天猫超市卡、天猫延迟发货赔付红包不能使用并非淘宝公司违反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所致。另，淘宝公司为提升用户体验，已主动向上诉人补偿了账户内的天猫超市卡余额及天猫延迟发货赔付红包等额的人民币，故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已经得到填补。因此，原审法院对赵云飞要求淘宝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云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