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素萍，女，1971年7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成群，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振，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统珹珠宝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55号楼12层1502号1218。法定代表人：王素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成群，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振，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雪萍，女，1969年11月14日出生。上诉人王素萍、北京统珹珠宝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宝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雪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5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素萍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判决，驳回赵雪萍的诉讼请求；2.支持王素萍的全部反诉请求；3.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赵雪萍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赵雪萍在庭审中承认对水晶洞价格没有异议，但原审判决却无视这一事实判决合同无效，这显然没有依据；二、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赵雪萍不能证明水晶洞价格畸高，甚至赵雪萍明确认可水晶洞价格，那么原审判决就不能认定水晶洞超出合理的价值，更不能认定王素萍不申请价格鉴定就要承担合同无效的责任；三、赵雪萍所称的风水之类的事情只是自己的片面之词，王素萍在一审中已予以否认，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而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所称的依据赵雪萍提供的证据，而这些所谓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并未得到王素萍的认可，根本没有证明效力，且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证据；四、赵雪萍当时仅支付了水晶洞的一半价款，尚有剩余97218元至今未支付，其应当支付王素萍剩余的价款及利息；五、珠宝文化公司和王素萍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珠宝文化公司只是代王素萍收取了水晶洞款，其并非买卖合同主体，原审判决珠宝文化公司、王素萍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依据；六、本案不属于虚假的意思表示，赵雪萍提交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也没有经王素萍认可，所以不存在虚假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合同无效。本案涉及的5个水晶洞的买卖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王素萍并没有欺诈赵雪萍购买水晶洞，台湾大师及其他人的行为，王素萍、珠宝文化公司并不知情，也与王素萍、珠宝文化公司无关，王素萍只是风水聚会的参与者之一，赵雪萍对自己购买的水晶洞是很清楚的，也是自愿的，不存在欺诈或重大误解。赵雪萍是多年从事服装生意的商人，并非自称的那么容易受欺诈，赵雪萍也不能证明其购买水晶洞的主要原因是为了转运发财。赵雪萍在购买了水晶洞4年左右才申请退款，实际上是为了逃避支付剩余价款而获取不当利益。珠宝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判决；驳回赵雪萍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赵雪萍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珠宝文化公司、王素萍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依据，珠宝文化公司只是代王素萍收取了赵雪萍支付的水晶洞款，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赵雪萍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王素萍和珠宝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赵雪萍购买水晶洞是因为被欺骗了而购买的。王素萍是珠宝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1月1日，赵雪萍受珠宝文化公司的邀请去参加王素萍组织的易经风水聚会，到现场后发现王素萍请了两位被称为台湾大师的人在讲课、卖水晶洞，当日赵雪萍并没有购买，但在第二天王素萍又带着两位台湾大师来赵雪萍家，给赵雪萍讲解说水晶洞有转运发财的功能，还可以招贵人，防小人，蛊惑让赵雪萍购买，并让赵雪萍先交一半的钱，等发财了再支付剩余的钱，赵雪萍是属于上当受骗才购买的。赵雪萍曾按照王素萍和台湾大师所教，天天给水晶洞浇水、沟通许愿，不但没有转运发财，生意比原来还差，赵雪萍被骗了3年。醒悟之后，赵雪萍找王素萍退款，对方说赵雪萍要是不相信会有恶果，还讲台湾鸡胗屋的故事，并侮辱赵雪萍。赵雪萍起诉的原因不是对水晶洞的价格和真假有异议，而是因为王素萍伙同两个台湾大师联合欺诈赵雪萍，骗称水晶洞有转运发财、招贵人、防小人的功能，而实际上并没有这些功能，故赵雪萍才提起诉讼。赵雪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珠宝文化公司、王素萍向赵雪萍退还货款97218元；2.判令珠宝文化公司、王素萍取回货物五个水晶洞；3.判令珠宝文化公司、王素萍赔偿赵雪萍损失291654元。王素萍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赵雪萍支付王素萍水晶款97218元；2.判令赵雪萍支付王素萍利息损失（以97218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日，赵雪萍以194436元的价格购买了5个水晶洞。同日，赵雪萍通过其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向北京成功新天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转款97218元。另查，北京统珹珠宝文化有限公司，曾用名为北京成功新天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北京成功新天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王素萍均系上述公司之法定代表人。一审庭审中，双方的主要争议如下：1.合同主体问题。赵雪萍主张珠宝文化公司、王素萍返还货款。珠宝文化公司主张涉案买卖为王素萍个人行为，不是公司行为。王素萍表示涉案买卖实际权利人为王素萍，与珠宝文化公司无关。2．合同问题。赵雪萍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以此证明珠宝文化公司、王素萍以风水之名向其出售水晶洞。赵雪萍又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录音，以此证明其要求珠宝文化公司、王素萍退款。珠宝文化公司、王素萍对赵雪萍提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均不认可，认为赵雪萍购买王素萍的水晶，纯粹是个人的商业交易，与赵雪萍所述的风水之类的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王素萍邀请赵雪萍参与的这些事情。3．涉案水晶洞价值问题。王素萍提交京东网站网页打印件，以证明水晶洞价格差别很大，很多一件价格几万，其中价格最高的水晶洞为121800元，王素萍卖给赵雪萍5个水晶洞价格仅售194436元，并未超过合理的价格。赵雪萍认为王素萍称水晶洞可以发财、许愿，赵雪萍是为了发财才购买的水晶洞，但是并没有这样的效果。经本院释明，赵雪萍、珠宝文化公司、王素萍均不对涉案水晶洞的价值申请评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首先，合同的主体问题。赵雪萍购买涉案水晶洞，其货款支付至珠宝文化公司账户，珠宝文化公司、王素萍以王素萍个人行为抗辩，鉴于各方之间无书面合同、涉案款项支付至公司账户、王素萍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珠宝文化公司和王素萍的陈述等因素，法院认定赵雪萍与珠宝文化公司、王素萍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其次，关于合同效力一节，依据赵雪萍提供的证据，结合庭审中珠宝文化公司、王素萍不申请对水晶洞价值进行鉴定，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关于货款一节，鉴于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珠宝文化公司、王素萍应将收取的货款返还赵雪萍，赵雪萍应将涉案水晶洞返还珠宝文化公司、王素萍。关于损失一节，鉴于各方均有过错，法院对赵雪萍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素萍提出的反诉请求一节，鉴于以上意见，法院对王素萍该意见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统珹珠宝文化有限公司、王素萍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赵雪萍货款97218元；二、赵雪萍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北京统珹珠宝文化有限公司、王素萍水晶洞五个；三、驳回赵雪萍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素萍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33元，由赵雪萍负担5350元（已交纳），王素萍负担1783元（赵雪萍已交纳，王素萍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转交给赵雪萍）；反诉费1285元，由王素萍负担（已交纳）。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珠宝文化公司在最初2010年6月22日成立时名称为北京成功新天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9日名称变更为北京成功新天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同时经营范围增加了销售工艺品等内容，于2019年9月11日名称变更为现在的北京统珹珠宝文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是王素萍。一审期间赵雪萍提交自称系与珠宝文化公司员工韩学礼自2015年10月27日至10月30日的微信记录，显示韩学礼邀请赵雪萍参加易经风水高端私人聚会，称本次聚会是王素萍特邀台湾风水大师陈皇傧为北京成功新天地的贵宾学员做易经风水私人聚会式分享，指导如何利用自然界的万物改善自身运气、达到人丁两旺、财源滚滚，并向赵雪萍发送了聚会时间、地点及行车路线等，聚会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地点位于30-1。2015年10月30日，名为“馨文”的人亦向赵雪萍通过微信发送了相同的聚会时间、地点及行车路线。2015年11月1日，赵雪萍应邀参加了聚会。赵雪萍还提交自称系2018年11月30日与韩学礼的微信记录，韩学礼曾代表珠宝文化公司与其协商退款事宜。该微信记录显示，韩学礼认可赵雪萍购买的5个水晶洞总价为194436元，实付款97218元，并表示赵雪萍当时仅支付了一半的钱，剩余的钱一直未付，包括台湾的陈老师去帮助赵雪萍调整也没有收费，现在三年多了肯定没办法全部退款，只能按照其给合作会场租价扣除一定款项，水晶洞是按大小19-30元/天计算。赵雪萍不同意该方案。再查，一审期间赵雪萍还提交了与自称系风水大师杨富翔、陈皇傧之间自2015年11月2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的微信记录，显示杨富翔通过微信与赵雪萍沟通联络，指导赵雪萍如何摆放水晶洞的位置、如何给水晶洞浇水、许愿、沟通等等。例如2015年11月的部分微信内容如下：“赵小姐你好啊！请问你请回去的水晶洞已经摆好位置了吗？如果已经摆好了可否拍照给我，我让皇傧老师帮你再确认一下”“皇傧老师说你真厉害！挑的水晶洞又漂亮又特殊，形状又旺你，都是里面最好的几座，一定能带你最棒的磁场，最好的气场！皇傧老师说摆在一起的那两座，左右位置对换一下，就更好啦！”“皇傧老师看过啦，都OK呀期待你越来越顺利，轻松赚大钱”“浇水是一个媒介，最主要你要跟他沟通，不然水晶洞也没办法帮你完成任务啊”“你在跟水晶洞沟通的时候要给他时间，多长哪个地点完成任务找谁来完成或是你要找谁来帮忙”“紫水晶请回家都要细心照顾你不对他用心他就不会帮你完成愿望唷”“每喷一次就跟他说话”“记得许愿要以天时地利人和为目标”“农历年也快到了大的愿望也要跟水晶洞许愿来让他帮你完成愿望”“许愿主要天时地利人和，天时也就是你要完成的时间期限，地利也就是你要在哪里完成，人合也就是你想要找到什么人来帮你完成愿望，举例：我11月份要达成一百万人民币的营业额，那我在台湾圆山饭店里面有个店面，那我将对紫水晶洞说：水晶水晶我圆山饭店里面所有营业员要帮我在11月底之前达成一百万人民币营业额”“然后重复三次对水晶洞说，说的时候要顺便喷水，因为水带财，这是给水晶洞每个月的任务”“开启紫水晶洞就是要先跟他说，紫水晶洞，紫水晶洞，紫水晶洞，我是你的主人赵雪萍，以后你将带给我所有的财富及健康，让我心想事成”“明白了，王老师没有你讲的明白，我会安你的意思去做的”“每个月都要给水晶洞任务，这样才能持续完成任务，带给你最大的财富”“杨老师我要问一下，窗台上的五行格子安金木水火土怎样的顺序装石头”“木火土金水”“杨老师你好，我这里11月份到6号还正常，从6号到现在一下子生意跌的很差，原来一天生意平常一般也能有二万多的营业额，现在每天都不卖货，一天就几百块的生意，货每天都上新就是客户都不发货，半个月了都是这样，帮我问问陈老师是我哪里不好吗？”“我有排过你的运程应该不至于！”“还有要常常让你家的水晶洞帮助你完成任务这样他才能发挥效用，记得要喷矿泉水千万不要用家中用水不然就是要过滤水，这样一个礼拜之内磁场就又恢复了，马上又可以收钱了哈哈哈”。2018年10月，当赵雪萍称这几年的生意无论如何干都不好，当年买五个水晶洞时还出具了十万元的欠条，压力很大，并询问杨富翔其曾给王素萍出具的欠条将来怎么办时，杨富翔的微信回复称“我是皇傧老师，从2015年相识到现在也已经过了三年，当初我有提过三年一大运，水晶是帮助你运势提升，让你广结善缘，广进财源，防小人招贵人，这个欠条到现在王姐也没向你追讨，最后你也把他给黑了，这笔款项早就在三年前就知道你不会如期交，现在你却把生意上面做不好推托给这张欠条。我想反问你，在这三年我跟王姐有过给你任何压力吗？紫水晶洞后期涨价了王姐也没有向你追讨，再来我教你的打坐，我相信你根本没有照做，一切的根本问题来源于你自己…五颗水晶洞重量多少，换算成一公斤才多少钱，这里面都没包含我自己本身专业的风水费用，你这个生意本来就是赔钱生意”。当2018年11月2日赵雪萍微信回复称其是被欺骗了才买的水晶洞并要求退货退款时，杨富翔的微信回复称“王姐是请陈老师去教课，而这个费用都是王姐自行支付…你欠款并不是欠我，是欠王姐，是你从王姐那边购买…”。经询，王素萍、珠宝文化公司对上述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王素萍只是通过一次聚会认识的赵雪萍，此后没有联系，2015年11月1日为何赵雪萍也来参加了聚会其不清楚，本次聚会只是王素萍个人邀请的台湾人陈皇傧来王素萍家中即30-1为几位朋友讲课，主要内容是讲讲家具的摆放和布局，讲课过程中王素萍有事出去了，具体陈皇傧讲的内容以及赵雪萍和陈皇傧之间是如何交流的，王素萍均不知情；第二天赵雪萍又来到王素萍的家中要求买水晶洞，王素萍就将家里自己的5个水晶洞卖给了赵雪萍，从来没有说过水晶洞有转运发财等功能，此次聚会及买卖水晶洞与珠宝文化公司无关，否认韩学礼、馨文系珠宝文化公司的员工，称韩学礼仅是王素萍的朋友，曾帮助王素萍向赵雪萍追讨过剩余的水晶洞款。赵雪萍称2015年11月1日的易经风水高端私人聚会是韩学礼、馨文以珠宝文化公司邀请她去参加的，地点就是珠宝文化公司的成功会所，也就是30-1；当天赵雪萍并没有买水晶洞，第二天王素萍就带着陈皇傧、杨富翔来到赵雪萍家了，一起劝说赵雪萍要相信水晶洞能发财，如果不信会有恶果，让赵雪萍先交了一半的钱，之后王素萍安排工人把5个水晶洞送到赵雪萍的家中摆放好。基于上述证据及庭审中各方的陈述意见，本院分析认定事实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陈述一致的内容能够直接确认的事实为赵雪萍参加了王素萍于2015年11月1日在其家中组织的聚会，王素萍邀请了台湾人陈皇傧进行授课；2015年11月3日赵雪萍购买了5个水晶洞，向珠宝文化公司支付了一半的水晶洞款97218元，另向王素萍出具了剩余97218元的欠条。关于赵雪萍是如何参加的此次聚会，赵雪萍与王素萍、珠宝文化公司陈述不一致。赵雪萍称是收到珠宝文化公司工作人员韩学礼、馨文的邀请参加的聚会，并提交了本次聚会之前2015年10月27日至10月30日期间的微信记录予以证明，王素萍、珠宝文化公司虽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称不知赵雪萍是如何参加的聚会，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故本院结合上述证据显示的聚会时间、路线、地点、主题等内容，认定赵雪萍系受珠宝文化公司之邀于2015年11月1日到30-1即王素萍的家中参加的所谓易经风水高端私人聚会；关于聚会中讲授的内容，赵雪萍与王素萍、珠宝文化公司陈述亦不一致。王素萍、珠宝文化公司称只是邀请陈皇傧讲解家具的摆放及布局等，并没有讲解关于水晶洞的特殊功能等风水问题。赵雪萍称当时讲解的是水晶洞能转运招财，能招贵人、防小人等风水内容，劝说参会的人购买水晶洞，一定要相信水晶洞的特殊功能，如果不相信会有恶果等等。对此，赵雪萍提交了聚会之前其与韩学礼、馨文的微信记录和聚会之后其与陈皇傧、杨富翔及韩学礼的微信记录，王素萍、珠宝文化公司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结合此次聚会的主题“易经风水高端私人聚会”、会后赵雪萍购买5个水晶洞的事实以及赵雪萍与陈皇傧、杨富翔、韩学礼之间微信记录的内容，认定本次聚会主要宣讲的是水晶洞具有转运招财等特殊功能的风水内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珠宝文化公司是否是买卖合同主体；二、王素萍及珠宝文化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三、本案买卖水晶洞的合同是否有效。本院将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进行分别论述。关于争议焦点一，珠宝文化公司是否是买卖合同主体。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王素萍及珠宝文化公司上诉主张本次交易是王素萍个人与赵雪萍之间的买卖，珠宝文化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主体。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次聚会是以珠宝公司的名义邀请赵雪萍参加的，聚会地点显示的亦是北京成功新天地会所，珠宝文化公司的经营范围亦包括销售工艺品，且赵雪萍的水晶洞货款亦是支付到珠宝文化公司的账户，王素萍参与组织聚会、销售水晶洞，系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相应职责，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故珠宝文化公司应系买卖合同的主体。王素萍及珠宝文化公司辩称珠宝文化公司只是代王素萍收取水晶款的意见，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但考虑到王素萍坚持主张其个人系买卖合同主体，主动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并据此反诉赵雪萍支付剩余的水晶洞货款，一审法院认定王素萍、珠宝文化公司与赵雪萍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亦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二，王素萍及珠宝文化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一）民法中欺诈的定义及其构成要件民事诉讼中的欺诈，一般是指行为人故意编造或隐瞒事实，使对方陷入错误的判断，并基于此错误判断而作出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此处的行为人，既包括直接参与编造或隐瞒事实的人，也包括默许或授意第三人实施编造或隐瞒事实的人，其构成要件一般包括四项：一是行为人须有欺诈的故意。此处的故意既包括直接使对方陷入错误判断的故意，也包括诱惑对方基于此错误判断而作出意思表示的故意；二是行为人须有欺诈的行为。此处的行为包括虚构事实或隐瞒事实等；三是受欺诈人因行为人的欺诈行为而陷入错误判断，即欺诈行为与错误判断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受欺诈人基于其错误判断而作出了非本人意愿的意思表示。（二）赵雪萍主观上并非系因王素萍及珠宝文化公司的行为而陷入错误的判断本案中，王素萍及珠宝文化公司或邀请的台湾大师是否存在欺诈的故意？需结合其对外表现出的行为来判断其主观意识。根据本案中的证据尤其是微信内容显示王素萍邀请的所谓台湾大师陈皇傧、杨富翔本人确信水晶洞具有特殊的功能，并将其所认知的功能及如何实现的方法详细告知赵雪萍。赵雪萍本人此前是否从未相信水晶洞的特殊风水功能？亦需要结合赵雪萍自身的行为表现来分析判断。根据证据显示，赵雪萍在参加聚会之前明知此次聚会的主题是“易经风水聚会”、且邀请的是所谓台湾风水大师讲授“如何利用自然界的万物改善自身运气、达到人丁两旺、财源滚滚”等内容而仍然参加，其作为经营服装生意多年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聚会中所宣讲的风水内容竟深信不疑，并在聚会后的第3天愿意花费近20万元购买5个水晶洞，且此后按照所谓台湾大师的指导每天给水晶洞浇水、沟通、许愿等长达3年之久。可见，赵雪萍自身亦相信水晶洞有特殊功能，其购买水晶洞并非是因王素萍及所谓台湾大师的蛊惑而被骗购买，故本院认为王素萍及珠宝文化公司在此次交易中的行为并不足以对赵雪萍构成欺诈。至于水晶洞是否确有转运发财、招贵人、防小人等特殊功能，并不影响双方对该特殊功能的主观认识自由，其自身的错误认识与是否构成欺诈无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买卖水晶洞的合同是否有效。任何民事活动均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任何民事活动均须尊重社会公德，坚信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严禁宣扬封建迷信思想。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将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重点论述。（一）涉案合同不符合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发展要求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凝聚升华，是激励全国各族人民奋勇前进的强大精神力量。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主要特征就是始终坚持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指导地位，始终坚持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是人类在改变世界、创造世界，人类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每个人的人生是由自己创造的，并非是由其他的可见或不可见的物乃至遐想意识来决定的。我们所倡导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就是从公民个人层面提出的道德准则、价值标准。“敬业”就要求公民爱岗敬业，踏实工作，勤劳致富。古语言：“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亦为此意。而本案所传递的合同目的系通过天天给水晶洞浇水、向水晶洞许愿、与水晶洞沟通并诉说任务等虚无的遐想、许愿等主观意念来改变自己的财运和命运，这种不劳而获、不务实际、崇拜虚无的封建迷信思想，亦明显与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不符，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背道而驰。（二）涉案合同不符合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实际上，水晶只是一种矿物质，属于石英结晶体，主要化学成分是二氧化硅，因含有不同的微量元素而呈现出多种不同的颜色，包括白色、紫色、粉色、黄色等等。因其一定的稀缺性及物理特性，水晶本身自有的商品属性是不可否认的，作为佩戴的饰品及摆放的工艺品确实具有一定的商品交易价值，该类商品交易是法律所允许和保护的。但将水晶赋予转运招财等特殊功能不仅不符合水晶的客观属性，更与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相违背。（三）涉案合同亦与中国传统文化相悖除水晶所固有的商品属性之外，水晶在我国有悠久的文化历史，亦有许多美好的寓意或象征，古往今来，因水晶晶莹透明的外观，文人墨客借物咏怀，留下了“映物随颜色，含空无表里”等诸多诗句，表达了人民对美好生活的期待，此类意识形态领域内的思想交流亦是法律所允许的。但通过赋予水晶特殊的转运招财、招贵人、防小人等风水神化功能，虚构水晶的意识形态属性，宣讲封建迷信思想，蛊惑民心，非法敛财，这是法律、政策所不允许的，也是必须应当予以禁止和抵制的。本案中，珠宝文化公司通过组织风水聚会活动宣讲风水、招财、转运等封建迷信思想，宣讲水晶洞能带来最棒的磁场、最好的气场等，出售所谓的转运招财产品水晶洞，非法敛财，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违背公序良俗，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故本案买卖水晶洞的合同应属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据此，赵雪萍有权要求王素萍及珠宝文化公司退货退款；王素萍及珠宝文化公司无权要求赵雪萍继续支付剩余货款。综上所述，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的今天，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迎来光明前景的今天，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始终坚定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始终坚定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凝心聚力，澄清谬误，明辨是非，唱响主旋律，传播正能量。王素萍、珠宝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3元，由王素萍负担3513元（已交纳），由北京统珹珠宝文化有限公司负担223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