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开勇，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祥，国浩律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裕全，男，196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朱开勇因与被上诉人徐裕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开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徐裕全负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案涉借款本金13万元按年利率36%(借条约定的利率）自2012年4月20日计算至2017年5月28日的利息为242320元，即本息合计372320元，徐裕全在一审中自认2017年5月28日前仅偿还了3万元。另，双方在《还款协议》中也没有确认存在以车冲抵本息、车辆使用费等，所以截至2017年5月28日，徐裕全尚欠的借款本息应该为342320元（372320元-30000元=342320元），《还款协议》中的13万元不是朱开勇、徐裕全经结算得出的剩余本息额。朱开勇、徐裕全在一审中均没有认为2017年5月28日《还款协议》是对之前借款本息结算的意思表示，徐裕全也确认如没有按《还款协议》还款就按以前的借条还钱。如果该13万元是双方对之前的借款本息的结算，双方不可能在《还款协议》中还约定执行以前的借条。2.《还款协议》载明“还款按协议执行，以前借条作废。如不按协议约定还款，执行以前的借条生效,”系对朱开勇是否放弃其他权利仅主张13万元的约定。条件成立则朱开勇放弃其他权利仅主张13万元,条件不成立则执行以前借条，即恢复到此前不放弃其他权利的状态。执行以前借条并不会额外增加徐裕全的义务，因此不符合违约条款额外增加当事人义务的情形，所以一审判决认定“如不按协议约定还款，执行以前的借条生效”为违约条款实属错误3.徐裕全在一审中两次确认是2013年9月20日将车辆交给朱开勇的，那么从徐裕全2013年9月30日还向朱开勇承诺2013年10月10日前支付本息30万元可知，双方并不存在以车辆作价10万元抵借款本息或以车使用费抵本息的事实。4.朱开勇是因为自2012年4月20日借款后，徐裕全屡次不按约偿付借款本息，且朱开勇、徐裕全又是亲戚关系，所以朱开勇才想通过放弃2012年至2017年期间所有利息的方式促使徐裕全更加积极的偿还13万元借款本金以尽量挽回损失，双方才于2017年5月28日签订《还款协议》。综上，2017年5月28日的《还款协议》是关于朱开勇附条件放弃此前借款利息的一致合意，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5月28日的《还款协议》是对之前借款本息的结算是错误的。徐裕全答辩称，其总共借了朱开勇13万元，已经还了15万元，有收条，后来双方协议拿车子抵押债务两清。到了2017年的时候，朱开勇说车子还给徐裕全，还是再还给他钱。徐裕全想着把车子拿回来，再给朱开勇12万元就算了。当时想让朱开勇把车子开过来看看，朱开勇不肯，所以是在写条子当天徐裕全打了5万元之后又过了几天，把钱打清以后，朱开勇才把车子开过来。徐裕全一看车子整个状态很差，基本没用了，所以就生气了。朱开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裕全支付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2014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徐裕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裕全于2012年向朱开勇借款13万元，并于2012年4月20日向朱开勇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朱开勇13万元整（借期3个月）。2013年9月12日，徐裕全向朱开勇重新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朱开勇13万元（原借款日期2012年4月20日），如未按约定日期还款，承担以前借款3分计算，还款日期2013年9月22日。到期后，徐裕全未能按约还款，其在2013年9月12日的借条上备注“承诺2013年10月10日全付30万元”。2017年5月2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还款协议1份，载明：今还朱开勇5万元，剩余8万元从6月至9月份每月还2万元（分4个月每月30号之前还款）；朱开勇把抵押的车今天还给徐裕全；还款按协议执行，以前借条作废，如不按协议约定还款执行以前的借条生效。当日，徐裕全向朱开勇还款5万元。2017年7月1日、8月24日、12月5日，徐裕全分别向朱开勇还款2万元、2万元、1万元，其后，徐裕全未再向朱开勇还款，朱开勇索要无果，遂具状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2017年8月3日，朱开勇向徐裕全出具收条3份，分别载明：1.收到徐裕全还款5万元，还款日期大概在2014年左右，具体日期以徐裕全当时还这5万元的转账凭证日期为准（此收条为徐裕全和朱开勇在2017年5月28日定的还款协议之前还款，此收条为后补收条，与2017年5月28日双方协定的还款协议无关）；2.收到徐裕全2017年5月28日还款5万元，此还款为转账，此收条为后补；3.收到徐裕全7月1日还款2万元，此款为转账（此收条为后补）。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朱开勇于2014年左右拿走徐裕全东风日产牌轿车使用。徐裕全陈述该车系朱开勇拿走抵债（按10万元）用，双方债务两清，可朱开勇2017年5月28日时找到徐裕全要求还车给徐裕全，经双方协商一致，要求朱开勇当日将车辆返还给徐裕全后，徐裕全再分期偿还朱开勇13万元，结果徐裕全按约当日还款5万元后，朱开勇过了几日才将车辆返还给徐裕全，徐裕全见车况太差（徐裕全陈述花5000余元维修后，以3万元左右出售），故不同意再还朱开勇13万元，仅偿还了10万元，其认为剩余3万元无需再偿还。朱开勇对徐裕全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朱开勇认为其之所以拿徐裕全的车使用，是因为其本人的车也曾被债权人开走使用了一段时间，且其称2017年5月28日当日即将车辆返还给了徐裕全，不同意徐裕全扣款，且认为因为徐裕全未按协议约定期限还款，则应按还款协议中约定的由徐裕全按照原借条约定还款。本案经一审法院多次组织调解，因双方对还款数额意见差距过大，致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及时清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朱开勇曾向徐裕全出借13万元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5月28日签订《还款协议》后，徐裕全未按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其应当按照何种标准偿还其余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徐裕全的借款时间、朱开勇出具的收条中认可的徐裕全曾于2014年左右还款5万元、朱开勇使用徐裕全车辆3年左右等情形，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5月2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实质是对之前借款本息的结算，即朱开勇将（抵押）使用车辆返还徐裕全后，徐裕全再偿还朱开勇13万元双方两清，关于此部分的结算，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还款协议》最后一句约定“如不按协议约定还款执行以前的借条生效”，应视为违约条款，该违约条款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超出法律规定部分无效，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因签订协议当天徐裕全偿还了5万元，故仅应对剩余8万元自2017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息，对徐裕全之后的分期还款5万元应按先息后本计算，经核算，徐裕全于2017年12月5日还款后，尚欠朱开勇借款本金37033元，故徐裕全应当偿还朱开勇借款37033元及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偿清之日止以3703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综上，对朱开勇要求直接按2013年9月12日借条约定主张借款本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徐裕全辩称的朱开勇返还车辆不符，其不应当再还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裕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朱开勇借款本金37033元及利息（以37033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二、驳回朱开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朱开勇负担2173元，徐裕全负担727元。徐裕全应负担的727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开户名称：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尧化支行，账号：62×××61），逾期不缴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朱开勇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中的727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除徐裕全一审陈述的其名下汽车抵给朱开勇的时间外，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徐裕全陈述，其有一辆日产天籁轿车于2013年9月底的时候作价10万元交给朱开勇使用，当日说好用来冲抵10万元。朱开勇否认存在以车抵借款本息一事，认为是因徐裕全没有还款导致朱开勇的债权人扣留了朱开勇的汽车，徐裕全因此自愿将自有车辆交给朱开勇代步的。结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案涉《还款协议》所载“如不按协议约定还款执行以前的借条生效”条款应如何理解。本院认为，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结合在案证据综合考量，当事人于2017年5月28日达成的《还款协议》应系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重新结算。即朱开勇将之前徐裕全抵押车辆返还给徐裕全，徐裕全向朱开勇再归还13万元。在《还款协议》签订后，徐裕全已实际支付10万元还款，尚欠3万元，并据其陈述是因对朱开勇返还的抵押车辆状况不满而未予全部按约履行。现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陈述及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实际情况，综合认定该《还款协议》中“如不按协议约定还款执行以前的借条生效”系违约条款，徐裕全据此应对《还款协议》签订后欠付的本息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予以偿还，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妥。故本院对朱开勇认为双方应回溯到2013年借条出具的时间节点来计算欠款本息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朱开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朱开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戎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