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7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工业南路59号8号楼。 法定代表人：朱军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挺，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南京路446号。 法定代表人：吴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绪，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局）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建筑机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3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十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建筑机械租赁合同，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颜立飞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涉诉合同上加盖的上诉人项目印章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颜立飞不是上诉人工作人员，系分包单位负责人，系无权处分行为，其“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未得到上诉人追认，行为无效。被上诉人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涉诉合同一方为“青岛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物流分公司”，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物流分公司与其有任何关联，也不能证明其与涉诉合同有任何关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于奇从未作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录音中于奇明确表示该笔费用应由施工队承担，庭审中于奇本人到庭亦表示该笔费用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该录音证据是在于奇不知情的情况下由被上诉人偷录形成，聊天具有随意性，不能完全反映客观情况，不能达到阻却时效的目的，且来源不合法，应按照非法证据排除原则予以排除。一审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第一次庭审中其从未提交过可以证明阻却时效的录音证据材料，在法庭辩论阶段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庭后提交录音证据。被上诉人逾期举证，且无正当理由，一审法院直接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要求判令支付合同约定的滞纳金，而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按月2%支付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超过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青岛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正确。 海川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铁十局立即偿还海川公司租赁费344000元；2、判令中铁十局向海川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铁十局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9月11日，海川公司与中铁十局签订130911-T-1号《建筑施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中铁十局向海川公司租赁QTZ86型塔式起重机一台，用于中铁十局承建的位于青岛市市北区的青岛欣德远景创业中心工程（以下简称创业中心工程）施工。合同出租方加盖“青岛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物流分公司”公章，承租方加盖“中铁十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青岛欣德远景创业中心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委托代理人处由“吴世安”签字。合同约定租赁费用单价600元/天，进出场费42000元，预埋件费用4000元；春节期间报停30天，不计费用；对于付款方式，除按阶段付款之外，约定机械退场并办理完有关结算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租赁费，否则余款按每月5%加收违约金。 2014年4月30日，海川公司与中铁十局签订S-140430-2号《建筑施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中铁十局向海川公司租赁SC200200型施工电梯一台，用于创业中心工程施工。合同出租方加盖“青岛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物流分公司”公章，承租方加盖“中铁十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青岛欣德远景创业中心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委托代理人处由“颜立飞”签字。合同约定租赁费用单价300元/天，进出场安拆费20000元；春节期间报停30天，不计费用；对于付款方式，除按季度付款之外，约定机械退场并办理完有关结算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租赁费，否则余款按每月5%加收违约金。 上述合同签订后，海川公司依约履行义务，提供租赁设备。其中，塔式起重机于2013年10月30日由青岛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安装，于2015年1月9日由青岛海山峰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山峰公司）予以拆除，费用起算日为2013年11月5日，截止日为2015年1月9日，扣除春节报停30日，实际使用400天，追加吊车费用14000元，最终结算费用为300000元；施工升降机于2014年4月30日由海山峰公司负责安装，于2015年7月23日由海山峰公司予以拆除，费用起算日为2014年5月18日，截止日为2015年8月1日，扣除春节报停30日，实际使用410天，最终结算费用为143000元。两台设备合计发生租赁费用443000元，施工期间中铁十局付款99000元，尚欠款334000元未支付。 庭审中，中铁十局对海川公司提交的两份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合同相对方不是中铁十局，而是盐城市鸿基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基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中铁十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青岛欣德远景创业中心工程项目经理部”与鸿基公司签订的创业中心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鸿基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以此证明创业中心工程的部分项目已向鸿基公司分包，施工现场所需起重设备均由鸿基公司负责，而鸿基公司则委托“颜立飞”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对该项目工程一切事物可以其名义全权处理，因此颜立飞与海川公司签订的建筑机械租赁合同义务不应由中铁十局承受。中铁十局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加盖的“中铁十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青岛欣德远景创业中心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与海川公司提交的合同中加盖的公章名称相同。 海川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设备租赁费结算单，中铁十局对结算单中签字人的身份均不予认可；海川公司又提交《山东省建筑起重机械安装告知书》和《山东省建筑起重机械拆除告知书》，载明了塔式起重机和施工升降机的使用地点为创业中心工程工地以及设备安装和拆除时间，在四份告知书的设备使用单位和施工总承包单位意见栏中，加盖中铁十局公章并由徐洪武签字，中铁十局认可公章真实性和签字人身份系其单位工作人员，但认为加盖公章是应行政主管部门要求，不得已而为之。 针对中铁十局提出的海川公司起诉以超过诉讼时效，海川公司提交其工作人员高春绪与中铁十局项目现场负责人于奇的电话通话录音，时间为2019年7月到8月之间，通过过程中，于奇对租赁费欠款事实认可，表示可在年内解决；又称该款应该由颜立飞负责偿还；后又建议走司法程序，由法院判决其单位付款。中铁十局认为双方通话时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对该通话录音作为对抗诉讼时效之证据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创业中心工程系由中铁十局总承包之项目，中铁十局虽将其中部分工程向鸿基公司分包，并在分包合同中约定起重机械由分包人提供，但却是以“中铁十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青岛欣德远景创业中心工程项目经理部”之名义与海川公司签订了建筑机械租赁合同，并在行业性强制规定的备案文件中盖章确认其为设备的使用人，无论其出于何种原因加盖了公章确认，该备案文件，即安装和拆除告知书，均在法律上确认了中铁十局即为设备实际使用人。即使中铁十局在庭审中不认可与海川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加盖的“中铁十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青岛欣德远景创业中心工程项目经理部”真实性，但盖公章与其自身提供的与鸿基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中加盖的公章名称相同。因此原审法院确认，与海川公司之间存在设备租赁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人系中铁十局，合同合法有效，出租人已履行其交付租赁设备的合同义务，中铁十局作为合同相对人应当承担合同的付款义务，包括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违约责任标准过高，可按照中铁十局要求予以适当调减。虽然中铁十局对海川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中的签字确认人身份不予认可，但对账单结论与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的租费数额基本相符，因此原审法院对海川公司主张之数额予以支持（应将结算单中列明的钢丝绳费用1330元予以扣除）。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按照合同约定机械退场并办理完有关结算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租赁费，根据海川公司提供的结算单的最终结算日期为2015年8月1日，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9月1日起算，但海川公司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2019年7月向中铁十局的项目现场负责人于奇电话索要欠款，于奇在电话中表示“今年给你解决”和要求海川公司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应视为于奇代表中铁十局作出的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中铁十局不得再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因此中铁十局对海川公司该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之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中铁十局认为海川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问题，在第一次庭审中海川公司已经提交该录音作为证据，但未整理出书面材料，庭后其将录音整理为书面材料，原审法院组织庭审质证，不应视为超过举证期限，对中铁十局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十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给付海川公司建筑机具租赁费34267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中铁十局支付海川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本金19967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0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按照月2%计算；以本金143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按照月2%计算。案件受理费6460元，减半收取3230元，由中铁十局负担。 二审查明，海川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铁十局立即偿还海川公司租赁费344000元；2、判令中铁十局向海川公司支付合同约定违约金；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铁十局负担。原审判决对于海川公司对于违约金的诉请写为“利息”，系文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问题是：一、上诉人中铁十局应否向海川公司承担支付建筑机具租赁费；二、原审对违约金的认定是否恰当；三、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下属的中铁十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青岛欣德远景创业中心工程项目经理部与被上诉人下属的青岛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物流分公司签订的两份《建筑机械租赁合同》均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供了租赁设备，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建筑机具租赁费。上诉人以其在合同中加盖公章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以及颜立飞无权代理为由，主张不承担支付租赁费的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涉案的两份《建筑机械租赁合同》，分别约定：“如设备退场一个月所有费用还未付清，余款按每天5%加收滞纳金”、“如设备退场一个月所有费用还未付清，余款按每天5%加收滞纳金”，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原审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每月2%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的滞纳金超出被上诉人诉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以其与于奇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质证，于奇出庭作证且对录音发表意见。本院认为，上述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主张原审程序不当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聚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60元，由上诉人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