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8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宏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藤县藤州镇荔湾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22595118138K。 法定代表人：韦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学明，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宏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平南县平南镇龚洲大道（东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21075239729A。 法定代表人：曾显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广西鼎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渭中，男，199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区维标，广西信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宏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晟公司）、广西宏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拓物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曾渭中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2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学明、上诉人宏拓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被上诉人曾渭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区维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宏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藤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2民初6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尽到安全防护保障义务，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而被上诉人酒后攀爬护栏，致使其从一楼摔下负二层，造成人身损害，被上诉人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一）上诉人按照施工规范的要求对施工现场的四临边做了安全警示以及设置安全护栏，已尽到管理人安全保障的全部义务，上诉人不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赔偿责任。（二）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来看，证人均确认被上诉人在其朋友家喝了酒才下楼。在第一次到达一楼时，被上诉人曾企图跨过护栏，后被祝某阻止，被上诉人第二次自己下到一楼后才发生本次事故。从上述事情发生的经过来看，上诉人设置的安全防护栏并未发生垮塌损害，且安全防护栏足足有1.25米高，作为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防护栏不发生垮塌的情况下，不可能也不会直接从防护栏上摔下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被上诉人酒后攀爬防护栏，自己摔下负二层，因此被上诉人所受到的伤害完全是由被上诉人自己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使上诉人存在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行为，未经到安全提示义务，但是该行为并不必要导致事故的发生。如前所述，本次事故的发生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酒后攀爬防护栏所致，因此上诉人不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害承担70%的责任，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宏拓物业公司对上诉人宏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没有异议。 上诉人宏拓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藤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2民初6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尽到安全防护保障义务，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而被上诉人酒后攀爬护栏，致使其从一楼摔下负二层，造成人身损害，被上诉人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一）上诉人按照施工规范的要求对施工现场的四临边做了安全警示以及设置安全护栏，已尽到管理人安全保障的全部义务，上诉人不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赔偿责任。（二）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来看，证人均确认被上诉人在其朋友家喝了酒才下楼。在第一次到达一楼时，被上诉人曾企图跨过护栏，后被祝某阻止，被上诉人第二次自己下到一楼后才发生本次事故。从上述事情发生的经过来看，上诉人设置的安全防护栏并未发生垮塌损害，且安全防护栏足足有1.25米高，作为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防护栏不发生垮塌的情况下，不可能也不会直接从防护栏上摔下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被上诉人酒后攀爬防护栏，自己摔下负二层，因此被上诉人所受到的伤害完全是由被上诉人自己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使上诉人存在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行为，未经到安全提示义务，但是该行为并不必要导致事故的发生。如前所述，本次事故的发生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酒后攀爬防护栏所致，因此上诉人不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害承担70%的责任，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宏晟公司对上诉人宏拓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曾渭中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上诉人对造成被上诉人的事故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首先根据证人祝某的证言及视听资料显示，一层电梯口至被上诉人跌落处均无安全警示标志，且跌落处设置的防护栏仅是上下两条约一米高的钢管简易护栏。结合当时的昏暗灯光、案发前下过雨的情况，祝某的证言提及在此环境下从通道看出去就像地面差不多，因此被上诉人跨过护栏也是情理之中。其次，上诉人把电梯设置成一层能出不能进，不符合常理，且一审庭审中宏晟公司也承认这是他们故意设置的。另外，电梯里也未有提示、警示标志。再有，一般情况下一层就是地面楼层，被上诉人是第一次到该物业，并不了解具体情况，且祝某的证言也可以证明第一次进电梯时电梯楼层是小孩所按。（二）上诉人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小区电梯口、楼道为小区公共区域，上诉人在一层尚未完工、未通电的情况下，简易护栏外面就是六七米高的负一层、负二层，导致该层存在巨大的安全隐患，但是上诉人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在此层设置相应的安全警示标志，在简易护栏处设置警示标志。上诉人对此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三）被上诉人虽然喝了酒，但并没有醉酒，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事发时处于醉酒状态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合理合法。上诉人宏晟公司系该小区的建设单位，上诉人宏晟公司对尚未完工的楼道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宏拓物业公司系该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对小区公共区域负有管理责任，其对电梯及楼道存在疏忽管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两上诉人的过错系造成被上诉人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且两上诉人属于共同侵权，应负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曾渭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宏晟公司、宏拓物业公司共同赔偿曾渭中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587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宏晟公司、宏拓物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7月21日，曾渭中接受居住在藤县宏拓中央城D栋1单元902房的朋友邀请，第一次到其朋友家玩。当天20时许，喝过酒的曾渭中从朋友家离开后，与同行的祝某等人一起乘坐电梯到一楼。电梯到达一楼开门后，曾渭中与祝某等人发现电梯出口很暗，便打算重新返回电梯，但此时按电梯没有任何反应。曾渭中和祝某往电梯出口左边走过去，当曾渭中用脚直接跨过护栏的时候，祝某便阻止曾渭中出去，曾渭中就没有出去。随后，祝某打开手机电简与曾渭中等人走楼梯上到三楼，此时三楼的电梯门打开了，曾渭中便自己乘坐电梯到一楼。曾渭中在寻找出口过程中，便从一楼电梯走廊摔下负二层，后来被其朋友找到并立即送到藤县人民医院治疗，用去医疗费1938.46元。同年7月22日，曾渭中转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东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7月26日共4天，经诊断：1.骨髓损伤（下颈段、上胸段），瘫痪（双下肢完全性）；2.颈椎骨折（C4-7，C7压缩性）；胸椎骨折（1-4）；3.脑挫伤（左额叶）；4.尺骨骨折（右）；5.皮肤裂伤（头、颈部），出院医嘱为：尺骨骨折建议手术治疗等，用去医疗费603.9元。同年7月27日，曾渭中转院至广西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同年8月23日共27天，用去医疗费128348.96元（其中个人支付41074.58元）。同年8月23日，曾渭中转院至梧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9月16日共24天，用去医疗费21856.35元（其中个人支付3275.7元）。同年9月16日，曾渭中转院至梧州市长洲区兴龙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治疗至10月15日共29天，用去医疗费13797.07元（其中个人支付824.57元）。同年10月15日，曾渭中转回梧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1月6日共22天，用去医疗费16861.46元（其中个人支付2429.60元）。同年11月6日，曾渭中转院至梧州市长洲区兴龙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治疗至同年12月10日共34天，用去医疗费14672.64元（其中个人支付845.02元）。同年12月10日，曾渭中转院至梧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2月27日共17天，花去医疗费11399.45元（其中个人支付3052.51元）。另查明，曾渭中和其妹妹曾渭宁属于城镇居民，居住在二人祖父所有的位于藤县房屋。事故发生前，曾渭中于2019年7月9日入职梧州市藤县狮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并于2019年7月22日因身体原因离职。再查明，宏晟公司与宏拓物业公司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并约定宏拓物业公司负责管理房屋建筑共用部位的维修、养护和管理，包括楼盖、屋顶、外墙面、承重结构、楼梯间、走廊通道、门厅等。2018年12月1日，宏晟公司将宏拓中央城D#楼交付给宏拓物业公司进行物业管理。事故发生时，电梯口没有设置警示标志，现场周围光线很暗，走廊通道的水泥阶处有大约1米高的上、下各一条的钢管护栏，护栏上没有其他明显的警示标志，且该楼盘的一楼商业层及负一、二层建设工程尚未完工。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一审立案时案由定为侵权责任纠纷，为一级案由，经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发生侵权责任纠纷是由于宏晟公司、宏拓物业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曾渭中从一楼摔下负二层受伤导致截瘫，本案案由应为二级案由，即应该定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本案一审立案时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更正。根据曾渭中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在藤县人民医院、广西壮族自治区桂东人民医院、广西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梧州市中医院及梧州市长洲区兴龙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治疗的入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等证据，足以证明曾渭中从中央城D#楼的一楼摔下负二层并受伤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的问题：一、关于本案赔偿主体以及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宏晟公司作为该楼盘的开发商，事故发生时，该楼盘的一楼商业层及负一、二层建设工程尚未完工，宏晟公司对该区域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公司仅在走廊通道的水泥阶处设置有大约1米高的钢管护栏，也没有设置相应的警示标志，该区域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宏拓物业公司作为小区物业的管理者，对该小区依法应当担负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一楼走廊通道为小区的公共通道，宏拓物业公司在一楼电梯口处未设置警示标志，其作为管理者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由于宏晟公司、宏拓物业公司未尽到其依法所负有的在合理范围内保护他人人身安全的义务，对曾渭中的受伤存在主要过错。而曾渭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有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在其第一次到达一楼电梯走廊通道时，已明知该处已设置钢管护栏并且存在危险性。曾渭中在第二次到达一楼电梯走廊通道时，仍然靠近水泥台阶处的钢管护栏，在一定程度上疏于自我保护，因此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综上，结合本案的事发原因，一审法院酌定由宏晟公司、宏拓物业公司承担70%的过错责任，曾渭中自负30%的过错责任。宏晟公司、宏拓物业公司按其承担的过错责任比例对曾渭中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关于曾渭中在这次事故中造成各项经济损失的问题。参照2019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经一审法院核实曾渭中在这次事故中造成经济损失共计155427.08元，其中：1.医疗费54044.34元[根据曾渭中提供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经核算，曾渭中共花费医药费209478.29元（其中自付部分54044.34元），曾渭中请求自费54044.34元，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宏晟公司、宏拓物业公司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5700元（曾渭中住院治疗157天，按100元/天计共15700元）；3.误工费36761.37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曾渭中的户籍及工作情况，标准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58594元即160.53元/天计付，从2019年7月21日起计至2020年3月6日共计误工229天，即为160.53元/天×229天）；4.护理费36761.37元（根据医嘱，曾渭中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标准及护理天数同理误工费的计付方式，即为160.53元/天×229天）；5.营养费9160元（根据出院医嘱，曾渭中需要加强营养229日，其请求营养费按40元/日计，符合所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即为40元/日×229日）；6.交通费3000元（根据曾渭中及其陪护人员往返藤县--梧州--南宁具体情况而定）。以上1-6项合计155427.08元，由宏晟公司、宏拓物业公司承担70％责任即108798.96元。宏晟公司辩称宏拓中央城已全权委托宏拓物业公司进行前期物业管理，该区域内的管理责任全由宏拓物业公司负责，但事故发生时，该楼盘的一楼商业层及负一、二层建设工程尚未完工，宏晟公司仍对该区域负有安全管理义务，故对宏晟公司这一辩称不予采信。宏拓物业公司主张，事发当晚，在建工地上有吊塔灯光照射，且在钢管护栏上贴有“请勿靠近”的警示标志，但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这一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及参照2019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判决：广西宏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西宏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当连带赔偿给曾渭中经济损失共计108798.9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418元（曾渭中已预交），由曾渭中负担1032元，广西宏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西宏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386元。 上诉人宏晟公司、宏拓物业公司、被上诉人曾渭中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宏晟公司、上诉人宏拓物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曾渭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宏晟公司、上诉人宏拓物业公司对上诉人曾渭中的受伤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2019年7月21日，被上诉人曾渭中接受居住在藤县宏拓中央城D栋1单元902房的朋友邀请到其家中作客，当天晚上8时许曾渭中从朋友家离开后搭乘电梯到一楼出了电梯后，发现出口很暗而电梯无法再次进入，曾渭中遂从楼梯行至三楼再次进入电梯，经电梯又乘至一楼后，曾渭中在寻找出口过程中从一楼电梯走廊摔下负二层受伤。经查明，藤县宏拓中央城的开发商为上诉人宏晟公司，上诉人宏晟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将藤县宏拓中央城D栋交付给上诉人宏拓物业公司进行物业管理，但该楼盘的一楼商业层及负一、二层建设工程尚未完工，D栋一楼可通往施工区域，上诉人宏晟公司确认D栋住户平时通过电梯到达负一层出入，一楼不属于正常出入楼层。现场照片可见D栋一楼电梯走廊为毛坯状态，电梯里没有楼层及出口指引，电梯可通过按键直达一楼，电梯出口没有安全通道指引及警示标志，照明设置不足，电梯一楼走廊通道的水泥阶处有大约1米高的上、下各一条的钢管护栏，护栏上没有明显的警示标志，护栏下为布满施工材料的架空负一层、负二层，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曾渭中被发现跌至负二层。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宏拓物业公司作为物业管理公司，对藤县宏拓中央城D栋已进行接收管理，现在该小区范围内存在尚未完工工程存在极大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上诉人宏拓物业公司对该区域负有较高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宏拓物业公司理应在小区内D栋通往施工区域采取相应限制措施或设置警示标志。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宏拓物业公司并未尽到其义务。首先，上诉人宏拓物业公司对电梯的运行设置，使得任何人均可通过住户电梯正常到达一楼进入施工区域，从而增加危险机会。且被上诉人曾渭中当晚从一楼电梯出来后无法从电梯原路返还，致使其不得不另行寻找出口从而误入施工危险区域，上诉人宏拓物业公司对该电梯的运行设置，明显存在安全隐患。其次，在一楼为正常认知出口楼层而D栋的实际正常出口为负一楼的情况下，上诉人宏拓物业公司在电梯内未作相应指引特别是出口楼层指引，会令普通人特别是不熟悉小区环境的非住户，极易通过电梯到达一楼非出口楼层而进入施工危险区域，上诉人宏拓物业公司在安全标示指引方面，亦存在缺失。再次，上诉人宏拓物业公司在一楼电梯出口处也未设置任何安全通道指引及警示标志，使误入施工危险区域的人员无法有效辨别周边安全状况。事故当晚，被上诉人曾渭中及其朋友一行反复搭乘电梯不断寻找正确出口的行为，正好反映了上诉人宏拓物业公司在安全出口指引及管理措施上的缺失。最后，D栋一楼电梯出口至防跌落的钢管护栏处的照明设置不足，在光线不足的环境下会令危险程度增加。本案事故发生时正值晚上，被上诉人曾渭中在光线不足的环境中寻找出口时不断靠近架空的负一层、负二层边缘，但因环境较暗而难以察觉危险的存在。以上，可见上诉人宏拓物业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的过错，应负主要的过错责任。上诉人宏晟公司作为开发商虽然在一楼商业层与架空的负一、二层处设置了防护栏，但该防护栏较为简易，为由两条横向钢管构成中间架空的护栏，该护栏并未加装防护网，且防护栏上没有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也未加装任何夜间安全反光标志，对于夜间误入施工区域的人员来说，上诉人宏晟公司对施工区域的安全警示设置，显然不足以防范安全事故的发生，因此，上诉人宏晟公司对事故的发生亦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曾渭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有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但被上诉人曾渭中疏于自我安全保护，特别是其在第一次到达一楼电梯走廊通道时，已明知该处设置防护栏，且在同行人员已阻止其跨过护栏时其应当清楚知道该处存在危险性，但被上诉人曾渭中在第二次到达一楼电梯走廊通道时，仍然靠近水泥台阶处的钢管护栏，在一定程度上疏于自我保护，故被上诉人曾渭中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考量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定对被上诉人曾渭中在本次事故发生的损害，由上诉人宏拓物业公司承担40%的责任，由被上诉人曾渭中自身承担35%的责任，由上诉人宏晟公司承担25%的责任。上诉人宏晟公司、上诉人宏拓物业公司各自的过错行为并不足以造成被上诉人曾渭中的全部损害后果，上诉人宏晟公司与上诉人宏拓物业公司也不构成共同侵权，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上诉人宏晟公司与上诉人宏拓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本案被上诉人曾渭中受伤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上诉人宏晟公司、上诉人宏拓物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曾渭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损失合计155427.08元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宏拓物业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曾渭中赔偿62170.83元（155427.08元×40%），上诉人宏晟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曾渭中赔偿38856.77元（155427.08元×25%），被上诉人曾渭中自身应承担54399.48元（155427.08元×35%）。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2民初613号民事判决； 上诉人广西宏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赔偿被上诉人曾渭中各项经济损失共38856.77元； 上诉人广西宏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赔偿被上诉人曾渭中各项经济损失共62170.83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权利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期限为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 一审案件受理费3418元（曾渭中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曾渭中负担1202元，由上诉人广西宏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52元，由上诉人广西宏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18元（上诉人广西宏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宏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21元，上诉人广西宏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954元，由被上诉人曾渭中负担2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卓慧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黄 俊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郭 琪 书 记 员 覃 烯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