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国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火车站站前东小区国光大厦16-17层。法定代表人：孙国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雄伟，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9号1号楼B栋2单元1401号。法定代表人：王文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现亮，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市国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温州国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合置业有限公司（简称中合公司）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0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国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未能履行的主要责任在于我公司是错误的；2.中合公司应当返还我公司100万元无形资产使用固定收益，并赔偿利息损失，一审判决仅判令中合公司返还30万元是错误的。中合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温州国光公司的上诉请求。温州国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我公司与中合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中合公司返还我公司100万元并支付我公司利息损失（从2017年9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中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1日，中合公司（甲方）与温州国光公司（乙方）签订《中国供销“三位一体”合作经济产业发展示范区建设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的合作目标为：甲乙双方共同在瑞安建设中国供销“三位一体”合作经济产业发展示范区（简称示范区）；合作内容包括：甲方委托中合温州置业有限公司（简称中合温州公司）与乙方作具体对接事宜；双方将乙方现已基本建成的瑞安鞋都商城改造升级为浙江瑞安“三位一体”合作经济产业发展示范区，为“三位一体”合作经济产业提供线下实体展示场地，搭建电子商务平台，把浙江瑞安“三位一体”合作经济产业发展示范区办成全国合作经济健康发展和新型城镇化的样板。甲方的责任与义务包括：甲方负责提供全国供销合作社品牌与资源，按着合作经济的宗旨对示范区建设提供强力的指导，为确立商业运营模式，实现一二三产融合发展和示范园区的合理利用提供建设性方案。甲方负责落实与各级政府和上级单位的协调，确保示范区建设取得总社和瑞安市政府的支持，并为项目落地提供和争取一系列政策性支持，包括但不限于：税收优惠政策、政策性补贴政策等；甲方负责示范区平台各项规章制度运行规则的制定和实施。甲方要利用自身优势积极争取配套服务优惠政策等支持，为示范区健康发展创造条件。乙方的责任与义务为：乙方负责为项目建设提供方案设计、项目建设、项目融资和招商销售等具体运营事项；乙方负责电子商务平台FCC模式的具体运营、推广及平台建设和维护等工作。注册资本及出资方式、出资比例约定为：注册资本总额5000万元人民币，其中：甲方占51%，乙方占49%。甲方先以供销品牌轻资产方式入股合资企业，适时以盈利留存、国家政策性资金投入和现金投入等方式坐实资本。乙方以在建的瑞安鞋都净资产出资；甲方的实际出资未到位前，只收取无形资产使用固定收益，甲方每年收取管理费人民币壹仟万元整，首期资金壹佰万元整，在协议签定生效期10日内给付，第二期资金肆佰万元整，于协议生效期半年内最后一周给付，以后各期每半年支付一次五百万整，给付时间自然顺延。待甲方实际出资到位后，再按股权比例分享权益。2017年9月22日，温州国光公司委托温州市杰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中合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00万元。2018年10月10日，中合公司向恒丰银行温州分行发出《中合置业有限公司关于未参与温州项目投资的声明》（简称《声明》），其主要内容为：“我公司近期获悉，中合农业温州有限公司打着我公司的旗号在温州从事商业活动，并与贵行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我公司在此严正声明：中合农业温州有限公司并非我公司下属公司，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我公司也从未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以中合公司的名义在温州投资。依法我公司对中合农业温州有限公司公司的行为不负任何法律责任。”另查，2017年8月24日，中合公司向瑞安市人民政府发出《关于与瑞安市人民政府共同推进“三位一体”合作经济发展的意向函》（简称《意向函》）。2017年9月20日，瑞安市人民政府向中合公司发出《关于共同推进“三位一体”合作经济发展的复函》（简称《复函》）。又查，中合温州公司唯一的股东为正华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中合农业温州有限公司公司（简称中合农业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22日，成立时的股东为本案温州国光公司和中合温州公司，其中中合温州公司的出资额为2550万元，占比51%；温州国光公司的出资额为2450万元，占比49%。2018年11月30日，中合农业公司股权发生变更，股东变更为温州国光公司，出资额占比为100%。经法院核实，温州国光公司与中合温州公司共同设立中合农业公司时，并未与中合公司进行沟通。一审审理中，经法院核实，2018年3月11日温州国光公司应向中合公司支付第二笔无形资产固定收益四百万元，但温州国光公司并未向中合公司支付，中合公司也未要求温州国光公司支付。同时温州国光公司陈述其亦未要求中合公司再履行其他合同义务。一审审理中，温州国光公司明确表示瑞安鞋都尚未办理完毕工程竣工验收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案协议系温州国光公司、中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协议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温州国光公司以中合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实际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为由，要求解除温州国光公司、中合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一审审理中，中合公司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协议，法院不持异议。法院确认温州国光公司与中合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签到的《中国供销“三位一体”合作经济产业发展示范区建设合作协议》于2020年6月11日解除。关于双方违约责任的认定：根据涉案协议约定，温州国光公司、中合公司合作的内容是将正在建设中的瑞安鞋都升级改造为“三位一体”合作经济产业发展示范区。中合公司的主要责任与义务可以归纳为：1、提供全国供销合作社品牌与资源；2、对示范区的建设提供指导；3、对示范园区的合理利用提供建设性方案；4、与各级政府和上级单位协调，争取政策性支持；5、制定示范区平台的各项制度。温州国光公司的主要责任与义务可归纳为：1、提供设计方案，进行项目建设；2、进行招商销售；3、负责电子商务平台的建设、运营及推广；4、向甲方支付管理费；5、与中合公司共同设立合作企业。根据中合公司提交的其向瑞安市人民政府发出的《意向函》及瑞安市人民政府的《复函》，可以认定中合公司完成了其第1项和第4项义务。根据温州国光公司、中合公司确认，温州国光公司仅向中合公司支付了100万元的管理费，后期未再按协议约定向中合公司支付管理费。一审审理中，经温州国光公司确认，所谓建设“三位一体”合作经济产业发展示范区，是指温州国光公司先建设好瑞安鞋都的主体工程，再对其进行改造，将其建设为合作经济示范区。但至今瑞安鞋都的主体工程尚未完成竣工验收。而中合公司第3项及第5项义务的履行基础应当是温州国光公司完成瑞安鞋都的主体工程建设。审理中，温州国光公司亦认可其未曾要求中合公司履行其他合同义务。因此温州国光公司认为中合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温州国光公司虽欲以中合公司公司出具的《声明》证明中合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但该《声明》的内容是中合公司向恒丰银行告知中合农业公司不是中合公司的下属公司，该公司与中合公司关联关系。该证据无法达到温州国光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审理中，温州国光公司虽陈述其已根据协议约定设立中合农业公司，但该公司系温州国光公司与中合温州公司共同设立，与中合公司无关。中合公司虽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中合温州公司负责对接工作，但该约定不能直接理解为温州国光公司应当与中合温州公司共同设立公司运营示范区。因此温州国光公司成立中合农业公司的行为不能证明其已履行完毕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综上，法院认为涉案协议未能履行的主要责任在于温州国光公司，现温州国光公司要求中合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管理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准许。但考虑到中合公司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仅向瑞安市政府发出《建议函》一份，该履行成本不足以与100万元形成公平的对价，因此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中合公司向温州国光公司返还30万元。温州国光公司要求中合公司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温州市国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合置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中国供销“三位一体”合作经济产业发展示范区建设合作协议》于2020年6月11日解除。二、自判决生效之日止十日内，中合置业有限公司向温州市国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30万元。三、驳回温州市国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17年9月11日，中合公司（甲方）与温州国光公司（乙方）签订《中国供销“三位一体”合作经济产业发展示范区建设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然而，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失去合作意愿，现协议未实际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判决双方解除《中国供销“三位一体”合作经济产业发展示范区建设合作协议》，并无不当。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温州国光公司和中合公司虽均主张合作未能继续履行的责任在于对方，但均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违约由任何一方造成。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未能履行的主要责任在于温州国光公司，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纠正。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温州国光公司要求中合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100万元，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到中合公司确已为双方之间的合作履行了部分义务，根据公平原则，酌定中合公司向温州国光公司返还70万元。温州国光公司要求中合公司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温州国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0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01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0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合置业有限公司向温州市国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70万元；四、驳回温州市国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合置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54元，由温州市国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54元（已交纳），由中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温州市国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600元（已交纳），由中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周梦峰审 判 员  杨志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佳书 记 员  宋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