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盛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荣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大宁村111号。法定代表人：李九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波，北京市保利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南通高新区新世纪大道999号。法定代表人：瞿羌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曼华，该公司法务总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赫威，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广州市衡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广州市越秀海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誉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11号13楼。法定代表人：邵建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水翔、刘晓涵，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荣胜佳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胜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北路甲45号一层第5间。法定代表人：孙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盛东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家园胡同10号A27。法定代表人：于桂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和瀚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和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西路50号院12号楼1层12-1。法定代表人：倪晓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爱酷思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酷思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家园胡同10号A20室。法定代表人：陈娜。上诉人盛荣公司、南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誉公司、荣胜公司、华盛公司、东和公司、爱酷思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8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赫威、周曼华，被上诉人衡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水翔、刘晓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衡誉公司“追加盛荣公司为（2014）穗越法执字第344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12000万元的范围内对（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中鑫公司应履行而未履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由衡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排除了原股东抽逃出资、股权受让人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的情形。只有在发起人存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且在受让人受让股权时知道或应当知道时，受让人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始股东出资到位后抽逃出资，将股权转让与受让方，受让方不应承担责任，《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七条及《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并不适用于盛荣公司。故即便荣胜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盛荣公司也不应就中鑫公司的债务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二、盛荣公司并非中鑫公司实质的股东及投资人，仅是实际投资人赵玉兰所委托的股权代持人，自始至终未参与中鑫公司的经营，对荣胜公司是否有抽逃出资的情况不知情。在工商行政机关登记显示荣胜公司股权转让时注册资金已到位，且每次出资均有验资报告的情况下，盛荣公司有理由相信荣胜公司已履行完毕出资义务。故即使荣胜公司构成抽逃出资，盛荣公司也不应就其抽逃出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盛荣公司知道或应知道其受让的荣胜公司转让的股权存在出资瑕疵，因而追加盛荣公司为被执行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南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衡誉公司对南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衡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即中鑫公司在2014年4月注册资本已经从5亿元依法减资到5000万元，这是中鑫公司最终注册资本的法律状态。一审判决南通公司在1.2亿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出资义务，与中鑫公司5000万元注册资本的法律事实明显矛盾。二、南通公司是通过签订出资转让协议成为工商登记股东，属于继受股东，与发起股东不同，南通公司不具有继续缴纳出资的义务，南通公司不属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南通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转让的股权已抽逃，进而错误认定南通公司为已知或应知受让抽逃出资转让股份的股东，且明显超越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南通公司是在本案诉讼中才知晓荣胜公司抽逃出资，且无证据证明荣胜公司抽逃出资是占为己有或挪为己用，更无证据证明南通公司知道或应知道荣胜公司抽逃出资的情况。四、虽然涉案借款担保发生在南通公司为中鑫公司工商注册为股东期间，但衡誉公司出借款项时，中鑫公司作为担保人担保，中鑫公司的股东不应成为衡誉公司信赖的对象。南通公司至始至终不享有中鑫公司的任何权利，也不应承担任何义务，没有实际参与经营中鑫公司的管理和运营。五、一审判决将股东抽逃出资混同于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予纠正。六、一审判决错误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追加南通公司为被执行人于法不符。南通公司同意盛荣公司的上诉请求。衡誉公司辩称：一、从法律后果，股东从未出资与抽逃出资均侵蚀了公司资本和降低了公司偿债能力，行为恶性程度无异；从立法目的，如未履行出资不包含抽逃出资，则缺乏在转让股东抽逃出资情况下对公司债权人的保护，与立法本意不符。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理应适用于抽逃出资的情形。二、受让人在受让股权时负有较其他人更高的审慎注意义务，应查证该股权所对应的出资义务是否履行；南通公司、盛荣公司受让货币出资高达15000万元的股权却无需支付任何对价，显然不合常理，中鑫公司注册资本严重失真理应引起南通公司、盛荣公司的高度注意。故南通公司、盛荣公司无对价受让股权的行为足以认定其知道或应知道其受让的股权存在出资瑕疵。三、南通公司、盛荣公司作为股东的期间，中鑫公司资本显著不足，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明显不匹配。南通公司、盛荣公司应对中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南通公司、盛荣公司因受让瑕疵股权，在未出资的12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与中鑫公司事后是否减资之间无任何关联，且中鑫公司未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履行通知义务，未经债权人同意而擅自办理了减资手续，该违法减资行为对衡誉公司不发生效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五、既然接受股权转让并作为登记股东，就应承担股东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故南通公司、盛荣公司无论是否参与公司经营均不影响本案审理，且未参与公司经营仅是其单方陈述。荣胜公司、华盛公司、东和公司、爱酷思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11月9日，衡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追加南通公司为（2014）穗越法执字第344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12000万元的范围内对（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中鑫国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公司）应履行而未履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追加盛荣公司为（2014）穗越法执字第344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12000万元的范围内对（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中鑫公司应履行而未履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追加荣胜公司为(2014)穗越法执字第344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40000万元的范围内对(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中鑫公司应履行而未履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追加华盛公司、东和公司、爱酷思公司为(2014)穗越法执字第344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对(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中鑫公司应履行而未履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盛荣公司、南通公司、荣胜公司、华盛公司、东和公司、爱酷思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4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广州市越秀海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现更名为衡誉公司，以下简称海印公司）与恒发集团、童建辉、陈碧珠、刘妮妮、中鑫公司、恒发渔业公司、恒发食品公司、恒发农业公司、恒发生物公司、童国育、胡鹏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案查明：2012年7月19日，海印公司与恒发集团、童建辉、陈碧珠、刘妮妮、中鑫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恒发集团向海印公司借款3300万元，借款期限二个月，贷款实际放款日和还款日以借据凭证为准，贷款月利率1.45%，恒发集团逾期还款应承担违约金、利息、律师费等，童建辉、陈碧珠、刘妮妮、中鑫公司为恒发集团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海印公司向恒发集团发放了贷款3300万元。同年9月17日，海印公司与恒发集团、童建辉、陈碧珠、刘妮妮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贷款展期至2012年11月18日，童建辉、陈碧珠、刘妮妮继续提供担保。中鑫公司未在展期协议上盖章确认。同年10月23日和12月5日，恒发渔业公司、恒发食品公司、恒发农业公司、恒发生物公司分别向海印公司出具《担保函》，为恒发集团履行《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另海印公司就《借款合同》的担保事宜与童国育、胡鹏飞、恒发食品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并约定如质押股权不足以清偿担保债权时，童国育、胡鹏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款期满后，恒发集团除支付利息至2012年10月18日外，贷款本金3300万元及剩余利息逾期未归还，各担保人亦未履行担保责任，成讼。2013年11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恒发集团向海印公司偿还贷款本金3300万元；恒发集团向海印公司支付贷款利息（以本金33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19日起按照月利率1.45%标准计算至2012年11月18日止）；恒发集团向海印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自2012年11月19日起以本金3300万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计算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违约金计算金额以不超过逾期付款本金为限]；恒发集团向海印公司清偿律师费60万元；童建辉、陈碧珠、刘妮妮、中鑫公司、恒发渔业公司、恒发食品公司、恒发农业公司、恒发生物公司对恒发集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照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恒发集团追偿；童国育、胡鹏飞对海印公司不能从处分其持有的恒发食品公司股份清偿恒发集团的上述债务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照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恒发集团追偿；案件受理费237482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00元，由恒发集团、童建辉、陈碧珠、刘妮妮、中鑫公司、恒发渔业公司、恒发食品公司、恒发农业公司、恒发生物公司、童国育、胡鹏飞负担。中鑫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3日作出（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4年3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衡誉公司于2014年4月1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4）穗越法执字第3440号立案执行，该执行案以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次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上述案件中，衡誉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荣胜公司、盛荣公司、南通公司、华盛公司、东和公司、爱酷思公司为被执行人。一审经查，中鑫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5日，注册资本50000万元，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中鑫公司于2008年7月30日制订公司章程，约定中鑫公司注册资本50000万元，股东为北京中产保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产公司）和北京金龙桥国际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龙桥公司），分别认缴出资数额250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设立时分别实际缴付5000万元（出资时间2008年8月5日），分期缴付出资数额分别为20000万元（出资时间2013年8月4日）。北京真诚会计师事务所于2008年8月5日出具《验资报告》，审验截至2008年8月5日止，中鑫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首次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10000万元，其中中产公司缴纳5000万元；金龙桥公司缴纳5000万元。金龙桥公司于2008年8月18日与荣胜公司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金龙桥公司将其在中鑫公司未缴付的出资20000万元及已缴付的出资5000万元转让给荣胜公司。中鑫公司据此于2008年8月19日修订公司章程，确定中产公司认缴出资数额为25000万元，设立时实际缴付5000万元（出资时间2008年8月5日），分期缴付出资数额20000万元（出资时间2013年8月4日）；荣胜公司认缴出资数额为25000万元，截止变更登记申请日时实际缴付18800万元（出资时间2008年8月19日），分期缴付出资数额6200万元（出资时间2013年8月4日）。银行账户明细显示，荣胜公司账户（32×××31）于2008年8月19日分两笔向中鑫公司（注册入资专户3286****2857）转入2000万元、11800万元。北京东胜瑞阳会计师事务所于2008年8月19日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8年8月19日止，中鑫公司已收到荣胜公司缴纳的分期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13800万元。中鑫公司（注册入资专户3286****2857）于2008年8月21日向中鑫公司账户（32×××96）转入138005520元；后中鑫公司账户（32×××96）于同日分四笔向荣胜公司账户（32×××31）转入3000万元、3200万元、4800万元、28005520元，合计138005520元。中产公司于2008年9月12日与荣胜公司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中产公司将其在中鑫公司未缴付的出资20000万元转让给荣胜公司。中鑫公司据此于2008年9月16日修订公司章程，确定中产公司认缴出资数额为5000万元，设立时实际缴付5000万元（出资时间2008年8月5日）；荣胜公司认缴出资数额为45000万元，截止变更登记申请日时实际缴付35900万元（出资时间2008年9月16日），分期缴付出资数额为9100万元（出资时间2013年8月4日）。银行账户明细显示，荣胜公司账户（32×××31）于2008年9月16日分两笔向中鑫公司（注册入资专户3286****9574）转入3000万、14100万元。北京东胜瑞阳会计师事务所于2008年9月16日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8年9月16日止，中鑫公司已收到荣胜公司缴纳的分期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17100万元，中鑫公司截至2008年9月16日止，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50000万元，实收资本40900万元。中鑫公司（注册入资专户3286****9574）于2008年9月23日向中鑫公司账户（32×××96）转入171023940.68元；后中鑫公司账户（32×××96）于当日分四笔向荣胜公司账户（32×××31）转入21023940.68元、3000万元、10000万元、2000万元，合计171023940.68元。2008年10月10日，荣胜公司分别与南通公司、盛荣公司、东和公司、华盛公司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荣胜公司将其在中鑫公司的货币出资15000万元转让给南通公司、15000万元转让给盛荣公司、10000万元转让给东和公司、5000万元转让给华盛公司。同日，中产公司与华盛公司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中产公司将其在中鑫公司的货币出资5000万元转让给华盛公司。中鑫公司据此修订公司章程，确定南通公司、盛荣公司、东和公司、华盛公司分别认缴15000万元、15000万元、10000万元、10000万元，截止变更登记申请日时分别实际缴付15000万元、15000万元、10000万元、100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08年10月10日。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北京力迈融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账户（32×××55）于2008年10月24日向荣胜公司账户（32×××31）转入9100万元；荣胜公司账户（32×××31）于2008年10月24日向中鑫公司（注册入资专户3286****7874）转入9100万元。北京东胜瑞阳会计师事务所于2008年10月24日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8年10月24日止，中鑫公司已收到荣胜公司缴纳的分期缴付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9100万元。中鑫公司（注册入资专户3286****7874）于2008年10月31日向中鑫公司账户（32×××96）转入91012740元；中鑫公司账户（32×××96）于2008年10月31日分次向东鼎兴泰置业（北京）有限公司账户（32×××95）转入5500万元、3600万元，并于当天向荣胜公司账户（32×××31）转入12740元。东鼎兴泰置业（北京）有限公司账户（32×××95）于2008年10月31日向荣胜公司账户（32×××31）转入9100万元。盛荣公司、南通公司分别与爱酷思公司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盛荣公司、南通公司分别将其在中鑫公司出资的15000万元、15000万元于2013年7月1日转让给爱酷思公司。中鑫公司据此于2013年7月15日修订公司章程，将原公司章程第四章第七条修改为：爱酷思公司出资30000万元，东和公司出资10000万元，华盛公司出资10000万元。2014年9月2日，爱酷思公司、东和公司、华盛公司作出决议，确定中鑫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各项税款及职工工资已结清，于2014年7月12日在《北京晨报》刊登注销公告，注销中鑫公司，并出具《注销清算报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1月15日核定准予中鑫公司注销。2018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04执异25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荣胜公司虽依章程记载时间向中鑫公司注册入资专户转入认缴的注册资本共40000万元，并经过会计师事务所验资通过，但其在验资后又通过中鑫公司账户将40000万元转回其公司账户足以构成抽逃出资，现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荣胜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中鑫公司未履行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请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申请执行人以南通公司、盛荣公司、东和公司、华盛公司应对出资瑕疵承担补足出资义务的请求不符合上述规定，不予支持；鉴于申请执行人现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南通公司、盛荣公司是否有实际出资，其以南通公司、盛荣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即将股权转让给爱酷思为由申请追加两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也不予支持；而负有清算责任的股东办理注销登记公司应当履行清算义务，未履行清算义务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盛公司、东和公司、爱酷思公司在明知中鑫公司债务未清理完毕的情况下发出注销清算报告未尽到清算义务，申请执行人请求追加华盛公司、东和公司、爱酷思公司为被执行人对中鑫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裁定：一、追加荣胜公司为（2014）穗越法执字第3440号案的被执行人，自本裁定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抽逃出资40000万元的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中鑫公司应履行而未履行的债务；二、追加华盛公司、东和公司、爱酷思公司为（2014）穗越法执字第3440号案的被执行人，自本裁定生效之日起7日内对（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中鑫公司应履行而未履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申请执行人的其他请求。衡誉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关于不追加南通公司、盛荣公司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的处理结果，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诉讼中，南通公司、盛荣公司未提供其受让中鑫公司股份时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转让股份给爱酷思公司时收取股权转让款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中鑫公司应按判决对恒发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盛荣公司、南通公司、荣盛公司、华盛公司、东和公司、爱酷思公司是否应在中鑫公司的责任范围内对恒发集团尚欠原告的债务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问题，具体包括：（一）抽逃出资股东的法律责任；（二）受让抽逃出资股东转让股份的股东的法律责任；（三）注销公司的股东的法律责任。关于抽逃出资的股东的法律责任。金龙桥公司、中产公司是中鑫公司的发起人，荣胜公司通过受让股份方式分别受让金龙桥公司转让的25000万元股份（其中5000万元股份系金龙桥公司实缴注册资本金，20000万元系金龙桥公司认缴注册资本金）和中产公司转让的20000万元股权（系中产公司认缴注册资本金）。荣胜公司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显示，荣胜公司受让股权后分别于2008年8月19日、2008年9月16日、2008年10月24日向中鑫公司注册资本金账户转入资金13800万元、17100万元和9100万元，合计40000万元，数日后该三笔资金便从中鑫公司注册资本金账户转出，回到荣胜公司的账户，其后未再转回，此已构成公司股东抽逃出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衡誉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请求追加荣胜公司作为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荣胜公司应在抽逃出资40000万元的范围内对中鑫公司不能清偿生效判决确定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受让抽逃出资股东转让股份的股东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盛荣公司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及破产法司法解释对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以及抽逃出资作了分别规定，认为衡誉公司混淆了抽逃出资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的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关于受让人承担相应责任的规定是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不包含对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按行为方式不同，股东违反出资义务的行为可表现为完全不履行、未完全履行和不适当履行三种形式，完全不履行是指股东根本未出资，具体包括拒绝出资、不能出资、虚假出资、抽逃出资，其中抽逃出资是指公司成立后，将已缴纳的出资抽回。抽逃出资属于完全不履行，与“未履行”无异。盛荣公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履行出资义务”不包含抽逃出资的情形，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盛荣公司和南通公司于2008年10月10日分别从荣胜公司受让中鑫公司的15000万元股份，至2013年7月盛荣公司和南通公司再将各自持有的中鑫公司的15000万元股份转让给爱酷思公司。盛荣公司和南通公司在受让和转让中鑫公司股份的过程中，没有支付和收取相应的股份转让款，对零对价受让和转让股份的行为未作合理解释。虽然不能以股份转让款之有无或高低作为衡量股权交易行为效力的标准，但本案中，从荣胜公司向中鑫公司投入注册资本金30900万元（2008年8月19日投入13800万元、2008年9月16日投入17100万元）至其转让股份给盛荣公司和南通公司，时间间隔不足两个月，数亿元的注册资本金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损耗而导致中鑫公司股份贬值显然不合常理，荣胜公司不收取对价即转让中鑫公司股份的行为应引起股份受让人的注意，盛荣公司和南通公司未支付合理对价即取得中鑫公司的股份，足以认定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受让的股份存在出资瑕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盛荣公司和南通公司应对荣胜公司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需要指出的是，除前述提及的30900万元出资外，荣胜公司还有一笔注册资本金9100万元投入中鑫公司的时间为2008年10月24日，该注资时间发生在荣胜公司将名下股份全部转让完毕之后，此时荣胜公司已不再是中鑫公司的股东，盛荣公司、南通公司、东和公司、华盛公司作为中鑫公司的新股东，理应对中鑫公司有所管控，包括对中鑫公司的注资账户，但其对荣胜公司在2008年10月31日从中鑫公司的注资账户抽回9100万元注册资本金的行为未加以阻止，已有协助荣胜公司抽逃出资9100万元之嫌。中鑫公司于2012年7月为恒发集团提供担保，时值盛荣公司和南通公司做中鑫公司股东的期间，两公司的股东身份经过工商登记，荣胜公司的出资验资报告亦记载于工商档案中，根据商事外观主义，该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公信力，对中鑫公司外部的债权人形成权利上的外观，债权人即衡誉公司有理由相信工商登记中的股东即为真实的股东，并相信股东出资情况真实，该信赖利益应受法律保护。盛荣公司以其仅是代持股份为由，对衡誉公司的诉讼请求提出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南通公司辩称本案为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执行异议之诉，应当遵循法定主义原则，仅限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几种情形。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内容看，该条文提及的“股东”并未专指原始股东，从文义理解也应包括受让股东。理由是：转让人与受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将出资瑕疵的事实告知受让人，或者受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出资瑕疵的事实，仍然受让转让人转让的股权，则股权转让合同有效，受让人应当就出资瑕疵承担补足出资的责任；而且，从遵循外观主义的需要，股权转让合同存在瑕疵出资的，受让人不能以自身不知和不应知出资瑕疵为由对抗公司债权人、主张不承担相应责任。瑕疵股权转让后的出资责任承担者中应当包括受让人，即受让人与转让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这有利于在最大限度上保护公司债权人和交易相对人的利益，对维护交易安全具有重要的意义，符合商法的精神。既然受让人有对出资瑕疵承担补足出资的责任，那么南通公司和盛荣公司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这一主体。衡誉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请求申请追加南通公司和盛荣公司作为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应予以支持。南通公司辩称本案的审查对象应当为抽逃出资或出资不到位的出资人/发起人以及清算义务人，其不是中鑫公司的发起人或清算义务人，其没有出资义务，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注销公司的股东的法律责任。华盛公司、东和公司、爱酷思公司作为中鑫公司的股东，属于中鑫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其在明知中鑫公司债务未清理完毕的情况下作出注销清算报告，未尽到清算义务，衡誉公司请求追加华盛公司、东和公司、爱酷思公司为被执行人对中鑫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衡誉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荣胜公司、华盛公司、东和公司、爱酷思公司对（2018）粤0104执异258号执行裁定书未提出异议，本案诉讼费用应由盛荣公司和南通公司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追加被告北京荣胜佳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2014）穗越法执字第3440号案的被执行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在抽逃出资40000万元的范围内对中鑫国通担保有限公司不能清偿（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一审：（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追加被告北京盛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2014）穗越法执字第344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在12000万元的范围内对北京荣胜佳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追加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为本院（2014）穗越法执字第344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在12000万元的范围内北京荣胜佳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追加被告北京华盛东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北京东和瀚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北京爱酷思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为(2014)穗越法执字第344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对中鑫国通担保有限公司在（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一审：（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38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北京盛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关于受让抽逃出资股东转让股份的股东的法律责任问题，本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第三人受让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股权，应当了解股东出资义务的履行情况，上诉人盛荣公司、南通公司对荣胜公司出资情况负有审慎核查的义务，否则，应当继受权利的瑕疵并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荣胜公司抽逃出资的事实确凿，而抽逃出资是指公司成立后，将已缴纳的出资抽回，本质上属于完全不履行，与“未履行”无异。上诉人盛荣公司、南通公司于2008年10月10日分别从被上诉人荣胜公司受让中鑫公司的15000万元股份，中鑫公司于2012年7月为恒发集团提供担保，时值上诉人盛荣公司、南通公司为中鑫公司股东的期间，至2013年7月上诉人盛荣公司、南通公司再将各自持有的中鑫公司的15000万元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爱酷思公司。上诉人盛荣公司、南通公司在受让和转让中鑫公司股份的过程中，并无支付和收取相应的股份转让款，对零对价受让和转让股份的行为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上诉人盛荣公司主张其仅是代持股份，却又无法解释代持股份的原因。被上诉人荣胜公司不收取对价即转让中鑫公司股份的行为应引起股份受让人的注意，上诉人盛荣公司、南通公司未支付合理对价即取得中鑫公司的股份，足以认定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受让的股份存在出资瑕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盛荣公司、南通公司应对被上诉人荣胜公司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何况，正如一审判决所述，在被上诉人荣胜公司将名下股份全部转让完毕之后、已不再是中鑫公司的股东的2008年10月24日，被上诉人荣胜公司还有一笔注册资本金9100万元投入中鑫公司，上诉人盛荣公司、南通公司与被上诉人东和公司、华盛公司作为中鑫公司的新股东，理应对中鑫公司有所管控，包括对中鑫公司的注资账户，但其对被上诉人荣胜公司在2008年10月31日从中鑫公司的注资账户抽回9100万元注册资本金的行为未加以阻止，已有协助被上诉人荣胜公司抽逃出资9100万元之嫌。因此，上诉人盛荣公司、南通公司应当知晓其受让的股份存在出资瑕疵，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文提及的“股东”并未专指原始股东，而如前所述，既然受让人有对出资瑕疵承担补足出资的责任，则上诉人盛荣公司、南通公司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这一主体。被上诉人衡誉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请求追加被上诉人盛荣公司、南通公司作为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上诉人南通公司因受让瑕疵股权，在未出资的12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与中鑫公司事后是否减资无关，上诉人南通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其在12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出资义务与中鑫公司2014年4月注册资本减资至5000万元的事实矛盾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盛荣公司、南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200元，由北京盛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338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志军审判员  谭红玉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彭文悦书记员  区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