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4民初10799-10822号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法定代表人：邓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霞，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烨，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莱斯乐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龚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鹏，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与被告广州市莱斯乐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斯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二十四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索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张烨，被告莱斯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杜冠鹏到庭参加诉讼。本系列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索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表：            案号              诉讼请求                  1.被告立即停止对涉案歌曲（如下）著作权实施侵权行为，从曲库中删除涉案歌曲；              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含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              3.被告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10799号              《失眠书》              同上              同上                  10800号              《你还欠我一个拥抱》              同上              同上                  10801号              《舞池谍影》              同上              同上                  10802号              《I love You》              同上              同上                  10803号              《伤城》              同上              同上                  10804号              《远走高飞》              同上              同上                  10805号              《失眠》              同上              同上                  10806号              《怕了你》              同上              同上                  10807号              《无所不爱》              同上              同上                  10808号              《爱在每一秒》              同上              同上                  10809号              《Running》              同上              同上                  10810号              《旧时光》              同上              同上                  10811号              《他不爱我》              同上              同上                  10812号              《Summer Time》              同上              同上                  10813号              《奔向宇宙》              同上              同上                  10814号              《孤城》              同上              同上                  10815号              《月弯弯》              同上              同上                  10816号              《爱很美》              同上              同上                  10817号              《信条》              同上              同上                  10818号              《如果你真的爱我》              同上              同上                  10819号              《Shine On Me》              同上              同上                  10820号              《一首心歌》              同上              同上                  10821号              《与我同行》              同上              同上                  10822号              《潮女密咒》              同上              同上      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取得涉案歌曲在卡拉OK领域的著作权，属于具有排他性质的实体权利，为合法权利人，对他人未经许可在卡拉OK等娱乐场所复制及播放涉案歌曲的行为有权提起诉讼。被告未征得原告的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将原告拥有著作权的歌曲复制保存在其服务器内并以卡拉OK方式向消费者提供点播服务，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莱斯乐公司辩称，一、湖南省邵阳市罡大公证处无权对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的被告经营场所进行异地公证取证。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公证机构应当在核定的执业区域内受理公证业务；公证事项由当事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受理。被答辩人的住所地在重庆，事实发生地在广州市花都区，公证申请人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与公证事项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公证申请人，湖南省邵阳市罡大公证处无权对本系列案进行公证。二、答辩人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答辩人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署了《著作权许可合同》《著作权许可协议》，并支付了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KTV歌曲版权使用费，答辩人不可能就曲库内十几万首歌曲逐一获得授权，也不可能逐一甄别是否在上述集体管理组织授权范围内。如果要求答辩人就曲库中的每一首歌曲的权利状态特别是音集协是否有权进行集体管理逐一进行核对，明显对答辩人过于苛刻、有失公允，也不利于倡导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推进音乐作品的付费使用。鉴于答辩人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已向音集协交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具有付费使用的明确意思表示及付费行为，答辩人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注意义务，对侵权行为的发生没有主观过错，故即使认定构成侵权，亦应该只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而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三、被答辩人起诉要求赔偿损失费用不合理，要求赔偿金额过高。答辩人经营规模小，每天的开房率低，经营状况十分困难，且答辩人已向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交纳2018年至2020年的歌曲版权使用费，已经最大限度尽到作为KTV经营者的版权审查义务，即使有侵权，与那些从未交纳版权使用费的场所也是有本质区别的。这几年KTV行业极度不景气，企业生存岌岌可危，特别是今年以来，受疫情影响，企业根本不能正常经营。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每案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但并未提供具体损失的数额及依据，也未提供答辩人因涉案歌曲有获利的证据，而从被答辩人提供的数张取证的合理开支费用的票据来看，被答辩人的维权成本相当低。被答辩人主张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不合理。四、近年来被答辩人就涉案歌曲在全国各地提起多起诉讼，其诉讼行为具有明显的规模化、商业化特点，并已从过往的诉讼中获取高额赔偿。综上，答辩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涉案歌曲的权利来源。索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由国家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涉案歌曲的作品类别均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公司）。2017年10月15日，索隆公司（乙方）与天浩公司（甲方）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协议附件清单所列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转让给乙方（仅限线下，线下领域是指实体经营的商场、娱乐场所、KTV、酒吧等公共场所及经营场所，以及相关的设备供应商及经营者），转让期限为永久；乙方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再转授权及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等。上述协议的附件为转让内容清单，其上共有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80首歌曲。2018年4月20日，天浩公司出具《确认书》，就上述《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事宜，确认收到索隆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协议所涉的80首歌曲的相关权利自协议签订日即2017年10月15日起生效，双方不存在任何履行协议的纠纷。2017年12月1日，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出具（2017）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87号公证书，对天浩公司查询和调取已登记的著作权作品档案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根据该公证书记载，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工作人员受理申请后，按照申请调档的《歌单》内容向天浩公司出具了七十首作品的光盘和《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天浩公司接收且核对无误后，将其交给公证人员包某贴好封条带走并进行保管。在公证处办公室，公证人员将封签好的七十首作品的光盘和《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进行拆封，分别将七十首作品光盘里的视频文件拷贝至电脑后集中刻录成光盘一套，并将歌单、光盘、照片作为公证书的附件。2018年7月18日，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出具（2018）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60号公证书，对永州市君澜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申请对收到中国版权保护中心邮寄到公证处的音乐作品著作权文件原件及将音乐作品著作权文件原件统一拷贝至一份光盘的全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根据该公证书记载，公证人员对装有8份由中国版权保护中心信封封装的音乐作品著作权文件及光盘的快递进行拆封、拍照、统计、拷贝，并将所形成的照片、歌单、光盘作为公证书的附件。经核查，上述两份公证书所附歌单及光盘包含了涉案歌曲在内，歌单上的作品登记号与索隆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登记号均一致。二、关于莱斯乐公司被诉侵权行为事实。2018年11月20日，湖南省邵阳市罡大公证处出具了（2018）湘邵罡证字第5914号公证书，随附密封光盘一张，记载了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对莱斯乐公司在其经营场所营业性使用和播放涉案歌曲的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的过程，现场取得的POS签购单的日期为2018年11月12日，商户名称显示为“广东省莱斯乐娱乐有限公司”，金额共364元。诉讼中，索隆公司确认是其授权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申请上述公证取证；莱斯乐公司确认上述公证取证场所系由其经营KTV。经比对，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并未对全部被控侵权歌曲进行完整录制，但其中的涉案歌曲录制部分与索隆公司提供的权利光盘中的同名歌曲在整体画面、人物、词曲作者等相对应部分基本一致。诉讼中，索隆公司明确其主张权利的作品类型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莱斯乐公司未经许可使用和播放涉案歌曲的行为侵犯了其对涉案歌曲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莱斯乐主张涉案歌曲为录音录像制品，且其已经将涉案歌曲删除，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索隆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三、其他查明事实。1．莱斯乐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成立，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娱乐业。莱斯乐公司称其自成立起经营卡拉OK歌厅，现有包间26间，每日营业时间为晚上6点到凌晨2点，经营困难，入不敷出，处于亏损状态，近期受疫情影响从2020年1月底开始停业，直至6月才恢复营业。诉讼中，索隆公司和莱斯乐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者的实际获利情况。2．索隆公司主张莱斯乐公司应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每案10000元，其中合理费用包括取证消费364元、律师费9000元及公证费3500元，为本系列案的共同支出，但并未提交律师费和公证费的相应票据或支付凭证。3．莱斯乐公司提供了其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著作权许可协议》及付款凭证（均为复印件），拟证明其已向音集协、音著协缴纳2018年至2020年的歌曲版权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无侵权的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索隆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上述合同和协议没有注明歌曲范围，且其并未加入音集协等协会，上述证据与本系列案无关。本院认为，索隆公司在本系列案中主张权利的涉案歌曲，是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通过对歌手的摄像和录音、画面的场景选择、美术设计以及后期的剪辑合成等一系列创作活动，把能够反映音乐作品主题与旋律的画面制作在一定介质上，借助适当装置连续播放，具有独创性，可以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莱斯乐公司主张涉案歌曲为录音录像制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在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系列案中，国家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天浩公司为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结合索隆公司提交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及《确认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认定天浩公司是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索隆公司经天浩公司转让享有涉案歌曲在线下领域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有权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本系列案中，莱斯乐公司以公证处异地取证、公证申请人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与公证事项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对（2018）湘邵罡证字第5914号公证书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认为，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是受索隆公司的委托对侵权行为进行取证，可视为与公证事项有利害关系，可以提出该公证申请；湖南省邵阳市罡大公证处作为申请人所在地的公证机构办理该公证事项符合法律规定；再者，现行法律及行政法规并未对公证机构到其所在地以外办理公证事务作出禁止性规定。因此，索隆公司委托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进行公证取证的过程由公证人员全某督，公证流程及内容记载完整、清晰，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对该公证书的效力予以认定，对莱斯乐公司的相关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经比对，公证书所附光盘中的涉案歌曲录制部分与索隆公司提供的权利光盘中的同名歌曲在整体画面、人物、词曲作者等相对应部分基本一致。莱斯乐公司未经著作权人或其他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以卡拉OK形式向公众放映涉案歌曲的行为侵害了索隆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的放映权，且莱斯乐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将涉案歌曲存入卡拉OK系统中时必然存在复制行为，因此莱斯乐公司的行为也侵害了索隆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的复制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莱斯乐公司主张其已向音集协、音著协缴纳著作权使用费，其无侵权的故意，但其提交的《著作权许可合同》《著作权许可协议》及付款凭证均为复印件，且索隆公司并未将涉案歌曲的著作权委托给音集协等集体管理组织进行集体管理，莱斯乐公司在使用涉案歌曲时并未对涉案歌曲是否已取得授权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现索隆公司要求莱斯乐公司停止侵权、删除涉案歌曲、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由于索隆公司的实际损失及莱斯乐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均难以确定，本院根据索隆公司的请求，综合考虑涉案歌曲的流行程度、莱斯乐公司经营场所的时限与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侵权的区域性、公证取证的歌曲数量和内容、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以及索隆公司批量提起诉讼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每首歌曲300元（含合理费用）。对于超出上述酌定数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及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对本系列案判决如下表：            案号              判项                  一、被告广州市莱斯乐娱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涉案歌曲（如下）所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并将上述歌曲从其曲库中删除；              二、被告广州市莱斯乐娱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0元；              三、驳回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10799号              《失眠书》              同上              同上                  10800号              《你还欠我一个拥抱》              同上              同上                  10801号              《舞池谍影》              同上              同上                  10802号              《I love You》              同上              同上                  10803号              《伤城》              同上              同上                  10804号              《远走高飞》              同上              同上                  10805号              《失眠》              同上              同上                  10806号              《怕了你》              同上              同上                  10807号              《无所不爱》              同上              同上                  10808号              《爱在每一秒》              同上              同上                  10809号              《Running》              同上              同上                  10810号              《旧时光》              同上              同上                  10811号              《他不爱我》              同上              同上                  10812号              《Summer Time》              同上              同上                  10813号              《奔向宇宙》              同上              同上                  10814号              《孤城》              同上              同上                  10815号              《月弯弯》              同上              同上                  10816号              《爱很美》              同上              同上                  10817号              《信条》              同上              同上                  10818号              《如果你真的爱我》              同上              同上                  10819号              《Shine On Me》              同上              同上                  10820号              《一首心歌》              同上              同上                  10821号              《与我同行》              同上              同上                  10822号              《潮女密咒》              同上              同上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每案25元，均由被告广州市莱斯乐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德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