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枫链，男，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贵天，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玲，女，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尚葵，福建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仁彩，福建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枫链因与被上诉人王卫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枫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贵天、被上诉人王卫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尚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枫链上诉请求：一、变更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枫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卫玲本金118万元”（即本案欠款不应计算利息，现上诉利息金额与原判金额相差24024.99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欠款不应当计算利息。 上诉人在原审时已陈述，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款项是双方合作时的结欠款，并非借款，对于欠款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已承认120万元《借条》上的“1%”是其自己事后填写的，所以本案欠款不能计算利息。另外，本案欠款本质属于合伙结欠款而非借款，故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作出利息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二、即使对于第二笔《借条》的5万元认定为借款，原审判决对该5万元利息起算时间亦属错误。 如前所述，第一笔120万元属于合伙结算款，非借款。而对于第二笔5万元，即使是借款，因上诉人已经于2020年4月归还7万元，应当认定优先归还该笔5万元款项，即从2020年4月5万元款项归还后不能再计算该5万元的利息，否则将加重上诉人的经济负担。 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双方不属于借贷法律关系，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 王卫玲答辩称，一、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合作时的结欠款。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客户交易详细信息足以证明双方是借贷关系。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亦明确表示有欠被上诉人125万元，一审开庭前向被上诉人归还了7万元。所以，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 二、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在庭前偿还的7万元，用于抵扣第一笔120元的借款本金，合法、合理。 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卫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陈枫链归还王卫玲借款本金125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1.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2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2.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二、判令陈枫链承担王卫玲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55000元；三、判令陈枫链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2500元。 一审查明事实：王卫玲与陈枫链原系同事关系。从2016年1月起至2018年8月止，双方经济往来频繁。2019年3月，王卫玲与陈枫链进行结算，并由陈枫链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款人陈枫链于2016年1月1日开始至2018年8月30日止，因资金周转向王卫玲借款人民币120万元。若借款人逾期归还借款的，则应承担出借人追偿所需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法院保全费、诉讼费、鉴定费等），出借人、借款人同意由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管辖本借条项下的所有争议。陈枫链在《借条》借款人一栏签名捺印。《借条》下方载明：本人陈枫链于2016年1月1日收到上述借款12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该借款用于资金周转，收款人签字：陈枫链。此后，王卫玲自行在该《借条》上“借款月利率%”处填上1。2019年3月14日，陈枫链向王卫玲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本金5万元，借款月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若借款人逾期归还借款的，则应承担出借人追偿所需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法院保全费、诉讼费、鉴定费等），出借人、借款人同意由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管辖本借条项下的所有争议。陈枫链在《借条》借款人一栏签名捺印。前述两份《借条》出具后，陈枫链未向王卫玲支付利息。王卫玲因自需资金多次向陈枫链催要借款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王卫玲与福建向远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王卫玲委托福建向远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出庭代理。王卫玲因此支出律师代理费55000元。 再查明，陈枫链于2020年4月1日返还王卫玲2万元，于2020年4月13日返还王卫玲5万元。 诉讼中，依王卫玲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20）闽0802民初1737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查封陈枫链名下的龙岩市新罗区东城军民路31号（松涛花园二期）2幢402室房产，期限三年；二、查封陈枫链名下的龙岩市新罗区东城军民路31号（松涛花园二期）-3层C308号车位，期限三年。王卫玲因此支出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王卫玲为前述诉讼保全提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险责任保险保单提供担保，因此支出保险费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王卫玲与陈枫链之间法律关系问题。陈枫链主张讼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双方合作汽车金额的款项，对此王卫玲予以否认，且陈枫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对陈枫链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王卫玲主张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陈枫链出具的《借条》予以佐证，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合法，予以认定。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王卫玲有权随时要求陈枫链返还借款，陈枫链经王卫玲催告后未返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限期返还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王卫玲要求陈枫链返还借款本金118万元（125万元-7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借款金额为120万元的利息问题。陈枫链主张借款金额为120万元《借条》上的借款月利率1%系王卫玲自行填写，王卫玲亦认可该事实，故该笔120万元的借款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卫玲有权要求陈枫链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因陈枫链在本案诉讼中分别于2020年4月1日返还王卫玲借款本金2万元，于2020年4月13日返还王卫玲借款本金5万元，故该笔借款利息计算方式具体为：从2020年3月6日起至2020年4月1日止、以1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从2020年4月2日起至2020年4月13日止、以11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从2020年4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113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王卫玲要求陈枫链支付从2019年3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低于双方约定，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卫玲要求陈枫链偿付其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5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卫玲要求陈枫链支付其因本案支出的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及保险费2500元，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枫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卫玲借款本金11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1.从2020年3月6日起至2020年4月1日止的利息、以1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2.从2020年4月2日起至2020年4月13日止的利息、以11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3.从2020年4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13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4.从2019年3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二、陈枫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王卫玲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5000元；三、陈枫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王卫玲因本案支出的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及保险费2500元；四、驳回王卫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8元，减半收取计9004元，由王卫玲负担987元，由陈枫链负担8017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120万元是合伙的结欠款，并非借款。对于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讼争款项性质如何认定？二、讼争款项是否应当计算利息，上诉人偿还的七万元应当优先归还哪笔款项？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对于讼争12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被上诉人一审已提供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借条，该借条上载明借款发生时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被上诉人亦已提供该期间共计120万元的转账凭证，因此，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已生效。上诉人认为该款属于合伙结欠款并非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也与上诉人出具借条及其收取讼争款项的事实不符，对于上诉人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14日借条上所载明的出借款项5万元，上诉人认可该款项系借款，本院予以确认。上述款项均系借款，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并无不当。由于5万元的借款先行到期（2019年3月14日）且负担较重（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上诉人于2020年4月1日、4月13日分别归还的2万元、5万元应当优先充抵2019年3月14日5万元的借款及利息。截止2020年4月1日，上诉人应支付的5万元的利息为6400元（2019年3月14日至2020年4月1日，按月利率1%计算），上诉人已归还该笔借款本金为13600元（20000元-6400元），截止2020年4月1日，上诉人尚欠该笔借款的本金为36400元（50000元-13600元）；截止2020年4月13日，上诉人应支付的36400元的利息为145.60元（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3日，按月利率1%计算），上诉人已归还该笔借款本金，尚有余额为13454.4元（50000元-364000元-145.60元），该款应先抵充120万元的借款利息。 综上所述，陈枫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陈枫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王卫玲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5000元；三、陈枫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王卫玲因本案支出的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及保险费2500元； 二、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一、陈枫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卫玲借款本金11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1.从2020年3月6日起至2020年4月1日止的利息、以1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2.从2020年4月2日起至2020年4月13日止的利息、以11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3.从2020年4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13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4.从2019年3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四、驳回王卫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陈枫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卫玲借款本金1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20年3月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1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陈枫链支付的款项余额13454.4元应从其应付利息中予以抵扣）； 四、驳回王卫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01元，由王卫玲负担200元、陈枫链负担20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004元，由王卫玲负担1087元、陈枫链负担79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吴英琼 审判员  童寿华 审判员  郭胜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张 雯 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