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6民终8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全等146人。 诉讼代表人：向乾林，男，198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诉讼代表人：孙浩，男，197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虎，四川则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泉，四川则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寿，男，194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王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沿口镇清平街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227918044506。 法定代表人：王生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卿青，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昌全等146人与被上诉人张兴寿、广安王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王氏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昌全等146人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陈昌全等146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张兴寿与广安王氏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嘉怡居小区的开发建设，最早的用地规划是高超等234人竞拍的位于武胜县沿口镇临江街的6092.65㎡的国有建设用地，后因规划的需要，纳入原看守所干警宿舍楼的土地360.6㎡，共计6453.25㎡；嘉怡居小区建设并不需要拆迁张兴寿的旧房。后参予实际投资是甲方王生福等4人，乙方高超等154人。相邻的案外人陈刚（长青公司）欲旧房改造，为了能通过详规批准，与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协商，纳入统一规划、设计，陈刚建设部分的行政许可、盈亏以及对张兴寿旧房的拆迁、安置均与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无关。对张兴寿的安置也明确约定由陈刚向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购买4套嘉怡居小区的新建房屋安置。这是不争的客观事实，一审中，陈昌全等146人对前述事实已提交了充分的证据，且一审判决也予以了认定，但一审判决却以广安王氏公司提交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的《委托书》复印件，认定广安王氏公司与张兴寿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合同，广安王氏公司为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授权委托，合同直接约束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陈刚与嘉怡居项目部签订合作协议，陈刚授权广安王氏公司与张兴寿协商、签订拆迁合同，广安王氏公司与张兴寿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合同，均发生在2013年12月15日，而嘉怡居小区建设在高超等234人原竞拍土地上加入原看守所干警宿舍楼的土地的规划变更在2013年10月就完成了，原武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对此亦是2013年10月30日作出的编号为2013-083号批复。如果是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在2010年11月5日就授权广安王氏公司就张兴寿的旧房拆迁协商、签约，嘉怡居小区建设需用张兴寿旧房的国有土地，那么也应纳入2013年10月的规划变更。但事实并非如此，张兴寿旧房的拆迁和土地是陈刚旧房改造建设的需要，与嘉怡居小区建设毫无关联。所以广安王氏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委托书》复印件是广安王氏公司在陈刚暂不能履行对张兴寿拆迁、安置合同义务情况下与张兴寿恶意串通的结果，将拆迁安置合同的风险转嫁于嘉怡居小区的建房合伙人。张兴寿陈述与广安王氏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不知道广安王氏公司背后的委托关系，广安王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生福一审中陈述当时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时未告诉张兴寿广安王氏公司是受谁委托，这均是虚假陈述。一审中，对于受谁委托与张兴寿协商、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的事实，王生福在2020年1月2日质证中陈述模棱两可，并明确陈述建房资料包括委托证据已移交给建房合伙人，却在2020年1月3日提交《委托书》复印件，从时间段上足以证明王生福与张兴寿恶意串通，原件就不由其保管复印件怎么形成；同时，王生福对合伙事务出纳谭明春谎称张兴寿是原看守所干警宿舍楼被拆迁户，指示谭明春收张兴寿的差价款，该事实不仅有法庭调查谭明春的证言，还有张兴寿提交的《老干警楼的被拆迁户收（补）款项计算明细表》佐证，亦证明广安王氏公司与张兴寿恶意串通，损害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利益。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按广安王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生福的陈述，嘉怡居小区建设初期存在将原看守所干警宿舍楼、长青公司（陈刚）房屋、张兴寿房屋纳入统一规划、统一设计的设想，但在法律上也仅仅停留在意思表示阶段，而证据反映仅原看守所干警宿舍楼纳入了嘉怡居小区的开发建设，长青公司（陈刚）和张兴寿的房屋纳入了陈刚的改造建设，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不可能委托广安王氏公司去与张兴寿协商、签订就张兴寿房屋的拆迁安置事宜。广安王氏公司与张兴寿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合同所指向的房屋是属于嘉怡居小区建房全体合伙人共有，广安王氏公司无权对其处分；同时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与陈刚的合作协议因其约定生效条件没有成就，该合作协议也没有生效，而陈刚也没有支付约定安置张兴寿房屋的价款，张兴寿的旧房亦是陈刚和受陈刚委托的广安王氏公司折除，与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完全无关。至此，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没有委托广安王氏公司与张兴寿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合同，也没有拆除张兴寿旧房的追认行为，谭明春收取张兴寿的房屋差价款为王生福欺骗所致，在法律上不是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的追认，谭明春仅是合伙事务的出纳也无权代表全体合伙人，广安王氏公司与张兴寿的房屋拆迁安置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合同。 张兴寿辩称，1.与张兴寿协商拆迁安置是王生福、郭久斌、莫廷国等人与其多次协商，最后张兴寿与广安王氏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整个过程中，张兴寿没有见到陈刚，也不认识陈刚，王生福等人也没有告知张兴寿他们是代表陈刚或是代表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广安王氏公司与张兴寿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是有效合同，广安王氏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未交付的安置房。2.协商、签订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过程中，张兴寿根本不知道广安王氏公司与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的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建房合伙人的《联合投资建房协议》为真，从合同内容看，合伙事务的执行人也是王生福、郭久斌、谭明春，在合伙合同中，合伙事务执行人对外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约束全体合伙。本案中，与张兴寿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不仅有广安王氏公司的公章，还有王生福的私章，郭久斌作在场人的签名，谭明春收取张兴寿房屋差价款和张兴寿已接受两套房屋的事实，足以表明案涉拆迁安置合同应约束嘉怡居小区全体建房合伙人。3.一审中，广安王氏公司已提交《委托书》证明，与张兴寿协商、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是受嘉怡居联合购地建房领小组代表的授权委托，广安王氏公司就张兴寿旧房的拆迁事宜存在与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的委托代理关系，虽然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为广安王氏公司与张兴寿所签，但张兴寿有权选择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为合同相对人，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应约束嘉怡居小区全体建房合伙人。4.陈刚与广安王氏公司、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的关系，张兴寿并不知晓，张兴寿旧房拆迁安置需陈刚购买张兴寿更不知情，王生福等人自始至终也没有向张兴寿披露过，张兴寿的旧房也是交广安王氏公司拆除的，不存在陈刚拆除张兴寿混凝土墙的事实。陈刚与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的合作关系以及对广安王氏公司就张兴寿房屋拆迁的授权与本案无关。5.合同以外的第三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前提是合同签订的各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其主体资格必须具有诉的利益。本案中，广安王氏公司与张兴寿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不害及陈昌全等146人法律上的利益，陈昌全等146人不具有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陈昌全等146人的起诉。 广安王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1.广安王氏公司与张兴寿协商、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是嘉怡小区建房合伙人的委托授权，是有权代理。2.广安王氏公司是有权代理，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是有效合同，应约束陈昌全等146人。 陈昌全等146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张兴寿与广安王氏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改造安置协议书》无效，并由张兴寿返还其占有的陈昌全等146人共有的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以王生福、莫廷国等人（以实际签名和缴纳出资的人员为准）组成的甲方与以武胜县国土资源局职工高超、郭久斌、彭光荣、谭明春、马明伟等人（以实际签名和缴纳出资的人员为准）组成的乙方签订《联合投资建房协议》，约定：王生福、莫廷国、高超、郭久斌、彭光荣、谭明春、马明伟等户（以实际签名和缴纳出资的人员为准）联合竞得沿口镇老看守所WS-2010-12号宗地，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就联合投资开发建设沿口镇老看守所WS-2010-12号宗地的房地产项目事宜，协商达成以下条款并共同遵守:一、该项目位于武胜县沿口镇老看守所，占地面积6092.65平方米，土地使用性质为商住；二、联合及经营方式：1.投资人共同投资开发建设，共同经营管理，独立核算，盈亏共担。2.甲方投资人推举王生福、莫廷国为代表，乙方投资人推举高超、郭久斌、张开友、彭光荣、马明伟为代表，共同组建WS-2010-12号宗地联合建房项目管理部（以下称项目部），王生福为项目部总负责人（经理），郭久斌协助王生福负责（副经理），国土资源局职工谭明春任出纳，国土资源局职工陈惠为会计。3.每户投资本金23万元，于2011年4月17日前缴清。4.甲乙双方因购买该宗土地所投入的先期费用按月息2分计息，利息按年度支付，可提前归还，计息起止时间为从缴纳土地出让金之日起至2011年4月17日止。从2011年4月18日起，每户缴纳的投资本金不再计息，但每户缴纳的投资本金以外的借款应按月息2分计息。5.投资人大会为该项目运作、管理的最高权力机构，对该项目建设队伍选择、工程造价及房屋销售价格的确定、利益分配方案、小区总体布局、小区景观效果、房屋户型及面积等重大问题实行投票表决，实行少数服从多数，当赞成票与反对票相等时，由项目管理部投票表决。6.项目管理部对投资人大会负责并报告工作……四、投资人权利义务第8款规定，甲、乙双方所有投资人的住房、车位按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作为支付住房、车位的价款。第9款规定，甲、乙方所有投资人共同确定的单元楼层中采取抓阄的方式选择房屋、车位，分房后住户可自行调换房屋、车位。乙方选择的具体车位由甲乙双方确定在一个整体区域内。五、项目管理部的权利义务：1.负责选定平整场地的施工队伍及确定施工单价和付款方式，并进行公示。2.负责筹措和支付项目开发报建、建设、销售、管理、办证等所需全部资金。3.负责具体组织实施项目开发建设，并对开发建设全过程进行管理和运作……六、项目部经理、副经理的权利义务：1.项目经理具体负责策划、组织、实施项目的规划、设计、销售和经营管理，并承担管理责任；负责督促投资人按时缴纳投资款，负责该项目所应支付款项的审批。2.副经理负责协调投资人之间的关系，召集和组织投资人参加投资人大会，督促投资人按时缴纳投资款，负责协调与相关部门的关系。3.经理、副经理、项目部共同负责该项目涉及的与政府职能部门及其相关机构、人员的关系，必需的费用由项目部承担……八、合同管理：1.与该项目管理部有关的对外合同，均以该项目管理部名义签订。2.以该项目管理部名义对外订立的项目有关合同，均由该项目管理部向合同相对方实际承担全部合同义务并由项目管理部督促合同相对方履行合同，如该合同相对方违约，项目管理部应积极、及时对外主张权利和采取相应救济、追索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九、中途退出集资建房的处理。如投资人在缴纳先期购地款或投资款后，因各种原因退出联合集资建房的，该投资人可以找到在联合购地前已向国土局和地税局报名备案的人员，但未获得实际集资资格的人员协商顶替，如未找到顶替人员，该项目管理部应在项目投资回收后支付该投资人已缴纳的先期购地款或投资款本金，但不支付利息和其他费用。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双方投资人在该协议附页上签名捺印。 2010年11月5日，嘉怡居联合购地建房领导小组向广安王氏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WS-(2010)12号（原看守所）地块通过公开拍卖，由高超、彭光荣等234户联合竞得，经联合购地户研究决定成立嘉怡居联合购地建房领导小组，并委托广安王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权代表联合购地户与县公安局原看守所旁职工住宿楼住户和‘长青公司（陈刚）’及张兴寿洽谈房屋拆迁事宜。具体授权如下：一、对拟拆迁户进行动员和协调；二、组织实施拆迁安置补偿和制定相关方案。委托方：嘉怡居联合购地建房领导小组代表：管卫东高超彭光荣受托方：广安王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生福二〇一〇年十一月五日”。管卫东、高超、彭光荣作为委托方的建房小组代表签名，广安王氏公司在受托方加盖公司印章，王生福在受托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 2013年12月15日，案外人陈刚向广安王氏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广安王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沿口镇居民张兴寿位于沿口镇望江街房屋拆迁改建事宜，现特委托你公司全权代表我本人（陈刚）签订《房屋拆迁改造安置协议》，其法律、经济责任均由我承担。授权人：陈刚（身份证号码：5129281965××××××××）被授权法定代表人：王生福2013年12月15日”，陈刚在委托书上签名捺印，王生福在委托书上签名。同一天，嘉怡居项目部作为甲方与乙方陈刚签订《合作协议》，约定：2010年11月，甲方取得武胜县印山假日酒店南侧6092.6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乙方在沿口镇望江街有国有土地约812.7平方米，与甲方购买的国有土地相邻，为打造印山假日酒店附近环境，美化城市形象，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签订协议：一、乙方将自有的812.7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与甲方统一设计、乙方自行修建，承担其开发的所有成本、费用，并享受所有收益，整个小区的绿化等配套设施按容积率进行分摊；二、甲、乙双方为了项目的顺利进行，相邻张兴寿的住房由陈刚负责全部拆迁补偿，乙方在甲方修建的电梯房购买四套住房赔付张兴寿（在10至15层以内选房，其中两套临江，两套临望江街，四套在400平方米以内），这四套房屋乙方按成本价4000元／平方米支付甲方。涉及张兴寿住房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相关变更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并承担相关税费，甲方协助。三、乙方享受合作协议内约1524.5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开发，涉及相关规划许可由乙方自行在本合同签订后40日内办理完毕（乙方办理施工许可等相关手续，超过约定时间，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并承担相关税费，甲方予以配合。乙方承担合作协议内约1524.5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开发的所有成本、费税，并享受所有利益（注：乙方土地面积来源：陈刚812.7平方米，张兴寿112.4平方米，购买国有土地599.4平方米，涉及相关手续由乙方自行办理）。四、乙方新建位置：武胜县印山假日酒店南侧临街面。乙方在临望江街设计长度为31.2米，进深15.2米，甲方修建的车库距乙方房屋底层最窄处不得小于2米（含2米），乙方修建的房屋为六层框架营业用房，实际建筑面积按规划的容积率修建。五、甲、乙双方同一个设计公司，乙方用地范围内的设计方案按乙方要求设计。六、甲、乙双方统一设计，乙方可以自行修建，但用同一个开发公司及建筑公司。协商公司收取一定的管理费。七、本协议双方签字并附条件生效，生效条件为：乙方已就相邻住户的房屋拆迁达成协议、拆迁完毕并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八、违约责任。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违反协议约定，否则应支付违约金10万元给对方，并承担违约金不足造成的损失。九、甲方在经过建房小组研究同意本协议后，以嘉怡居项目部的名义与乙方签订协议。十、未尽事项由甲乙双方另行商议。甲方处加盖“武胜县嘉怡居项目部”印章，王生福在“甲方法人代表”处签名，陈刚在乙方处签名。 2013年12月15日，广安王氏公司（拆迁人，甲方）与张兴寿（被拆迁人，乙方）签订《房屋拆迁改造安置协议书》，主要约定：一、乙方选定有资质的测绘公司丈量测绘实际建筑面积作为甲方对乙方被拆迁房屋拆迁安置的依据，测量经费由甲方承担。二、乙方选择甲方新建的电梯房，所选楼层超过六楼的，按每上升一层楼每平方米缴纳20元的价格计算增加楼层的差价款。三、乙方被拆迁改造房屋基本情况：乙方房屋位于沿口镇望江街口处，其丈量测绘建筑面积为222.21㎡。四、甲方返还乙方新房位置及建筑面积：乙方自愿选择甲方新建房屋的电梯房、门市。Ａ-2第16楼（面积约112.4㎡）、Ａ-4第16楼（面积约112.4㎡）、Ａ-6第11楼（面积约80.8㎡）、第12楼（面积约80.8㎡）；门市靠陈刚门市边墙处，门市开间3.3ｍ×进深12ｍ。五、乙方所选新房建筑面积增加楼层价款结算办法：1.乙方所选电梯房超过约定楼层的楼层差价款：112.4㎡×10层×20元／层﹒㎡＝22480.00元；2.112.4㎡×10层×20元／层﹒㎡＝22480.00元；3.80.8㎡×5层×20元／层﹒㎡＝8080.00元；4.80.8㎡×6层×20元／层﹒㎡＝9696.00元。5.乙方应缴纳楼层补差款62736元，分两次缴纳，即甲方完成乙方所选新房屋顶楼板现浇完毕时，乙方支付差价款的80%，在甲方交付房屋产权证时乙方付清余款。六、甲方为乙方办理安装天然气、水、电户头、宽带网、闭路、防盗门、外墙窗、大修基金所需费用均由乙方负责缴纳。新房内墙、天棚外露面为平整的水泥砂浆抹面（新房室内所有装饰装修材料、人工费均由乙方自行负责）。七、甲方交付房屋及产权证时间：从动工之日起24个月内交房，从交房之日起1年内交付房屋产权证给乙方。八、本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生效，一式三份，任何一方不得反悔或违约。若单方反悔或违约，承担十万元的违约责任并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九、协议生效后，甲方通知乙方交旧房之日起5日内，乙方务必将其旧房交给甲方拆除，否则，乙方承担延期交房的一切责任（含不限于经济损失、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甲方处加盖了广安王氏公司印章和王生福的印章，张兴寿在乙方处签名捺印，郭久斌作为在场人签名。2013年12月20日，张兴寿将其旧房交给广安王氏公司拆除。 2014年2月10日，嘉怡居项目部再次与陈刚签订《合作协议》，其中第六条载明“本协议双方签字并附条件生效，生效条件为：乙方已就相邻住户的房屋拆迁达成协议、拆迁完毕，并经相关职能部门批准”。其他条款内容与前述《合作协议》内容基本一致。2014年5月3日，双方再次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约定内容与前述协议基本一致。双方签订协议后，因陈刚犯罪被判处刑罚，张兴寿的房屋占地面积未纳入嘉怡居小区建房使用。 陈昌全等146人以广安王氏公司的名义办理嘉怡居楼盘的相关建房手续，并将该小区楼盘1#楼发包给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约定2014年5月开工，于2015年5月竣工；将2#楼发包给四川省大盛东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约定2016年5月开工，于2017年2月竣工，嘉怡居小区楼盘修建完工后尚未办理总体竣工验收手续。2017年6月30日、2017年9月17日，广安王氏公司向嘉怡居小区前期物业公司开出接房单，将嘉怡居1#楼16楼4号住房和该栋楼16楼6号住房交付给张兴寿（两套住房建筑面积均为112.4㎡），张兴寿于2017年9月18日向谭明春交纳了5万元房屋补差款，谭明春收钱后出具了收据。张兴寿接房后装修入住，并缴纳了相应的物业管理费等费用。后因陈昌全等146人与张兴寿、王氏公司就案涉的四套安置房及门市的所有权归属发生争议，剩余的两套住房及门市未交付，王氏公司将嘉怡居的相关建房资料移交给了陈昌全等146人中的孙浩、向乾林等人。 2019年4月26日，张兴寿向一审法院起诉广安王氏公司，要求判决确认案涉未交付的房屋归张兴寿所有，并要求广安王氏公司向张兴寿交付上述房屋和办理不动产权证书，一审法院以（2019）川1622民初1589号立案。陈昌全等146人认为，广安王氏公司将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修建的房屋交付给张兴寿且建房合伙人未获得相应对价，侵犯了陈昌全等146人的合法权益，据此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诉讼中，为查明事实，法庭依法对谭明春进行了调查询问，谭明春证实其收取张兴寿5万元补差款属实，房屋修建完工后，集资户采取抓阄方式分房。双方当事人对法庭的调查笔录均无异议。广安王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生福接受法庭询问时陈述，广安王氏公司是受建房小组委托，与张兴寿签订《房屋拆迁改造安置协议书》，签订协议时未告知张兴寿是受陈刚或建房小组委托。另查明：张兴寿被拆除房屋包括已登记在张兴寿名下位于武胜县沿口镇西街的2层砖混结构房屋（武房权证2009字第××号，建筑面积72.64㎡）和其购买案外人李晓容位于武胜县沿口镇临江街的房屋［产权证号：武房权字第××号，武沿集建（89）字第54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1998年8月25日已统征为国有土地，建筑面积74.89㎡］。 一审法院认为，陈昌全等146人为合伙修建嘉怡居小区楼盘，成立了建房领导小组，该领导小组委托广安王氏公司与张兴寿就其旧房拆迁安置补偿进行协商，双方经协商签订了《房屋拆迁改造安置协议书》，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广安王氏公司不属于法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其与张兴寿签订的协议书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广安王氏公司就该协议书所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应由陈昌全等146人承担。 广安王氏公司与张兴寿签订协议书时未告知其代表陈刚，且张兴寿就讼争房屋亦否认与陈刚有关系，虽然嘉怡居项目部与陈刚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由陈刚出资购买原告方修建的电梯房中的四套房（总面积400平方米以内，按成本价4,000元/平方米支付给原告方）赔付给张兴寿，根据双方当事人举示的现有证据，不能确定陈昌全等146人的项目部与陈刚之间的约定对张兴寿具有约束力。至于《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本案不作评判，双方可另行协商或另案诉讼解决。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广安王氏公司代表陈昌全等146人与张兴寿签订的《房屋拆迁改造安置协议书》，不具有上述合同无效情形，故陈昌全等146人起诉要求判决广安王氏公司与张兴寿签订的《房屋拆迁改造安置协议书》无效，并要求张兴寿返还其占有陈昌全等146人共有的房屋，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昌全等146名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014元，由陈昌全等146名原告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 陈昌全等146人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2010年11月5日《委托书》（原件）。《委托书》内容载明“WS-(2010)12号（原看守所）地块通过公开拍卖，由武胜县国土资源局高超、彭光荣等职工竞得，经集资建房户研究决定成立武胜县国土局资源局职工集资建房领导小组，并委托广安王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权代表集资建房户与县公安局原看守所旁职工住宿楼住户和‘长庆公司’洽谈房屋拆迁事宜。具体授权如下：一、对拟拆迁户进行动员和协调；二、组织实施拆迁安置补偿和制定相关方案”。尾部载明“委托方：原看守所地块集资建房领导小组代表：管卫东高超彭光荣蒙明洪（均为手写签名）受托方：广安王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王生福（手写签名）二〇一〇年十一月五日”。拟证明，王生福一审中提交的《委托书》复印件为虚假，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没有委托广安王氏公司就张兴寿房屋的拆迁安置进行协商、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同时佐证了张兴寿的旧房拆迁为陈刚委托广安王氏公司所致，佐证谭明春一审证言证实收取张兴寿房屋差价款为王生福谎称张兴寿为原看守所干警宿舍楼被拆迁户为真，广安王氏公司与张兴寿存在恶意串通。2.原告之一孙浩与管卫东、彭光荣于2020年6月30日的微信聊天截图各一份，原告之一王斌与高超于2020年6月30日的微信聊天截图一份。拟证明，一审中王生福提交的《委托书》复印件中“管卫东、彭光荣、高超”不为其本人签名。3.原武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的编号为2013-083号《关于对嘉怡居小区规划设计方案的批复》（原件）。拟证明，嘉怡居小区建设根本未纳入长青公司（陈刚）和张兴寿的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为高超等人原竞拍的国有土地和原看守所干警宿舍楼用地，张兴寿旧房拆迁与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无关。对陈昌全等146人提交的新证据，张兴寿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是否与广安王氏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与本案案涉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的效力无关，同时不认可真实性；证据2三性均不认可，高超的表意不明确；证据3真实性无异，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是授权广安王氏公司就张兴寿房屋拆迁的，至于嘉怡居小区建设用地是否使用张兴寿被拆迁房屋土地是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与广安王氏公司的关系。广安王氏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无法确认是否是管卫东、彭光荣、高超的聊天记录；证据3真实性无异，与本案无关。 二审中，广安王氏公司对其一审提交的《委托书》复印件的原件保存情况仍然陈述为已移交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陈昌全等146人对其二审提交的《委托书》原件说明为，因嘉怡居小区是合伙建房，合伙事务大部分完成后，后续事务没有具体人在执行，大部分合伙人均有自己的工作，所以在一审时没有在资料中及时收集到《委托书》原件。双方二审中争议的主要事实是：1.在嘉怡居小区的建设过程中，嘉怡居小区的建房合伙人是否委托或授权广安王氏公司就相邻的张兴寿原房屋的拆迁安置事宜进行协商并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2.广安王氏公司与张兴寿签订的《房屋拆迁改造安置协议书》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利益的情形。对此，本院对陈昌全等146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认证和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1.陈昌全等146人二审提交的证据1在一审确认的举证期限前已经存在，且在广安王氏公司提交《委托书》复印件后也未及时提交，应是逾期举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在法庭上可以提出新的证据。”和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的规定，当事人逾期举证，法律并不是规定一律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据。”和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的规定，陈昌全等146人对二审提交《委托书》原件已作出合理说明，且该证据与本案双方争议事实和最终法律适用存在密切关联，广安王氏公司与张兴寿虽然反驳其真实性，却未提交反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一）证据是否原件、原物，复印件、复制品与原件、原物是否相符；（二）证据与本案事实是否相关；（三）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五）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的规定，本院对陈昌全等146人二审提交证据1确认具有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广安王氏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委托书》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确认，不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依据。陈昌全等146人提交的证据2，彭光荣、高超为陈昌全等146人中诉讼当事人之一，其聊天记录在证据类别上属当事人陈述；管卫东不为陈昌全等146人中诉讼当事人，其聊天记录为证人证言；因广安王氏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委托书》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确认，陈昌全等146人提交的证据2本院不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依据。陈昌全等146人提交的证据3，一审中陈昌全等146人已提交，一审已作为证据采信，并认定“张兴寿的房屋占地面积未纳入嘉怡居小区建房使用”，本院不再作认证。同时，依据陈昌全等146人提交《联合投资建房协议》，广安王氏公司一审提交的《委托书》复印件，陈昌全等146人二审提交的《委托书》原件，出现了“武胜县嘉怡居项目部”、“嘉怡居联合购地建房领导小组”、“原看守所地块集资建房领导小组”三个不同的在法律上可能与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在民事法律行为上的组织性结构体，其与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双方现一、二审所举证不能确认，致使认定双方争议事实1更不明确。至此，综合全案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规定的认证方法和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规定的证明标准。本院认定，在嘉怡居小区的建设过程中，嘉怡居小区的建房合伙人没有委托或授权广安王氏公司就相邻的张兴寿原房屋的拆迁安置事宜进行协商并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2.对于争议事实2，是陈昌全等146人主张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该事实的存在应由陈昌全等146人举证，但陈昌全等146人没有举示直接的证据，仅是从相关证据进行逻辑上阐释。纵观全案证据，广安王氏公司与张兴寿签订《房屋拆迁改造安置协议书》涉及了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的共有房屋，但陈昌全等146人又认可嘉怡居项目部与陈刚签订合作协议的事实，该协议指向了陈刚在嘉怡居小区购买4套房屋安置张兴寿，故即使按陈昌全等146人主张的事实，亦不存在案涉拆迁安置协议损害了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的利益。至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的认证方法和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规定的证明标准。本院认定，广安王氏公司与张兴寿签订的《房屋拆迁改造安置协议书》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利益的事实。综上，对一审判决认定与本院二审认定不一致的事实除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同时查明：1.高超等234人竞买案涉宗地后于2011年8月23日分别办理了武胜国用（2011）第3153号和武胜国用（2011）第315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面积分别为“3127㎡”和“3965.65㎡”。2.嘉怡居小区建设相关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上载明的“建设单位”、“用地单位”是“高超等合伙建房户广安王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广安王氏公司。3.嘉怡居小区至今尚未完成不动产首次登记。 本院认为，基于证据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本院对双方在法律适用方面上的争议，综合评述如下： 1.关于《联合投资建房协议》的性质和对外民事法律行为效力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规定，《联合投资建房协议》在法律上无疑应是参与嘉怡居小区开发建设实际投资人的书面合伙合同，其指向的合伙事务是嘉怡居小区商住房屋的开发建设，我国土地管理法律、法规并不禁止自然人买受国有建设用地，依法取得的国有建设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八条“依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可以依照本法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作价入股，合资、合作开发经营房地产。”的规定，可以进行建设开发经营。对此，《联合投资建房协议》对参与嘉怡居小区建设开发的全体合伙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伙完全可能存在合伙人众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合伙可以推举合伙事务执行人，合伙事务执行人就合伙事务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全体合伙人承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的规定，合伙存在对内和对外的民事法律关系，不论对内或对外民事法律关系，在合伙人众多推举了合伙事务执行人情形下，对全体合伙人能产生法律效力应是合伙事务执行人就合伙事务的行为。本案中，嘉怡居小区的建房合伙人推举成立了“武胜县嘉怡居项目部”来执行合伙事务，但该组织体在民法上并不是能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主体，仅是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就合伙事务执行、管理的运行机构，其组织体后能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主体的民事法律行为也是通过其推荐的自然人来表意或行使的。所以从《联合投资建房协议》的内容看，就约定的合伙事务执行应是有王生福、郭久斌的签名或印章，或“武胜县嘉怡居项目部”印章加王生福、郭久斌的签名或印章，方才对全体合伙人产生法律效力；仅有“武胜县嘉怡居项目部”印章，因其民事主体不具备，不能对全体合伙人产生法律效力。张兴寿主张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虽有王生福的印章，郭久斌的签名，但王生福是以广安王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在案涉拆迁安置协议签印，郭久斌以“在场人”身份签名，张兴寿主张合同应约束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的观点依法不能立。《联合投资建房协议》明确约定谭明春仅是合伙事务的出纳，显然不能为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对内对外民事法律行为。事实上，谭明春收取张兴寿的房屋差价款亦是王生福指示为原看守所干警宿舍楼被拆迁户情形下所为，而王生福在本案中出现二个不同的法律身份，一是仅是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的合伙事务执行人之一，二是广安王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生福在指示谭明春收取张兴寿房屋差价款和物业公司向张兴寿交付房屋时，以何种法律身份所为，现没有证据佐证，谭明春的收款行为和物业公司向张兴寿部分交付房屋的行为不能视为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的合伙行为。《联合投资建房协议》约定仅是高超等人竞买的6092.65㎡国有土地的开发建设，全案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张兴寿的房屋拆迁安置纳入了嘉怡居小区建设开发的合伙事务中，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综上，不论从合伙事务内容上，或合伙事务执行人主体上，或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的主体上，均不能认定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束嘉怡居小区建房全体合伙人。 2.关于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指向安置房的权属。事实反映，嘉怡居小区建设的房屋为《联合投资建房协议》中实际投资合伙人和原看守所干警宿舍楼被拆迁户合作、合资修建，广安王氏公司并未投入，陈刚（长青公司）、张兴寿的被折迁房屋及原用地并未纳入；虽然相关建设行政许可手续中载明的建设单位或用地单位中包括了广安王氏公司，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嘉怡居小区建设房屋的所有权应归属参与嘉怡居小区建设投入的实际全体合伙人，虽然尚未进行不动产产权首次登记及分户登记，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在房屋建成时已取得了所有权。对此，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所指向的安置房屋是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所有的房屋，广安王氏公司、陈刚没有所有权。 3.关于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对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的效力。事实反映，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的合同主体是广安王氏公司与张兴寿，该合同指向的安置房并非广安王氏公司投资新建，而是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投资修建。广安王氏公司辩称对张兴寿房屋的拆迁安置协商和签订合同是受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的委托，但证据证实该事实并不存在。同时就证据反映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的合伙事务是原高超等人竞买的6092.65㎡国有土地的开发建设和后变更同意的原看守所干警宿舍楼的拆迁新建，并不包括张兴寿房屋拆迁新建；对（长青公司）陈刚的拆迁新建，现在证据亦无法确认，一方面是“武胜县嘉怡居项目部”及王生福与陈刚的合作协议，另一方面陈昌全等146人二审提交《委托书》原件对长青公司的房屋拆迁仍是在民法不具民事主体且没有证据证明与嘉怡居建房合伙人关系的“原看守所地块集资建房领导小组”。在现实生活中，就委托合同或授权代理关系，存在受托人或代理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委托行为或代理行为，在法理上称为“隐名委托”或“隐名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二款“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在“隐名委托”或“隐名代理”下，就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或第三人与委托人之间合同的成立、有效，其前提条件是委托人与受托人存在真实、有效的委托或授权代理关系，无权代理情形并不适用“隐名委托”或“隐名代理”的制度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和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无权代理对被代理人产生法律效力法律上仅确认在“显名代理”的情形中。本案中，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为广安王氏公司以自己名义所为，按广安王氏公司的抗辩意见为隐名代理，因证据反映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的授权行为不存在，故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不是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的合同当事人，该合同不能约束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 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为广安王氏公司与张兴寿，陈昌全等146人认可的是陈刚支付了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指向安置房的对价后，陈刚或广安王氏公司对指向房屋有处分权。至此，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指向安置房广安王氏公司既无所有权，也无处分权，在该类事实情形下，对合同效力法律并不作否定评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类情形下合同并不认定无效，因物权人主张物权而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出卖人需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广安王氏公司对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合同的效力并不否认，但抗辩应由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承担拆迁人的合同义务于事实与法律不能成立，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合同在广安王氏公司与张兴寿之间，或广安王氏公司、陈刚与张兴寿之间是否有效或无效，因本案二审事实的变化涉及了陈昌全等146人本案的起诉权，故本案不作评判。 4.关于陈昌全等146人本案的起诉权。第三人对他人合同认为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诉请确认合同效力，“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是合同效力确认的实体构成事实要件，不是张兴寿认为的是程序法的起诉要件。本案仅就陈昌全等146人要求确认案涉拆迁安置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而言陈昌全等146人还是有起诉权，在事实不成立的情形下陈昌全等146人承担的是败诉结果，反之是胜诉的结果。但本案陈昌全等146人不仅有要求确认案涉拆迁安置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还有基于债法关系要求张兴寿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广安王氏公司与张兴寿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的利益，对张兴寿而言其在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合同中是合同善意相对人；但同时存在广安王氏公司无权处分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房屋，张兴寿占有嘉怡居小区部分房屋的事实。在此事实下，广安王氏公司与张兴寿之间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是否有效，或是否无效，均与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没有债法上的利害关系。嘉怡居小区建房合伙人是否主张物权上的法律关系，要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或其他方式解决纠纷，就陈昌全等146人的诉讼请求和主张的事由而言属另一民事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的规定，陈昌全等146人就本案的诉没有起诉权，依法应予驳回起诉。 综上所述，陈昌全等146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新的证据至事实认定发生变化而至程序发生变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昌全等146人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14元，退还陈昌全；上诉人陈昌全等146人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14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昌礼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冯 文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彭 曦 书 记 员 王诗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