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31民初1994号 原告：隆林各族自治县平班镇南务村南务农业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平班镇南务村南务屯。 法定代表人：韦明志，该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星，隆林各族自治县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隆林各族自治县平班镇南务村东保农业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平班镇南务村东保屯。 法定代表人：韦亚风，该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胜，贵州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隆林各族自治县平班镇南务村南务农业经济合作社（以下称南务社）与被告隆林各族自治县平班镇南务村东保农业经济合作社（以下称东保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变更为适用普通程序，定于2020年2月10日开庭进行审理，后因受全国性新冠疫情影响而延期，于202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务社的法定代表人韦明志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星、被告东保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务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退耕还林款168,929元归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自行承担。事实和理由：2003年12月1日，被告擅自将属于原告集体所有的“平因耐至岩卡丫口”小路下方的坡岩龙（地名）120亩土地与隆林各族自治县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业公司）签订《松树联营造林合同》，由林业公司自行出资种植林木及管护。原告得知被告的侵权行为后向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称隆林县政府）提出土地确权申请，2011年11月21日隆林县政府作出（2011）6号《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平班镇南务村南务农业经济合作社与东保农业经济合作社“岩龙坡”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将涉案争议地面积120亩确权归原告集体所有。被告不服处理决定，经申请复议、起诉、上诉，2012年12月17日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百中行字第25号终审判决，维持隆林县政府的处理决定。之后，林业公司与原告于2018年2月6日签订《联菅造林合同》，约定联营的120亩土地所获得退耕还林款归原告所有。经原告多次向政府提出要求提取存于被告名下信用社账户的退耕还林款168,929元，2018年12月政府部门告知原告通过法院诉讼程序进行处理，为此，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过程中，原告将涉案土地120亩变更为191亩。 原告对其陈述的事实提供以下五组证据有：1．《松树联营造林合同书》复印件，旨在证明被告将属于原告集体所有的土地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的事实；2．《处理决定》《行政判决书》复印件2份，旨在证明涉案土地已经过政府部门确权将涉案土地权属归原告所有；3．《联营造林合同书》《情况说明》复印件，旨在证明土地权属确定后，原告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约定退耕还林款归原告所有；4．《申请书》《存折明细》复印件，旨在证明2018年原告向林业站申请退耕还林款，林业站将存折发给原告，但因被告不予配合，原告未领到钱款；5．《民事裁定书》复印件，旨在证明在2015年9月原告向隆林县法院提起诉讼，导致诉讼时效中断。 被告东保社辩称，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根据原告起诉状所述，原告于2011年11月21日向隆林县政府申请土地确权之前，就已经知晓被告与林业公司签订《松树联营造林合同》，并获得退耕还林补偿的事实，2012年12月17日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百中行字第25号终审判决，判决维持（2011）6号《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平班镇南务村南务农业经济合作社与东保农业经济合作社“岩龙坡”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之日始，就应当知道被告获取退耕还林补偿款侵害到自己的权益，而原告时隔5年多，才于2018年2月6日向相关单位主张权利，其无论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对时效之规定，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二、退耕还林以“谁退耕、谁造林、谁经营、谁受益”为原则，原告既不是退耕者，也不是造林者，更不是经营者，当然就不可能是受益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退耕还林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退耕还林粮食补助、种苗造林补助和生活补助款项，是针对林木经营权人或者林木所有权人发放，而不是针对土地所有权人发放。退耕还林补偿款的依据是，根据造林前，对耕地进行严格的实地测量、勘测、考察，结合水土保持、绿化效益等科学论证后，于2003年被告各社员将自己赖以生存的耕地还原林地，亲手栽种、抚育和管理，正因为根据被告的付出，才给予粮食补助、种苗造林补助和生活补助，其性质是对付出者的些许补偿，那么被告理所应当的属于包括补偿款项在内的受益者。三、隆林县政府、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均支持退耕还林款项归被告所有。2011年11月21日，隆林县政府作出（2011）6号《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平班镇南务村南务农业经济合作社与东保农业经济合作社“岩龙坡”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第二项“东保农业经济合作社农户韦文钊、韦乜站种植9亩退耕林地按插花林地处理”，第三项“争议地内南务农业经济合作社、东保农业经济合作社及农户与自治县林业局联营种植的马尾松林木按照所签订的《退耕还林营业种植合同》规定享有所有权，其余林木谁种谁有”之决定，被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给予维持，所以附属于林木所有权而获得的补偿款应当归被告所有。 被告对其陈述的事实提供的证据有：1．《身份证》《证明》复印件，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2．《隆林各族自治县平班镇南务村八队（小地名坡岩龙）历年退耕还林工程小表》《隆林各族自治县平班镇扁牙片区2008年度退耕还林政策补助发放公示表》《平班镇南务村东保屯退耕还林的农户和面积》复印件，旨在证明被告各社员于2003年退耕还林的事实和涉案款项来源依据；3．《隆林平班信用社摘要码》复印件，旨在证明涉案款项于2007年4月22日前就已存在，至2018年1月31日止本息共168,929.58元，但原告不主张权利的事实。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松树联营造林合同书》的三性无异议，但2003年之前，该宗涉案土地一直由被告经营管理，在土地上退耕、造林、经营属于被告而不是原告；对证据2《处理决定》和2份《行政判决书》的三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内被告与自治县林业局联营种植的马尾松林木，按照所签订的《退耕还林联营种植合同》规定享有所有权，其余林木谁种谁有，且原告于2011年11月21日前就知晓被告获取退耕还林补偿款的事实；对证据3《联营造林合同书》和《情况说明》的三性不予认可，属于倒签合同，不尊重客观事实，且该证据是原告与案外人之间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违背退耕还林“谁退耕、谁造林、谁经营、谁受益”原则，该组证据《情况说明》是案外人的主观推论，不具有证据资格；对证据4《申请书》《存折明细》的三性不予认可，2018年2月6日同时签订《联营造林合同》、申请领取款项《申请书》，不具有合理性，有合伙伪造嫌疑；对证据5《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质证称其证明内容不能证明涉案款项归被告所有，对证据3三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涉案土地上的林木及退耕还林的款项涉及案外人，在权属没有得到确权前，原告才不主张权属。 案件审理中，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有：1．隆林各族自治县退耕还林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2017年度退耕还林补助发放明细表并注明退耕还林补助分两个阶段发放标准；2．隆林各族自治县平班镇财政所退耕还林补助发放明细表。 原告对以上证据1质证称，2017年度退耕还林补助发放明细表和分两个阶段发放标准，面积和地块与被告提供的证据《退耕还林工程小班表》《2008退耕还林发放公示表》的地块和面积一致，合同号48046268035可能是地块编号。对证据2质证称被告已领多少年的补偿，原告不清楚。 被告对以上证据质证称，2017年度退耕还林补助发放明细表和分两个阶段发放标准，面积和地块与被告提供的证据《退耕还林工程小班表》和《2008退耕还林发放公示表》的地块和面积一致，合同号48046268035是被告与政府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退耕还林补助是根据该合同核定面积和标准发放，被告确实已领到２年的补助，2003年补助的是粮食，分配到各户后由各户自己到扁牙乡（现平班镇）粮所领取，2004年领到补助款40,110元，其中被告得到款额20,050元，另一半是隆林各族自治县林业开发有限公司领取。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东保社以农户签名的形式与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林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03年12月1日签订《松树联营造林合同书》，由被告东保社提供“坡岩龙”（地名）191亩的土地与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林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退耕还林造林，合同签订后，因原告南务社与被告东保社对退耕还林的土地所有权发生争议，经隆林县政府调处，2011年11月21日作出《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平班镇南务村南务农业经济合作社与东保农业经济合作社“岩龙坡”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的处理决定：一、争议地“岩龙坡”面积283亩（除插花林地）土地权属归南务农业经济合作社集体所有；二、东保农业经济合作社农户韦文钊、韦乜站种植9亩退耕林地按插花林地处理；三、争议地内南务农业经济合作社、东保农业经济合作社及农户与自治县林业局联营种植的马尾松林木，按照签订的《退耕还林联营种植合同》规定享有所有权，其余林木谁种谁有。隆林县人民政府对争议土地作出确权后，东保社提起行政诉讼，经一审、二审，2012年12月17日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隆林县政府决定的判决。2018年2月6日，南务社依据隆林县政府的处理决定第一条，与广西隆林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联营造林合同书》，南务社根据《联营造林合同书》“退耕还林补助分成：每年每亩生活补助费及补助粮归乙方所有，由甲方协助乙方领取”的约定，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决政府支付给东保社的部分退耕还林款168,929元归原告南务社所有。 另查明，被告东保社与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林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松树联营造林合同书》进行退耕还林后，政府部门以合同号为48040208035从2003年至2008年按每亩每年补助给东保社粮食补助210元，生活补助20元；从2011年至2018年每亩每年补助给东保社粮食补助105元，生活补助20元。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东保社集体存折账号65×××01－1－61－004836－5的存折尚有部分退耕还林款因原、被告存在争议未领取。 又查明，坡岩龙与岩龙坡是同一地名。 本院认为，国家为了规范退耕还林活动，保护退耕还林者的合法权益，国务院颁布了《退耕还林条例》，对退耕还林实施责任、规划和计划、造林、管护与检查验收以及资金和粮食补助发放等制定了严格的程序。该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应当根据年度退耕还林实施方案组织专业人员或者有资质的设计单位编制乡镇作业设计，把实施方案确定的内容落实到具体地块和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第二十四条规定：“县级人民政府或者其委托的乡级人民政府应当与有退耕还林任务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签订退耕还林合同”，第三十三条规定“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应当按照国务院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制定的检查验收标准和办法，对退耕还林建设项目进行检查验收，经验收合格的，方可发放验收合格证明”，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按照核定的退耕还林实际面积，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提供补助粮食、种苗造林补助费和生活补助费”，第四十三条规定“退耕还林后，在规定的补助期限内，县级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有关部门及时向持有验收合格证的退耕还林者一次性付清该年度生活补助费”。根据以上规定，退耕还林补助款发放的前提必须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退耕还林地在实施方案规划范围内、与实施相关单位签订退耕还林合同、且经林业行政部门验收合格发放给验收合格证明后，才向县级人民政府组织的有关部门要求发放退耕还林补助款。本案，据以发放退耕还林款的191亩“坡岩龙”退耕林地与隆林县政府隆政处［2011］6号处理决定“争议地‘岩龙坡’面积283亩”的土地，无论是否存在交叉或是包含与被包含关系，原告均无证据证实其具备《退耕还林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另外，土地所有权人未必就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看，与被告联营的第三方是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林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而与原告联营的第三方是广西隆林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现原告据其与第三人鉴定的合同所约定，即请求本院将政府部门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核发给被告的补助款判决归原告所有，无事实依据。再者，政府部门以48040208035合同为依据，从2003年至2008年每亩每年补助给被告东保社粮食补助210元，生活补助20元；从2011年至2018年每亩每年补助给被告东保社粮食补助105元，生活补助20元。政府部门与被告所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是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一种方式，政府部门依据行政合同发放给被告退耕还林款行为，属于具体的行政行为，政府履行职责和所作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其特定的法定程序，未经法定程序不容随意更改。在无人对政府履行法定职责过程和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无权改变政府部门履职行为，原告的诉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能否有权取得退耕还林补助款或可得到多少的退耕还林补助款，若原告确实实施了退耕还林工程，原告可以另行申请政府主管部门核实其退耕还林面积，向其核发退耕还林款。而政府部门核发给被告的退耕还林补助款，是否继续由被告领取或者由政府部门撤销给付，亦由政府部门作出决定。被告称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因涉案款一直按年发放至2018年1月31日，且因双方存在争议，该款一直由林业主管部门执管，并未由原、被告一方取得，因此，被告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隆林各族自治县平班镇南务村南务农业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678元，由原告隆林各族自治县平班镇南务村南务农业经济合作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梦华 审 判 员  岑廷荣 人民陪审员  杨付山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覃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