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1行初33号 原告河北鹏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西兆通镇西塔口村。 法定代表人王鹏威，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赵坤，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灵寿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石家庄市灵寿县人民东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冯素伟，县长。 委托代理人赵毅，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 被告灵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石家庄市灵寿县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张清鹏，局长。 委托代理人侯春卉，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和平，河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灵寿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住所地石家庄市灵寿县北环东路2号。 法定代表人张彦玲。 委托代理人吴会智。 委托代理人吴双全，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河北鹏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海房地产公司）因要求被告灵寿县人民政府、灵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灵寿县规划局）及第三人灵寿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灵寿县妇幼中心）支付土地征收补偿金一案，于2019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于2020年4月2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鹏海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鹏威及其委托代理人贾赵坤，被告灵寿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赵毅，灵寿县规划局的委托代理人侯春卉、王和平，第三人灵寿县妇幼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吴会智、吴双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鹏海房地产公司诉称：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回收土地补偿款735万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104.32万元；3、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按照每年24%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自2012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4、判令第三人对以上三项诉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27日，原告鹏海房地产公司以480万元出让价依法取得坐落于灵寿县北侧的5332.29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用途为商品住宅用地。2012年11月14日，灵寿县人民政府作出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决定收回其中的3264.45平方米，并将其划拨给第三人灵寿县妇幼中心（原称“灵寿县人口和计划生育服务站”），同时县政府指令第三人灵寿县妇幼中心与原告签订协议，约定了土地及其他损失补偿事宜。但时至今日，无论被告亦或是第三人均未给予任何补偿。原告通过合法程序取得了涉案地块的使用权，支付了相应的土地款项，被告灵寿县人民政府作出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被告灵寿县规划局办理了土地的收储，则二被告共同作出收回土地使用权的行政行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由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补偿金。另外，根据第三人灵寿县妇幼中心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第三人同意补偿原告损失，所以第三人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原告鹏海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灵寿县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站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一份；2、原告关于要求灵寿县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站尽快归还土地划拨款及相关费用的请示。 被告灵寿县人民政府辩称：一、本案不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本案所涉是土地收回问题，结合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签署的相关协议，应当将本案认定为民事纠纷。二、原告要求灵寿县人民政府支付回收土地补偿款、赔偿金、资金占用损失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就涉诉4.9亩土地的收回、如何补偿的问题已与第三人签署了《协议书》，就合同的相对性而言，灵寿县人民政府与此并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回登记的《土地登记审批表》中，明确了补偿费由计划生育服务站负责，原告自行申请，并对《协议书》盖章确认，说明其对这一事实的认可。 被告灵寿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灵寿县人民政府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2、《土地登记审批表》；3、《土地登记申请书》；4、2019年12月23日由原告加盖印章，邢俊亮签字的说明；5、2019年12月23日由原告加盖印章，打印字体有邢俊亮的说明；6、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7、投资开发购买部分房屋合同。 被告灵寿县规划局辩称：本案已超出行政案件受理范围，且主体错误，原告主张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一、本案系民事争议而不属于行政案件受理范围。本案属于土地收回及补偿费用给付问题，依据2012年9月28日原告与第三人签署的弥补损失的原则性条款，应当认定为民事纠纷而非行政案件。二、原告将灵寿县规划局列为本案被告主体错误。灵寿县规划局系灵寿县人民政府之职能部门，就原告提出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回申请以及相关行政行为的做出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诉请是对其收回土地补偿款、赔偿金、资金占用损失的给付事宜，灵寿县规划局针对原告诉请从未作出过任何行政行为，故在本案中灵寿县规划局不是适格主体。三、原告要求灵寿县规划局支付上述补偿款、赔偿金、资金占用损失于法无据。对上述事宜的处理，原告与第三人已有约在先，数额清楚，主体明确，且有原告方申请书、补偿协议书为证。对此，灵寿县规划局不承担任何责任。 第三人灵寿县妇幼中心辩称：一、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是原告与灵寿县妇幼中心作为民事主体在计生大厦开发、建设过程中进行的民事活动，与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无关。二、原告的起诉已经远远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案灵寿县人民政府的《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是2012年11月14日出具的，退一万步说，假定该《决定书》确实属于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本案确实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告的起诉也早已远远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三、原告的诉请均无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原告第一、二项诉讼请求补偿与赔偿合计839.32万元与《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合计434.32万元不相符。原告所提起的是行政诉讼，行政诉讼不存在所谓资金占用损失之说，第三项诉求不能成立。行政诉讼与民事诉讼不同，不存在让第三人与作为被告的行政机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 第三人灵寿县妇幼中心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与灵寿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签订的《灵寿县计划生育综合服务大厦投资开发购买部分房屋合同》；2、原告与灵寿县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站签订的《协议书》；3、《灵寿县人民政府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4、《土地登记审批表》；5、灵国用（2012）第××号土地使用权证书。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4日，原告与灵寿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签订《灵寿县计划生育综合服务大厦投资开发购买部分房屋合同》，约定该局将县计划生育服务站现有土地8亩，纳入灵寿县人民政府土地储备，通过招投标方式将土地公开出让，原告如投标成功即将土地出让金交县财政，取得该宗土地的开发使用权；灵寿县计划生育和妇幼保健综合服务大厦项目由原告具体负责。后原告通过招拍挂的形式以480万元的出让价格取得了该宗土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批准用途为商品住房用地，出让期限为70年，土地面积5332.29平方米。 2012年9月28日，原告与灵寿县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站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灵寿县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站原占地8亩，鹏海房地产公司通过招拍挂的形式出资480万元取得该块土地所有权。灵寿县为提升县城档次，整合资源，合理规划，县委县政府决定把县妇幼院归县中医院使用，同时，让县妇幼站和县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站合并办公，共同建设灵寿县计划生育服务大厦。灵寿县计划生育服务大厦属于计划生育国债项目，国债项目建设用地必须是划拨土地，由于该块土地已经出让给鹏海房地产公司，必须收储再划拨给灵寿县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站用于建设灵寿县计划生育服务大厦。该项目收回鹏海房地产公司土地4.9亩，由此给鹏海房地产造成损失434.32万元。”双方达成协议：鹏海房地产公司同意灵寿县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站按每亩60万元收储4.9亩土地，价款共计294万元；鹏海房地产公司其他损失104.32万元，灵寿县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站予以补偿；以上两项费用由灵寿县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站在计划生育服务大厦项目建设资金中筹措支付。 2012年11月14日，灵寿县人民政府作出《灵寿县人民政府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鹏海房地产公司通过招拍挂形式取得灵寿县2011-001号储备地块（原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站）土地面积5332.29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且于2011年10月24日由灵寿县人民政府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为支持灵寿县计划生育工作，2012年9月29日，该公司申请由灵寿县人民政府收回所使用的该块土地3264.45平方米国有土地的使用权。灵寿县人民政府根据鹏海房地产公司的申请，决定有偿收回其使用的3264.4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依据该公司与计划生育服务站的补偿协议，补偿费294万元由计划生育服务站负责补偿，之后由政府将该地块划拨给计划生育服务站使用。” 2012年12月，灵寿县人民政府向鹏海房地产公司颁发了灵国用（2012）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将3264.4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收回，剩余的2067.84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原告鹏海房地产公司名下。因原告至今未收到土地补偿款，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第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三、原告的赔偿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有关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一）为实施城市规划进行旧城区改建以及其他公共利益需要，确需使用土地的......。依照前款第（一）项的规定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对土地使用权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本案中，《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系原批准用地的灵寿县人民政府作出，决定书中明确了收回原告3264.45平方米土地的目的系为支持灵寿县计划生育工作，是政府为实现行政管理或公共服务目标而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因此本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灵寿县人民政府收回原告国有土地使用权，对土地使用权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 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参照民事法律规范确定；对行政机关变更、解除行政协议等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起诉期限依照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确定。”本案中，原告鹏海房地产公司对二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而提起诉讼，应适用民事法律规范中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原告与灵寿县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站签订的《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支付补偿款的期限，灵寿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灵寿县人民政府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亦未明确该履行期限，故原告向债务人主张支付补偿款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此后原告不断通过各种渠道索要补偿款，依照相关民事法律规定，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原告的赔偿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灵寿县人民政府收回原告国有土地使用权后，应当按照约定对土地使用权人给予适当补偿。原告与第三人灵寿县妇幼中心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补偿款的数额为398.32万元，该款由第三人在计划生育服务大厦项目建设资金中筹措支付，故涉案土地补偿款共计398.32万元应由第三人灵寿县妇幼中心向原告支付，原告主张按照市场评估价给予补偿以及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相关法律依据。另外，鉴于《协议书》签订后第三人至今一直未向原告支付涉案土地补偿款，且征收决定作出后涉案土地升值较大，原告方存在实际损失，第三人在支付398.32万元的同时，还应当支付自决定收回土地使用权之日起至实际支付全部补偿款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灵寿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河北鹏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土地补偿款共计398.3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2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全部补偿款之日止)。 二、驳回河北鹏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0552元，由第三人灵寿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负担50000元，原告河北鹏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5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邸 亮 人民陪审员  李志鹏 人民陪审员  马志乾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郄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