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学全，男，198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梅，北京广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伯伦，男，198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学全因与被上诉人孟伯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5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由审判员梁睿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学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梅、被上诉人孟伯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辰、王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学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孟伯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孟伯伦主张民间借贷关系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审查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有关规定，如一方主张其与另一方存在借贷关系进而要求对方归还借款，主张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应对借贷的合意和款项的交付承担举证责任。民间借贷成立，双方有合意和款项交付这两点缺一不可，缺少其中一项，就会造成民间借贷合同无法成立。因此，民间借贷纠纷的债权人不仅要提供款项来往的证据，还应提供双方有借贷合意的证据。本案中，孟伯伦只向法院提交了钱款的交付凭证，该交付凭证上无法显示转账的目的和用途是借款。此外，孟伯伦无其他证据证明孟伯伦与赵学全之间的借贷合意，也没有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进行进一步举证，赵学全认为，一审法院就此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实认定和说理错误。根据董奇名下尾号为2578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2018年7月21日，是赵学全向董奇名下尾号为2578的银行账户内转账16.8万元，而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另查的结果是2018年7月21日，董奇名下尾号为2578的农行银行卡向赵学全转账16.8万元，一审法院属于审查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赵学全提交的北京宏都世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因无该公司负责人的签字，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赵学全认为，法人出具证明，是法人在行使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法人的意思表示正是通过公司的合法有效的印鉴真实表示出来，并不能说缺乏了公司负责人的签字，法人的真实意思就无法表达。就该证据而言，法律亦没有规定没有公司负责人的签字的证据就不能认定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应该在现有证据能够还原的基本事实上，独立展开合理的事实认定并说理或论证，而不是跟随孟伯伦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的基础上人云亦云。3.赵学全与孟伯伦之间的债务债权关系已消灭，不存在借贷关系。赵学全与孟伯伦系合作关系，两人共同商议合伙购买汽车进销售。孟伯伦系五一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一公司)的财务总监，董奇名下尾号为2578的银行卡长期被五一公司使用，并遭孟伯伦把持，赵学全向董奇名下尾号为2578的银行卡转账16.8万元是赵学全原计划借给五一公司的借款，后来因合伙购车未能成功，孟伯伦同意直接将16.8万元抵扣孟伯伦的出资。15万元钱款是赵学全让北京宏都世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帮助赵学全向平安银行所借款项，赵学全原计划将该笔款项和上述16.8万元一起和孟伯伦合作进行做汽车生意，后来因合伙购车未能成功故没有继续进行。孟伯伦身兼五一公司和北京宏都昌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财务总监，关于退还合作款事宜，孟伯伦指示赵学全将该笔款项汇至北京宏都昌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和上述16.8万元一起抵扣孟伯伦的30万元出资，至此，赵学全与孟伯伦的债权债务得以消灭，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孟伯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孟伯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学全偿还孟伯伦借款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9日，孟伯伦向赵学全出借款项，并于当日通过其尾号为7785的招商银行卡向赵学全尾号为4848的银行卡分5笔共计转账30万元。上述款项至今尚未返还。一审另查，2018年7月21日，董奇名下尾号为2578的农行银行卡向赵学全转账16.8万元。北京宏都世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向北京宏都昌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转账15万元，备注为“李俊涛购车款（网银）”。2020年5月28日，北京宏都世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上述15万元转账系代替李俊涛（赵学全妻子）支付的车辆贷款，并根据赵学全、李俊涛的指示，将此款项转至北京宏都昌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用于提车。该证明落款处仅有北京宏都世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盖章而无该公司负责人签字。一审庭审中，周利民出庭作证，称赵学全与孟伯伦之间存在合作定车关系，赵学全通过周利民向银行贷款15万元后，将15万元以北京宏都世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名义转入孟伯伦指定的北京宏都昌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账户。尾号为2578的农行银行卡系五一公司使用，所收取的16.8万元系孟伯伦指定。董奇出庭作证，称其名下尾号为2578的农行银行卡系五一公司自2018年年初至2018年年底期间使用，孟伯伦系该公司财务总监，上述银行卡由孟伯伦持有。孟伯伦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赵学全主张与孟伯伦之间系合作关系，双方各出资30万元用于向案外人定车，现赵学全同意退还孟伯伦30万元，但主张已经清偿完毕。对于上述16.8万元发生在孟伯伦向赵学全转账30万元之前，赵学全主张该款项原为出借给五一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款项，后直接用于抵扣上述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切实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孟伯伦通过银行账户向赵学全转账，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孟伯伦主张双方约定借款两个月，但其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但孟伯伦有权催告赵学全在合理期间内返还。故孟伯伦要求赵学全返还借款本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赵学全辩称双方之间非借款关系系合作关系，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且孟伯伦对此不予认可，该院不予采信。赵学全主张其于2018年7月21日向董奇转账16.8万元系偿还本案欠款，但赵学全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该转账系孟伯伦指定，且其陈述该16.8万元系出借给五一公司的借款，而五一公司与孟伯伦系不同法律主体，即便存在该16.8万元借款，也不能直接用于抵扣赵学全与孟伯伦之间的债权债务。赵学全主张其通过北京宏都世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北京宏都昌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转账15万元系偿还本案欠款，赵学全提交的北京宏都世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因无该公司负责人签字，其真实性该院无法确认。即便该转账系北京宏都世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赵学全支付，在无孟伯伦事先同意或事后追认的情况下，仅凭周利民与董奇的证言，该院无法认定赵学全关于已经履行完清偿义务的主张。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赵学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孟伯伦借款本金30万元。二审中，孟伯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赵学全向本院申请于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赵学全与孟伯伦合伙购车的事实情况，在线诉讼过程中，于某未能上线。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赵学全申请于某出庭作的内容的为证明赵学全与孟伯伦合伙购车的情况，而赵学全对于应当向孟学伦退还30万元本身是认可的（赵学全称双方各出资30万元用于向案外人定车，现赵学全同意退还孟伯伦30万元），只是主张以北京宏都世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向北京宏都昌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转账15万以及赵学全于2018年7月21日向董奇名下尾号为2578的银行账户内转账的16.8万元进行抵扣，因此，即便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在赵学全同意向孟学伦退款30万元的情况下，证人于某出庭作证并无必要，本院经过审理已当庭告知不再准许于某出庭作证。二审另查明，2018年7月21日，赵学全向董奇名下尾号为2578的银行账户内转账16.8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赵学全上诉称，孟伯伦应证明其与赵学全之间的借贷合意，否则借贷关系不成立。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前述规定，应由被告对其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的其他法律关系进行证明，而就本案的特定情形而言，即便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在赵学全认可应当向孟学伦返还30万元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法律的性质究竟为何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为，赵学全主张的以北京宏都世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向北京宏都昌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转账15万以及赵学全于2018年7月21日向董奇名下尾号为2578的银行账户内转账的16.8万元抵扣前述30万元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北京宏都世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无该公司负责人的签字，该证明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确认该证明的真实性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2.赵学全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向董奇转账16.8万元系孟伯伦指定，且其陈述该16.8万元系出借给五一公司的借款，而五一公司与孟伯伦系不同法律主体，即便存在该16.8万元借款，在孟伯伦不同意的情况下，不能直接抵扣赵学全与孟伯伦之间的债权债务。3.赵学全主张其通过北京宏都世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北京宏都昌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转账15万元抵扣本案欠款，赵学全提交的证明因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故无法认定该15万元系偿还本案欠款。即便该转账系北京宏都世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赵学全支付，在无孟伯伦事先同意或事后追认的情况下，依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赵学全与孟伯伦之间的债务债权关系因抵销已消灭，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赵学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赵学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颜金书 记 员  段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