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再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启丰食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翔文，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中山市恒乐贸易有限公司（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股东：陈振权，男，住广东省中山市。被申请人中山市恒乐贸易有限公司（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股东：孙汉文，男，住广东省中山市。以上二被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旋珠，女，住广东省中山市。再审申请人启丰食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山市恒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终6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京民申42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恒乐公司现已注销，其股东陈振权、孙汉文申请变更诉讼主体，承继该公司的权利义务，本案被申请人依法变更为恒乐公司股东陈振权、孙汉文。再审申请人启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郑翔文，被申请人陈振权、孙汉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旋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丰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起诉；全部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恒乐公司于一审判决作出前便注销了企业资质，并无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其恶意隐瞒注销事实，导致一、二审判决错误。二、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应予纠正。1．持续、稳定的供货系生产商之法定义务。我公司是广西金嗓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嗓子公司）的总经销商，而非生产商，已依约交付货物，完成合同义务。金嗓子公司于2017年4月单方要求解除我公司经销商地位，随即将《沟通函》发送恒乐公司，希望单独建立经销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我公司违约并回收库存，无合同及法律依据。2．根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及附件4《费用代垫及核销》、库存处理方案，核销费用支付应由金嗓子公司作为生产商履行，且该公司已通过向恒乐公司支付退货货款、市场费用等进行了实际履行，恒乐公司现予以否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3．金嗓子公司向恒乐公司支付5万余元回购款的事实证明，双方就回购事宜已自行达成合意，足以证实恒乐公司明知我公司此时已不具备总经销地位。进而，通过恶意诉讼行为要求我公司承担本应由其自行承担的经营风险。三、本案应依法追加金嗓子公司为共同被告，以便于查清案涉债务关系，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恒乐公司故意隐瞒其已注销企业资质行为，不符合起诉条件。恒乐公司要求我公司对库存产品进行回收，并支付所发生的市场费用，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恳请依法支持我公司全部再审请求。陈振权、孙汉文答辩称，启丰公司的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全部驳回，并判决恒乐公司对启丰公司债权归股东所有。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启丰公司应向恒乐公司支付代垫费用、回收货物并支付货款。其次，恒乐公司被错误注销并不能导致对启丰公司享有的债权消亡，且恒乐公司注销前，股东已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对债权进行了分红处理，所以即使恒乐公司因注销不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恒乐公司的债权也应归属其股东。恒乐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未及时变更诉讼主体，并不当然导致恒乐公司对启丰公司的债权灭失。再次，启丰公司在本案一、二审判决已经确定其应向恒乐公司（或其股东）承担付款义务后，恶意逃避债务，滥用诉讼权利，提起本案再审，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即使恒乐公司注销，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启丰公司也应按照法律规定及恒乐公司股东要求，将相关款项支付给公司股东。恒乐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启丰公司返还代垫费用246924元；2．判令启丰公司返还回收产品差价67699．2元；3．判令启丰公司回收库存产品并退还进货款4260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启丰公司作为甲方（供货方）与恒乐公司作为乙方（购货方）签订《经销合同》，约定：甲方授予乙方金嗓子草本植物饮料产品经销商资格，乙方负责广东省中山市内授权经销产品的销售业务；甲方授权乙方的经销期限与本合同有效期间一致，本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甲方应在经销期限内保障货源的供给；经销期限内乙方承诺从甲方认购经销产品39300箱，四个季度销售目标分别为2900箱、11000箱、16000箱和9400箱，乙方完成销售目标并完全履行本合同约定的，甲方给予乙方奖励；金嗓子草本植物饮料（包括原味和无糖）出厂价为69．6元/箱；甲方采用预收货款方式，通过银行结算，乙方应在甲方发送书面订单之前将相应货款支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甲方应在经销期限内保障货源的供给；本合同约定经销期限届满双方未继续合作或合同提前解除的，乙方支付的货款如有盈余，则甲方应将余额返还乙方，返还期限自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起6个月内；甲乙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外，并应当赔偿对方的损失等。合同附件3《退换货处理》载明：本合同签署后甲方按照国家相应法律法规，向乙方进行产品供应，在产品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造成严重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产品不予以进行退换货，但是双方根据市场发展阶段的不同情况，以及其他突发情况在友好协商的情况下，经甲方同意后可以签订相应退换货处理的补充协议。附件4《费用代垫及核销》约定：乙方有义务协作市场开拓为甲方垫付实物费用，并由乙方出具人力车辆派发至市场，发放到位，甲方人员负责协助及监督；乙方只能在甲方下发的有效盖章的“月度促销计划”范围内开展市场促销活动，超出促销计划的促销活动甲方一概不予认可，即使有甲方相关代表签字，亦对甲方无约束力，乙方已明确知晓以上规定，并同意甲方对上述违反约定而产生的任何费用或销售损失不会予以认可及补偿；乙方只能在甲方下发的有效“月度促销计划”范围内开展促销活动，并为甲方代垫市场费用，待活动执行后应向甲方提供真实有效符合甲方费用管理制度的核销资料，甲方将按约为乙方核销；乙方在经营活动中发生的与甲方有关的同时经甲方书面确认市场费用的，由乙方先行垫付，并向甲方提供甲方所需要的核销资料，甲方审核后交由金嗓子公司复核，金嗓子公司复核无误后将相关款项支付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先行垫付实物的，金嗓子公司复核无误后将等额实物直接发送至乙方仓库，关于代垫费用的核销材料寄流程等事项，以甲方、乙方及金嗓子公司三方共同签署的《产品经销合同补充协议》为准，附件5《日常营运管理标准》载明：甲方因市场运作需要一方代为垫付产品，乙方应配合办理。2017年7月4日，启丰公司向恒乐公司支付回购款72384元。诉讼中，双方均认可该款项为双方签订的《库存处理方案》项下的款项。该方案载明：2016年6月批次有糖800箱，启丰公司向恒乐公司以原售价55%结算，即38．28元/箱，合计30624元；2016年8月批次有糖1000箱，启丰公司向恒乐公司以原售价60%结算，即41．76元/箱，合计41760元；以上两项合计72384元，相关运输及装卸费用由恒乐公司承担；其他核销费用将由启丰公司全力协助向金嗓子公司请付。2017年7月28日，启丰公司向恒乐公司退款20880元。诉讼中，双方均认可该款项为恒乐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支付的预付货款，因恒乐公司未收到相应货物而退还。2017年9月13日，金嗓子公司向恒乐公司支付56745．6元。诉讼中，恒乐公司称按照启丰公司的指示将部分货物于2017年7月28日发货至金嗓子公司并提交了发货单，发货单载明货物包括金嗓子草本植物饮料无糖615箱和有糖413箱，按照55．2元/箱的价格（该价格系与金嗓子公司工作人员冼寒松以微信形式协商确定）进行回购，金额为56745．6元，恒乐公司称金嗓子公司支付的56745．6元为该批货物的回购款。一审诉讼中，恒乐公司提交了甲方为启丰公司、乙方为恒乐公司、丙方为金嗓子公司的《三方协议》，载明：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在《经销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义务转移给丙方，《经销合同》的供货方为丙方，丙方同意接受甲方在《经销合同》中的一切权利和义务；自本三方协议签订之日起，由丙方作为承付方直接向乙方进行核销并支付核销费用（见附件明细），甲方不再承担与之相关业务；本协议经三方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等。该协议所附对账单确认恒乐公司就进店费、陈列费等结案金额为906478．6元，启丰公司已支付金额为659554．6元，余额为246924元。启丰公司和恒乐公司在该协议及对账单中盖章，但金嗓子公司未盖章。关于回购差价，恒乐公司明确包括前述有糖800箱的回购差价25056元[（69．6-38．28）×800]，有糖1000箱的回购差价27840元[（69．6-41．76）×1000]，无糖615箱的回购差价8856元[（69．6-55．2）×615]和有糖413箱的回购差价[（69．6-55．2）×413]，回购差价合计67699．2元。关于库存产品，恒乐公司的库存明细表显示尚有有糖32箱（24罐/箱、单价69．6元/箱），无糖28箱（24罐/箱、单价69．6元/箱），礼盒装（12罐/箱、单价34．8元/箱）487箱和礼盒装（16罐/箱、单价46．4元/箱）463箱，库存货品金额合计42606．8元，恒乐公司称所有库存均于2018年1月过期。另查，恒乐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就本案缴纳了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恒乐公司与启丰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经销合同》的约定承担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代垫费用。《经销合同》约定，恒乐公司作为经销商有义务协作市场开拓为启丰公司代垫实物费用，恒乐公司应就代垫费用提供符合启丰公司费用管理制度的核销资料，经启丰公司审核后交金嗓子公司复核，金嗓子公司复核无误后将相关款项直接支付给恒乐公司。《三方协议》中载明由金嗓子公司直接向恒乐公司核销费用。但《经销合同》和《三方协议》中均无金嗓子公司确认，现启丰公司未举证证明金嗓子公司同意向恒乐公司核销该笔费用，在启丰公司已经在《三方协议》中对核销费用余额为246924元进行确认的情况下，恒乐公司有权要求启丰公司支付该笔费用。关于回购差价。本案涉及2017年7月4日和7月28日两次回购。关于第一次回购。恒乐公司与启丰公司以《库存处理方案》的形式确认了对于1800箱货物的处理方案，即双方按照原售价的55%或60%进行结算，恒乐公司现就同一批货物要求启丰公司支付回购差价，即要求启丰公司按照原价进行结算，与恒乐公司已确认的《库存处理方案》相悖，且《经销合同》对于回购事宜并无明确约定，因此恒乐公司要求启丰公司支付该笔回购差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次回购。该次回购的价格系恒乐公司与金嗓子公司协商的结果，且货物直接发至金嗓子公司并由金嗓子公司付款，恒乐公司与金嗓子公司就该次回购协商一致并已履行完毕，恒乐公司称该次回购系按照启丰公司指示进行，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恒乐公司要求启丰公司支付该笔回购差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库存产品。《经销合同》约定，启丰公司应在经销期限内保障货源的供给。现启丰公司自认在合同履行中被金嗓子公司取消了总经销资质，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向恒乐公司提供稳定货源，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自2017年7月至本案恒乐公司起诉，恒乐公司在合理期间内通过要求启丰公司或金嗓子公司回购等方式积极履行了减损义务，并在商品保质期到期前向一审法院起诉，积极主张权利。但仍因启丰公司中断供货导致无法满足销售终端的铺货要求而产生大量囤积货物，恒乐公司所述的库存损失符合交易习惯且与启丰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存在因果联系，恒乐公司要求启丰公司对库存产品进行回收，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库存商品过期，启丰公司回收后应销毁处理，不得再次销售。综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一、启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恒乐公司支付代垫费用246924元；二、恒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启丰公司金嗓子草本植物饮料有糖口味32箱（24罐/箱）、无糖口味28箱（24罐/箱）、礼盒装487箱（12罐/箱）和礼盒装463箱（16罐/箱），同时启丰公司向恒乐公司支付货款42606．8元（如恒乐公司不能退还上述货物，则根据未退还的数量，依次按照每箱单价69．6元、69．6元、34．8元和46．4元的标准，自启丰公司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三、驳回恒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启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恒乐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恒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启丰公司是否应支付恒乐公司代垫费用；二、启丰公司是否应对恒乐公司库存产品进行回收并支付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一。启丰公司上诉主张其无义务向恒乐公司支付代垫费用，应由金嗓子公司承担相关支付责任。对此，法院认为，根据《经销合同》《费用代垫及核销》等协议约定，恒乐公司在启丰公司下发的“月度促销计划”范围内开展促销活动，并由恒乐公司为启丰公司代垫市场费用，后恒乐公司根据启丰公司管理制度提供核销资料，经启丰公司审核后交金嗓子公司复核，金嗓子公司确认无误后向恒乐公司支付相关款项，故恒乐公司有权主张该笔费用。《三方协议》虽载明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由金嗓子公司作为承付方直接向恒乐公司进行核销及支付相关费用，但该协议未经金嗓子公司签章确认，无权擅自为其设定义务，故启丰公司主张应由金嗓子公司承担代垫费用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难以采纳。启丰公司与恒乐公司在《三方协议》对账单中明确代垫费用余额为246924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启丰公司应支付该笔费用，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启丰公司与恒乐公司签订《经销合同》，约定启丰公司授予恒乐公司金嗓子草本植物饮料产品经销商资格，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各自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启丰公司自认在合同履行期内被金嗓子公司取消总经销资质，因此其未能按双方合同约定向恒乐公司提供稳定货源，其行为构成违约。即使产品质量无问题，恒乐公司起诉要求启丰公司承担因无法满足销售终端铺货要求导致货物囤积的违约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金嗓子公司曾向恒乐公司支付部分回购款，不影响恒乐公司依据《经销合同》向启丰公司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启丰公司对库存产品进行回收并支付相应货款，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另，本案系恒乐公司基于《经销合同》起诉启丰公司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基于合同相对性，一审法院未追加金嗓子公司为共同被告，于法有据，对启丰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京03民终61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期间，陈振权、孙汉文提交《变更诉讼主体申请书》称，二人系恒乐公司股东，陈振权持有80%股权，孙汉文持有20%股权。因本案诉讼过程中恒乐公司注销，根据《公司法》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其对外享有的债权、应负的债务以及依法应履行的义务等，均应由股东陈振权、孙汉文享有或承担。故请求将被申请人由恒乐公司变更为股东陈振权、孙汉文。陈振权、孙汉文提交了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材料、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和注销登记申请材料，包括《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清算报告的确认文件（股东会决议）、经确认的清算报告、清算组成员《备案通知书》、依法刊登公告的报纸样张等予以证明。再审期间，启丰公司提交新证据三组，证据1．企业档案资料。其中股东会决议证明二股东对清算程序知晓；清算报告、资产处理、债权处理、财产分配和债权债务处理一览，证明二股东对资产、债权、分配均无异议。恒乐公司申请清算时，仍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不可能对诉讼情况不知情。被申请人的质证意见为：这些资料是我方在二审判决后因为要申请执行提供给启丰公司的，恒乐公司虽然注销了，但是不影响公司股东应享有的债权。证据2．税款清算报告。证明自2017年1月1日到2018年6月30日（经营期）和2018年7月1日至7月20日（清算期）恒乐公司企业税款情况；其中第一项第12小项载明，会计机构负责人为陈振权，证明其作为股东及会计负责人，对公司债权明确知晓；清算事项说明第二项，截止2018年6月30日恒乐公司已无债权，其提起诉讼属恶意行为。被申请人的质证意见为：此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判决，恒乐公司对启丰公司享有债权28万余元。证据3．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节选），证明市场费用的分担，应根据发生时间确定由启丰公司承担，还是由金嗓子公司承担。被申请人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为《股权分红协议》。证明恒乐公司就股东分红事宜达成协议，其中涉及启丰公司拖欠恒乐公司的债务。启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根据启丰公司从中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工商档案信息可知，恒乐公司2018年9月13日提交《注销申请书》，同年10月31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并由陈振权、孙汉文签字确认《清算报告》；资产处理一览载明，公司无存货；债权处理一览载明“清算组经多方努力，已收回全部应收账款”；财产分配和债权债务处理，均未明确约定。该协议系陈振权、孙汉文为诉讼自行制作，且根据协议显示出具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系本案一审过程中，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新证据的规定，亦与《清算报告》相悖，前后矛盾，涉嫌提供虚假证据。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启丰公司是否应支付代垫费用的问题。虽然根据《经销合同》及附件《费用代垫及核销》的约定，恒乐公司在启丰公司下发的“月度促销计划”范围内开展促销活动，为启丰公司代垫市场费用，并提供真实有效的符合启丰公司费用管理制度的核销资料，经启丰公司审核后交金嗓子公司复核，金嗓子公司复核无误后将相关款项支付给恒乐公司；《三方协议》约定金嗓子公司作为承付方直接向恒乐公司核销并支付核销费用，但是《经销合同》、《三方协议》均未经金嗓子公司确认，启丰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金嗓子公司同意向恒乐公司核销相关费用。现启丰公司与恒乐公司在《三方协议》附件明细（对账单）中确认代垫费用余额为246924元，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启丰公司应支付此笔费用的处理适当。启丰公司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有关启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对恒乐公司库存产品进行回购的问题。根据《经销合同》约定，启丰公司授予恒乐公司金嗓子草本植物饮料产品经销商资格，恒乐公司负责广东省中山市的销售业务，启丰公司应在经销期限内保障货源的供给。启丰公司认可在合同履行期限内被金嗓子公司取消了总经销资质，因此未能依约向恒乐公司提供稳定的货源，原审法院认定其行为构成违约是正确的。产品质量即使没有问题，恒乐公司起诉要求启丰公司承担因无法满足销售终端铺货要求导致货物囤积的违约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金嗓子公司向恒乐公司支付过部分回购款，但是不影响恒乐公司依据《经销合同》要求启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启丰公司对库存产品进行回收并支付相应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本案系恒乐公司依据《经销合同》起诉启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基于合同相对性，未追加金嗓子公司为共同被告，具有法律依据，对启丰公司的此项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恒乐公司注销后权利义务承继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相关规定，清算组应在清算期间清理公司的债权、债务，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本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开庭审理，同年11月2日中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恒乐公司的注销登记予以核准，2019年1月8日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由此可见，恒乐公司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注销的。《股权分红协议》虽然对恒乐公司享有启丰公司的债权进行了分配，但是该协议未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备案，《清算报告》亦未记载相关内容。综上，恒乐公司清算组对涉案债权的归属未作出分配，亦未依法参与本案的审理活动，属于未依法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相关规定，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据此，恒乐公司注销后权利义务应由其股东承继。根据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备案的公司档案资料，恒乐公司股东为陈振权、孙汉文，故本院依法确认二人为权利义务承继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终6148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二、启丰食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振权、孙汉文支付代垫费用246924元；三、陈振权、孙汉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启丰食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金嗓子草本植物饮料有糖口味32箱（24罐/箱）、无糖口味28箱（24罐/箱）、礼盒装487箱（12罐/箱）和礼盒装463箱（16罐/箱），同时启丰食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向陈振权、孙汉文支付货款42606．8元（如不能退还上述货物，则根据未退还的数量，依次按照每箱单价69．6元、69．6元、34．8元和46．4元的标准，自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四、驳回陈振权、孙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58元，由陈振权、孙汉文负担1016元（已交纳），由启丰食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6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658元，由启丰食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志蓉审 判 员 张学梅审 判 员 李 晓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晓洁书 记 员 陆芊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