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长友，男，193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凤，女，193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华，女，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智勇，男，198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智敏，女，199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上列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湖北米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汉津1号。负责人：袁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予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襄阳安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航空路10号。法定代表人：曹建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明鑫，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长友、李兴凤、王荣华、徐智勇、徐智敏因与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湖北襄阳安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3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长友、李兴凤、王荣华、徐智勇、徐智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被上诉人天安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予峰，被上诉人安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鑫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长友、李兴凤、王荣华、徐智勇、徐智敏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388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安达公司赔偿上诉人损失316660.30元，被上诉人天安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亲属徐安清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是错误的。1.一审以上诉人的亲属徐安兰因旁听庭审，而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是错误的，根据徐安兰的证言可以证实，其给司机100元费用要求对徐安清进行照顾，该事实在询问笔录中司机本人也是认可的；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司机已经尽到充分注意义务是错误的，本案事故发生时正值深夜，徐安清年龄较大，对停车服务区的情况不了解，司机应当对徐安清进行特殊的提醒，另外没有证据证明徐安清是翻越了高速公路的护栏而进入高速公路。司机在发现徐安清不在之后，虽然进行了查找了报警，但是司机本人亦承认当时存在报警过迟的问题，其通过电话联系上徐安清时没有提醒他靠护栏原地等候救援，即司机的施救方式是违反高速公路上的救援程序的，是司机的救援措施不当导致了事故的发生；3.一审判决以交警部门出具的认定徐安清负主要责任的事故认定书来证实徐安清有重大过失是错误，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只是对徐安清在高速公路上被货车撞死的事故成因作出的认定，并非对徐安清出现在高速公路上的原因就行认定，因此不能推断只要行人出现在高速公路上，就具有重大过失。上诉人认为是被上诉人的司乘人员在运输途中没有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在乘客出现危险时，也未能采取正确的施救措施，最终导致徐安清的死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安达公司在运输过程中存在没有尽到合同义务的违约情形，应当认定其构成违约，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安达公司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徐安清具有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的重大过失，因此被上诉人安达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对旅客的人身安全进行保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天安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安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徐长友、李兴凤、王荣华、徐智勇、徐智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达公司赔偿徐长友、李兴凤、徐智敏、徐智勇、王荣华损失共计316660.3元，天安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天安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安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5日，徐安清乘坐安达公司经营的鄂Ｆ×××××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从襄阳前往厦门，客车行驶至泉岭服务区时，徐安清下车在服务区上厕所，后进入高速公路。2019年1月6日1时35分，案外人温春林驾驶车牌号为鄂Ｊ×××××重型仓栅式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福银高速公路534KM+715M处时，车辆碰撞高速公路车道内行人徐安清，造成徐安清当场死亡，鄂Ｊ×××××重型仓栅式货车受损。2019年1月23日，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一支队第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安清在此次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温春林在该起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鄂Ｆ×××××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登记在安达公司名下用于道路客运经营，该车在天安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购买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徐安清乘坐安达公司经营的旅客运输车辆，与安达公司之间形成了旅客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安达公司作为承运人负有安全运送乘客至目的地的客运合同义务,徐安清在乘坐途中因意外身体受到伤害，产生违约后果，同时构成侵权法律关系。当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竞合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合同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受害人可任选其中一种法律关系进行起诉。徐长友、李兴凤、王荣华、徐智勇、徐智敏按公路旅客运输合同起诉承运人承担违约责任,是其诉讼权利自由处分的结果,本案案由应定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鄂Ｆ×××××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在天安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五条规定：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后，被保险人不履行赔偿责任，且第三者以保险人为被告或者以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时，被保险人尚未向保险人提出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请求的，可以认定为属于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情形。故徐长友、李兴凤、王荣华、徐智勇、徐智敏因亲属徐安清乘坐客车途中因意外死亡请求天安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是其法定的诉讼权益，天安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属于适格被告，但并不意味着安达公司和天安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必然应当承担责任。徐长友、李兴凤、王荣华、徐智勇、徐智敏诉称徐安清的亲属在为徐安清购票送其上车时，交给司机100元辛苦费，让其路上对徐安清特殊照顾，徐安清脱离了两名司机的视线进入对面服务区，表明安达公司在运输途中对徐安清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申请该亲属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因该证人违反了证人不得旁听庭审的规定，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徐长友、李兴凤、王荣华、徐智勇、徐智敏无其他有效证据印证其前述主张，故对这一诉称不予采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乘客徐安清在服务区上完厕所后，没有按时回到所乘坐的客车上，而是进入高速公路最终导致发生意外致其死亡。鄂Ｆ×××××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在徐安清下车前告知其尽快回到车上，在发现徐安清没有在车上后又立即去寻找，并通过徐安清的亲属与徐安清联系，随后又通过报警的形式寻找徐安清，该车辆一直在服务区等待徐安清，该驾驶员已经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徐安清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行人不能违法在高速公路行走，也应当预见夜晚在高速公路行走的危险性，但其违法进入高速公路，最终导致意外身亡，其自身具有重大过失，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其负主要责任，也能证实徐安清的重大过失行为。故安达公司不应对徐安清的死亡承担责任，对徐长友、李兴凤、王荣华、徐智勇、徐智敏要求安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长友、李兴凤、徐智敏、徐智勇、王荣华对湖北襄阳安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25元，由徐长友、李兴凤、徐智敏、徐智勇、王荣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徐长友、李兴凤、王荣华、徐智勇、徐智敏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为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交警总队直属一支队二大队的对事故司机和乘客的询问笔录，用于证明徐安清的亲属给了司机100元费用要求其对徐安清进行特殊照顾，由于司机的救援方式不到位，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被上诉人天安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安达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为事故发生地高速公路服务区的照片，用于证明两个服务区是互通的，安全设施不达标；被上诉人安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安达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照片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没有备注时间，看不出照片显示的位置在哪里。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徐长友、李兴凤、王荣华、徐智勇、徐智敏提交的两份新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其提交的新证据均不予采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承运人安达公司是否应当对运输过程中乘客徐安清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上诉人徐长友、李兴凤、王荣华、徐智勇、徐智敏上诉称徐安清步行进入高速公路后被撞身亡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重大过失，被上诉人安达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要判断徐安清是否存在重大过失，一是要看徐安清是否尽到了必要的谨慎义务，二是要看本案现有证据能否证明徐安清存在重大过失。重大过失是指在社会观念上，一般人稍微注意即可避免的过失而行为人仍怠于注意，即为重大过失。本案中，徐安清乘坐鄂Ｆ×××××大型普通客车由襄阳前往厦门，途径高速公路服务区后下车如厕，根据普通社会认知即可知道高速公路上不允许行人步行行走，且高速公路和服务区的道路完全不同，作为一名乘坐长途客运班车的乘客，如厕完毕后在服务区停车处等候是基本的常识，即使事故发生时间系深夜，徐安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只要尽到一般的谨慎义务即能够避免在深夜步行进入高速公路，上诉人主张其亲属在徐安清乘车时付给司机100元费用，本院认为，徐安清亲属向司机支付100元照顾费用的行为并不能免除徐安清应当尽到的必要的谨慎义务。另外，被上诉人安达公司作为承运人，其在承运过程中并非将徐安清遗漏在高速公路服务区，司机在发现徐安清未及时登车后第一时间进行电话联系，在徐安清未返回车辆后司机又带领车上乘客分别沿途进行寻找，并报警求助，同时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亦认定徐安清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认定徐安清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的重大过失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徐长友、李兴凤、王荣华、徐智勇、徐智敏上诉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徐安清不构成重大过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另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天安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由于承运人安达公司对于乘客徐安清在乘车途中的意外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此项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长友、李兴凤、王荣华、徐智勇、徐智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0元，由上诉人徐长友、李兴凤、王荣华、徐智勇、徐智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刘茂强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熊秋月书记员张焕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