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43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仁刚，男，1962年7月11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鲁世卿，男，1966年12月19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河县富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青河县。 法定代表人：张大梅，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建设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 法定代表人：刘宁，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震，青海晨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仁刚、鲁世卿因与被上诉人青河县富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源公司）、青海建设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青河县人民法院（2019）新4325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各方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仁刚、鲁世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仁刚、鲁世卿不承担给付责任；富源公司、建安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项目部的盖章行为不代表建安公司错误。一审认为：“富源公司出具的《水泥供需合同》、对账单、欠条等案涉证据虽加盖建安公司项目部印章，但由于项目部的印章权利范围不明，其效力不能与建筑单位的公章、合同章等同。”该认定有悖于良善的交易秩序，作为富源公司有理由相信项目部的盖章行为系建安公司行为，因此建安公司对外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2．建安公司的副总崔继平与陈仁刚口头协商由陈仁刚对土建部分施工，陈仁刚又找鲁世卿合伙施工，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崔继平按实际施工量结算工程款。向富源公司支付货款的方式有承兑汇票、转账、现金，有些是陈仁刚、鲁世卿的垫资，有些是建安公司结算的工程款。3．崔继平与富源公司联系后，富源公司的经理到项目部与陈仁刚、鲁世卿签订《水泥供需合同》，蒙雍在合同上加盖项目部印章。水泥用到了该工程项目，鲁世卿与富源公司对账后，支付了部分款项，在项目部对剩余货款出具了欠条，欠条上项目部的印章也是蒙雍加盖的。4．一审认定陈仁刚、鲁世卿为青河县哈腊苏铜矿50万吨采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错误。二人实则是建安公司的工作人员，其盖章行为系履行建安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以上合同、欠条、对账单，富源公司有理由相信陈仁刚、鲁世卿有建安公司的授权签订《水泥供需合同》，因此陈仁刚、鲁世卿不承担付款责任。 富源公司辩称，陈仁刚、鲁世卿与富源公司签订《水泥供需合同》后，提供水泥的数量、对账、付款等业务大多数由鲁世卿与富源公司联系，出具的欠条有陈仁刚、鲁世卿两人的签名。富源公司认为是与陈仁刚、鲁世卿购买、对接水泥供货业务，水泥送到工地也由二人接收，因此陈仁刚、鲁世卿应承担还款责任。 建安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由建安公司承建，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是建安公司的崔继平，崔继平将土建工程转包给陈仁刚、鲁世卿，其二人是土建部分的实际施工人，不是建安公司的员工。富源公司在供应水泥的过程中都是和陈仁刚、鲁世卿联系，与建安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2．建安公司没有向富源公司支付过货款，陈仁刚、鲁世卿是《水泥供需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 富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安公司、陈仁刚、鲁世卿共同偿还货款156,850元；2．建安公司、陈仁刚、鲁世卿以所欠货款156,850元为基数，支付2016年10月20日至2020年4月1日的利息116,069元（按年利率20%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建安公司中标承建“青河县哈腊苏铜矿50万吨采选工程”。工程中标后，建安公司以内部承包形式，将该工程承包给该公司副总经理崔继平，案外人崔继平又将该工程中的土建工程转包给陈仁刚、鲁世卿合伙承建。2015年4月15日，富源公司与陈仁刚、鲁世卿签订《水泥供需合同》，并加盖“青海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七项目部”印章。2016年6月22日、7月14日，富源公司与鲁世卿对账后，鲁世卿在水泥对账函上经办人处签名，并加盖“青海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七项目部”印章。2015年12月7日，青河县哈腊苏铜矿50万吨采选工程项目会计屈海玲收到富源公司开具价值662,300元的发票一张。2017年8月8日鲁世卿收到富源公司开具价值179,550元的发票一张。2015年11月18日、2017年8月8日，富源公司开具标头为建安公司的电子发票二张。富源公司按协议约定如期将混凝土运至青河县哈腊苏铜矿50万吨采选工程第十七项目部。陈仁刚、鲁世卿以银行承兑汇票、现金、转账方式向富源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2016年10月20日，陈仁刚、鲁世卿向出具富源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2015年4月至2016年10月青海建设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青河县哈腊苏铜矿项目部施工中欠青河县富源贸易有限公司水泥款共计156,850元（大写：壹拾伍万陆仟捌佰伍拾元整）”。落款为“欠款人：青海建设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鲁世卿陈仁刚”，并加盖“青海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七项目部”印章。建安公司申请，一审委托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第0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供需合同、欠条上加盖的“青海建设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七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印文与样本上所反映的“青海建设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七项目经理部”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货款应由谁承担给付义务的问题。本案中，建安公司中标承建“青河县哈腊苏铜矿50万吨采选工程”。工程中标后，建安公司以内部承包形式，将该工程承包给该公司副总经理崔继平，案外人崔继平又将该工程中的土建工程转包给陈仁刚、鲁世卿合伙承建。陈仁刚、鲁世卿实际系涉案工程中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富源公司出具的《水泥供需合同》、《对账单》、《欠条》等涉案证据虽加盖项目部印章，但由于项目部印章的权利范围不明，因此其效力不能与建筑单位的公章、合同章等同。建安公司不认可陈仁刚、鲁世卿的签字盖章行为代表建安公司，陈仁刚、鲁世卿又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富源公司需举证证明陈仁刚、鲁世卿以建安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行为经过建安公司的授权，但富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证明目的，故陈仁刚、鲁世卿以建安公司名义与富源公司签订涉案《水泥供需合同》、《对账单》、《欠条》不能认定为有权代理行为。富源公司收取的水泥款均由陈仁刚、鲁世卿向其支付，且《水泥供需合同》签订前，富源公司未尽到注意义务，未在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中谨慎地审查陈仁刚、鲁世卿的职务任免和聘用手续，遗漏了作为勤谨、理性的交易主体本来可以发现并予以核实的疑点，不能证明其善意无过失；而表见代理的成立，必须以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主观认识状态为善意无过失为条件，富源公司遗漏了作为理性的人本来可以发现并予以核实的疑点，不能认定其为善意无过失。故富源公司主张建安公司承担给付货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结合庭审查明，本案实际系富源公司与陈仁刚、鲁世卿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则陈仁刚、鲁世卿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对其在施工时产生的债务负有清偿义务。双方未对付款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富源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现富源公司要求陈仁刚、鲁世卿承担给付货款156,850元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富源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能否支持的问题。本案富源公司主张的利息，实为陈仁刚、鲁世卿因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富源公司与陈仁刚、鲁世卿在涉案买卖合同中未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作明确约定，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损失。对于逾期损失的计付期限问题，富源公司主张自2016年10月20日起计付逾期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合考虑依法认定逾期利息的计付起始日为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13日。故富源公司主张陈仁刚、鲁世卿以156,85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3日至2020年4月1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的逾期罚息利率支付损失，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逾期罚息利率支付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富源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仁刚、鲁世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青河县富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56,85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8年9月13日至2020年4月1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的逾期罚息利率向青河县富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损失，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逾期罚息利率向原告青河县富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损失。二、驳回青河县富源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394元，由青河县富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第三人陈仁刚、鲁世卿负担3,394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仁刚、鲁世卿、富源公司、建安公司对一审中的证据没有新的举证、质证意见，亦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陈仁刚、鲁世卿应否支付富源公司货款156,850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陈仁刚、鲁世卿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对建安公司中标的“青河县哈腊苏铜矿50万吨采选工程”的土建部分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富源公司与陈仁刚、鲁世卿签订《水泥供需合同》后，运送水泥的数量、接收水泥，对账、支付货款、确认未付货款数额、出具欠条均是在富源公司与陈仁刚、鲁世卿之间联系、完成。与陈仁刚、鲁世卿陈述的建安公司按工程进度向陈仁刚、鲁世卿结算工程款，陈仁刚、鲁世卿用结算的工程款或自己的垫资向富源公司支付货款的过程，可以证实陈仁刚、鲁世卿与建安公司之间存在转包关系，是案涉工程土建部分的实际施工人，与富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陈仁刚、鲁世卿购买水泥是为了完成自己承包的土建工程，并不是为了完成建安公司的工作职责，且陈仁刚、鲁世卿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二人是建安公司的工作人员，买卖水泥发生在建安公司与富源公司之间，对陈仁刚、鲁世卿认为不承担给付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陈仁刚、鲁世卿出具的欠条中未约定付款期限，亦未约定逾期付款损失或者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法，按照双方陈述的付款情况，属于陈仁刚、鲁世卿随时履行付款义务。陈仁刚、鲁世卿应当承担支付富源公司剩余货款156,850元及利息损失的责任。一审认定富源公司的利息损失以156,85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8年9月13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1日，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的逾期罚息利率支付损失，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逾期罚息利率支付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陈仁刚、鲁世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7元，由上诉人陈仁刚、鲁世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蕾 审判员 胥彩霞 审判员 黄清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叶敬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