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0704018049M,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黄河路222号。法定代表人：于利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徐，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路，男，1995年9月8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莉,女，1988年9月28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克玲，女，1969年8月15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方义，男，1980年7月25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05592720669，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洪泽湖路151号。法定代表人：刘扬，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路、李爱莉、程克玲、原审被告方义、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4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理由如下：1.本案事故导致李某受伤的原发性损伤为左胫骨粉碎性骨折，本案经宿迁市公安局宿豫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对李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李某系粘连性肠梗阻术后肠瘘、弥漫性腹膜炎死亡。因此，李某死亡原因并非交通事故导致而是系其自身原因导致。后宿迁市公安局宿豫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虽然重新委托对李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但重新鉴定并无相关依据，也无法推翻第一次鉴定结论，且鉴定因果关系和得出的结论明显存在相互矛盾之处。综上，李某自身存在腹腔手术史，鉴定结论已明确其系自身原因导致，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仍然判决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合理。2.交警部门出具的简易程序事故认定书上也注明，受伤当事人伤势轻微，说明死亡并非交通事故导致。若事故造成死亡结果，交警部门应当出具一般程序事故认定，否则程序不合法。3.本案经法院委托鉴定李某的两次用药合理性及关联性。鉴定报告中也明确对于肠梗阻医疗费与外伤的因果关系系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16%-44%，治疗肠部受伤与本次事故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交通事故导致的外伤是胫骨骨折，故对于用于治疗肠挫伤的医疗费不予认可，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法院判决赔偿，也应当按照鉴定结论考虑关联性，一审判决承担赔偿全部医疗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路、李爱莉、程克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受害人李某的死亡原因经过了公安机关委托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是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与本次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投保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2.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出的受害人李某肠梗阻的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也具有相应的因果关系，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出的按照参与度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方义、紫金保险公司二审未出庭陈述。李路、李爱莉、程克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方义赔偿李路、李爱莉、程克玲各项损失计1416471.0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李路、李爱莉、程克玲变更赔偿额，要求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方义赔付李路、李爱莉、程克玲各项损失合计1564969.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3月28日19时许，方义驾驶苏Ｎ×××××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宿豫曹集乡曹某由北向南行驶时与李路、李爱莉、程克玲近亲属李某（身份证号）驾驶的人力三轮车相撞，导致李某受伤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2019年3月30日，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书记载受伤当事人伤势轻微，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处理。同时，该事故认定书认定方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方义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150万元加不计免赔。事发后，方义为李某垫付医疗费62000元。3、李某受伤后，被送至宿迁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肠梗阻伴粘连、左胫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阑尾切除术后，2019年4月3日李某出院。李某在该院支出门诊费184元，住院费用38747.49元，合计38931.49元。2019年4月3日李先柱从宿迁市中医院至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急诊科治疗，支出救护车费40元、急症抢救60元。李某在该院急诊科诊断：粘连性肠梗阻，同日李某被收治住院，2019年5月8日，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期间支出医疗费用351238.63元（含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38595.58元）。李先柱在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因抢救治疗需要，根据医嘱，在南京金陵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自费购买13280元的人血白蛋白及4320元的透析用血液保存液。4、事发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药费项下垫付10000元医药费、在商业险项下垫付60000元医药费。5、李某在治疗期间，李路、李爱莉、程克玲按照100元/天的标准支付山东伊护航家护理服务有限公司24天的护理费合计2400元。6、2019年5月14日，受宿迁市公安局宿豫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就李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9年5月17日，该所作出鉴定，意见为李某系粘连性肠梗阻术后肠瘘、弥漫性腹膜炎死亡，方义为此支付尸检费7000元。2019年5月24日，受宿迁市公安局宿豫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就李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7月5日，该所作出正泓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51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某符合交通事故致肠系膜挫伤、肝脏挫伤，手术发生弥漫性腹膜炎死亡致多脏器衰竭死亡。诉讼过程中，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就李某两次住院产生的医药费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及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2020年1月13日，宿迁市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泗阳人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46号鉴定报告：李某两次住院产生的医药费与本次事故存在一定关联性，外伤的参与度拟为16-44%;两次住院期间使用红花黄色素、丹参川穹嗪、布地耐德粉吸入剂和吸入用丙酸倍氯米松混悬液与本次外伤无关联，费用总计522.27元，其余用药合理。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为本次鉴定支出费用264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因方义驾驶的机动车与李某驾驶的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按照事故责任认定，方义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方义就其肇事车辆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李路、李爱莉、程克玲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方永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差额部分由方义自担。对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出的关于李某死亡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因此对于死亡赔偿金等相关损失不予赔偿的观点，因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李某并无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对其该答辩观点不予采信。对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要求对李某死亡原因重新鉴定的申请，因李某死亡已由交警部门委托相关机构进行了鉴定，且本次诉讼中宿迁市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也作出李某两次住院产生的医药费与本次事故存在一定关联性的观点，说明李某死亡与本次事故存在关联性，因此对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结合李路、李爱莉、程克玲诉求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质证意见，李路、李爱莉、程克玲因近亲属李某因本起事故死亡在本次诉讼中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李路、李爱莉、程克玲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病案资料等证据，经核对，医疗费损失为407870.12元，因经鉴定，有522.27元属不合理用药，故本案的合理医疗费损失为407347.85元。对于李路、李爱莉、程克玲在江苏益某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购买药物费用398.65元，因无医嘱，不予认可；2.营养费420元（10元/天×42）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756元（18元/天×42天）；4.误工费。因李某在事故发生前未满60周岁，生前无固定收入，就误工标准参照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费用为5418元【（47200÷365）元/天×42天】；5.护理费。关于李某住院期间护理机构的护理，护理机构出具了发票，该费用24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李路、李爱莉、程克玲主张的家人护理费用，因李路、李爱莉、程克玲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证明亦未提交李某住院期间需要两人护理的证据，故就家人护理时间应扣除护理机构护理天数；就其家人护理费用计算标准，参照本地一般护工标准，按100元/天标准计算，故李某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4200元。6.丧葬费43295元；7.死亡赔偿金1049203.32元（23836+5636）元×20年×1.78）；8.死者近亲属办理丧事产生的合理支出酌定2000元；9.交通费用酌定420元；10.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及事故责任等因素酌情支持20000元；1-3合计408523.85元，4-9合计1104536.32元，1-10合计1533060.17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承担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0000元（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已给付），在商业三者险限额承担1353060.17元【（1533060.17-10000-110000）×100%-60000元】。同时根据《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使用及追偿管理细则（暂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交通事故赔偿义务人在赔付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赔偿款时，应优先支付救助基金所垫付的费用，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优先给付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款38595.58元，方义事故发生后垫付医药费62000元,亦由保险公司直接返还与方义，余款1362464.59（1353060.17+110000-38595.58-62000）由保险公司给付李路、李爱莉、程克玲。对于方义垫付的尸检费7000元，因属于程序性费用，且方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由方义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一审判决：一、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路、李爱莉、程克玲因其近亲属李某死亡引起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1362464.59元；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宿迁市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款38595.58元；三、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方义垫付款62000元；四、驳回李路、李爱莉、程克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91元，鉴定费用2646元，合计6437元，由李路、李爱莉、程克玲负担鉴定费7元和诉讼费用235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2639元，方义承担诉讼费用355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对李路、李爱莉、程克玲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承担责任，医疗费用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方义驾驶的机动车与李某驾驶的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方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方义的肇事车辆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方永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赔偿李路、李爱莉、程克玲的损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李某的死亡与本次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交警部门委托相关机构对李某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李某符合交通事故致肠系膜挫伤、肝脏挫伤，手术发生弥漫性腹膜炎死亡致多脏器衰竭死亡。且一审法院也依据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申请委托泗阳县人民医院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李某两次住院产生的医药费与本次事故存在一定关联性。故，李某的死亡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且李某并无过错，其身体状况不属于可以减轻方义责任的法定情形，本院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关于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李某的医疗费用不合理，其不应当承担全部的医疗费用，但一审法院已经根据泗阳县人民医院的鉴定意见对不合理用药的费用进行了扣除，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8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徐金鸽审 判 员 庄业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迎娣书 记 员 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