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秀芳，女，196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玲，上海恰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中，男，198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玲，上海恰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解放路238号。法定代表人：王高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选海，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秀芳、郑中与被上诉人湖北省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8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秀芳、郑中及其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玲，被上诉人湖北省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选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秀芳、郑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杜秀芳、郑中的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和律师代理费由湖北省人民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湖北省医学会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不客观不公正，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意见缺乏依据，申请二审重新进行鉴定或者要求湖北省医学会的鉴定人出庭作证；湖北省人民医院的院前抢救未尽合理谨慎义务，延误郑启明的黄金抢救时间，严重损害郑启明的生命健康权，属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令湖北省人民医院仅承担10%的责任，比例偏低，不能补偿患方因医疗过错行为受到的损害，希望二审改判湖北省人民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湖北省人民医院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秀芳、郑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湖北省人民医院赔偿杜秀芳、郑中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共计401784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1日凌晨4时50分左右，郑启明突发身体不适，其配偶杜秀芳拨打120急救电话后，急救人员于2019年3月11日5时4分到达郑启明身边，后运至湖北省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治疗，郑启明于2019年3月14日7时15分宣告临床死亡。经武昌区卫生健康局委托，2019年7月31日，湖北省医学会作出鄂医损鉴[2019]04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根据委托机构及医患双方提交并认可的鉴定材料，鉴定专家分析认为：2019年3月11日武汉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记载，出诊时间：2019年3月11日5时4分，到达患者身边时间：5时15分，主诉：胸闷喘气半小时，家属代诉患者半小时出现胸闷喘气，呼吸困难，伴大汗乏力不适，无明显胸痛，无大小便失禁，打120急救。患者既往有慢性肾衰竭尿毒症期，长期透析治疗，每周需透析两次，冠心病史，其他病史不详。查体：T未测，P130次/分，R27次/分，BP84/42mmHg，神志模糊，呼吸急促，不能正常对答，双侧瞳孔等大，3.5mm，对光反射存在，双肺可闻及明显湿啰音，心律尚齐，腹软，无明显腹痛及反跳痛，四肢水肿。初步印象：1.胸闷原因待查：急性心力衰竭；2.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救治措施：1.向患者家属告知病情，告病重；2.指导并协助搬运；3.给予口咽通气道改善通气，面罩吸氧，心电监护；4.送省人民医院救治。于运送途中患者突发呼吸心跳骤停，立即行心肺复苏。2019年3月11日患者因“心肺复苏术后2小时”入住湖北省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5时45分患者出现意识丧失，呼之不应，颈动脉波动无法触及，急诊胸外按压，并行气管插管，患者于6时10分恢复自主心跳，请重症医学科会诊，与家属沟通，以“心搏骤停后综合症，慢性肾功能衰竭，代谢性酸中毒”收入院。查体：T36.5℃，P96次/分,BP77/57mmHg（升压药维持），R16次/分，神志昏迷，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初步诊断：1.心搏骤停后综合症；2.慢性肾功能衰竭CKD5期代谢性酸中毒；3.心律失常房颤；4.心功能不全；5.肾性贫血；6.高血压。3月11日心梗三项提示：肌酸激酶同工酶MB36.58ng/mL，肌红蛋白2664.63ug/L，超敏肌钙蛋白I9.827ng/ml。超声提示：左心大、心功能减低（考虑心肌病变）；符合高血压病心脏声像图改变；升主动脉扩张。3月13日血K7.96mmol/L。超敏肌钙蛋白I47.434ng/mL。3月14日6时45分患者突发心跳骤停，7时15分宣告临床死亡。死亡原因：循环衰竭。死亡诊断：1.心搏骤停后综合症；2.急性冠脉综合症，心功能不全，心力衰竭；3.慢性肾功能衰竭CKD5期代谢性酸中毒，肾性贫血，肾性骨病，电解质紊乱（高钾血症，高磷血症，高镁血症，高钠血症）；4.急性肝功能损伤；5.上消化道出血；6.心律失常房颤。根据《需要紧急救治的急危重伤病标准及诊疗规范》的相关规定：“呼吸困难：1.取半卧位或坐位；2.保持呼吸道通畅；3.通气与吸氧；4.立即建立静脉通路，并保持其畅通……”结合患者郑启明《武汉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记录分析，医方院前急救人员在急救过程中存在一定不足：1.未携带必要的监护仪器到发病现场（医方在鉴定会上陈述仅带了听诊器）；2.转运前对病情的评估不充分；3.转运途中未行严密监护；4.未建立静脉用药途径及针对低血压进行必要处理。患者死亡因未做尸检，具体死亡原因无法明确。仅根据现有鉴定资料分析，患者死亡原因考虑为：急性冠脉综合症，心力衰竭；慢性肾功能衰竭，代谢性酸中毒，电解质紊乱；急性肝功能损害。因此，患者的死亡与其自身严重病情有关，医方的院前急救尽管有不足，但这个救治过程，最终不能改变患者死亡的结局。鉴定专家意见：医方医疗行为中存在的过失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承担轻微责任。郑启明的家属支付鉴定费28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郑启明在湖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双方当事人对郑启明门诊及住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20547.38元（2570.6元+17976.78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再查明，郑启明出生于1964年11月12日，于2019年3月14日死亡；杜秀芳系其配偶，郑中系其儿子，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杜秀芳、郑中以湖北省人民医院在对郑启明诊疗过程中，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造成郑启明死亡结果为由，要求湖北省人民医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中，湖北省医学会依申请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确认湖北省人民医院医疗行为中存在的过失与患者郑启明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湖北省人民医院承担轻微责任。综合本案案件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湖北省人民医院对郑启明的死亡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郑启明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分析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湖北省人民医院对郑启明的死亡赔偿金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杜秀芳、郑中主张死亡赔偿金6891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2、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一审法院查明郑启明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20547.38元。3、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2019年湖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对杜秀芳、郑中主张丧葬费30280.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郑启明住院治疗3天，一审法院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3天×50元/天）。5、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郑启明住院治疗3天，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150元（3天×50元/天）。6、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郑启明住院治疗3天，参照2019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一审法院酌定其护理费319.7元（38897元/年÷365天×3天）。7、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郑启明住院治疗期间不可避免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30元（3天×10元/天）。8、住宿费：杜秀芳、郑中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住宿产生相关费用支出，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9、鉴定费：杜秀芳、郑中支付鉴定费2800元，有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郑启明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89100元、医疗费20547.38元、丧葬费3028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150元、护理费319.7元、交通费30元、鉴定费2800元，以上共计743377.58元，由湖北省人民医院赔偿原告74337.76元（743377.58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湖北省人民医院向杜秀芳、郑中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湖北省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杜秀芳、郑中各项损失共计74337.76元；二、湖北省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杜秀芳、郑中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杜秀芳、郑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杜秀芳、郑中承担2295元，湖北省人民医院承担255元（此款杜秀芳、郑中已预交，湖北省人民医院随上述赔偿义务一并履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涉案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系武汉市武昌区卫生健康局委托湖北省医学会作出的，杜秀芳、郑中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以该鉴定意见书作为依据主张湖北省人民医院存在过错要求赔偿，杜秀芳、郑中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但是并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对其二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杜秀芳、郑中对自行提交的证据提出异议，在无法定事由和相应证据的情形下，仅因对一审法院的责任划分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准许。因涉案鉴定意见书认定湖北省人民医院在涉案医疗行为中存在过失，该过失与郑启明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湖北省人民医院承担轻微责任，一审法院据此酌定湖北省人民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合理合法，杜秀芳、郑中要求湖北省人民医院承担40%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杜秀芳、郑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上诉人杜秀芳、郑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丹红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王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