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5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智晟物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智慧路18号801室。法定代表人：曹瑞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蔚，男，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斌，男，197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上诉人无锡智晟物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斌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6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确认江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无效，重新委托相关机构鉴定，根据重新鉴定的结论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双倍薪资补偿、补发2016年11月份工资。事实和理由：1.其认可欠被上诉人薪水37055.96元。2.双方在2016年3月、2017年3月均签订了劳动合同，有政府社保系统记录，不存在双倍薪水赔偿。3.对于扣除被上诉人2016年11月份工资有当年公司账册和证人张某证言。4.补偿被上诉人薪水的基准应当为5121元。5.江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无效。一是该所鉴定人员沈国强年逾82周岁，耳聋眼花，质证时经常答非所问，且行走不便，需他人引导搀扶，根本无法履行平时日常工作职责。经其多次实地查证，沈国强根本不正常上班；二是没有按照国家关于笔迹鉴定的规范进行鉴定，根据《笔迹鉴定技术规范ＧＢＴ37239-2018》5.4的要求，笔迹鉴定需借助比对仪器或图像对比软件对检材与样本的笔迹特征进行重合、拼接、划线、测量、标识等多方面的比对分析，但沈国强对所使用的比对软件和仪器一无所知，仅描述鉴定是使用放大镜观察；三是鉴定报告未按照《笔迹鉴定技术规范ＧＢＴ37239-2018》6.1-6.4的要求出具笔迹特征比对表，仅打印了一张笔迹放大的图片。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委托第三方鉴定。被上诉人刘斌辩称，一审认定欠薪、欠缴社保费用以及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劳动合同非其所签的事实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智晟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74796元、离职经济补偿金28213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0612元，并向其出具退工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5日起，刘斌进入智晟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企业策划，双方签订了二期劳动合同，第二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6日至2017年3月5日，智晟公司为刘斌缴纳了社会保险。刘斌的月工资由智晟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每月次月发放。因智晟公司经营困难解散，刘斌最后工作至2017年12月29日。2018年1月3日，智晟公司为刘斌办理了退工手续，退工理由为劳动者主动辞职。因双方关于工资、经济补偿金等产生争议，刘斌向无锡市惠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支付拖欠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等。2018年10月16日仲裁委决定终结仲裁活动。刘斌遂诉至原审法院。关于劳动合同的签订。智晟公司提供与刘斌签订的3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分别为2015年3月6日至2016年3月5日、2016年3月6日至2017年3月5日、2017年3月7日至2017年12月31日，证明智晟公司无需支付刘斌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质证，刘斌对前2期劳动合同予以认可，对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7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落款处非其本人签字，并申请笔迹鉴定。2019年5月30日，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经鉴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7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落款处“刘斌”签名非刘斌本人书写。经质证，刘斌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智晟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沈国强出庭对鉴定意见书作出说明。后经原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员沈国强到庭述称，其按照鉴定流程对检材和样本的签字笔迹进行比对，发现了检材笔迹与样本笔迹的差异点，认为检材中的笔迹是模仿形成，非刘斌本人签字。在整个鉴定过程中，除了其以外，还有2个助理、鉴定人员郭洪流、郭晨得出的意见均与其一致，最终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沈国强提供鉴定过程记录表、细节分析图。经质证，刘斌对鉴定人员的意见无异议。智晟公司认为细节分析图不够详细，鉴定人员无法合理解释对临摹笔迹进行分析的过程，因此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关于工资。刘斌提供银行卡交易记录、仲裁庭审笔录，证明自2016年4月起其实收月工资为8061元。经质证，智晟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2016年4月起刘斌实收月工资为8061元左右，但因智晟公司经营困难，2017年3月7日签订劳动合同时，约定降低刘斌的月工资为4000元。智晟公司提供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工资表、证人张某的书面证词，证明刘斌的工资情况。经质证，刘斌对智晟公司提供的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的工资表中实发工资数额予以认可，对2017年4月之后的降薪不予认可。因为2017年3月7日的劳动合同非其本人所签，张某在2017年5月左右找刘斌谈话，但没有提及降薪事宜，仅是告知公司现在困难询问其是离职还是留在公司。关于欠付工资。刘斌根据银行卡交易记录，述称2016年10月之前的工资已经结清，2016年11月起智晟公司开始拖欠工资。智晟公司认为2016年11月因刘斌个人原因对公司造成恶劣影响，故公司当时扣除刘斌11月份工资作为处罚，刘斌对该处罚亦无异议，因此智晟公司不欠付刘斌2016年11月工资。智晟公司认可自2016年12月起存在拖欠工资情况，但2016年12月起智晟公司已经支付刘斌工资3万元。智晟公司提供记帐凭证、应付职工薪酬明细账、证人张某的书面证词，证明2016年11月刘斌因个人原因连续旷工多日被扣除当月工资。经质证，刘斌对记帐凭证、应付职工薪酬明细账、证人张某的书面证词不予认可，2016年11月工资扣款记录无刘斌签字，并未得到刘斌的认可，11月刘斌仅有1天旷工，并因此被单位警告1次，但公司仍应支付11月份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关于刘斌主张智晟公司支付2016年11月工资，智晟公司确认未支付刘斌2016年11月工资，但辩称“2016年11月工资因刘斌个人原因被公司扣除，并得到刘斌认可”，因智晟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公司因合理理由扣除刘斌11月份工资及刘斌对智晟公司扣除11月份工资的处理予以认可，庭审中刘斌表示对2016年11月的工资扣款不予认可，故对智晟公司的该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刘斌主张智晟公司支付2016年11月工资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刘斌主张智晟公司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工资74796元。经查，刘斌对智晟公司提供的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的工资表中实发工资数额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故认定智晟公司需支付刘斌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工资37653.32元。智晟公司辩称“2017年4月刘斌工资降低为4000元/月，应当按照该标准核发工资”的意见，经查，智晟公司所依据的2017年劳动合同经鉴定非刘斌本人签署，智晟公司提供的降薪工资表上未有刘斌签字，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通知刘斌降薪并得到刘斌的认可，故对智晟公司的该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刘斌提供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及智晟公司提供的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的工资表，刘斌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7726元（92713.24元÷12个月），故认定智晟公司应按该标准支付刘斌2017年4月至12月的工资共计69534元（7726元月×9个月）。据此，一审判决：一、智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工资74796元、经济补偿金23178元、二倍工资差额67988.8元。二、驳回刘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310元，由智晟公司承担（该款已由刘斌预交，智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部分直接支付给刘斌）。二审中，上诉人智晟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无锡市用人单位职工调动登记备案表，2.单位参保人员变动信息查询单，3.社保缴费明细，以此证明：双方于2017年3月7日签订有劳动合同并经政府主管部门备案登记，且已缴纳了刘斌的社保费用。第二组证据：其通过手机系统恢复所获取的2016年11月份与刘斌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6年11月，刘斌因个人感情问题违反工作纪律，向公司自请处分扣除一个月工资，公司因此未发其当月工资。对上述证据，刘斌质证称：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所称的欠付薪水数额，而且，根据社保缴纳记录，上诉人仅为其缴纳社保费用到2017年4月，但直至2017年12月，其仍在公司工作。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因与王某感情纠葛作出了一些不理智的行为。当时的公司负责人张某和其提到过处罚，但公司公告只说是对其处罚，但没有明确具体的处罚方式和处理结果。就本院提出的，关于智晟公司与刘斌争议的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7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具体由公司哪位人员经办的问题。智晟公司称，该合同是当时公司会计办理的签署事宜，现会计已经离职，故对签订当时的具体情况无法核实。经与当事人的财务总监张某核实，张某明确该份合同系与刘斌所签。刘斌称，根据智晟公司的说法，具体操作签订劳动合同是普通财务人员，则该员工应当是奚莉莉，但即便根据该份有争议的劳动合同上所署日期，奚莉莉也已经离职。因此，该份合同应当是财务总监张某操作的。此外，其不同意再行启动笔迹鉴定，因为仅是争议的劳动合同本身就有两个明显的疑点，一是合同首页标明的是无锡人力资源和劳动局制，但在合同签署日期的时候，该劳动管理部门的名称已经变更；二是该份争议的劳动合同与其和公司2015年所签劳动合同的封面和字迹一模一样，因此，其有理由怀疑争议的劳动合同系根据2015年所签劳动合同伪造。对智晟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上述登记材料均是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用人单位的申报进行的备案，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证明用人单位与刘斌之间在相关时段上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是，并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劳动合同系由刘斌亲笔所签。由于该组证据与上诉人有待证明的本案争议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故不能证明刘斌确实签署了争议的劳动合同。对于第二组证据，因刘斌对相关内容予以承认，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由于用人单位对职工的处罚决定应当以明示的方式作出，从而保证劳动者提出异议的权利，且刘斌对此亦提出异议，认为单位对其扣除一个月工资的处罚并没有明确。因此，该份证据虽然能够证明刘斌因个人感情问题影响正常工作且自己提出扣除当月工资，但由于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公司已经就该事件的性质作出认定并决定予以处罚，且就该处罚决定予以公示，故对智晟公司主张当月未核发工资系对刘斌的处分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另查明，根据2018年10月10日无锡市惠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本案劳动仲裁所涉审理笔录中，智晟公司称：“退工单已经办理了，但是到现在还没有办理结束，因为我们给申请人（刘斌）办的退工理由是个人辞职，但是实际个人是没有辞职，单位经营困难，我们一直要让申请人来写辞职，但是申请人不写，这样退工手续就一直没法办理结束。2017年12月公司搬离原址，2017年3月5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没有续签，3月后，我单位另一个负责人和员工谈话后，员工就陆续辞职了,和申请人也谈的,至于谈的结果怎样，我也不清楚，因为不是我谈的……”上述事实，由相关证据、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只有当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时，当事人提出对相关鉴定项目重新鉴定的申请人民法院方能允许。本案中，智晟公司在劳动仲裁过程中已经明确“2017年3月5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没有续签”的事实，该陈述与刘斌对争议劳动合同非其所签的陈述一致，且符合鉴定意见的相关结论。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相关鉴定意见存在法定重新鉴定情形的情况下，智晟公司上诉认为案涉鉴定意见错误，应当重新鉴定的意见，明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因智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应当承担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令其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无锡智晟物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无锡智晟物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