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1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宽凤，女，195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天津多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曲阜道38号39-42层。负责人：刘凤基，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成，天津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宽凤、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4民初7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宽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宽凤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寿保险公司以3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邓宽凤赔偿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邓宽凤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了协议，并将借款全部交付给人寿保险公司，邓宽凤没有过错。第二，人寿保险公司占用邓宽凤的款项至今，应当给付邓宽凤利息损失至实际还款之日。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针对上诉人邓宽凤的上诉请求辩称：请求驳回邓宽凤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经鉴定，邓宽凤所谓的协议上人寿保险公司的印章并非人寿保险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人寿保险公司与邓宽凤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第二，人寿保险公司虽然收到了涉案款项，但该款项的实质为案外人史高玲、赵光周、宁书萍三个人缴纳的保险费。根据该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同时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邓宽凤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以及鉴定费用均由邓宽凤承担。上诉人邓宽凤针对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请求驳回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同邓宽凤的上诉理由。邓宽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向邓宽凤偿还借款3300000元，利息858000元（自2015年5月1日到2016年5月31日）及2016年6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内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以3300000元为本金、以月息2%为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1日，经人寿保险公司人员办理，邓宽凤取得盖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协议》，载明，人寿保险公司向邓宽凤借款人民币3300000元，邓宽凤以刷卡的方式存入人寿保险公司账户，刷卡地点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银保支公司，期限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月息为2%，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在借款期限届满当日一次性向邓宽凤兑付所有存款本金，本合同利息以三个月为一个单位进行支付，支付日期为首月上旬，最后一期利息与本金同时返还。2015年2月3日邓宽凤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人寿保险公司账户刷卡汇入290万元，通过孔维萍名下银行账户向人寿保险公司账户刷卡汇入40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孔维萍出具证人证言表示其系受邓宽凤指派向人寿保险公司账户汇款。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人寿保险公司申请对邓宽凤提交的《协议》原件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2016年7月5日该所出具津天宏［2016］文书鉴字第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邓宽凤提供的《协议》中盖有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印文与样本中“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人寿保险公司抗辩本案3300000元款项系邓宽凤代案外人史高玲、赵光周、宁书萍交纳的保费，且人寿保险公司已经依程序将保险合同现金价值返还三案外人，并提交了铁路法院判决、投保单、POS机刷卡凭条、电子业务凭证为证。邓宽凤否认其系代案外人交纳保费。为此，一审法院调取铁路法院卷宗材料，根据调取的证据，铁路法院生效判决书未认定案外人史高玲、赵光周保费系他人代交，卷宗材料内证据亦无法证明该事实，人寿保险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人寿保险公司抗辩的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借款协议中加盖的公章（合同专用章）经鉴定与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样本印文不一致，但该借款协议系人寿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经办，且相关款项已进入人寿保险公司账户，故应认定邓宽凤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人寿保险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人寿保险、健康保险等各类人身保险业务，以及国家法律法规允许的或者国务院批准的资金运用业务，并不具备吸收公众存款的金融业务资质，邓宽凤对此应当知晓。邓宽凤向人寿保险公司出借款项的目的系为了收取高额利息，双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等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对于合同无效，人寿保险公司负有主要责任，邓宽凤亦有相应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向邓宽凤返还借款本金33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赔偿邓宽凤自2015年5月1日起至邓宽凤起诉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就人寿保险公司抗辩本案本金为邓宽凤代案外人交纳的保费一节，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人寿保险公司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返还原告邓宽凤本金330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3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原告邓宽凤赔偿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原告邓宽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64元，鉴定费20000元，共计60064元，由原告邓宽凤负担9529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50535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人寿保险公司收取涉案款项的性质；二是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借款本金和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三是如果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邓宽凤应得利息损失的起止时间。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本案借款协议中加盖的印章经鉴定与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样本印文不一致，但该借款协议系人寿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经办，且相关款项已进入人寿保险公司账户，故应当认定邓宽凤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人寿保险公司收取的涉案款项为借款。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其收取的涉案款项系案外人缴纳的保险费，但未提交实际交款人认可相关款项系为案外人代缴保险费的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被认定无效后，人寿保险公司应当返还邓宽凤借款本金。人寿保险公司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应当明知其经营范围和法律的相关规定，对于合同无效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向邓宽凤赔偿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人寿保险公司至今仍未向邓宽凤返还借款本金，邓宽凤的实际损失仍在持续，且人寿保险公司系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方，应当赔偿邓宽凤的利息损失直至本金全部返还之日。根据本案双方的过错情况和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本院认定，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损失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档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综上，上诉人邓宽凤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4民初76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4民初76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4民初76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3300000元为基数，向上诉人邓宽凤赔偿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2019年8月20日之后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档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四、驳回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00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尹春海审判员  姚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