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捷世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保税区金桥路6号405室。法定代表人：高芳，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智勇，北京合弘威宇（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戴得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骏业路156号。法定代表人：侯长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鹏，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斯怡，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捷世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世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戴得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得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智勇、李宁，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侯长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斯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世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戴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176136.28元的应付账款并非捷世通公司所欠，戴得公司要求捷世通公司偿还毫无理由。捷世通公司充当代收代付款的角色，过往的几笔借款确实如此操作。但过往业务的存在并不能证明176136.28元的业务的实际产生。如真有实际业务产生，戴得公司理应能提供相关仓储入库手续，然而本案中戴得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现仅凭发票和捷世通公司2016年半年度报告即认为存款真实存在，明显不合理。首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戴得公司主张已经实际履行，却没有任何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如收货单、货物入库单、对账单等，仅凭戴得公司单方开具的票号为NO.11030168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即认为捷世通公司拖欠其176136.28元的仓储费不予以支付，明显证明力不足。其次，凭捷世通公司2016年半年度报告显示内容：有176136.28元的应付账款未戴得公司支付，未偿还原因为由于公司资金周转紧张，协商暂不支付。即认为捷世通公司自认存在176136.28元并同意偿还同样过于片面。捷世通公司的报告中之所以会显示这笔借款，是出于公司工作人员的失误，收到发票后未明确核实业务是否真实存在。后续捷世通公司自纠自查，发现存在巨大漏洞，才在2016年年度报告及往后的报告中纠正过来，不再予以显示。均是捷世通公司出具的报告，但一审法院仅认可捷世通公司报告中显示存在欠款的报告，不认可捷世通公司未显示欠款的报告，未免有失偏颇。（二）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戴得公司已丧失本案胜诉权。一审法院根据捷世通公司2016年8月10日出具的2016年半年度报告仍显示有176136.28元的应付账款未向戴得公司支付，由此判断截止2016年8月10日，戴得公司向捷世通公司主张过该欠款，且双方协商了处理方式，从而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捷世通公司认为是错误的。第一，在2018年12月14日之前，戴得公司从未向捷世通公司主张过该笔应收账款，如有应提供催款记录加以证明，但是戴得公司未有证据证明，现一审法院仅凭捷世通公司出具的2016年半年度报告即认可双方曾经协商过，明显欠缺说服力。第二，即便双方真的有协商，一审法院仅凭捷世通公司在2016年8月10日出具的2016年半年度报告就认为截止2016年8月10日诉讼时效中断是错误的。2016年半年度报告并没有载明协商时间，即便双方真的曾经协商过，一审法院仅凭该份报告的出具时间就认为诉讼时效截至今日中断明显不合理。因为捷世通公司2016年3月10日出具的2015年年度报告也同样显示未偿还原因为“由于公司资金周转紧张，协商暂不支付”，更进一步说明协商时间并不明确，2016年半年度报告出具时间并不能表明戴得公司是否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与上诉人协商的。戴得公司辩称，（一）双方的合同合法有效，且双方已经对案涉服务费176136.28元对账确认。本案合同为捷世通公司与戴得公司签订，捷世通公司是本合同的相对方。一直以来均是由戴得公司向捷世通公司开票，捷世通公司向戴得公司支付仓储服务费，可见捷世通公司对此交易方式是知悉并认可的。且捷世通公司2015年审计报告及2015年年度报告、2016年半年度报告均显示捷世通公司确认其尚欠戴得公司176136.28元的应付账款未支付。（二）戴得公司多次向捷世通公司催款，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捷世通公司2016年8月10日出具的2016年半年度报告显示有176136.28元的应付账款未向捷世通公司支付，未偿还原因为“由于公司资金周转紧张，协商暂不支付。”可见截止2016年8月10日，戴得公司向捷世通公司主张过该176136.28元欠款，且双方协商了处理方式，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前，两年诉讼时效尚未届满，故本案适用三年诉讼时效，并再次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戴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捷世通公司向戴得公司支付拖欠仓储费176136.2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暂计62812.76元（自捷世通公司逾期支付之日即2014年1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暂计至2019年8月5日），以上合计238949.04元；2.本案诉讼费由捷世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戴卡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戴得公司，乙方）与广州捷世通物流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捷世通公司，甲方）签订《零部件仓储保管合同》，就捷世通公司委托戴得公司进行汽车用零部件的仓储、保管等事宜签订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标的物为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储运、保管的汽车用零部件，仓库为符合轮毂存放并由甲方确认的轮毂仓库。第三条约定，甲方的义务包括：对产品质量负责；按照产品特性对乙方仓储条件进行监督；向乙方提供管理上必须的资料，如货物清单、验收标准等；向乙方提供货物收发计划及相应单据；按本合同规定及时支付仓储服务费；等等。乙方的义务包括：每月十日前将上月库存盘点表、出入库明细对账单传真甲方，由双方签字确认；妥善保管货物，确保货物安全，保证货物帐物相符；合同期限届满或者因其他事由终止合同时，将货物和甲方所属用具、资料及时返还给甲方；负责接收甲方的收发货指示，送货传票的接收打印、粘贴、扫描；等等。第四条约定，乙方接收货物的地点为位于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骏业路156号的广州仓库；乙方应做好货物接收记录，发现有包装破损或数量不符时，除及时取证，做好记录并经交货人签名确认外，还应及时通知甲方相关人员。第七条约定，甲方支付给乙方仓储服务费价格以附件形式由双方确认有效；以上报价所包含的服务为仓储保管；甲方以电汇的形式向乙方支付每月的仓储服务费，乙方每月十五日前开具上月轮毂加工费发票交给甲方，甲方在收到发票后二十日内支付；如当月甲方有货物发出，当月仓储服务费=仓储服务费单价×当月甲方货物发出数（件数）；如当月甲方没有货物发出（指未出货时间在20天以上的），当月仓储服务费=甲方货物×2元（含税价）。第八条约定，本合同价格有效期为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如在价格有效期期满之时，双方均无意调整价格，则本合同原定价格有效期自动延长壹年。第十八条约定，本合同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自双方委托代理人签名并盖章后生效；本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如在合同期满时双方均未就本合同条款提出异议，并在双方书面表达继续合作的意向后，本合同有效期自动延长壹年。附件载明仓储零件部件明细及服务费单价为1.48元。捷世通公司在甲方处盖章，代表处无人签名；戴得公司的代表签名并加盖了公章。捷世通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向戴得公司支付202980元，于2014年1月8日向戴得公司支付57819.68元，于2014年12月15日向戴得公司支付121102.48元，戴得公司亦向捷世通公司开具相应发票。戴得公司于2014年10月11日向捷世通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7613.28元的发票，主张捷世通公司未向其支付该17613.28元的仓储服务费。大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捷世通公司2015年审计报告（大信审字[2015]第22-00109号）显示截止2015年5月31日有176136.28元应付账款未向戴得公司支付，未结算原因为未催款结算。捷世通公司2016年3月10日出具的2015年年度报告、2016年8月10日出具的2016年半年度报告均显示有176136.28元的应付账款未向债权人戴得公司支付，未偿还原因均为“由于公司资金周转紧张，协商暂不支付”。捷世通公司2017年3月24日出具的2016年年度报告中未显示有对戴得公司的欠款。捷世通公司主张2016年年度报告中未显示有对戴得公司的欠款是因为2016年年度报告之前的审计报告及年度存在失误现予以纠正或者已经偿还了该笔欠款，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戴得公司提交了王永全于2019年7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2018年12月24日的谈话录音，拟证明其多次向捷世通公司催款。情况说明显示，王永全是中信戴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戴卡公司”）广州办事处主任，负责与捷世通公司、戴得公司的业务合作事宜；2012年捷世通公司为中信戴卡公司提供仓储服务，中信戴卡公司将汽车零部件存放于捷世通公司的仓库，并向捷世通公司支付费用；后中信戴卡公司有一部分轮毂零件需通过捷世通公司存放于戴得公司，经三方协商，决定由捷世通公司与戴得公司签订零部件仓储保管合同，戴得公司开具发票给捷世通公司，捷世通公司付款给戴得公司，而中信戴卡公司则根据于捷世通公司之间的合同，向捷世通公司付款；2014年戴得公司的营业部长向王永全反映，捷世通公司有一笔仓储费用未向戴得公司支付，从2014年开始，戴得公司每年都数次向捷世通公司催款，并联系王永全予以协调，王永全还与戴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等人员于2018年12月24日前往捷世通公司协商付款事宜。谈话录音显示戴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等人员与王永全、捷世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等人员沟通欠款事宜。捷世通公司对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以王永全与戴得公司有合作关系、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为由，对王永全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确认。戴得公司主张其与捷世通公司之间除了涉案合同，无其他经济往来，捷世通公司向其支付的就是涉案合同的仓储服务费，捷世通公司虽未对此确认，但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双方在庭审中确认涉案合同存放的就是中信戴卡公司的货物。捷世通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未实际履行，其在中信戴卡公司与戴得公司之间仅属于代收代付款的角色。一审法院认为，戴得公司与捷世通公司签订的《零部件仓储保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捷世通公司2016年8月10日出具的2016年半年度报告仍显示有176136.28元的应付账款未向债权人戴得公司支付，未偿还原因为“由于公司资金周转紧张，协商暂不支付”。可见截至2016年8月10日，戴得公司向捷世通公司主张过该176136.28元欠款，且双方协商了处理方式，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开始实施，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前，二年诉讼时效尚未届满，故本案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戴得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再次向捷世通公司主张权利，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并再次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综上，捷世通公司主张戴得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仓储服务费的问题。双方确认涉案合同存放的就是中信戴卡公司的货物，戴得公司主张其与捷世通公司无其他经济往来，捷世通公司亦未主张双方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故一审法院采信戴得公司的该主张。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虽然涉案合同涉及的是中信戴卡公司的货物，但一直以来均是由捷世通公司向戴得公司支付仓储服务费，戴得公司亦向捷世通公司开具发票，可见捷世通公司对此交易方式是知悉并认可的。且大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捷世通公司2015年审计报告及捷世通公司出具的2015年年度报告、2016年半年度报告均显示捷世通公司确认其尚欠戴得公司176136.28元的应付账款未支付，2015年年度报告、2016年半年度报告记载的未偿还原因仅为“由于公司资金周转紧张，协商暂不支付”，并无其他理由，捷世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偿还了前述欠款，现戴得公司要求捷世通公司支付拖欠的仓储服务费176136.2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捷世通公司应在收到发票后二十日内付款，戴得公司于2014年10月11日开具发票，故其请求计算自2014年11月2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经核算金额为40598.69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三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捷世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戴得公司支付仓储服务费176136.28元及利息40598.69元；二、驳回戴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4元，由戴得公司负担454元，捷世通公司负担443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税款抵扣资料能否证明戴得公司已履行仓储保管义务？二、戴得公司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上述两个争议焦点的论述条理清晰、理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不再赘述。捷世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4元，由广州捷世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