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贺，男，198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光，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静思，男，198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光，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文润，男，195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爽，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范言晖，女，198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光，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贺、上诉人范静思因与被上诉人梁文润、原审被告范言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7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贺、范静思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文润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起因系张文军从梁文润处借款，姜贺、范静思作为借款的担保人而引起的诉讼。范静思、姜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自己的债权转让给梁文润。所谓债权转让，是指债权人通过协议将其债权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债权转让生效应具备以下条件：1．必须是合法有效的债权且不得违背社会公共利益；2．转让不得改变债权的主要内容；3．债权的转让人与受让人必须达成债权转让的协议；4．转让的债权必须具有可转让性；5．债权转让必须通知债务人；6．债权转让必须遵守一定程序和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结合上述生效条件故，因姜贺、范静思无法联系上债务人张文军，故从未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过张文军，所以本案姜贺、范静思债权转让的程序存在瑕疵，梁文润不应得到债权转让款项。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故要求撤销原判，驳回梁文润一审诉讼请求。梁文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姜贺、范静思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姜贺、范静思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及适用的法律相悖。已生效的（2019）京02民终1241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范静思同意将其所有的（2015）房执字第5508号案件项下及其诉王绍川50万元借款案件项下、姜贺所有的（2015）房执字第3891号项下的债权转让给梁文润，并签订本案《协议书》，《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姜贺、范静思转让的债权已经经过人民法院判决且生效后进入到执行阶段，法院执行部门在执行完毕后会将执行案款直接发还给姜贺、范静思，执行后的案款即为本案债权。上述债权是通过人民法院判决后强制执行实现的，对被执行人张文军具有强制性，故姜贺、范静思将此债权转让给梁文润，无需通知被执行人张文军，取得张文军同意。综上，姜贺、范静思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言晖述称，同意姜贺、范静思的上诉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案债权转让应适用《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梁文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静思向梁文润支付30．0164445万元；2．判令姜贺向梁文润支付8．21313975万元；3．判令范言晖给付梁文润50万元；4．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姜贺、范静思、范言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8日，张文军向梁文润借款169万元，范静思为借款提供保证担保。2014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就梁文润起诉张文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4）房民初字第053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文军返还梁文润借款169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张文军未履行还款义务，梁文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作出《关于被执行人张文军案房屋拍卖款的分配方案》，依法对张文军与刘瑞芬共同共有的房屋进行评估拍卖价款作出分配方案。2016年11月2日，梁文润与范静思、李茉、范言晖、姜贺签订《协议书》，载明：“由于张文军向梁文润借款一案所借本金并未全部收回，此笔借款当时是由范静思作为担保人，现范静思同意将法院判决裁定执行的范静思、姜贺、李茉诉张文军的（2015房执字第5508号、2015房执字第3891号、2015房执字第2154号）案款及范静思诉王绍川五十万元借款及利息的全部债权归梁文润所有。张文军向梁文润借款一案从此以后再与范静思无任何关系。”姜贺在《协议书》上签写“房山法院姜贺执行张文军所欠我的案款全部代范静思偿还梁文润”字样并签名。范言晖在《协议书》上签写：“同意将（2015）房民（商）初字第17375号民事判决书诉王绍川五十万元借款及利息的全部债权归梁文润所有”字样并签名。李茉在《协议书》上签写：“同意将2015房执字第2154号民事判决书诉张文军的借款及利息全部债权借梁文润所有”。梁文润、范静思分别在甲方及乙方处签名。2017年02月08日，梁文润以范静思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保证合同纠纷诉讼，要求范静思对张文军欠梁文润的169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提交上述《协议书》等作为证据，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7）京0111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梁文润在2014年2月17日就169万元借款起诉张文军时，并未要求范静思承担保证责任，现亦不能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通过有效方式要求被告承担相应保证责任，故范静思的保证责任免除。现梁文润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由，认为法院拍卖张文军的案款不够偿还借款且起诉时没有超过保证期间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驳回梁文润的诉讼请求。2018年7月5日，梁文润曾以李茉、范静思、范言晖、姜贺为被告提起诉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范静思向梁文润支付30．0164445万元；2．判令姜贺向梁文润支付8．21313975万元；3．判令李茉向梁文润支付54．01314465万元；4．判令范言晖给付梁文润5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8）京0111民初127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梁文润的诉讼请求。后梁文润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2419号民事判决书，法院认为，尽管《协议书》签订时，范静思向梁文润提供的保证已过保证期间，其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但范静思、姜贺、范言晖自愿签订该《协议书》，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依据该《协议书》的约定，范静思、姜贺、范言晖将其所有的债权转让给梁文润，并非直接向梁文润支付债权数额的款项，债权能否实现的风险由梁文润承担，故梁文润要求范静思、姜贺、范言晖直接支付款项的充分条件为：范静思、姜贺、范言晖实际受领了该债权，或者执行案件中的案款数额已经确定且即将发放，仅是本案查封的原因导致未能发放。梁文润在本案中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范静思是否已经实际受领（2015）房执字第5508号案件项下及范静思诉王绍川50万元借款案件项下的债权及具体数额，姜贺是否已经实际受领（2015）房执字第3891号项下债权及具体数额，范言晖是否已经实际受领（2015）房民（商）初字第17375号案件项下的债权及具体数额，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能够确定无疑实现的债权数额，且系本案查封导致执行案款未能发放，故对梁文润在本案中要求范静思、姜贺、范言晖直接支付确定的款项，条件尚不具备，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文润可待条件具备后再行解决。另，尽管范静思在《协议书》中承诺李茉在（2015）房执字第2154号项下的案款归梁文润所有，但李茉在《协议书》上签写该全部债权借梁文润所有，故范静思的承诺对李茉无约束力。根据李茉书写的内容，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该债权已转移给梁文润，梁文润无权据此向李茉主张相应的权利。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2月13日，梁文润再次以范静思、姜贺、范言晖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合同纠纷诉讼。在该案诉讼过程中，经梁文润申请，一审法院冻结了范静思（2015）房执字第5508号案件的后续恢复执行案件（2018）京0111执恢75号案件中的执行款104537元、冻结了姜贺（2015）房执字第3891号案件的后续恢复执行案件（2018）京0111执恢65号案件中的执行款82131元。现该2笔执行款已经具备发放条件。审理中，梁文润明确表示要求上述执行款归其所有。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梁文润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及一审法院诉讼保全材料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1241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尽管《协议书》签订时，范静思向梁文润提供的保证已过保证期间，其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但范静思、姜贺、范言晖自愿签订该《协议书》，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依据该《协议书》的约定，范静思、姜贺、范言晖将其所有的债权转让给梁文润，并非直接向梁文润支付债权数额的款项，债权能否实现的风险由梁文润承担，故梁文润要求范静思、姜贺、范言晖直接支付款项的充分条件为：范静思、姜贺、范言晖实际受领了该债权，或者执行案件中的案款数额已经确定且即将发放，仅是本案查封的原因导致未能发放。”现梁文润再次起诉后，经梁文润申请，一审法院冻结了范静思（2015）房执字第5508号案件的后续恢复执行案件的执行款104537元、冻结了姜贺（2015）房执字第3891号案件的后续恢复执行案件的执行款82131元。现该2笔执行款数额已经具体确定。因此，梁文润在本案中要求范静思、姜贺直接支付确定的款项，条件已经具备，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梁文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范静思、姜贺、范言晖支付除已经确定的执行款外的其余款项的条件已经具备，故梁文润要求范静思、姜贺、范言晖支付其余款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文润可待条件具备后再行解决。范静思、姜贺、范言晖认为梁文润不应得到执行案款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范静思于该判决生效后7日内将在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执恢75号案件中的执行案款104537元给付梁文润；二、姜贺于该判决生效后7日内将在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执恢65号案件中的执行案款82131元给付梁文润；三、驳回梁文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范静思、姜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债权转让过程中未通知债务人的法律后果是该转让行为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债务人仍应向债权人履行债务清偿义务，但不影响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的转让合同效力。本案中，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和已查明事实，范思静、姜贺与梁文润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据该《协议书》的约定，范静思将其在（2015）房执字第5508号案件的案款偿还梁文润，姜贺将其在（2015）房执字第3891号案件案款全部代范静思偿还梁文润。现一审法院已冻结了范静思（2015）房执字第5508号案件的后续恢复执行案件的执行款104537元、冻结了姜贺（2015）房执字第3891号案件的后续恢复执行案件的执行款82131元。从法律层面认定，上述两笔款项已实际属于范静思和姜贺所有，仅是因为法院的冻结措施暂不能领取。综合以上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立法本意是为了保护债务人的合法权益，避免债务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原债权人作出清偿行为，而本案不存在债务人履行的问题，故在梁文润与范思静、姜贺之间债权转让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范静思、姜贺直接向梁文润支付涉案已确定的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范静思、姜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贺、范静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姜贺负担1261元（已交纳）、范静思负担1389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楠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苏琪越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