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每才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罗治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迎燕。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晓兰，女，196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申琦，男，198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莹，女，2000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池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峰，男，198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每日优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曾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玲，北京市京国(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每才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每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晓兰、被上诉人楼申琦、被上诉人张莹、被上诉人唐峰、被上诉人北京每日优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每日优鲜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22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每才公司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每才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唐峰的配送业务并非每才公司安排与指示，每才公司对唐峰的工作内容无支配和管理权，唐峰并非为每才公司提供劳务，每才公司不应承担雇主责任。每日优鲜公司发出配送项目并由每日优鲜公司选择的配送人员承接订单，进行配送业务，配送人员的劳动报酬也系每日优鲜公司计算汇总，本案中唐峰系为每日优鲜公司提供劳务，应由每日优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范围及金额并无异议。被上诉人曹晓兰、楼申琦共同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张莹未作辩称。被上诉人唐峰辩称，要求维持原判，每日优鲜公司的app显示每才公司为唐峰购买保险，唐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每日优鲜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每才公司与唐峰之间签署的是劳务协议，每才公司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曹晓兰、楼申琦、张莹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赔偿范围为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76，895.04元、丧葬费46，992元、死亡赔偿金1，088，5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867元、住宿费3300元、曹晓兰救护车费176元、律师费30，000元；上述费用要求唐峰、每才公司、每日优鲜公司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6日16时19分许，唐峰驾驶号牌为XXXXXXX的电动自行车沿上海市杨浦区国定路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超速行驶至出政民路北约50米处(国定路XXX号)时，超越同方向同车道在前超速行驶的由死者楼勇保驾驶号牌为XXXXXXX的电动自行车，唐峰车辆尾部货箱右侧碰撞楼勇保左侧车把，致楼勇保倒地受伤；事发后，双方均未在现场向警方报案，楼勇保家属于次日向警方报案。经当事人陈述材料及询问笔录、证人证言、视频证据、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等证据材料勘验分析，2019年9月10日，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警支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唐峰负事故主要责任，楼勇保负事故次要责任。楼勇保于2019年7月26日-28日、2019年7月28日-30日两次期间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76，895.04元，经治疗无效，楼勇保于2019年7月29日19时31分死亡。2019年8月1日，经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楼勇保作了尸表检验、书证审查、死因分析，意见为：楼勇保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引起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2019年7月26日，楼申琦及妻女三人坐飞机从柳州到上海，共花费机票2230元；同时，曹晓兰、楼申琦、张莹提供2019年7月26日-8月8日期间的出租车发票16张，经核计金额共计637元，曹晓兰、楼申琦、张莹称系楼勇保住院期间，往返于家和医院之间以及楼勇保死后家属去交警队处理交通事故所产生的交通费。2019年8月3日至10日期间，上海复旦后勤服务发展有限公司开具了四张总金额为3300元的住宿费发票，曹晓兰、楼申琦、张莹称该住宿费系死者楼勇保及曹晓兰老家的堂兄弟来上海参加葬礼时发生的住宿费用，唐峰、每才公司、每日优鲜公司辩称住宿人员并非死者直系近亲属，不认可。2019年7月31日，上海市医疗急救中心出具两张总金额为176元的救护车收据，被救护人员为曹晓兰。曹晓兰、楼申琦、张莹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提供了聘请律师合同及金额为3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9日，每日优鲜公司与每才公司签订《外包服务合同》，约定由每才公司承包每日优鲜公司项目，内容包括：物流配送、仓储管理、打包、配送，每才公司自行安排符合条件的人员，按每日优鲜公司要求完成项目工作，每日优鲜公司向每才公司支付外包服务费用。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1月9日至2020年1月8日。该合同的第5.11条约定每才公司在履行合同中造成合同双方或其他第三方任何经济损失的，每才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赔偿责任。如每日优鲜公司优先赔付的，每才公司应向每日优鲜公司赔付。一审法院再查明，唐峰提供的手机截屏打印件显示，2019年7月26日16时14分，唐峰配送完成一单至上海市杨浦区国定路XXX号。因时间及系统更新关系，唐峰诉讼时无法提供原始电子信息供核对。每日优鲜公司对该条送外卖的信息确认无异议，每才公司对该信息真实性无法确认，要求由法院审核。一审审理中，唐峰提供，唐峰与每才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通过每日优鲜公司网络平台签署的劳务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唐峰为每才公司或每才公司合作伙伴的第三方配送物品、整理、打包货物等，每才公司对唐峰的工作成果进行验收并支付报酬，每才公司负责给唐峰购买保险，唐峰应根据每才公司或其合作伙伴的安排要求、工作标准完成服务。协议落款处打印有唐峰及每才公司的相关信息，但无盖章、签名。每日优鲜公司对该协议真实性确认无异议，确认唐峰通过其公司网络平台与每才公司签署了该劳务合作协议，并声明2019年11月之前其公司网络平台提供的是劳务协议版本，2019年11月14日平台合同版本改为承揽合同。每才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审理中，每日优鲜公司提供印章使用授权书，内容为：每才公司授权每日优鲜公司在唐峰与每才公司通过每日优鲜公司网络平台签订的电子版协议上盖每才公司的合同章，以确认该电子版协议的效力，授权日期为2019年4月17日至2020年4月16日。每日优鲜公司认为，唐峰提供的电子版劳务合作协议加上该印章使用授权书，可证明唐峰系每才公司的配送人员。每才公司辩称该印章使用授权书系应每日优鲜公司要求才出具的。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所造成的各项费用。本案系一起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均对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该责任认定可作为确定民事赔偿责任承担的依据，由唐峰对曹晓兰、楼申琦、张莹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唐峰、每日优鲜公司、每才公司对曹晓兰、楼申琦、张莹主张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楼申琦一家三口的机票费用并非是本案中的合理、必要费用，不予认可。2019年7月26日-8月8日期间的出租车费用，考虑到家属照顾伤者及处理交通事故的实际需要，属合理，予以支持。关于住宿费，因住宿人员并非死者的直系近亲属，不予支持。关于曹晓兰的救护车费用，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关于律师费，过高，法院调整到2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侵权责任承担主体。法院认为，本案系涉互联网平台侵权案件，除平台每日优鲜公司、从业人员唐峰以外，还涉及第三方公司每才公司，应准确把握三者之间的关系从而确认责任承担主体。唐峰及每日优鲜公司的证据及陈述均指向证明唐峰通过每日优鲜公司网络平台与每才公司签订劳务合作协议的事实，每才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每日优鲜公司与每才公司之间签订的《外包服务合同》也印证了双方之间存在外包合作事项，由每才公司自行安排招用相关人员并对责任承担作了约定，加上每才公司出具的印章使用授权书，亦证明了每才公司对唐峰在每日优鲜公司网络平台上所签协议的认可，故认定每才公司与唐峰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唐峰提供的外卖信息手机截屏内容与事发时间、地点相吻合，故认定事发在唐峰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应由接受劳务方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本案的侵权责任承担主体应为每才公司，每日优鲜公司作为平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存在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每才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曹晓兰、楼申琦、张莹医疗费53，826.53元、丧葬费32，894.40元、死亡赔偿金761，98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交通费445.90元、律师费14，000元；二、曹晓兰、楼申琦、张莹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每才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包含推送名单和费用结算账单的邮件复印件一组，证明每日优鲜公司通过邮件方式向每才公司推送配送人员，配送人员并非每才公司招录，配送人员的劳务报酬数额及计算标准也非每才公司制定，每才公司接受每日优鲜公司的委托，代为处理每日优鲜公司平台配送业务中的部分事务，主要是代发平台配送人员的劳务报酬。经质证，曹晓兰、楼申琦均要求法院依法审核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唐峰认为，其网签的劳务协议上显示的是每才公司，请法院依法审核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每日优鲜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同时认为上述邮件中的劳务协议与本案唐峰在一审中提供的劳务协议完全一致，证明该劳务协议的真实存在，邮件附件载明的表单均是由每才公司制定，对账单仅是对服务费的对账，与本案无关，且对账单也证明每才公司因配送服务获取了高额利润。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及范围正确，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确定责任承担主体。本案涉及平台公司、第三方公司和从业人员三方主体。根据外包服务合同、印章使用授权书、劳务合作协议、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每日优鲜公司和每才公司签订外包服务合同，约定每才公司承包每日优鲜公司的物流配送、仓储管理、打包、配送等项目，每才公司在印章使用授权书上授权每日优鲜公司使用每才公司的合同章，劳务合作协议上显示签订主体为唐峰与每才公司，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唐峰在每日优鲜公司网络平台上与每才公司签订劳务协议，从而认定唐峰与每才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正确。每才公司上诉称唐峰并非为每才公司提供劳务，但每才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另外，根据唐峰在一审中提供的手机截屏打印件，本案事发时唐峰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故一审法院认定由每才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正确。综上所述，每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90元，由上诉人上海每才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亚琳审 判 员 周 喆审 判 员 姚 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蓉书 记 员 陈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