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胜真，男，汉族，1986年1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晶晶，湖北松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湖北松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创宽宅（湖北）全铝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大桥新区工业一路和何家湖街交汇处奇一工业园5#厂房A栋。法定代表人：郑东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竹青，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淋，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晓光，男，197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竹青，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淋，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胜真因与被上诉人中创宽宅（湖北）全铝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创宽宅公司）、曲晓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胜真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5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何胜真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创宽宅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遗漏。在订立《销售合同书》时，中创宽宅公司通过其官方网页、虚假宣传等手段，诱使何胜真误以为中创宽宅公司与中木集团存在密切的关联，宽宅品牌具有较强的市场竞争力，从而给何胜真造成认识上的错误，而何胜真又基于以上认识上的错误，做出的错误的意思表示。以上均系本案的焦点，即何胜真与中创宽宅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书》时是否受到欺诈的主要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过程中并未对此进行表述。同时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的部分，未对中创宽宅公司授权的宽宅品牌，存在侵犯他人商标所有权的事实进行分析及论述；也未对中创宽宅公司以中木集团的名义进行对外宣传的行为进行分析及论述。仅以何胜真去过中创宽宅公司考察后签订了《销售合同书》就认定何胜真是真实意思表示，显然系遗漏案件的主要事实。二、一审遗漏的事实会产生的重大影响。（一）关于授权的品牌系侵权行为。中创宽宅公司授权何胜真使用的品牌系被成都一家公司已经注册的商标，且注册的品类为家具类。若何胜真继续按照宽宅的品牌授权继续销售宽宅的商品、继续使用相应的标识、门头等，必然涉及侵权，从而影响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二）关于中创宽宅公司的夸大宣传。1、中创宽宅公司在其大门口显示其为中木集团，此举是故意告知来考察的何胜真虚假信息，导致何胜真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2、中创宽宅公司的这一行为，系故意夸大其背景及实力。让何胜真基于虚假宣传的内容，误以为中创宽宅公司与实力雄厚的中木集团存在密切的关联，符合重大误解的构成要件。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因《销售合同》产生的纠纷，更是一个特许经营产生的纠纷。何胜真与中创宽宅公司签订的名为《销售合同书》，但实质为特许经营合同，但中创宽宅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合同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7条和第8条的规定。即中创宽宅公司的这一行为已经违反了市场秩序，即违背了公序良俗。轻则受到行政处罚，重则导致合同无效。那么何胜真与中创宽宅公司之间的法律基础会被动摇。综上，本案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过程中有事实遗漏，而遗漏事项又系中创宽宅公司是否构成欺诈的依据。在适用法律时又未能甄别合同性质，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故何胜真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上诉至贵院，望二审法院查清全部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创宽宅公司辩称：一、何胜真所述关于“中木集团”及“宽宅”标志问题，一审法院已进行详细调查，并未遗漏，一审认定相关行为不构成欺诈适用法律正确。二、涉案合同并非商业特许经营合同，且关于合同的定性并不影响本案实体的认定结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曲晓光辩称：同中创宽宅公司的答辩意见。曲晓光不是本案合同主体，只是代中创宽宅公司收款，且曲晓光与中创宽宅公司之间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因此曲晓光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何胜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何胜真与中创宽宅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书》的补充协议及《产品定货合同》；2、请求判令中创宽宅公司退还何胜真前期支付的合同款20.3万元（其中1.5万元为年度品牌使用费，18.8万元为订货款）；3、曲晓光对第二项诉请承担连带退还责任；4、判令中创宽宅公司、曲晓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23日，何胜真为与中创宽宅公司进行区域内经营宽宅品牌产品合作事宜对该公司的全铝家具生产工艺流程等进行参观考察，并支付意向金10000元。2019年2月18日，何胜真（乙方）与中创宽宅公司（甲方）签订了《销售合同书》及附件（包括产品价格表等），约定：“第二条经营范围、经营店址、经营期限2.1甲方授权乙方为浙江省湖州市宽宅家居系列产品的经销商，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跨区域销售或网上销售。2.2本合同期限为壹年，即从2019年2月18日至2020年2月17日止。第三条合作条件及店面规范3.1乙方签署本合同时，同意向甲方一次性交纳品牌年度服务费（人民币）大写壹万伍仟元整。3.2在本合同签订当日内，乙方需向甲方一次性交纳合同期内年度进货定金为（人民币）大写壹拾陆万捌仟元整。3.3乙方同意样板店按甲方设计师设计的方案装修和展示。乙方向甲方支付完进货定金后，甲方按出厂价向乙方提供人民币捌万玖仟捌佰元整的宽宅品牌产品；同时甲方向乙方赠送壹万肆仟捌佰元整的专业绘图软件及开业用品。本条款约定内容作为乙方合作区域内经营宽宅品牌产品的必要条件。第四条后续进货以及物流配送事宜4.1乙方向甲方交纳进货定金后，后续进货按甲方市区级工厂成品价格执行（详见合同附件：成品价格表）……第十三条附则13.1双方确认并承诺：任何一方的广告宣传文字、图片、音像等资料、文件或其它与非甲方签署的协议合同等都不构成本合同的条款……13.2甲方的资料及网站上宣传政策和说明，将根据市场情况有所改动，均不是合同的要约，本合同是双方合作执行标准的唯一依据。13.4……合同补充协议条款及由甲方提供的产品价格表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不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后何胜真分别于2018年12月29日及2019年1月8日向中创宽宅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50000元、123000元，共173000元。2019年4月8日，何胜真（需方）与中创宽宅公司（供方）签订了《产品定货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产品定货合同》载明：预付货款168000元，交货期7-30个工作日，供方以全国统一零售价位为基准，墙板按零售价四点五折价格为需方供货（产品价格为不含税价格），家具按照成本出厂供货价供货，价格表见附表，需方支付年度品牌服务费15000元，不论任何情况供方均不予退还，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4月8日至2020年4月7日止。《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包括：双方于2019年2月1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书作废，改为直供合同，中创宽宅公司同意何胜真首批货款16.8万拿货完毕后，超出部分铝板装饰材料按照全国统一零售价三折计算，家具部分按照市级代理进货价结算等。后何胜真又向中创宽宅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货款20000元。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双方确认，中创宽宅公司向何胜真提供门店的设计及指导服务、赠送货品，并按照何胜真发送的订单向其供应了家具产品且货物已安装完毕。中创宽宅公司称何胜真的账面余额为3314.7元，何胜真认为中创宽宅公司已发货金额依照合同价格计算为163846.92元，按照当地市场价格计算为65538.77元。上述事实，有销售合同书、产品定货合同及补充协议、银行转账凭证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何胜真与中创宽宅公司签订的《产品定货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何胜真认为中创宽宅公司在企业背景、商标所有权及产品供货能力方面存在欺诈，致使其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与中创宽宅公司签订合同并支付合同款，诉请撤销《产品定货合同》及《补充协议》。从案涉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上看，何胜真在对中创宽宅公司及其生产工艺流程、产品进行了实地考察后，与中创宽宅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书》，从实地考察至订立合同书期间间隔约2个月，其应对是否与中创宽宅公司签订合同及签订合同的内容进行了慎重考虑。后何胜真按照《销售合同书》的约定履行了交纳品牌年度服务费及年度进货定金的义务，中创宽宅公司亦依约向何胜真提供门店的设计及指导服务、赠送货品、按照何胜真发送的订单供货。在双方均实际履行《销售合同书》的情况下，双方通过协商一致将原《销售合同书》废止，又重新签订了《产品定货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按照重新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继续履行，何胜真又另行支付了货款。何胜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理当知悉合同签署后的法律后果，其先与中创宽宅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书》，后又签订《产品定货合同》及《补充协议》，结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经过，何胜真与中创宽宅公司缔约及支付合同价款的行为均应出于其自愿、理性、真实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双方在签订后又废止的《销售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任何一方的广告宣传资料和文件都不构成合同条款，即使中创宽宅公司在公司背景、商标所有权方面存在夸大宣传的行为，亦不足以使何胜真作出与其缔约意愿相违背的错误意思表示，且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表明，中创宽宅公司的供货能力已实际满足何胜真的需求，故何胜真以中创宽宅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为由，要求撤销《产品定货合同》及《补充协议》并由中创宽宅公司、曲晓光退还合同款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创宽宅公司关于合同有效等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何胜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45元，财产保全费1435元，共5780元，由何胜真负担。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本院予以认定。二审期间，中创宽宅公司提交企查查的商标查询信息。用以证明中创宽宅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申请“宽宅”商标，于2020年3月28日获准注册。何胜真质证意见：对中创宽宅公司提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完整，中创宽宅公司于2020年3月注册的商标是2007-非金属类标牌，其他家具类2001、2002、2003、2004、2005、2006等全部被成都梵木创意家具有限公司注册了。本院认证：各方对中创宽宅公司提交查询信息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期间，本院向中创宽宅公司询问为何在其门口挂有“中木集团”字样，与中木集团有何关联。中创宽宅公司陈述：因中创宽宅公司的关联企业名称中含有“中木集团”字样，故在门口挂有该字样，关联企业名称如下：中木同创（武汉）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中木同方（湖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香港中木集团有限公司。关联企业之间的关系为：中木同创（武汉）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是中创宽宅公司原股东，中木同方（湖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是中木同创（武汉）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中木同方（湖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磊与香港中木集团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本院认为，何胜真提出以下上诉意见：中创宽宅公司虚假宣传、使何胜真误以为中创宽宅公司与中木集团存在密切关联，造成认识上错误，一审遗漏中创宽宅公司使用“宽宅”品牌属侵权行为。本案审理中，中创宽宅公司陈述与其具有关联关系的企业名称为：中木同创（武汉）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中木同方（湖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香港中木集团有限公司，其中“香港中木集团有限公司”中含有“中木集团”的字样，在此情况下，中创宽宅公司使用中木集团字样不足以说明其有主观欺诈恶意。而在何胜真与中创宽宅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书》之初，何胜真为慎重做出经营决策，到中创宽宅公司进行了实地考察，在合同订立时，并无证据证实中创宽宅公司的相关人员对其所确定的合同内容进行了误导。而关于中创宽宅公司使用“宽宅”品牌是否属于侵权行为，应由持有商标的被侵权人主张权利，故，对何胜真提出受中创宽宅公司误导而签订合同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何胜真提出本案系特许经营关系的上诉意见，因《销售合同书》已明确约定“不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对合同的性质进行了明确约定，对何胜真提出本案系特许经营关系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5元，由上诉人何胜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徐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