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合川江龙老年公寓，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津街街道进士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00117059865877K。法定代表人：吴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正顺，重庆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将军路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903641896N。负责人：肖仕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平，男，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市合川江龙老年公寓（以下简称“江龙老年公寓”）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合川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9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江龙老年公寓的法定代表人吴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正顺，人保合川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龙老年公寓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江龙老年公寓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人保合川支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是服务对象，服务对象并非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只要有证据证明伤者或死者系在投保人工作区域范围的服务对象，并经法律确认，人保合川支公司就有赔偿义务。现已确认死者姚明才系在接收服务时死于投保人的工作区域内。2.人保合川支公司未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责任免除内容并未规定被保险人未申报服务人数或床位增减就应免赔，而是将该内容隐藏于其他非责任免除条款中，且无加黑加粗提示，未尽到充分的免责告知、提示义务，未做明确说明。3.所谓的“记名承保”应理解为保险合同的主体名词，而不应是服务对象的具体人名。4.投保单没有任何投保人员的签名，而是保险人员一手操办的。服务对象的变动并不必导致人员的增加。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关于保险人使用格式条款的，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作提示和明确说明。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当事人有争议的，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皆是的，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审理中，江龙老年公寓另补充：1.投保人购买的是团体险，和服务对象个人无关。2.保险条款的保险责任一栏明确规定只要是在上诉人的养老服务机构内遭受人身意外伤害并经法院确认的，保险公司应当赔偿，没有涉及具体的个体服务对象。3.保险公司从未告知应当变更申报清单，上诉人的养老院每天都有人员进出，保险公司从未告知要增加人员，保险合同也没有告知。4.保险公司将免责条款隐藏于其他合同条款内，也没有加黑提示，故意让投保人不知道。免除责任没有明确列入责任免除条款内，拒赔理由不成立。至今也没有看到特别条款特别约定清单。特别条款下面小字写的详见特别约定清单，特别约定清单也没有说要申报人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8条规定，至今保险公司未提出解除保险合同，直接说拒绝赔偿，法院不应支持。即便行使解除权，也超过了法定期限。人保合川支公司辩称，姚明才发生事故时，并不是人保合川支公司的被保险人范围，保险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保险合同中的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明确注明为记名投保，在投保单和服务对象人员名单清单中，均有江龙老年公寓单位的签章，人保合川支公司依法向江龙老年公寓履行了明确的提示告知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龙老年公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人保合川支公司向江龙老年公寓赔偿“养老机构责任保险”的保险金77000元。2.诉讼费由人保合川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龙老年公寓系依法设立的为老年人提供集中居住和照料服务的机构。2019年6月，江龙老年公寓作为被保险人在人保合川支公司投保了“养老服务机构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14日零时至2017年6月13日24时止，累计责任限额为20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每人责任限额为77000元。保险单中特别约定事项第1条载明“为记名承保，明细详见清单”。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或保险合同载明的追溯期内，被保险人在保险单列明的区域范围内依法从事养老服务活动的，因过失导致意外事故造成服务对象遭受人身损害，由受害人或其代理人在保险期间内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损害赔偿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保险条款及条款免责事项明确说明告知书第二十五条第三款均约定：“被保险人床位数量或服务对象数量变动幅度在原床位数量或原服务对象数量的3%（含3%）以内的，应在自变动之日起五日内通知保险人并办理批改手续，但可以不增减保险费。如变动幅度超过上述比例的，保险人将出具批单增减保险费。被保险人事先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办理上述批改手续的，如新增床位或新增服务对象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合同订立后，江龙老年公寓向人保合川支公司提交了服务对象人员名单清单一份。2016年10月13日，姚明才与江龙老年公寓签订休养协议并入住江龙老年公寓处休养。休养期间，江龙老年公寓未通知过人保合川支公司办理过服务对象变动批改手续。2017年2月25日，姚明才在江龙老年公寓下楼时摔倒受伤，后于2017年2月28日死亡。姚明才的继承人姚翠翠、唐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经一、二审最终判决由江龙老年公寓承担30%的责任共计146954.11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江龙老年公寓、人保合川支公司签订的养老服务机构责任险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保险单明确约定了为记名承保，并附有服务对象人员名单，同时保险合同条款及条款免责事项明确说明告知书中均载明了服务对象变动时被保险人有义务事先通知保险人办理批改手续，否则新增服务对象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人将不承担赔偿责任。江龙老年公寓的服务对象姚明才在2016年10月才入住江龙老年公寓的养老公寓，属于新增服务对象，而江龙老年公寓并未通知过人保合川支公司变更服务对象名单，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江龙老年公寓的诉请不符合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龙老年公寓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减半收取862.5元，由江龙老年公寓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根据二审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案涉《条款免责事项明确说明告知书》尾部注明“投保人声明：本人已收到保险人提供的本保险适用条款《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年版）》及其附加险条款（若投保附加险）；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解释了该保险条款的内容，并特别对上述保险条款免责事项明确说明告知书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及其法律后果......进行了明确说明解释，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以上内容......”，江龙老年公寓在下方“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其公章。二审中，江龙老年公寓明确认可案涉《保险单》《投保单》《条款免责事项明确说明告知书》《服务对象人员名单清单》中加盖的江龙老年公寓的印章属实，认为是基于信任，让保险公司业务员将该印章拿回去加盖的。关于《服务对象人员名单清单》，二审中江龙老年公寓的法定代表人吴军明确陈述“服务对象人员名单清单尾页手写部分仅有罗兰英、黄定生、王泽菊、蒋洪这几个人的姓名是我书写的，其他的笔迹均不是我写的。（关于能否提供包含姚明才在内的人员清单），无法提供，但当时在电脑里面做的，姚明才的是做了的，不知为什么没有保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江龙老年公寓、人保合川支公司签订的《养老服务机构责任险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人保合川支公司就案涉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案涉《条款免责事项明确说明告知书》尾部就包括免责条款在内的条款内容进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江龙老年公寓在“投保人”处亦盖章确认。故本院认为，人保合川支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关于人保合川支公司就案涉保险事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保险单》明确载明系“记名承保，明细详见清单”。合同签订后，江龙老年公寓亦提供了《服务对象人员名单清单》并加盖其印章，足以印证案涉保险系记名承保。二审中江龙老年公寓的法定代表人吴军到庭陈述认可《服务对象人员名单清单》中部分手写添加的姓名为其本人书写，亦进一步印证了案涉保险系记名承保，存在被保险人的增加问题。可见，江龙老年公寓对于案涉保险系记名承保是清楚的。关于本案死者姚明才，从其入住养老公寓的时间看，属于新增服务对象；从案涉《服务对象人员名单清单》看，亦未记载姚明才的姓名。江龙老年公寓虽主张向保险公司提交了包含姚明才在内的人员名单清单，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案涉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保险人就案涉保险事故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江龙老年公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合川江龙老年公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