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2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周勇，男，196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宝兴林场管护员，住黑龙江省方正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方正县林业和草原局宝兴林场，住所地黑龙江省方正县德善乡。法定代表人：韩孝东，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龙，方正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周勇因与被上诉人方正县林业和草原局宝兴林场（以下简称宝兴林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方正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4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周勇、被上诉人宝兴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周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宝兴林场给付王周勇私自违法截留的国家直补22,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支持宝兴林场擅自制定的收费标准错误。根据《行政事业性收费管理办法》，收费标准由省级价格和财政部门批准。2.案涉土地共64.23亩，原是一片荒芜土地，离场部11公里，没有交通、电力、水力，所有费用都是由王周勇出具。王周勇在案涉土地开荒投入的费用已有十几万。当时是按照林场林农共建，多种经营的精神指导。鼓励职工发展林下经济，走出贫困，建设小康。林场职工的土地都是那个时间段取得的。2006年全国实行两免一补政策，林场没有收取费用，当作工资维持生活。王周勇投入大，举债生活。王周勇也准备退耕还林或退耕还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下简称《土地管理法》）第四十条，开发未经过确权的荒山、荒滩、荒地的个人和单位，从事种植业、林业、鱼牧业，可以长期使用。当年林场鼓励职工开荒种地并没有约定一亩地要交给林场130元或200元的费用。2018年林场单方面擅自制定130元一亩的收费标准，2019年又提高到200元一亩。没有经过任何协商，随意性之大，权力之乱用，不顾职工在贫困线上挣扎。3.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有误。证据A4的文件主要是落实直补钱，必须落实到个人手里，一审法院却将其解读成应该扣留直补钱。证据A5是王周勇个人的养老金缴费清单与本案无关，却被一审法院认定扣发王周勇直补具有合理性。宝兴林场交养老保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与王周勇要求返还国家给予个人的直补钱没有关系。三、反诉的真实存在。国家给予的直补都是补给种植户本人的，所有的惠农文件都可以证明，特别是（财农）（2016）发的74号文件，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扣留此款。王周勇个人的银行流水都证明是补给王周勇的，一审法院却说不能证明是补给王周勇的。宝兴林场辩称，认为王周勇诉请的事实与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1.本案宝兴林场收取土地费用，并非系行政行为，属民事行为。《行政收费管理办法》第三条明确规定了收费范围及对象，故本案不适用《行政收费管理办法》调整。2.本案王周勇对《土地管理法》第四十条的理解是错误。该条规定开发未确定使用权的国有荒山、荒地、荒滩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可以确定给开发单位或者个人长期使用。依据该条规定，即使王周勇开发土地，如果其长期使用，需经县政府批准为前提，而且适用的是“可以”，也并非是必须确定给开发者长期使用。本案中，王周勇并未取得批准，也未与宝兴林场签订承包合同，故不存在王周勇获得了长期经营权。3.本案宝兴林场收取地费，是依据黑龙江省政府（2016）黑政发10号文件，是有收费依据的。其中第四页主要任务中，明确规定，由政府同意组织，不低于市场平均价格的底价，收取承包费。故该收费标准并未宝兴林场所制定。而且，依据林业局文件，其制定的收费标准，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宝兴林场向王周勇收费的标准，明显低于林业局制定的价格或最低价格。并不存在滥收费、滥用职权胡乱定价收费的事情。4.关于王周勇要求返还土地补贴款一事，这根本不存在宝兴林场截取补贴事情。反而该补贴款完全用于王周勇本人所缴纳的社会保险，该补贴款还远远不足其缴纳的个人部分，宝兴林场未占用。依据法律规定，养老保险分为企业缴纳一部分，个人也应当缴纳一部分。正如王周勇所陈述的，王周勇开垦土地用于抵顶工资，但其个人部分并非依法缴纳。故此，该补贴款也系用于其个人缴纳的养老保险部分，不存在截取土地补贴，既然不存在占用，也就不存在返还。而且本案领取土地补贴，需要将补贴款直接汇入补贴者的银行卡。而本案的补贴款领取的银行卡，却一直在宝兴林场手中。如果，本案王周勇不同意将补贴款用于其个人所交付的社会保险，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不向宝兴林场索要。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王周勇的上诉请求。宝兴林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周勇交纳2018年度和2019年度的承包费人民币21,648元。王周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宝兴林场给付2008年至2019年粮补22,620元；2.判令恢复农作物补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自2011年起至2017年宝兴林场将王周勇耕种土地应得的职工粮食补贴领取后，按照黑龙江省财政厅（2011）93号文件规定精神为王周勇交纳了职工养老保险。2018年、2019年王周勇未与宝兴林场签订承包合同而耕种宝兴林场管理的土地位于宝兴林场73林班林地64.23亩，王周勇未向宝兴林场交纳2018年度、2019年度承包费共计21,196元[8350元（2018年64.23亩水田×130元/亩/年）、12,846元（2019年水田64.23亩×200元/亩/年）]。因其未交纳，宝兴林场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土地为国家所有，宝兴林场有权对该国有土地进行管理，王周勇未与宝兴林场签订承包合同，无权经营宝兴林场的林地。2018年、2019年王周勇未与宝兴林场签订承包合同而已经经营了宝兴林场管理的国有土地，双方视为形成了承包关系，王周勇即应向宝兴林场交纳2018年和2019年64.23亩水田的承包费。宝兴林场将王周勇应得的职工粮食补贴已经按照省财政厅的文件规定，为交纳了职工养老保险，宝兴林场并未占有该款，一审法院对王周勇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王周勇未举示国家对农作物补贴由王周勇享有的证据及文件规定，一审法院对王周勇要求恢复农作物补贴继续由王周勇享有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宝兴林场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王周勇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规定，判决：一、王周勇于2019年耕作期结束后返还给宝兴林场位于73林班水田地64.23亩；二、王周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宝兴林场2018年度与2019年度承包费21,196元；三、驳回宝兴林场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周勇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42元，反诉费233元，由宝兴林场负担7元，由王周勇负担435元。二审中，王周勇提供新证据如下：证据1.2020年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以证明宝兴林场是事业单位，行政应该执行事业单位收费管理办法，应该按照事业单位收取，不应该自由收取。证据2.15份保险单，以证明从2008年到2020年保险单子都是王周勇缴纳的，宝兴林场扣王周勇直补钱说给王周勇缴纳保险是虚假的。经质证，宝兴林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虽然宝兴林场是事业法人单位，但本案是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并不能适用关于行政性事业收费的相关法律规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按照法律规定，个人交纳养老保险的8%，企业交纳一部分，证据2可以证明王周勇的养老保险个人部分由王周勇交纳。同时对答辩过程中所陈述的关于个人养老保险系粮食补贴所交纳作出更正。养老保险个人部分由不上班的职工交纳，粮食补贴依据政策用于交纳单位部分的养老保险。依据《省财政厅关于拨付新增粮食补贴资金的通知》规定，粮食补贴用于职工“三金”。所以王周勇要求返还的粮食补贴，已经用于交纳职工的养老保险。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因宝兴林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于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据1、证据2的待证内容结合本案事实予以判定。宝兴林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周勇主张宝兴林场擅自制定收费标准，及依据《土地管理法》王周勇可以长期使用案涉林地的问题。根据《行政事业性收费标准管理办法》第三条“本办法所称行政性事业性收费，是指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代行政府职能的社会团体及其他组织根据法律法规等有关规定，依照国务院规定程序批准，在实施社会公共管理，以及在向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提供特定公共服务过程中，向特定对象收取的费用。”具体到本案，在案涉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中，宝兴林场与王周勇系在平等民事主体地位上实施民事行为，故不在《行政事业性收费标准管理办法》调整范围之内。根据宝兴林场一审提交的证据方正县林业局文件《关于国有林辅用地收费暨合同认定方案》“……Ⅲ类地每年每亩不低于200元……”可知，宝兴林场系依据相关文件制定地费收缴标准。且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开发未确定使用权的国有荒山、荒地、荒滩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可以确定给开发单位或者个人长期使用”。案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系属宝兴林场所有，王周勇在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或已与宝兴林场签订林业承包合同情况下，无法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获得案涉林地的长期使用权。故王周勇该项诉请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周勇诉称宝兴林场扣留王周勇直补款问题。根据宝兴林场一审举示证据黑龙江省财政厅文件《省财政厅关于拨付2011年新增粮食补贴资金的通知》可知，在新增粮食补贴基本政策中规定“对新增享受粮食补贴的职工工资田除收取部分用于给职工交纳“三金”的费用外，不准征收其他承包费用”。故宝兴林场依据上述文件，将直补款用于王周勇职工养老保险的交纳事实依据充分。且经本院查实，根据一审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王周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流水情况”，宝兴林场为王周勇缴纳养老保险中的“单位应缴金额”总额大于王周勇工资田的补贴款数额。王周勇二审举示的证据养老保险缴费票据系属于其个人应缴纳部分，与宝兴林场无关。且王周勇并未举示证据证明直补款应归王周勇享有。故王周勇的该项诉请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王周勇主张一审法院对证据“省财政厅文件”及证据“王周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流水情况”认定有误的问题。经查实，证据“省财政厅文件”明确规定职工工资田的粮食补贴款可用于交纳职工“三金”费用；证据“王周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流水情况”可证明宝兴林场将王周勇的直补款用于交纳养老保险的单位应缴部分无结余。王周勇主张一审对上述两项证据认定有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周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王周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静审判员 付玉林审判员 齐 跃（）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杨航书记员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