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江宁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文靖西路1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835616882B。 负责人：李红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笑笑，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越城区皋埠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皋埠街道银桥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602002582120M。 负责人：蒋国梁。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晖，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想田，男，198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女，197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江苏省东海县。 原审被告：陈金林，男，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浦江县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浦江县大桥北路1号-2、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26671640850P（1/1）。 负责人：林首晖。 原审被告：周训站，男，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原审被告：杭州新意达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富亿商业中心1幢6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MA2CER8J8B。 法定代表人：张晓峰。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绍兴路161号野风现代中心北楼2201、2203、2301、23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679875101B（1/1）。 负责人：王辉。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江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江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皋埠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皋埠街道办事处）、徐想田、张凤，原审被告陈金林、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浦江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浦江支公司）、周训站、杭州新意达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意达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杭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人保江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笑笑、皋埠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晖、张凤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江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2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改判人保江宁支公司不承担商业保险赔偿责任。3、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18日张凤所有的车辆苏ＧＪ××××与限高杆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员驾车逃逸，无法确定事发时驾驶人员是否是徐想田及事发时驾驶员是否饮酒。驾驶人故意或重大过失未依法及时报警，也未依法及时通知保险人，导致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人保江宁支公司的保险责任依法应当免除。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员未依法采取任何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也符合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免责情形，肇事逃逸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社会普通民众众所周知，保险公司不为违法行为买单，人保江宁支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商业保险赔偿责任。案涉限高杆损失评估金额过高，各项损失没有具体明细，也未见三家以上市场询价依据，无法证明评估金额是市场公允价格。 被上诉人皋埠街道办事处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作为限高栏的制作方和所有权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有权获得赔偿，请求驳回人保江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凤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徐想田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徐想田驾驶苏ＧＪ××××的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系张凤名下，徐想田是雇员，该肇事车辆在人保江宁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及不计免陪险。人保江宁支公司称徐想田驾车逃逸，与事实不符，车主知晓事故发生后即报警报案，并通知了保险公司，人保江宁支公司未提出拒赔异议。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并未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提请注意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保险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保险人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应当自作出核定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发出拒绝赔偿或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并说明理由，而人保江宁支公司也没有尽到法律规定的通知义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皋埠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金林、周训站、新意达公司、徐想田赔偿皋埠街道办事处因交通事故受到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7440元；二、判令人寿浦江支公司、平安杭州支公司、人保江宁支公司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4000元，并于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剩余部分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诉讼中，皋埠街道办事处以张凤系徐想田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ＧＪ××××的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登记车主为由，申请追加其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同时变更其诉请第一项为：判令陈金林、周训站、新意达公司、徐想田、张凤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受到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744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皋埠街道办事处作为皋埠街道的地方行政管理机构，因管理需要在银春路与银桥路交叉口（即皋埠街道办事处门口）设置有限高杆一处，以阻止超高超限车辆通行。2019年8月25日中午11时30分，陈金林驾驶车牌号为浙ＤＧ××××的轻型自卸货车，途经绍兴市越城区××街道××路段时，与前述限高杆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及限高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绍兴市越城公安分局高新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陈金林负全部责任。另查明事故发生时，上述车辆在人寿浦江支公司投保。事故发生之后，皋埠街道办事处为限高需要，尚未能全部整修，采取了临时加固措施后继续使用。第二天，即2019年8月26日下午16时51分，周训站驾驶车牌号为浙Ａ6××××的轻型厢式货车，又途经上述路段时，因未确保安全行驶与前述限高杆又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及限高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绍兴市越城公安分局高新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周训站负全部责任。另查明事故发生时，新意达公司为车辆所有人，平安杭州支公司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上述两起交通事故发生后，皋埠街道办事处基于安全考虑于2019年8月29日对限高杆进行了加固，加固合计费用为5940元。2019年9月18日1时49分，徐想田驾驶车牌号为苏ＧＪ××××的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途经前述路段时，由于操作不当与限高杆发生碰撞，又造成车辆及限高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徐想田驾车逃逸，人保江宁支公司为该肇事车辆保险人。经绍兴市越城公安分局高新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徐想田负全部责任。上述三起交通事故发生后，皋埠街道办事处委托制作单位对限高杆完全修复所需费用进行评估，所得结论为尚需101500.00元。诉讼中，经当事人申请，法院对案涉限高杆因案涉三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单独修复）进行鉴定，若上述事项无法进行单独鉴定，则对涉案限高杆因三起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全部修复）进行重新鉴定。后经绍兴宏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鉴定，并出具绍宏泰评报字（2020）第151号资产评估报告，载明：因受条件限制，评估师无法了解三次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现状；同时由于三次事故对横梁造成的损失具有叠加性，难以区分三次损失，故本次评估师只对三起事故后对案涉限高杆造成的全部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并确定案涉限高杆因三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自损失无法进行单独鉴定，该限高杆因三起交通事故而被撞毁的损失评估价值为90000元。同时，该评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明确该次损失评估不包含中途因车祸撞击后产生的临时加固费用。另根据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政府文件越政发（2019）12号明确本案皋埠街道办事处系由绍兴市越城区皋埠镇人民政府“撤镇设街”而设立。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财产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首先，就皋埠街道办事处因本案三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确认。皋埠街道办事处诉请损失金额为107440元，包含第二次事故后对限高杆的临时加固费5940元及根据委托第三方作出的限高杆维修费用101500元，其中临时加固费5940元包含材料费1800元、钢索费240元、叉车费1200元、人工费1500元、管理费1200元。而诉讼中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就限高杆损失价值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进行鉴定，作出的损失鉴定意见认为限高杆损失=拆除、运输费+修复成本，修复成本=材料费+制作加工费+外加工费+油漆费+安装、运输费-旧料回收费，确认该限高杆因三起交通事故而被撞毁的损失评估价值为90000元，且该损失不包含中途临时加固费用。对此，该院认为，皋埠街道办事处在本案前两次事故发生后对限高杆进行临时加固，对此事实结合原告举证及当事人答辩，予以确认，同时该行为系皋埠街道办事处在事故发生后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维护发挥限高杆正常效用而采取的适当措施，对因此措施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认定，但皋埠街道办事处并未提供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的费用支出明细，仅提供一份手写费用清单，对此结合相关当事人质证意见，同时参照限高杆之前钢结构工程施工相关劳务费用明细，对原告因临时加固限高杆而支出的相关叉车费、人工费、管理费等劳务费用支出酌情认定为3000元，至于其他材料费、钢索费虽评估报告未包含中途临时加固费用，但该组材料费在临时加固后并未拆除且评估报告已对材料费及旧料回收费等予以考量，故该组材料在临时加固费用中不再予以确认，而统一计入评估报告所涉损失；皋埠街道办事处依据其自行提供的限高杆维修费用清单，诉请限高杆损毁损失为101500元，但该费用清单因系其自行委托第三方出具，且未载明第三名机构，同时相关被告亦不予认可，结合其证据来源及证据形式，对其不予认可；对于限高杆因三起事故造成的其他全部损失，结合评估报告确认为90000元；相关被告虽辩称评估价格过高，并无相关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故对皋埠街道办事处损失确认为93000元。 其次，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相应民事责任的承担应以事故中的过错为基础。本案皋埠街道办事处损失系因案涉三起交通事故所致，该三起交通事故分别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均由相关肇事人承担全部责任，故皋埠街道办事处损失应由相关被告赔付。同时三起交通事故对皋埠街道办事处损失的责任分担，因三起事故并非同一时间发生，交警部门并未对其内部责任进行区分，鉴定机构亦表示难以区分三次损失，同时本案受条件限制，亦无法了解三次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现状，对三次损失难以做出区分确定责任，且评估机构亦认为三次事故对横梁造成的损失具有叠加性，故该院认为只宜对三起事故后对案涉限高杆造成的全部损失进行确认，无法区分三次事故造成的分别损失及其对原告全部损失的责任大小。据此，对于三起事故造成的该侵权损害，因难以确定各自责任大小，则三起事故的相关责任主体应对皋埠街道办事处的全部损失平均承担责任，人寿浦江支公司、平安杭州支公司辩称其仅对临时加固费用5940元承担赔付责任，因临时加固费并非因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 再次，明确三起事故应承担责任的主体。对此，第一起事故系由陈金林所致，该肇事车辆在人寿浦江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则其相应责任可在该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付；第二起事故系由周训站所致，该肇事车辆登记在新意达公司名下，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尚不足以证明新意达公司在本案中有过错，故该起事故相关责任应由周训站承担，同时该肇事车辆在平安杭州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相关损失可在该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付；第三起事故系由徐想田所致，该肇事车辆登记在张凤名下，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当事人自认，徐想田系受张凤雇佣，故其相应责任应由张凤承担，同时该肇事车辆在人保江宁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相关损失可在该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付。人保江宁支公司虽主张徐想田肇事逃逸及未及时告知出险，不予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徐想田、张凤质证意见，其并未就相关免责条款予以提请注意说明义务，故对其免责抗辩，不予采信。其同时主张皋埠街道办事处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其主张限高杆设置不合理，亦无相关法律、事实依据，亦不予采信。 综上，本案原告损失已确认为93000元，该损失应由三起事故相关责任主体各自承担三分之一，具体如下：陈金林应承担损失31000元，该责任由人寿浦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付29000元；周训站应承担损失31000元，该责任由平安杭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付29000元；张凤应承担原告损失31000元，该责任由人保江宁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付29000元。周训站、新意达公司、平安杭州支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寿浦江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付给原告皋埠街道办事处保险理赔款31000元；二、被告平安杭州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付给原告皋埠街道办事处保险理赔款31000元；三、被告人保江宁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付给原告皋埠街道办事处保险理赔款31000元；四、驳回原告皋埠街道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264元，由皋埠街道办事处负担169元，陈金林、周训站、张凤各负担36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徐想田驾车逃逸是否能够免除人保江宁支公司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和限高杆损失评估金额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人保江宁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就肇事逃逸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限高杆损失系由一审法院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人保江宁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相应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人保江宁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江宁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键 审判员 姚 瑶 审判员 王 瑜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余建维 ?*MERGEFORMAT?12? ?*MERGEFORMAT?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