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某，女，192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曙东，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恺，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女，198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娅然，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婷，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某某因与上诉人杨某某法定继承、遗嘱继承、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5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某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杨某某支付陆某某存款及房屋折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142，3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杨某某对被继承人杨国君并未尽到主要扶养义务。首先，杨某某在劳务方面没有给予扶助。杨某某在父母离婚后与母亲共同生活，杨某某成年后至2016年10月，除了索取，从未扶养、照顾过杨国君。而陆某某与杨国君同住，因杨国君在公安机关工作，生活作息没有规律，主要是由陆某某及陆某某的女儿、外甥照顾杨国君。2016年10月，杨国君因XXX疾病发病，在国内治疗期间，主要由陆某某安排女儿、外甥到医院轮流陪护杨国君。杨某某并未陪护。杨国君在日本治疗期间，主要由上海的朋友陪同并照顾，并有日本医院护士全程护理。杨某某虽确实去过日本，但因杨某某在国内有工作，每次待在日本的时间很短，只是尽了直系亲属签名、看望等义务，并未全程陪同杨国君在国外治疗。其次，杨某某不是被继承人的主要经济来源。杨国君生前收入较高，其积蓄足以支付日本看病支出及自己丧葬费的支出，无需杨某某出资或向他人借款；2．上海市黄浦区陆家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来源于陆某某的动迁房，是陆某某同意在产权证上写杨国君、杨某某的名字。陆某某无其他住房，高龄老人在上海较难租房，进入养老院所需费用也比一般人高，遗产分配时对此应予考虑；3．一审中杨国君的主要银行账号未查，故杨国君还可能存在应计入遗产总额的其他财产，为免讼累，请求二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杨某某辩称，不同意陆某某的上诉请求，坚持自己的上诉请求。杨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杨某某无需支付陆某某存款及房屋折价款1，5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陆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继承人杨国君在头脑清醒、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之时，就系争房屋及其他财产订立遗嘱，并亲笔签名且注明年、月、日，该份遗嘱系杨国君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按照杨国君所立遗嘱，系争房屋等财产应归杨某某所有；2．即便本案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杨某某应分得的份额也应远多于原审判决结果，原审法院判决杨某某向陆某某支付存款及房屋折价款1，50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杨某某倾尽全力照料被继承人杨国君、陪伴其在异国他乡走完最后一程，并妥善安排被继承人杨国君的全部后事。杨某某为被继承人杨国君花费的医疗费用、丧葬费用等总计约172万元，并为此高额举债。而陆某某从未探望杨国君、也未支付医疗费用，且陆某某在杨国君去世后阻拦骨灰进家门、甚至不参加杨国君的葬礼。陆某某辩称，不同意杨某某上诉请求，坚持自己上诉请求。陆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陆某某、杨某某共同继承被继承人杨国君在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陆某某居住在系争房屋中直至百年；2．判令陆某某、杨某某共同继承被继承人杨国君在平安保险的保险利益；3．判令陆某某、杨某某共同继承被继承人杨国君尾号9826中国银行卡内存款30余万元；4．分割被继承人杨国君的丧葬抚恤金247，7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某某与杨伟峰(1990年1月15日报死亡)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了杨梅君、杨国君和杨丽君三位子女。被继承人杨国君与贺世琳原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女儿即杨某某，1994年4月5日，二人协议离婚，后杨国君未再婚，杨国君于2019年1月2日报死亡。系争房屋权利人为杨国君与杨某某，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产权证核准日期为2004年11月5日。一审法院审理中，陆某某申请对系争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了上海同信土地房地产评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进行估价。经评估系争房屋市场价值7，920，000元，评估费20，000元，由陆某某支付。审理中，一审法院至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调查杨国君生前名下的保单基本信息，保单号PXXXXXXXXXXXXXXX的保单，险种名称为：平安康顺终身女性重大疾病保险(2004)、平安附加住院日额(A)医疗保险、平安附加新残标(C)意外伤害保险、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B，2004)、平安附加住院手术费用医疗保险(B，2004)、平安附加住院手术费用医疗保险(2004)、平安附加住院收入保障保险(2004)、平安附加意外伤害保险(2004)、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004)，其中后四个险种效力已终止，保单约定的被保险人是杨某某，生存受益人是杨某某，身故受益人是杨国君。保单号PXXXXXXXXXXXXXXX的保单，险种名称为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保单约定的被保险人是杨某某，生存受益人是杨某某，身故受益人法定。对两份保单，陆某某认为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是理财性质的保单，提取应由陆某某、杨某某共同领取，且杨某某篡改了险种，故而不应由杨某某来继承；杨某某则认为两份保单的被保险人和受益人都是杨某某，因而两份保单不应作为遗产来继承。一审法院审理中，陆某某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杨国君名下(尾号9826)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中华路支行的银行存款，陆某某主张卡内存款324，505.64元应作为杨国君的遗产进行分割。其中，2018年10月4日，卡内余额为203，498.14元，2018年10月10日工资进账26，410元，2019年4月11日进账17，779元，2019年12月13日进账76，818.5元。杨某某认为按照杨国君遗嘱，陆某某没有继承权，退一步讲，2018年10月4日的银行卡余额实为2018年9月28日杨某某与杨某某小姑微信聊天“现在我爸爸有60万”中60万元的一部分款项，且杨国君生前身后的花费远远超过这些金额，杨某某为杨国君在日本治疗时产生的租房、交通、生活费等其他花费同样巨大，若本案判定陆某某有权法定继承，杨某某亦应当多分。一审法院审理中，陆某某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杨国君的丧葬抚恤金，陆某某主张丧葬费600元、一次抚恤金227，104元、优抚金10，000元、特别抚恤金10，000元，合计247，704元参照遗产进行分割。杨某某认可其已领取了杨国君的丧葬抚恤金，但同样认为按照遗嘱应归杨某某所有，即使要分配也应考虑杨某某的贡献。一审法院审理中，杨某某陈述杨国君两次前往日本治疗均是杨某某全程陪同，负责翻译及照顾看护直至杨国君不幸逝世，后杨某某又在日本办理了杨国君遗体手续并运送回国，在国内为杨国君购置了墓地，而陆某某及其他亲属在杨国君生前不但没有探望过一次，甚至在杨国君亡故后，陆某某称骨灰不吉利，不让杨国君骨灰进家门。对此，陆某某陈述，杨国君两次去日本看病，第一次是杨国君自理，第二次才是杨某某去照顾的，且陆某某认为其操办了杨国君的后事，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庭审中：1．杨某某提供《遗嘱》一份，以证明杨国君于2018年9月23日立下遗嘱，载明系争房屋中属于杨国君的部分，在杨国君去世后归杨某某所有，退休金余额、丧葬补助费、死亡补偿金以及其他保险，应得费用，均由杨某某领取和支配。杨某某陈述，该份遗嘱系杨国君在日本住院期间，由杨国君本人口述，杨国君的朋友打印好，再交由杨国君审阅无误后签字确认的，因而该份遗嘱为自书遗嘱。对此，陆某某认为，首先对《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杨国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可以自己书写遗嘱内容，没必要由他人帮忙打印，且杨某某从未向陆某某提起过杨国君留有遗嘱一事。2．杨某某提供了就医材料、医疗费发票、购墓销售合同、丧葬费发票、银行流水、手账等，以证明杨某某在杨国君生前就医及办理丧葬方面的支出达到一百余万元。对此，陆某某认为，对杨国君在日本治疗和去世这节事实没有异议，但在日本就医发生的单据应经公证认证，故这部分证据均不予认可；丧葬方面，杨某某提供的购墓销售合同显示，墓穴总额200，483元(预付100，483元，欠100，000元)，杨某某并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分别支出70，483元、30，000元、100，000元、1，550元，陆某某只认可墓地费用中的100，483元和1，550元，但陆某某不认可其应当承担墓地费用的一半；关于手账，陆某某认为不知道是否杨国君亲笔所写，即使是杨国君手写，也只是流水账，不能作为本案证据。3．陆某某提供了杨某某与杨某某小姑2018年9月22日至2019年3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9月27日，杨某某小姑“你爸爸说的特大喜讯，我们都为你爸高兴的不行……”陆某某认为，该条内容可以看出杨国君身体还可以，没到遗嘱不能自己写需要别人帮忙打印的地步；2018年9月28日，杨某某“现在我爸爸有60万。这次住院加其他费用我怀疑就要50万……”陆某某认为，该条内容可以看出杨国君有财产，不存在欠债的事实。对于陆某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杨某某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杨某某指出，2018年9月27日，杨某某小姑与杨国君有过沟通，杨国君的意识是非常清楚的，所以2018年9月23日的遗嘱是真实有效的，但因杨国君患XXX疾病，体力可能跟不上，才会让他人帮忙打印遗嘱；2018年9月28日中杨国君的财产与杨某某主张的费用是完全割裂的，杨某某主张的费用都是杨某某支出的，有杨国君自书的账本为证；同时杨某某指出该微信聊天记录中，2019年3月10日，杨某某“先搞公司的事情”，说明杨某某没有拿到日本公司给杨国君的补偿款，2019年3月10日，杨某某小姑“阿娘说要钱到了她手里，她会去的”、杨某某“你们和我谈遗产，我来和你们谈谈我付掉的钱”、“包括墓地”、“大家付掉的钱也要一人一半”、“你们才有资格来和我谈拿多少钱”、“反正我发票都在的，遗嘱也在。我爸爸写遗嘱的时候小姜也在，证据，证人，我一个不少。到时候我们法院见分晓”、“从我爸爸骨灰到不能进门开始”、“我忍到现在了”等，说明杨某某将实际发生的费用告诉过杨某某小姑，而杨国君的葬礼陆某某都没有去，却坚持要钱。4．杨某某还提供了借条、转账记录，以证明杨国君生前的债务。陆某某认为，从陆某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杨国君生前有财产，不存在会欠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办理，没有遗嘱按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杨某某提供了被继承人杨国君生前留有的遗嘱，但该份证据形成于境外，未办理公证认证手续，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同时根据法律规定，自书遗嘱应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杨某某提供的遗嘱既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构成要件，又不符合其他遗嘱形式的相关构成要件，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本案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杨国君的遗产应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陆某某、杨某某继承。陆某某主张杨某某提供遗嘱的目的是想剥夺陆某某的继承权，作为变造的遗嘱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同时根据相关规定，对杨某某理应少分或者不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陆某某现并无证据证明杨某某提供的遗嘱系伪造，故陆某某的单方陈述，一审法院难以采纳。本案中，系争房屋登记为杨国君和杨某某共同共有，根据法律规定，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因杨国君已死亡，陆某某要求按法定继承并分割系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但陆某某诉请要求居住在系争房屋中直至百年，不属本案受理范围，陆某某可另行主张。关于两份保单，其中保单号PXXXXXXXXXXXXXXX的保单为一般人身意外伤害险，投保人为杨国君，被保险人为杨某某，如保险期间届满，被保险人生存则杨某某获得保险金，如被保险人身故则杨国君获得保险金；另一份保单号PXXXXXXXXXXXXXXX的保单为分红型保险，投保人为杨国君，被保险人为杨某某，如保险期间届满，被保险人生存则杨某某获得保险金，如被保险人身故则杨某某的法定继承人获得保险金。现杨国君身故，而杨某某生存，故两份保单的受益人都是杨某某，不应作为杨国君的遗产进行继承。关于银行存款，杨国君死亡时遗有中国银行(尾号9826)存款324，505.64元，上述存款应作为杨国君的遗产予以继承分割。陆某某现无证据证明日本公司有发放给杨国君补偿款或该补偿款已由杨某某领取，故对陆某某要求继承杨国君日本公司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杨某某提出其为杨国君生前就医及办理丧葬花费一百余万元，考虑到医药费系杨国君生前发生，作为子女为父亲支付医药费不能当然认定为是父亲生前债务，且杨某某提供的证据均发生在境外，未经公证认证，而杨某某在与小姑的聊天中自认杨国君生前有60万元存款，故对杨某某提出从遗产中扣除医疗费的意见，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但是，杨某某照料杨国君、为其支付医疗费的行为，应予肯定，在继承杨国君遗产时，考虑子女所尽义务的大小，酌情予以分配。关于丧葬抚恤金247，704元，应参照遗产在本案一并处理。鉴于杨某某实际操办了杨国君丧葬事宜并购置了墓地，虽陆某某对发生在境外的票据不予认可，但杨国君病逝于日本确属事实，考虑到上述事宜确需产生的支出，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丧葬抚恤金已使用完毕，故不再予以分割。杨某某在杨国君生病住院期间，陪同其在国外治疗，尽了主要照顾扶养义务，并负责操办了杨国君的丧葬、购置墓地事宜，根据法律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一审法院确认系争房屋归杨某某所有，由杨某某支付陆某某相应的存款及房屋折价款，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酌情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市黄浦区陆家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杨某某所有；二、杨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陆某某支付存款及房屋折价款1，500，000元；三、驳回陆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其他证据经质证属实后，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的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且理由阐述较为充分，故本院予以认同。杨某某提供的杨国君遗嘱不符合遗嘱成立所需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按法定继承处理本案遗产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相关证据，杨某某陪同杨国君在国外治疗，尽了主要照顾抚养义务，并负责为杨国君操办后事，原审法院据此在分配遗产时对杨某某多分，并无不当。现上诉人陆某某、杨某某虽不同意一审判决，但并未提供新的事实或证据来证明其上诉理由及上诉主张能够成立，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对上诉人陆某某、杨某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陆某某、上诉人杨某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590.6元，由上诉人陆某某负担人民币23，290.6元、上诉人杨某某负担人民币18，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季 磊审 判 员  沈 燕审 判 员  张 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承恩书 记 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