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8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滕绍春，男，196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荣，女，1961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业林，黑龙江那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腾淑洁，女，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军，黑龙江同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昊迪，黑龙江同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绍春因与被上诉人腾淑洁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2017年3月8日，腾淑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同年6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黑0102民初470号民事判决。滕绍春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同年11月13日，本院作出（2017）黑01民终443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滕绍春上诉。滕绍春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5月22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民申112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2018年11月18日，本院作出（2018）黑民再1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本院（2017）黑01民终4430号民事判决书和一审法院（2017）黑0102民初470号民事判决书；二、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9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黑0102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书。滕绍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形成本案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滕绍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荣、那业林，被上诉人腾淑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军、孙昊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绍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公正裁判。事实和理由：腾淑洁在城西村二轮土地延续承包时没有分得承包土地，腾淑洁请求确认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归还承包地没有事实根据。1、2015年2月12日、6月28日，2017年3月16日城西村委会出具的三份《证明》证实，1998年1月1日，二轮土地承包时，发包方证实原村民滕秀岩名下承包的4.51亩土地是滕绍春及其爱人张雪荣、儿子滕国庆三人家庭承包的大棚地。一轮土地承包期间，滕绍春已与父亲滕秀岩分户。且在分户后，各自耕种自己的土地。滕绍春一家在承包的4.51亩土地上投资建了两栋大棚用于蔬菜生产。一轮土地承包期间，城西村联合办厂时，收回滕秀岩名下家庭承包的土地时，滕绍春家庭承包经营建大棚的4.51亩土地因收回价格未谈妥而未被收回，所以只收取滕秀岩名下承包土地中的9亩土地（其中含滕绍春未建大棚承包土地1.28亩）。滕秀岩名下承包的1.93亩土地早已于1995年被城西村联合办厂时全部收回。2、一审法院（1999）里发民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本案争议的4.51亩土地的承包人是滕绍春、张雪荣家庭承包。一审法院（1999）里发民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书中，原告群力乡城西村委会（土地发包单位）认定，“滕绍春、张雪荣从1996年至1998年欠群力乡城西村委会农业税”，证实了在一轮土地承包过程中，滕绍春家庭承包的土地与滕秀岩分开经营，否则滕绍春、张雪荣不可能作为农业纳税主体。一审法院审理该案未涉及土地承包问题，认定事实错误。1995年，城西村联合办厂收回土地时，滕绍春两栋大棚和2.5亩承包地因城西村委会不准耕种造成损失，由群力乡人民政府协调，城西村委会与滕绍春协商赔偿损失10,000元。1995年10月17日，城西村委会的赔偿收据也明确写明“上款系付赔偿滕绍春1994年至1995年大棚及2.5亩青苗损失费”，并不是赔偿给滕秀岩家庭的款项。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本案争议的承包地是滕绍春、张雪荣、滕国庆承包耕种的蔬菜大棚，与腾淑洁无关。一审法院对其生效判决证据不予采信，违背了民事证据适用规则的规定。3、2015年7月24日，城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对2010年1月10日为腾淑洁出具的《证明》内容进行了更正。一审法院对此证据以不具备单位证据原件为由不予采信。腾淑洁仍以此证据证实其二轮土地承包期间分得了土地没有证据支持。4、2015年6月28日，城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在一轮土地承包期间，因城西村联合办厂，于1995年收回了滕秀岩名下家庭承包地9亩，其中包括腾淑洁承包土地的份额1.93亩。因滕绍春、张雪荣、滕国庆三人在承包的4.51亩土地建了蔬菜大棚，与村委会就补偿价款发生纠纷，所以4.51亩土地没有被收回。二轮土地承包期间，滕绍春、腾淑洁不在一个户口，也不与滕绍春共同承包经营土地。腾淑洁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属于无地村民。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滕绍春、张雪荣、滕国庆承包的土地中有其1.127亩承包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5、1995年5月30日，滕秀岩名下承包的9亩土地被收回后，已获得76500元占地安置费用，有收据为证。该款已由滕秀岩分割。9亩被收回的土地中只有滕绍春1.28亩的补偿款。1995年10月17日，滕绍春获得了未被收回的2栋蔬菜大棚及2.5亩土地的青苗损失费，没有获得征地安置费。足以说明滕绍春、张雪荣、滕国庆4.51亩承包土地没有被城西村收回的事实客观存在。6、2017年7月7日，群力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在一轮土地承包后的第二年，即1985年，滕绍春就与滕秀岩分户，并有证人李某、苗某、冷某证实在一轮土地承包时，滕绍春一家三口人承包经营的土地应与滕秀岩其他家庭成员承包的土地分开经营。2017年11月3日，城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并附1994年12月1日，由城西村委会存档的入户调查大棚登记材料，证实1994年，滕绍春家庭就建有蔬菜大棚两栋1341平方米，经营者为滕绍春、张雪荣、滕国庆，诉争4.51亩土地与腾淑洁无关。一审判决以2017年3月24日对城西村委会主任李凯未经出庭质证的询问笔录内容，对土地发包方城西村委会出具的全部合法证据不予信，而依据在诉讼开庭没有公开质证的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街道办事处下属集体经济组织的发包土地的惯例进行判决，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司法原则。腾淑洁在城西村二轮土地延续承包时没有分得承包土地，腾淑洁请求确认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事实根据，索要承包土地返还生产补助费及青苗款无理。腾淑洁辩称，同意维持一审判决。认为滕绍春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和理由：一、一轮土地承包期间，腾淑杰与滕绍春及其户内另5人（父滕秀岩、母栾玉琴、滕绍阳、赵雪荣、滕国庆）以家庭联产承包制方式共同承包13.51亩土地。1992年，栾玉琴去世。1994年，滕绍阳去世。1995年，该13.51亩土地中的9亩被征收，土地安置费由滕绍春签字领取。在1998年二轮承包时，该农户内包括腾淑洁、滕绍春共4人，以第一轮承包为基础继续以家庭联产承包制承包了4.51亩土地。根据我国土地政策及家庭联产承包经营制度的规定，第二轮土地承包实行大稳定小调整的政策。为稳定农民的土地承包关系，我国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制度。农户承包土地是以“户”的形式，而非将土地直接分配至户内每个农民名下。即一轮承包中的7人共承包13.51亩，并无具体的实际分配至每个人土地数量及具体位置。故滕绍春主张在1995年征收时，将腾淑洁的全部土地征收完毕的主张并无依据，而二轮承包根据规定是对一轮承包的延续。可以看出，二轮承包的4.51亩，是从原13.51亩中扣除被征收9亩土地而得，而非滕绍春所称是由其家庭3人承包。二轮承包虽是由滕绍春在承包合同上签字，但应当认为是滕绍春作为腾秀岩一家的代表。故征收后剩余的4.51亩土地应当继续由剩余的腾淑洁、滕绍春、张雪荣、滕国庆4人共同承包。故滕绍春主张的该4.51亩为滕绍春、张雪荣、滕国庆承包的土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滕绍春诉称一审法院作出的（1999）里发民初字第275号、（1999）里发民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书、上访处理决定中认定了本案争议土地为滕绍春、张雪荣的家庭承包地，此主张与事实不符。在上述案件中认定的事实为，“滕绍春、张雪荣承包了争议土地”。而本诉中，滕绍春主张的是“滕绍春、张雪荣、滕国庆承包了争议土地”。二者相互矛盾，且关于滕绍春在1999年案件中的自认属于非本案内的自认，并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三、滕绍春诉称土地征收补偿款已由滕秀岩分割完毕，且滕绍春仅分得1.28亩土地补偿款，而腾淑洁的1.93亩土地已经全部被征收并取得全部征收款的事实。首先，土地征收款是由滕绍春签收领取，滕绍春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腾淑洁取得了征收补偿。其次，征收补偿款仅能证实在此农户中整体征收了9亩土地，但无法明确区分被征收土地所属农民。四、关于滕绍春诉称在1994年起滕绍春已经在争议土地上进行蔬菜大棚经营，并有相关登记手续及证明的事实。腾淑洁认为，蔬菜大棚的经营权限登记及经营事实，并不代表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争议土地为本案中该农户中的4人共同承包这一事实，与滕绍春为蔬菜大棚的实际经营者并不矛盾。故不能以此说明腾淑洁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五，滕绍春主张其在1985年，与滕秀岩分户的事实，与本案中的土地争议没有关联性。腾淑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腾淑洁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判令滕绍春立即归还腾淑洁承包的1.127亩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轮土地承包期间，滕秀岩农户承包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街道办事处城西村委会土地13.51亩，该农户户内家庭成员为滕秀岩、栾玉琴、滕邵阳、腾淑洁、滕绍春、张雪荣、滕国庆，人均承包1.93亩土地。1995年，该13.51亩承包地其中的9亩被征用。1995年5月30日，发放土地安置费76,500元，该款项收据的领收人处由滕绍春签字。二轮土地承包是对一轮土地承包的延续。1998年1月1日，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街道办事处城西村委会继续将滕秀岩农户剩余未被征用的4.51亩土地发包给滕秀岩农户，滕绍春在土地承包合同上签字，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审理中查明，滕秀岩与栾玉琴系夫妻，滕绍春、腾淑洁、滕绍阳系滕秀岩、栾玉琴子女，滕绍春与张雪荣系夫妻，滕国庆系滕绍春、张雪荣之子。栾玉琴于1992年去世，滕绍阳于1994年去世，滕秀岩于2003年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系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方将集体所有的土地按照人均亩数发包到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即承包方为农户，而非农民个人，土地发包到农户后由家庭自行调剂，且村民委员会尊重承包方的生产经营自主权，不干涉承包方依法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为稳定农民的土地承包关系，我国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制度，在承包期内不根据人口的变动重新调整承包地。本案中土地承包方为滕秀岩农户，二轮土地承包时因土地被征用，承包地面积减少至4.51亩，但是滕秀岩农户作为承包方的主体身份并未改变，该农户承包人为五人，即滕秀岩、腾淑洁、滕绍春、张雪荣、滕国庆。依据“减人不减地”制度，滕秀岩死亡后，其他四名户内成员滕绍春、张雪荣、滕国庆、腾淑洁对上述承包地共同享有承包经营权，故腾淑洁要求确认其享有4.51亩土地中1.12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诉请有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其要求滕绍春返还1.127亩承包地的诉求，亦因我国农村土地实行的家庭承包经营制度，村民委员会以农户为单位发包土地，无法区分单个农民耕种的土地位置，故法院无法确认滕绍春应返还腾淑洁的承包地位置。故对该诉求，法院无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滕绍春答辩认为4.51亩土地的承包人为滕绍春、张雪荣、滕国庆的主张，因其举示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主张，故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法院确认腾淑洁享有1998年1月1日土地承包合同中4.51亩土地中1.12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腾淑洁享有1998年1月1日土地承包合同中4.51亩土地中1.12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二、驳回原告腾淑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腾淑洁负担100元，由被告滕绍春负担100元（此款原告腾淑洁已预交，待本判决生效后由被告滕绍春给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999年，案外人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乡城西村委会（以下简称城西村委会）起诉滕绍春、张雪荣，诉请拖欠农业税、返还多占土地411.3平方米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分别提起诉讼。同年7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1999）里发民初字第252号拖欠农业税纠纷案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事实，自1996年至1998年，滕绍春、张雪荣拖欠城西村委会农业税及滞纳金。判决：滕绍春、张雪荣给付城西村委会欠款646.82元并支付滞纳金。同年8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1999）里发民初字第275号土地使用权纠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事实，1998年1月，城西村委会与滕绍春、张雪荣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滕绍春、张雪荣承包城西村委会土地4.541亩。1998年10月，滕绍春、张雪荣盖温室时多占城西村委会土地411.13平方米。判决：滕绍春、张雪荣在其承包地南侧返还城西村委会土地411.3平方米，同时自行拆除多占土地上的附着物。该二份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式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本案，诉争土地系以滕秀岩为土地承包户，在一轮土地承包期间，由滕秀岩农户承包所在村13.51亩土地，该农户家庭成员7人，即滕秀岩、栾玉琴、滕绍春、滕绍阳、腾淑杰、赵雪荣、滕国庆。二轮土地承包时因滕秀岩承包13.51亩土地中9亩被征用，承包地面积减少至4.51亩。该二轮承包地滕秀岩农户作为承包方主体身份未改变，其农户承包人为5人，即滕秀岩、滕绍春、腾淑杰、张雪荣、滕国庆。关于滕绍春上诉主张腾淑杰已领取被征用9亩土地中属于其享有承包土地份额的征地补偿款，则诉争4.51亩土地为与其妻张雪荣、儿子滕国庆家庭承包土地，腾淑洁不享有承包份额问题。从本案事实看，滕秀岩于二轮土地承包后死亡，二轮土地承包其他家庭组织户内成员享有承包土地权没有改变，即家庭组织成员对所承包地共同享有承包经营权。据此，可认定，在第一轮、第二轮土地承包中，属于滕秀岩农户名下家庭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性质没有变化。审理中，滕绍春阐述自二轮土地承包，滕绍春未存在新增承包土地状况。现未有证明腾淑洁自诉争土地外存在其他新增承包土地事实的证据。根据我国现行农村土地承包实行“减人不减地”制度。可认定，滕绍春、腾淑杰在二轮土地承包中，均属于滕秀岩名下承包土地家庭组织成员。现滕绍春无证据证明其在领取被占用土地安置补偿费中已给付属于腾淑洁土地份额补偿款，腾淑洁亦否认领取该占地补偿款。故滕绍春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滕绍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滕绍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凯审判员  唐玉贵审判员  宋冠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赵东哲书记员王帅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