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贵泉，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龙岩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固瑞克明尼苏达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法定代表人：卡伦·帕克·加利文，副总裁兼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冬晏，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雨鑫，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上诉人张贵泉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7）京73行初19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张贵泉。2.注册号：10333317。3.申请日期：2011年12月21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3年2月28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2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1类）：抛光和底漆浆料、填漏剂、除油漆外的水泥防水化学品、工业用粘合剂、聚氨酯、混凝土用凝结剂、油胶泥、搪瓷着色化学品、固色剂、固化剂。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固瑞克明尼苏达有限公司（简称固瑞克公司）。2.注册号：1693825。3.申请日期：2000年8月1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1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喷漆、液压泵、气压缩泵、喷漆枪、喷漆喷枪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固瑞克公司。2.注册号：214769。3.申请日期：1984年1月16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10月2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润滑油和其它各种液体的分流装置及其零部件、喷漆、胶脂原料和清洗溶液用的高压液体喷雾系统及其零部件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固瑞克公司。2.注册号：1597715。3.申请日期：2000年1月1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7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润滑油和其它液体的加注系统、油漆、喷枪、喷枪头、液体管（机器部件）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6］第92973号《关于第10333317号“固瑞克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6年11月4日。被诉裁定认定：一、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实体条款中亦有体现，应根据2001年商标法予以审理。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三、诉争商标未损害固瑞克公司的商号权利，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损害他人在先权利的情形。四、在案并无证据证明固瑞克公司与张贵泉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或代表关系，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五、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相关规定，亦并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中“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综上，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固瑞克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有关固瑞克公司的介绍；2.经公证认证的固瑞克公司关联公司的商标使用声明；3.固瑞克液体设备（上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GRACO（固瑞克）”商标使用的说明；4.固瑞克公司在中国的部分产品经销商的列表；5.固瑞克公司在中国的部分经销商出具的销售说明及营业执照复印件；6.国家图书馆相关文献复制情况；7.上海市黄埔公证处和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两份公证书；张贵泉在商标评审阶段规定期限内未答辩。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三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中属于不同的类别，但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抛光和底漆浆料、固色剂、固化剂”等全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喷漆”等商品及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油漆”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销售场所等方面十分相近，应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文字“固瑞克”与引证商标一“固瑞克”完全相同，与引证商标二、三尚可区分，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若二者共存于市场，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之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二、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固瑞克公司商号已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因此，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未损害固瑞克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利，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之情形。固瑞克公司并未提交张贵泉与其存在代理关系或代表关系，因此，不能认定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三、诉争商标本身并不带有夸大宣传或欺骗性的因素，故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诉争商标本身并不存在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有害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因素，故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八）项之规定。固瑞克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张贵泉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固色剂”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属于区分表的不同群组，二者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存在区别，不属于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张贵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为：一、引证商标在中国没有知名度，也非驰名商标。诉争商标已注册使用多年，固瑞克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消费群体、功能用途不同，不属于类似商品。固瑞克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在案商标无效宣告请求书，固瑞克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起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的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二审诉讼中，张贵泉另提交“固化剂”等词条网页打印件等证据。以上事实，有网页打印件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鉴于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一般原则，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现行商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准注册的时间为2013年2月28日，根据在案商标无效宣告请求书，固瑞克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起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的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固瑞克公司提起的无效宣告请求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张贵泉关于固瑞克公司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超过法定期间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近似商标。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认定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否具有可注册性，既要结合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考虑商标标志是否近似，也要结合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考虑是否存在混淆可能性，以申请注册的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并存，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近似商标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判断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相关商品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因商标的使用情况、知名度等个案因素不同，且市场交易情况不断变化，故《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但不能机械适用。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固色剂、固化剂”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喷漆”商品在功能、用途上相近，在生产部门、消费群体等方面关联性较强。综合考虑固瑞克公司提交的关于引证商标一的使用证据，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若同时使用在上述关联性较强的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二十八条所指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国家知识产权局及张贵泉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张贵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人民币五十元（已交纳），由张贵泉负担人民币五十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辉审 判 员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孟 津书 记 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