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启林，男，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德莹，女，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魏明，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熙，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洪英，女，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上诉人张启林因与被上诉赵德莹、原审被告孙洪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7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启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赵德莹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赵德莹并非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其支付行为并不是为了购买案涉房产，而是应案外人孙洪福的委托，代为转账，实际购房人是孙洪福。购房按揭付款首期为2017年2月3日，孙洪福付按揭款2758.39元给张启林代付，3月3日，孙洪福付按揭款2500元给张启林代付。4月份以后，因孙洪福资金紧张，与赵德莹商量由其代付按揭款。2019年6月，孙洪福要求与赵德莹算账，赵德莹就停止代付按揭款了，之后的房贷由孙洪福及其家人支付至今。原审中所谓的由赵德莹缴纳能耗费、装修出入证费、垃圾清运费、砸墙费并非事实，不能说明赵德莹为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当时孙洪福将案涉房产作价109万元卖给赵德莹的弟弟赵德瑞，减去按揭款49万元，减去赵德莹代还两年贷款的6万元，剩余54万元。2019年2月12日，赵德莹又代赵德瑞支付1万元给张启林，卖房子总价还有53万元未还。第二，张启林是代案外人孙洪福购买案涉房产，其与赵德莹签署的《房产所有权说明》无效。赵德莹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一，张启林在一审中辩称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为孙洪英的姐夫张建奎，二审又推翻了一审中的陈述，称房屋实际购买人系孙洪英的哥哥孙洪福，但并未说明任何理由。张启林随意推翻一审陈述的不诚信诉讼行为，严重浪费了司法资源，不应予以支持。赵德莹并不否认其与孙洪福处于男女朋友关系期间存在经济往来的事实，但该经济往来并不能成为张启林在一审败诉的情况下，为了混淆案件事实，借与孙洪福、张建奎的亲戚之便，编造虚假事实的理由。关于案涉房屋实际购买人的认定应以赵德莹提交的书证为准。退一步讲，赵德莹在购买房屋时，即便有部分金额与孙洪福有关系，也仅仅是其与孙洪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由孙洪福通过诉讼的方式另案处理。本案一审开庭时，孙洪福全程参与庭审，其并未提出自己是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也未要求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故，张启林推翻一审中的陈述，存在刻意编造之嫌。第二，赵德莹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案涉房屋的首付款、银行按揭贷款、契税、物业费、装修费、水电费、燃气费均系由赵德莹支付。且在案涉房产所有权说明中，张启林对前述事实也予以认可，确认案涉房屋系赵德莹于2016年借其名义购买，房屋的所有权归属赵德莹。赵德莹自案涉房屋交房后即开始装修，并一直居住至今，故张启林辩称是受案外人孙洪福的委托代为购买案涉房屋，明显不符合事实，无法解释赵德莹在支付房款之后一系列装修占有使用房屋行为的合理性。第三，张启林称案涉房屋已由孙洪福作价109万元出售给赵德莹的弟弟赵德瑞，目前赵德瑞尚欠53万元未还，但并未提供赵德瑞与孙洪福签订的购房合同、欠条等证据材料，且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第四，张启林在一审质证阶段表示双方签订房产所有权说明是事实，故该房产所有权说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任何无效事由，应当认定有效。孙洪英述称，同意张启林的上诉意见。赵德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芜湖市鸠江区河清路金浩仁和天地小区2栋3单元1202室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皖（2019）芜湖市不动产权第0737159号、皖（2019）芜湖市不动产权第0737160号】归赵德莹所有。2.判令张启林、孙洪英协助赵德莹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行办理提前还款手续以及抵押权解除手续。3.张启林、孙洪英立即将位于芜湖市鸠江区河清路金浩仁和天地小区2栋3单元1202室住宅过户至赵德莹名下，并承担过户登记应缴税费。4.诉讼费、保全费由张启林、孙洪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启林、孙洪英系夫妻关系，赵德莹与孙洪英哥哥孙洪福原系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因首套房首付比例较低，赵德莹借用张启林名义购买了位于芜湖市鸠江区河清路金浩仁和天地小区2栋3单元1202室住宅。当时双方口头约定首付由赵德莹负责支付，贷款由赵德莹负责偿还，所有的手续均以张启林名义来办理，赵德莹为实际权利人，张启林为名义权利人。2016年8月28日，赵德莹在金浩公司处刷卡支付购房定金2万元，2016年9月9日，赵德莹向张启林指定的支付宝账户分三笔共转账105000元用于代为支付购房首付款。2016年9月9日，金浩公司（出卖人）与张启林（买受人）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份，合同约定金浩公司将其开发的金浩仁和天地小区2栋3单元1202室期房出售给张启林，房屋总价619497元，首付款124497元，其余房款以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当日，张启林代为支付了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后赵德莹以张启林名义在建行芜湖市分行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贷款金额495000元，并办理了相应的抵押手续，金浩公司向赵德莹开具了购房发票。从2017年6月起，赵德莹每月向张启林银行转账一定款项用于偿还按揭贷款。2018年8月金浩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给赵德莹，赵德莹接收了商品住宅质量保证书、商品住宅使用说明书，同时缴纳了相应的契税、维修基金。2018年9月，赵德莹开通了水电，开始组织人员进行装修，在物业公司处办理了装修手续，向装修人员支付装修款。2018年11月，赵德莹开通燃气，并一直由赵德莹实际占有使用。2019年2月12日，赵德莹与张启林签订《房产所有权说明》一份，书面确认，双方系借名买房关系，案涉房屋是赵德莹借张启林名义所购得，所有权归赵德莹所有，并确认案涉房屋首付款为赵德莹支付、按揭贷款均有赵德莹归还。同日，赵德莹向张启林支付了借名买房的补偿款1万元。2019年8月29日，案涉房屋登记至张启林、孙洪英名下，同日，案涉房屋抵押给建行芜湖市分行并办理了相应的抵押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赵德莹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案涉房屋的首付款、银行按揭贷款、契税、物业费、装修费、水电费、燃气费等均由赵德莹支付，按揭贷款均由赵德莹归还。2019年2月12日，赵德莹与张启林签订的《房产所有权说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说明确认，双方系借名买房关系，案涉房屋是赵德莹借张启林名义所购得，所有权归赵德莹所有，并确认案涉房屋首付款为赵德莹支付、按揭贷款均由赵德莹归还。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该院认定，赵德莹与张启林之间就案涉房屋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赵德莹为案涉房屋真实权利人。（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司法实践中是承认物权的登记权利人与实际权利人存在不一致的情形的，并给予实际权利人以救济途径。本案案涉房屋的情形符合上述规定，应当予以适用。故，赵德莹诉请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案涉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在注销案涉房屋抵押权登记之后，张启林、孙洪英应将案涉房屋过户给赵德莹。故，赵德莹诉请张启林、孙洪英协助赵德莹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行办理提前还款手续以及抵押权解除手续并将案涉房屋过户至赵德莹名下，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赵德莹诉请张启林、孙洪英承担过户登记应缴税费，缺乏合同依据，该院不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第一，位于芜湖市鸠江区河清路金浩仁和天地小区2栋3单元1202室房屋归赵德莹所有；第二，张启林、孙洪英协助赵德莹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行办理提前还款手续以及抵押权解除手续;第三，张启林、孙洪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协助赵德莹办理位于芜湖市鸠江区河清路金浩仁和天地小区2栋3单元1202室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至赵德莹名下；第四，驳回赵德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张启林、孙洪英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第一，张启林提交赵德莹与孙洪福的往来资金明细，证明购房款由孙洪福支付，实际购房人是孙洪福而非赵德莹。赵德莹质证认为，认可赵德莹与孙洪福之间资金往来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2万元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中显示的2万元系赵德莹与孙洪福恋爱期间共同开支的一部分，与案涉购房款无关联性。赵德莹与孙洪福恋爱期间彼此存在大量的生意资金拆借，张启林刻意单独抽取出两笔合计2万元的转账记录，除了在金额上与购房定金偶然相同外，在转账时间、转账目的上与案涉房产不具有任何关联性。此外，张启林所称的缴纳购房定金的方式也有违常理，若案涉房屋为孙洪福购买，无论是孙洪福用自己的卡付款还是转账给关系更密切的张启林付款，都比转账给赵德莹再由其代缴更为合理。其他转账流水多发生于张启林、张建奎、孙洪福之间，抛开三者间的姻亲关系不谈，仅就客观的流水发生时间及金额而言，不仅转账时间无法与贷款还款时间契合，每次的转账金额也无法与贷款还款金额对应，与房贷的关联性严重不足。此外，本案一审立案后，张启林、张建奎利用贷款账户系张启林开设的便利，在大量的还款记录中刻意标注系房屋贷款，编制孙洪福为实际购买人的假象，涉嫌虚假诉讼。孙洪英质证同意张启林所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赵德莹与孙洪福原系男女朋友关系，且在恋爱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各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赵德莹不认可张启林所主张的证明目的，而该组赵德莹与孙洪福的往来资金明细无论从汇款时间还是从汇款金额来看，无法与购房及还贷过程做到完整对应，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第二，张启林提交赵德莹与孙洪福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明赵德莹提出以股份置换孙洪福的购房款。赵德莹质证认可该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该部分微信聊天记录系张启林有意节选摘取，不能反映完整的聊天内容，亦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关于“109-49万-2年贷款6万=54万”的聊天内容并非是赵德莹与孙洪福协商购买案涉房屋款项。结合2019年2月12日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该部分内容仅是赵德莹、孙洪福协商分手期间，赵德莹希望对两人关系尽快做一个了结而提出的一种可能性的补偿方式。而孙洪福此时提出要从芜湖的房子分钱并非真实意愿而是其家人的想法。在此后的聊天记录中，2019年2月18日赵德莹提出了房子过户的问题，2019年2月20日赵德莹提出股份转让补偿芜湖的房子，孙洪福回答你的就是你的，事实上也认可了案涉房屋系赵德莹购买的事实。孙洪英质证同意张启林所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组聊天记录的内容显示赵德莹与孙洪福之间就彼此支付的与案涉房屋有关的资金进行了协商，但不能直接反应出赵德莹认可房屋的实际购买人系孙洪福，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争议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张启林及孙洪英，2019年2月12日张启林与赵德莹签订《房产所有权说明》，双方一致确认案涉房屋是赵德莹借张启林名义购得，所有权归赵德莹所有。张启林确认该《房产所有权说明》中签名的真实性，其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明确知晓与赵德莹签订该《房产所有权说明》的法律后果。一方面，张启林无证据证明自身是在受到欺诈、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了《房产所有权说明》。另一方面，就该《房产所有权说明》中的相关内容，如由赵德莹支付购房定金、首付款、每月归还贷款，赵德莹均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房产所有权说明》对双方均有拘束力，一审认定赵德莹为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张启林一审中辩称房屋属于自己所有，与赵德莹无关，二审中又辩称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是案外人孙洪福而非赵德莹，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启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张启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珍审判员 王利民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丁梦宁书记员王凤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