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水新，男，196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东，武汉市蔡甸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惠美庄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奓山街工业园海联路2号。法定代表人：谭炳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文，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毅隆源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奓山街白鹤泉西路168号。法定代表人：谭炳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文，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水新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惠美庄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隆源公司）、被上诉人武汉毅隆源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美庄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水新、被上诉人毅隆源公司和被上诉人惠美庄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水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毅隆源公司、惠美庄公司向张水新支付经济赔偿金88,726.41元和失业赔偿金17,55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到新用人单位。本案中，张水新累计工作年限为十一年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张水新与毅隆源公司应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毅隆源公司提出不予续签，存在违法解除情形，故毅隆源公司应向张水新支付赔偿金。2．张水新被毅隆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一直处于失业状态，生活无保障，张水新符合领取失业金的条件，因毅隆源公司未为张水新缴纳社会保险，导致张水新无法享受失业金，故毅隆源公司应当予以赔偿。毅隆源公司、惠美庄公司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水新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毅隆源公司、惠美庄公司支付张水新经济赔偿金88,726.41元（3,857.67元/月×11.5×2）；二、毅隆源公司、惠美庄公司支付张水新失业赔偿金17,550元（1,350元／月×13）；三、本案诉讼费由毅隆源公司、惠美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水新2007年7月26日冒用案外人张世彦的身份证入职惠美庄公司，先后两次签订劳动合同。2007年7月26日至2013年8月26日，张水新工资由惠美庄公司转账至张世彦名下银行账户。2013年8月26日之后，张水新工资由惠美庄公司转账至其本人银行账户。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8月26日作出终审判决，认定惠美庄公司与张水新2007年7月26日至2013年8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8月26日后，张水新实际服务单位是毅隆源公司。2013年11月起，由毅隆源公司发放张水新工资。2018年1月1日，张水新与毅隆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职务为普工，工资为计件工资。2018年12月1日，毅隆源公司书面通知张水新，2018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期满后不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惠美庄公司与毅隆源公司均未为张水新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关系终止后，张水新没有进行失业登记。2019年10月15日，张水新向武汉市蔡甸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惠美庄公司和毅隆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87,400元；失业赔偿金13,500元。该仲裁委2019年12月2日作出蔡劳人仲裁字［2019］第180号仲裁裁决，裁决毅隆源公司一次性支付张水新经济补偿金44,363.21元；驳回张水新其他仲裁请求。张水新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2013年，惠美庄公司与毅隆源公司共用厂房、生产线和生产人员，2014年10月至今，两公司的厂房、生产线和生产人员分开。一审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将张水新劳动关系终止前十一个月的平均工资3,857.67元视为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以及张水新在惠美庄公司工作的时间合并计算为在毅隆源公司工作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毅隆源公司终止与张水新劳动关系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惠美庄公司和毅隆源公司应当向张水新支付经济赔偿金还是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2018年1月1日，双方订立劳动合同时，张水新已连续工作满十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的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但上述规定并未禁止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1月1日，张水新与毅隆源公司签订了期限为一年的劳动合同，这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劳动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或者当事人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出现，劳动合同即行终止。”在约定的一年期限届满后，上述劳动合同依法终止，依法终止的劳动合同不可能出现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之情形，也不能将毅隆源公司不再与张水新签订劳动合同，视为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毅隆源公司依法终止与张水新签订的劳动合同，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张水新认为毅隆源公司、惠美庄公司应支付双倍工资的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庭审中一审法院已将毅隆源公司终止与张水新劳动关系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毅隆源公司、惠美庄公司应当向张水新支付两倍工资的赔偿金还是经济补偿金作为争议的焦点进行审理，但张水新仍坚持诉讼请求，故不宜直接判决毅隆源公司、惠美庄公司向张水新支付经济补偿金。（二）惠美庄公司和毅隆源公司是否应向张水新支付失业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张水新陈述其一直失业，其请求失业赔偿已经过仲裁裁决，在诉讼中仅增加了请求失业赔偿的损失金额，故惠美庄公司与毅隆源公司关于张水新的诉讼请求超出仲裁请求范围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张水新主张惠美庄公司和毅隆源公司支付失业赔偿金，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失业人员，可以领取失业保险金：（一）按照规定参加失业保险，所在单位和本人已按照规定履行缴费义务满１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办理失业登记，并有求职要求的。”惠美庄公司与毅隆源公司均未为张水新缴纳失业保险费；对于张水新是否失业，证人李某出庭证实，听张水新说其持续失业至今，从证据的分类来看，该证言系来源于举证证明责任承担者之传闻证据，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不予采信；按照武人社办〔2016〕51号《关于做好就业失业登记和就业困难人员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相关规定，失业人员可以到户籍（非本市户籍人员到所持《武汉市居住证》上登记的现居住地）所在社区进行失业登记，庭审中，张水新自认没有到现居住地的社区及社保部门，进行失业登记。惠美庄公司和毅隆源公司均未为张水新缴纳失业保险费，张水新客观上不可能领取失业保险金，但张水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劳动合同终止后未就业，且自认未进行失业登记，不能证明其有求职要求，应当承担不能举证的责任，故对其主张失业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张水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张水新负担，予以免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2019年武汉市蔡甸区失业保险金的标准为每月1,275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张水新主张毅隆源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应支付赔偿金。本院对张水新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虽然张水新在毅隆源公司和惠美庄公司两个单位的工作时间超过十年，但张水新于2013年8月26日才与毅隆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张水新在毅隆源公司工作时间并未达到十年，张水新主张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并不成就。况且，在2018年1月1日经协商一致，张水新与毅隆源公司签订了期限为一年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属有效合同。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张水新与毅隆源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期限为一年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期满，毅隆源公司明确作出了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劳动关系自劳动合同期满之日终止，故毅隆源公司并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况且，张水新在申请仲裁时，仅要求了经济补偿金，而未提出赔偿金的请求。综上，一审法院驳回张水新要求支付赔偿金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同时，本案仲裁阶段，武汉市蔡甸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2019年12月2日作出蔡劳人仲裁字［2019］第180号仲裁裁决，裁决毅隆源公司一次性支付张水新经济补偿金44,363.21元，毅隆源公司未就该裁决提起诉讼，应视为其认可该裁决，一审法院未将该裁决的内容在判项中予以表述显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失业保险金的问题。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失业保险金申领发放办法》第四条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属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本案中，张水新与毅隆源公司劳动合同系到期终止，故张水新属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根据《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具备下列条件的失业人员，可以领取失业保险金：（一）按照规定参加失业保险，所在单位和本人已按照规定履行缴费义务满１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办理失业登记，并有求职要求的”的规定，张水新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因毅隆源公司未为张水新缴纳失业保险，导致张水新无法享受该待遇，且在毅隆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水新已重新就业的情况下，由此导致张水新所产生的失业保险金损失应由毅隆源公司赔偿。因张水新与毅隆源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满六年，经本案计算，毅隆源公司应向张水新赔偿失业金14,025元（1,275元／月×11个月）。综上所述，张水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284号民事判决；二、武汉毅隆源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水新支付经济补偿金44,363.21元；三、武汉毅隆源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水新赔偿失业保险金损失14,025元；四、驳回张水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张水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水新负担，均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左 菁审判员 吴红兵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孙仪书记员孙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