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497号上诉人（原审吴志兰）：吴志兰，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宝永，广东丹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广东丹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誉辉电梯公司）：广州市誉辉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陈宏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允槟，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静仪，广东杰海（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昊志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吴婷婷。上诉人吴志兰与上诉人广州市誉辉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辉电梯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昊志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志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志兰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8）粤0307民初291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吴志兰在原审中的下列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吴志兰与誉辉电梯公司之间的《电梯设备买卖及安装合同》；2、判令誉辉电梯公司返还吴志兰合同总价款人民币380000元；3、判令誉辉电梯公司按照涉案合同标的的30%即人民币114000元向吴志兰承担违约赔偿金；4、判令誉辉电梯公司拆除未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安装的参数为“6层11站11门”的电梯及配套井道，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第2、3项请求款项共计人民币494000元。二、誉辉电梯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原判决认定“吴志兰安装涉案电梯的主要目的是满足六层房屋的使用功能”系认定错误，无任何依据；吴志兰与誉辉电梯公司签订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及安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约定的义务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加以履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誉辉电梯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涉案电梯被责令停用，致使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一审依据不具有真实性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错误判决，严重侵犯了吴志兰的民事权益。具体理由如下：一、誉辉电梯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吴志兰按照合同约定，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吴志兰安装涉案电梯的主要目的是满足六层房屋的使用功能”系认定错误，无任何依据。2016年11月09日，吴志兰与誉辉电梯公司签订《电梯设备买卖及安装合同》，由誉辉电梯公司交付并安装电梯，双方合同约定誉辉电梯公司安装7层12站12门的电梯。合同签订后，吴志兰按约支付货款。按照合同第41条约定，誉辉电梯公司应于收到预付款后45天内交付合同标梯，即应在2017年1月15日前完成7层电梯的安装及交付使用。但是誉辉电梯公司不仅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完成电梯的安装使用，在未通知吴志兰及未得到吴志兰同意的情况下，誉辉电梯公司擅自更改安装电梯为6层10站11门，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誉辉电梯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按照合同第九条第4款，“卖方不能交货超过6个月，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卖方承担因此造成的所有损失”。时至今日，誉辉电梯公司仍然未按合同约定安装7层电梯，且没有向吴志兰交付可使用的电梯，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吴志兰拥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一审法院认定“吴志兰安装涉案电梯的主要目的是满足六层房屋的使用功能”系认定错误，无任何依据。二、誉辉电梯公司安装的涉案电梯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电梯至今仍未安装完毕、不能安全使用。一审法院忽视涉案电梯现状，仅凭誉辉电梯公司单方提交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就在判决书中错误认定“涉案电梯已经安装完毕并通过有关部门检测，取得电梯使用标志，说明可以正常及安全的使用运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电梯已经安装完毕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院认定电梯可以正常及安全运行证据不足。具体分析如下：（一）涉案电梯至今仍存在诸多安全隐患，一直不能使用。吴志兰发现涉案电梯至今仍存在诸多安全隐患：顶板破损并进水，主线外露，楼层底板腐朽、有缝，钢结构扶手腐朽，楼层没加玻璃、漏风漏雨，外部包围板材破损，楼梯井渗水。誉辉电梯公司安装的涉案电梯存在严重问题，为了人身安全，涉案电梯一直未能开通使用。（二）誉辉电梯公司提交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系其单方找监督部门检测，自始至终未经吴志兰予以确认。在一审时，吴志兰已明确表示对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忽略电梯问题现状，仅凭一份报告就认定涉案电梯合格并可安全使用，系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2019年8月15日的第二次开庭时，在笔录中第5页，誉辉电梯公司在质证意见为“本案涉案电梯是2017年10月施工安装完毕，安装完毕后，吴志兰至今未使用涉案电梯，涉案电梯一直未使用”；在笔录中第6页，誉辉电梯公司质证意见为“未安装按钮，根据惯例，电梯按钮在移交前不能使用，在电梯交接当天才安装按钮，吴志兰愿意接受涉案电梯，誉辉电梯公司可以配合安装按钮”。誉辉电梯公司已经明确，涉案电梯还未安装按钮。誉辉电梯公司提交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的第2页第6项中，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监测研究院检验了主开关设置、主开关与照明等电路的控制关系、防止错误装置，检验结果为合格。在誉辉电梯公司明确表示未安装涉案电梯按钮的事实情况下，而《电梯监督检验报告》确检验电梯按钮为合格，与事实严重不符。另外吴志兰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对该份《电梯监督检验报告》的检验自始至终不知情，吴志兰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吴志兰完全不知晓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来认定电梯可以安全使用，无任何事实依据。三、誉辉电梯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已经达到阻碍合同根本目的实现的程度。吴志兰与誉辉电梯公司签订《电梯设备买卖及安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切实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加以履行，并且依据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吴志兰依约支付完了全部货款，誉辉电梯公司也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在指定位置安装合同约定的电梯。但是誉辉电梯公司安装电梯及电梯是否验收合格的事情，不通知吴志兰，仅由誉辉电梯公司单方安装及申请验收。目前誉辉电梯公司仍然没有按照合同完成电梯的安装，电梯是如何验收、验收是否合格也不经过吴志兰。誉辉电梯公司没有以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使吴志兰签订合同的目的根本不能实现，誉辉电梯公司当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基于合同标的的电梯为特种设备，必须进行安全检验验收及长期维护。上诉期间，经了解，第三人昊志成公司收到了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委员会龙岗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责令改正通知书》《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因涉案电梯未按规定检验，责令第三人在30日内办理停用登记。誉辉电梯公司擅自更改电梯层数，属于根本违约，客观事实上也未提供可使用的安全电梯，现涉案电梯又被政府部门责令停用。吴志兰与誉辉电梯公司之间的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合同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应予以解除。综上所述，吴志兰认为吴志兰与誉辉电梯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在法律及电梯行业无禁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忽略合同中修建7层电梯的约定，错误认定涉案电梯是满足6层房屋使用；一审法院忽视电梯现状，仅仅依据不具有真实性的电梯检验报告，错误认定电梯可以正常安全使用。现在涉案电梯又被责令停用。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吴志兰的合法权益，为切实维护法律的尊严和吴志兰的合法权益，吴志兰特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誉辉电梯公司针对吴志兰的上诉口头答辩称：1、誉辉电梯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誉辉电梯公司已按涉案建筑物的实际情况在合法范围内为吴志兰安装了电梯，且电梯已通过政府部门的安全检验，符合使用标准，合同目的已经实现。2、关于电梯层数的变更问题，誉辉电梯公司已经征得吴志兰及其委托人即本案第三人昊志成公司的同意，昊志成公司也为电梯安装的相关文件进行了盖章或签名，相关文件写明电梯层数就是6层，后续电梯也通过了安全检验，因此誉辉电梯司变更电梯层数的行为不构成任何的违约。3、电梯通过安全检验后完全可以进行使用，但因吴志兰一直以电梯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始终没有接受涉案电梯，导致涉案电梯在2018年至今处于搁置状态，而吴志兰以及作为使用单位的昊志成公司也一直未对涉案电梯进行相关的维护，导致电梯因搁置过久出现部分位置腐朽、渗水的情况。但长时间未维护导致的问题并不能说明电梯不符合合同的约定，电梯已经通过相关部门的安全检验，证明电梯是合格可以安全使用的。因此誉辉电梯公司已经完成了相关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誉辉电梯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7民初291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为誉辉电梯公司无需向吴志兰退还货款114000元，驳回吴志兰的该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志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电梯层数、井道要符合建筑物结构，而案涉建筑物楼高只有6层，根本无法安装7层电梯。在本案中，案涉建筑物楼高仅有6层，7层为天面，从电梯安装的相关法律规定、行业规范和实际操作看，电梯安装的井道应当符合建筑物结构，而电梯的井道又决定了电梯的安装层数，案涉建筑物只有6层，其可以安装的井道高度只能达到6层高度，即案涉建筑物可以安装的合法电梯层数只能是6层，并不能安装“7层/12站/12门”的电梯。如果直接安装7层的电梯，存在巨大的安全隐患，也无法通过安全检验部门的验收。在誉辉电梯公司和吴志兰签署时，由于吴志兰的错误陈述，故导致誉辉电梯公司与其签订了“7层/12站／12门”的电梯方案；然而其后经查看现场，誉辉电梯公司发现案涉建筑物合法的电梯安装方案应是“6层／10站／11门”，不宜安装“7层／12站／12门”。誉辉电梯公司遂向吴志兰提出了变更电梯层数的方案。二、案涉电梯变更层数已获得吴志兰的同意，誉辉电梯公司变更电梯层数的行为不构成违约。鉴于案涉建筑物不适宜安装“7层/12站／12门”，故誉辉电梯公司口头向吴志兰迸行反映，经双方协商，吴志兰同意由誉辉电梯公司将电梯安装方案变更为“6层／10站／11门”。随后誉辉电梯公司亦依据双方的口头协议进行安装施工。在后续施工过程中，作为吴志兰委托跟进本案电梯安装事宜的委托人，原审第三人也同意了誉辉电梯公司变更电梯层数的方案。原审第三人不仅负责案涉电梯货款的支付和发票接收，同时也负责案涉电梯的安装和报建验收事宜，从誉辉电梯公司提供的《深圳市特种没备安装改造大修告知书告知设备清单》《深圳市特种设备安装改造大修告知书》及《深圳市特种设备施工告知（申报）受理回执》均可证明原审第三人作为案涉电梯的使用单位，已经知晓并书面同意电梯安装方案变更为“6层/10站／11门”。且原审第三人也与誉辉电梯公司一起共同向电梯安全监督部门申请验收6层的案涉电梯，也可反映出原审第三人是同意案涉电梯变更为6层的事实。而作为吴志兰的委托人，原审第三人作出的同意电梯变更层数的行为，也等同于吴志兰同意电梯的变更。由此可见吴志兰与其委托人即原审第三人均是同意变更案涉电梯的安装方案的。誉辉电梯公司作为一家具备合法资质的企业，在发现案涉项目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基于职业操守向吴志兰提出方案变更，并获得吴志兰及其委托人的同意，最终依据双方协商一致的变更方案进行电梯安装。誉辉电梯公司在整个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或者过错行为。二、案涉电梯已安装完毕并经检验部门验收通过，誉辉电梯公司已履约完毕，无需退还货款。减少一层电梯的成本也远远不足114000元。如前所述，在吴志兰同意电梯安装方案变更后，誉辉电梯公司依约安装电梯完毕，并在原审第三人昊志成公司的配合下，共同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验收。其后案涉电梯经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检验通过，获得了“电梯使用标志”。由此可见，誉辉电梯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并未存在任何违约或过错行为，变更案涉电梯的层数已征得吴志兰同意，双方协商变更了案涉电梯的层数约定，誉辉电梯公司也依约完成了电梯安装，并获得检验部门的验收通过。誉辉电梯公司已经依约履行完毕双方的合同，无需退还货款。退一万步讲，即便电梯层数发生变化，成本有所降低，但因双方签署的合同是电梯设备买卖及安装合同，交易标的的主要价值在于电梯本身，誉辉电梯公司也依约完成了6层的电梯安装工作。从誉辉电梯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同等规格的6层的电梯和7层的电梯之间差价只有2530元，而一层电梯的平均安装成本也只有3000元，可见减少一层电梯降低的成本金额远远达不到合同总金额的30%即114000元，因此誉辉电梯公司即便需要退还降低的成本，也无需向吴志兰退还货款114000元。原审法院未能查明上述事实，认定有误。综上所述，誉辉电梯公司认为案涉建筑物只能安装6层电梯，誉辉电梯公司变更电梯层数已获得吴志兰同意，双方已经协商变更了合同约定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誉辉电梯公司在履约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或过错行为，故誉辉电梯公司无需退还货款，原审判决未能查明事实，错误地判令誉辉电梯公司向吴志兰退还货款114000元，依法应当撤销第一项判决并予以改判。吴志兰针对吴志兰的上诉口头答辩称：我方认为誉辉电梯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誉辉电梯公司主张案涉建筑楼高为6层，根本无法安装7层电梯，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誉辉电梯公司在与吴志兰签订《电梯设备买卖以及安装合同》时，誉辉电梯公司已经对吴志兰所有的房屋现状知悉，且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为吴志兰安装7层/12站/12门。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誉辉电梯公司未经与吴志兰沟通，未经吴志兰同意，将安装的电梯变更为6层/11站/11门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案涉电梯层数变更未取得吴志兰同意，吴志兰擅自变更电梯层数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电梯设备买卖以及安装合同》第9.1条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要求变更合同，应征得对方同意”。现誉辉电梯公司未经吴志兰同意，擅自更改电梯层数，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誉辉电梯公司上诉主张吴志兰的委托人，原审第三人昊志成公司作出同意电梯变更层数的行为，也等同于吴志兰同意电梯的变更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吴志兰只是委托第三人代付案涉电梯的款项，并未委托第三人处理其它任何事情，第三人无权代理吴志兰处理与案涉电梯有关的其它事宜。三、吴志兰为合同相对方，誉辉电梯公司应向吴志兰交付涉案电梯，并且由吴志兰对合同约定的案涉电梯予以验收，誉辉电梯公司主张案涉电梯验收合格与事实严重不符。誉辉电梯公司主张电梯验收合格与事实严重不符。誉辉电梯公司提交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系其单方找监督部门检测，自始至终未经吴志兰予以确认。2019年8月15日的第二次开庭时，在笔录中第5页，誉辉电梯公司在质证意见为“本案涉案电梯是2017年10月施工安装完毕，安装完毕后，吴志兰至今未使用涉案电梯，涉案电梯一直未使用”；在笔录中第6页，誉辉电梯公司质证意见为“未安装按钮，根据惯例，电梯按钮在移交前不能使用，在电梯交接当天才安装按钮，吴志兰愿意接受涉案电梯，誉辉电梯公司可以配合安装按钮”。誉辉电梯公司已经明确，涉案电梯还未安装按钮。誉辉电梯公司提交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的第2页第6项中，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监测研究院检验了主开关设置、主开关与照明等电路的控制关系、防止错误装置，检验结果为合格。涉案电梯至今仍存在诸多安全隐患：顶板破损并进水，主线外露，楼层底板腐朽、有缝，钢结构扶手腐朽，楼层没加玻璃、漏风漏雨，外部包围板材破损，楼梯井渗水。且在誉辉电梯公司明确表示未安装涉案电梯按钮的事实情况下，《电梯监督检验报告》确检验电梯按钮为合格，与事实严重不符。另外吴志兰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对该份《电梯监督检验报告》的检验自始至终不知情，吴志兰认为誉辉电梯公司主张电梯可以安全使用，无任何事实依据。四、案涉电梯被查封，不能使用，合同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上诉期间，第三人昊志成公司收到了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委员会龙岗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责令改正通知书》《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因涉案电梯未按规定检验，责令第三人昊志成公司在30日内办理停用登记。且涉案电梯已在2020年6月2日被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龙岗监管局查封，无法使用。誉辉电梯公司擅自更改电梯层数，属于根本违约，客观上也未提供可使用的安全电梯，现涉案电梯又被政府部门责令停用，被查封。吴志兰与誉辉电梯公司之间的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合同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应依法予以解除。誉辉电梯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致使吴志兰的电梯无法使用，给吴志兰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请求驳回誉辉电梯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吴志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吴志兰、誉辉电梯公司之间的《电梯设备买卖以及安装合同》；2.誉辉电梯公司返还吴志兰合同总价款人民币380000元；3.誉辉电梯公司按涉案合同标的的30%即人民币114000元向吴志兰承担违约赔偿金；4.誉辉电梯公司拆除未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安装的参数为“6层/11站/11门”的电梯及配套井道，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5.誉辉电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涉案交易情况：2016年11月9日，吴志兰、誉辉电梯公司双方签订《电梯设备买卖以及安装合同》（合同编号：YH16MZ1109），约定吴志兰向誉辉电梯公司购买一台电梯，型号为XO-MRLII-1000KG/1.75M/S，电梯规格参数为7层/12站/12门，总价款380000元，由誉辉电梯公司负责送货并安装。该合同第九条“合同变更和违约责任”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要求变更合同，应征得对方同意，双方就变更事宜协商一致后签订补充协议作为本合同附件。合同签订后，吴志兰于2016年11月30日通过案外人深圳市龙岗区横岗镇昊志成眼镜加工厂向誉辉电梯公司支付114000元，于2017年3月13日通过第三人昊志成公司向誉辉电梯公司支付266000元。誉辉电梯公司主张电梯于2017年4月安装完毕，吴志兰对电梯安装时间未提异议，但主张电梯主体虽安装完毕，但附属设施包括门包、外框等没有完成，电梯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不能安全使用，双方未验收移交，电梯至今仍未通电，且誉辉电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安装7层/12站/12门的电梯。誉辉电梯公司辩称电梯已安装完毕，由于吴志兰的房子没有装修完毕，电梯没有投入使用，但已经验收合格，可以正常使用。二、关于电梯质量及能否安全使用：吴志兰申请对涉案电梯架构安全、运行安全、外包设施完整性并达到交付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程序委托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进行鉴定，该检验站于2019年5月27日发函给一审法院，称“经技术评审，电梯属于特种设备，不在我站的鉴定资质范围内，将材料退回贵院”。据此，对吴志兰提出的相关请求无法进行鉴定，吴志兰、誉辉电梯公司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涉案电梯已经通过了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的检验，颁发了“电梯使用标志”。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发函给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及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询问涉案电梯安装及验收问题，两部门于2019年6月19日函复我院，称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对电梯进行安装监督检验，对于检验结论为合格的，按照安全技术规范要求出具电梯使用标志。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电梯质量合格，可以安全使用。三、关于电梯规格与参数：经现场勘查及各方当事人确认，誉辉电梯公司在现场安装的是6层/11站/11门的电梯，而非涉案《电梯设备买卖以及安装合同》中约定的7层/12站/12门的电梯。安装涉案电梯的房屋为六层。吴志兰主张房屋为六层，七层为天面，我方为方便使用在法律不禁止的情况下可装七层电梯。誉辉电梯公司则称六层房屋安装七层电梯不符合常理，装了也无法通过验收，可向验收单位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咨询。并主张誉辉电梯公司经查看现场发现六层房屋不能安装七层的电梯，已经告知吴志兰并取得吴志兰同意。吴志兰辩称装六层还是七层电梯是吴志兰的事情，誉辉电梯公司只需按合同约定交付七层电梯，不能在未告知吴志兰及获得吴志兰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更改，否认吴志兰对更改电梯层数知情并同意。关于涉案六层房屋能否安装七层的电梯，一审法院发函询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及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两部门在复函中称在受理特种设备施工告知、监督检验时，无须对电梯层数与建筑物层数的关系作审查。誉辉电梯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六层房屋不能安装七层的电梯，一审法院对誉辉电梯公司相关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涉案《电梯设备买卖以及安装合同》变更问题：誉辉电梯公司确认涉案电梯规格由《电梯设备买卖以及安装合同》约定的7层/12站/12门变更为6层/11站/11门未经吴志兰本人书面同意，主张与吴志兰有口头沟通并经同意，但誉辉电梯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誉辉电梯公司主张昊志成公司受吴志兰的委托处理涉案电梯事宜，并提交《深圳市特种设备安装改造大修告知书告知设备清单》《深圳市特种设备安装改造大修告知书》及《深圳市特种设备施工告知（申报）受理回执》、昊志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以证明其主张，吴志兰辩称吴志兰从未委托涉案电梯的安装承接工作，只是委托第三人昊志成公司代为支付货款，誉辉电梯公司提交的告知设备清单、告知书是在2017年4月13日向第三人发出的，是在电梯安装的时期。誉辉电梯公司想利用告知清单来达到告知变更的目的是不可取的，涉案电梯的使用单位不是第三人而是吴志兰的房屋，与第三人无任何关系。昊志成公司表示与吴志兰有经济往来，昊志成公司只是代付涉案电梯的款项，吴志兰没有委托昊志成公司处理其他事情，昊志成公司不是涉案电梯的使用方及所有者。誉辉电梯公司业务员找昊志成公司的财务盖章，财务没有看清具体内容就盖章了。电梯由七层变更为六层誉辉电梯公司没有告知过昊志成公司，只是让昊志成公司盖章办合格证。经查，吴志兰原为昊志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7年1月4日昊志成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吴志兰不再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涉案电梯的部分价款266000元系昊志成公司支付给誉辉电梯公司，誉辉电梯公司向昊志成公司开具了部分增值税发票，昊志成公司在《深圳市特种设备安装改造大修告知书》《深圳市特种设备安装改造大修告知书告知设备清单》上盖章，《深圳市特种设备施工告知（申报）受理回执》上载明的电梯使用单位亦为昊志成公司，涉案电梯获颁的电梯使用标志所载使用单位亦为昊志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誉辉电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涉案电梯规格经过了昊志成公司的确认，但涉案《电梯设备买卖以及安装合同》的相对方为誉辉电梯公司与吴志兰，誉辉电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电梯规格变更经过了吴志兰的同意，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合同变更条款。誉辉电梯公司提交函件一份及邮单，主张其发函给吴志兰通知了电梯变更事宜。经查，该邮单显示的收件人为吴志兴，函件抬头为吴志成，发函日期为2017年7月3日。一审法院认为该函件显然是电梯安装完毕后的事后沟通，而非事先告知，不能证明誉辉电梯公司在安装电梯之前就变更事宜告知了吴志兰并取得吴志兰同意。一审法院认为，誉辉电梯公司安装并交付的电梯规格与合同约定不一致，誉辉电梯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涉案电梯连接的房屋为六层，七层为天面，不具有主要功能，一审法院认为吴志兰安装涉案电梯的主要目的是满足六层房屋的使用功能。涉案电梯已经安装完毕并通过有关部门检测，取得电梯使用标志，说明可以正常及安全的使用运行，径予拆除不符合经济效益，誉辉电梯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但并未达到阻碍合同根本目的实现的程度。但从7层/12站/12门的电梯改为6层/11站/11门的电梯必然导致成本的降低，且誉辉电梯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酌定誉辉电梯公司向吴志兰退还合同价款的30%，即114000元。涉案《电梯设备买卖以及安装合同》应继续履行，誉辉电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及相关规定履行电梯安装及维护保养等义务，确保涉案电梯正常使用，吴志兰亦应按合同约定，对誉辉电梯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予以配合。对吴志兰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誉辉电梯公司应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吴志兰退还货款114000元；二、驳回吴志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10元（吴志兰已预缴），由誉辉电梯公司负担2003元，由吴志兰负担6707元。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誉辉电梯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针对电梯的使用登记或者报停事宜发给吴志兰的告知函和吴志兰的复函，证明在电梯检验有效期届满前广州市誉辉电梯有限公司已告知吴志兰应当申请相关的使用登记或者报停，否则涉案电梯将违规遭到有关部门的处罚。证据2、杭州西奥电梯广州分公司报价书，证明涉案电梯7层的规格与6层的规格之间差价仅为2530元，电梯减少一层的成本降低金额远远不足11.4万元。证据3、电梯工程安装项目任务派遣书，证明涉案电梯安装一层的平均成本为3000元。证据4、电梯井道钢构工程制作合同，证明涉案电梯井道工程的成本，电梯相差一层的差价远远不足11.4万元。吴志兰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不予以认可，没有看到原件。证据2-4经核对原件，因该合同是广州市誉辉电梯有限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对其真实性难以确认。另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以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吴志兰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特种设备安全检查指令书；证据2、深圳市市场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龙岗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改正通知书；证据1、2共同证明案涉电梯不能正常使用，誉辉电梯公司未向第三人交付电梯，也未向吴志兰交付电梯，也未经吴志兰验收确认。证据3、电梯现状照片，证明案涉电梯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并且已经被查封，不能被使用。誉辉电梯公司根本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电梯不能满足正常使用功能。证据4、特种设备现场安全检查记录（市场监督管理局龙岗监管局），证明案涉电梯已被查封，无法使用。誉辉电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从该两份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涉案电梯被查封是因逾期未进行安全检查，这与誉辉电梯公司发给吴志兰的告知函所陈述的情况是相一致的，证明涉案电梯只是因未按规定定期进行检查而被查封，而非存在安全隐患问题被查封。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涉案电梯是2018年年初通过安全检验之后，因吴志兰以电梯层数问题一直拒绝接受涉案电梯，导致涉案电梯至今处于实质搁置状态，因年久失修而出现了腐朽等问题，但并不能说明涉案电梯在安装完成时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涉案电梯可以通过政府部门的安全检验获得使用标志，已经充分证明涉案电梯在完成安装时是可以安全使用的，誉辉电梯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关联性质证意见同证据1、2。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昊志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在相关文件盖章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的后果是否归于吴志兰？二、涉案合同是否具备解除条件？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誉辉电梯公司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焦点一，誉辉电梯公司上诉主张在后续施工过程中，作为吴志兰委托跟进本案电梯安装事宜的委托人，原审第三人也同意了誉辉电梯公司变更电梯层数的方案。而作为吴志兰的委托人，原审第三人作出的同意电梯变更层数的行为，也等同于吴志兰同意电梯的变更。原审第三人昊志成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其仅代吴志兰支付货款，吴志兰并未委托其处理相关事宜，昊志成公司不是涉案电梯的使用者以及所有者，誉辉电梯公司的业务员要昊志成公司盖章，财务人员没有看清楚具体内容就盖章，且电梯从七层变更为六层并未通知昊天成公司，只是盖章配合办合格证。对此，本院认为，从誉辉电梯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昊志成公司不仅代为支付涉案合同的部分货款即266000元，誉辉电梯公司开发票的名称亦为昊志成公司，而且作为电梯使用单位在《深圳市特种没备安装改造大修告知书告知设备清单》《深圳市特种设备安装改造大修告知书》盖章，誉辉电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婷婷在使用单位负责人一栏签字，而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深圳市特种设备施工告知（申报）受理回执》的电梯使用单位亦为昊志成公司，并登记联系人为吴婷婷。故誉辉电梯公司应为吴志兰同意的涉案电梯的使用单位。另外，从吴志兰与昊志成公司的关系来看，吴志兰在涉案合同签订时系作为该公司股东（占股95%）、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监事，后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相关股份以及职务才予以工商登记变更。且昊志成公司作为涉案电梯施工的申报单位，吴志兰作为电梯购买方，吴志兰与昊志成公司之间存在密切的关联关系。故在誉辉电梯公司作为施工方，昊志成公司作为电梯安装改造大修申报单位，后来作为电梯使用标志申报单位的情况下，誉辉电梯公司有理由相信昊志成公司关于电梯的安装改造事宜可以代表吴志兰，昊志成公司在电梯层数为6层的相关告知书上盖章或签字的行为应当视为同意电梯从7层变更为6层，该行为相应的后果应当由吴志兰承担。誉辉电梯公司上诉双方就电梯变更协商一致，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誉辉电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电梯规格变更经过了吴志兰的同意，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合同变更条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在吴志兰和誉辉电梯公司签订电梯买卖合同之后，如前所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电梯层数变更达成一致，誉辉电梯公司安装了涉案电梯，并且取得了《电梯监督检验报告》（显示合格）和《电梯使用标志》，说明电梯当时可以正常使用和安全运转，吴志兰上诉对《电梯监督检验报告》不予确认，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因此，吴志兰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以及法律的规定，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拆除未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安装的参数为“6层11站11门”的电梯及配套井道，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本院亦不予支持。吴志兰在电梯取得《电梯使用标志》证明可以安全使用的情况下，仍不接收电梯，致使损失扩大，应当自行承担损失扩大的责任。但后续誉辉电梯公司仍应按合同约定及相关规定履行电梯按钮安装及完成未完成的附属设施，维护保养等义务，确保涉案电梯正常使用。关于焦点三，电梯安装的房屋实际有六层，但双方签订的电梯买卖合同的层数为七层，电梯安装涉及到使用者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需要专业的知识和技能，誉辉电梯公司作为专业的电梯安装施工单位，在合同签订时对现场以及客户的要求并没有作出专业的审查，是双方纠纷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且誉辉电梯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并没有根据合同的约定及时地交付电梯。电梯买卖合同约定誉辉电梯公司在收到预付款后45天向吴志兰交付合同标的。合同预付款付款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即应当于2017年1月14日前交付。双方认可电梯安装完成时间为2017年4月14日，故誉辉电梯公司电梯交付时间迟延三个月，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根据合同的约定向吴志兰支付违约金。根据合同的约定卖方逾期交货或者买方逾期付款，应当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迟延履行违约金，以逾期部分价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本院考虑到电梯从7层的电梯改为6层的电梯必然导致施工成本、材料成本和管理成本的降低，应当减少合同的价款，且誉辉电梯公司未能在合同签订前对现场进行勘查，予以客户合理的专业意见，亦存在迟延履行合同的行为，应当向吴志兰支付违约金。综上，本院酌定誉辉电梯公司向吴志兰支付合同减价款以及迟延交货违约金共计114000元，即誉辉电梯公司向吴志兰退还货款114000元。誉辉电梯公司上诉请求不予退还货款114000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吴志兰上诉请求判令誉辉电梯公司返还吴志兰合同总价款人民币380000元以及支付违约金，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志兰和誉辉电梯公司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0元，由吴志兰和誉辉电梯公司分别负担8710元以及25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丁    婷审判员 何  万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玉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