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历霞，女，197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得胜（张历霞之弟），男，199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和耀，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乐县韩张镇兴韩小学，住所地河南省南乐县韩张镇东韩固町村，统一代码（登记证号）：52410923685671279B。法定代表人：赵自轩，系该校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水振，男，196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轩，濮阳市乐县智诚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历霞与上诉人南乐县韩张镇兴韩小学（以下简称兴韩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3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历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得胜、杨和耀、上诉人兴韩小学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水振、李永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历霞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3民初436号民事判决，改判兴韩小学承担30%的责任，赔偿张历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30万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由兴韩小学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历霞及家人曾多次叮嘱兴韩小学和老师要留心关照，××症，兴韩小学没有第一时间报警和急救，未采取任何有效急救措施，未尽到抢救的责任，未保护好现场，导致错过了抢救的最佳时间，造成代耀威死亡的后果。2.兴韩小学在教室装有监控，但兴韩小学删除事发当天监控录像，系故意毁灭证据、刻意隐瞒代耀威死亡的真实情况，其行为严重侵害了代耀威的生命权和张历霞的知情权，因失去儿子对张历霞造成严重打击。3.兴韩小学管理混乱，安全意识薄弱，对代耀威的死亡存在严重过错4.××没有科学依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重新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实了代耀威的死亡原因并非××，而是猝死且死因不明。5.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不当，本案权利义务不明确，双方争议较大且均提出上诉，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兴韩小学辩称，张历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张历霞作为××而没有继续治疗，兴韩小学积极采取必要措施，在整个过程中没有过错，张历霞称兴韩小学不施救错过最佳抢救时机不属实，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张历霞如对代耀威的死因有疑问应提供相关证据。否则，应依据张历霞一审提供的病历材料及双方签订的协议认定代耀威系××突发。代耀威发病后兴韩小学及时拨打了120并电话告知张历霞，且将代耀威送到医院抢救，兴韩小学已经尽到了合理范围内的救助义务，对代耀威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兴韩小学没有故意损毁证据，校方监控内存较小、保存期限较短，其监控录像不是人为删除而是自动删除。综上，张历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兴韩小学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3民初43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历霞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历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历霞之子代耀威在兴韩小学校内突发疾病，后抢救无效死亡。兴韩小学已经尽到了监督管理和安全救助义务，在合理范围内尽职尽责，一审判决认定兴韩小学未采取必要措施，未尽到管理职责与事实不符。兴韩小学对代耀威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兴韩小学与张历霞签订协议约定：“代耀威在校期间发生意外，校方和任课老师概不负责”，该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是双方的真是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法受法律保护。有协议书、通话记录及校长、副校长的证人证言为证。3.张历霞虽然主张权利，但其提供的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4.本案不是《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规定的三类案件，代耀威是农村居民，不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一审法院对本案使用城镇标准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历霞辩称，1.对于代耀威的死亡兴韩小学负全部或主要责任，兴韩小学应当设立卫生室或配备保健教师而未配备，兴韩小学存在管理上的过错。2.兴韩小学教室内有监控，事故发生后兴韩小学没有及时保存或故意删除监控导致代耀威死亡原因未能查清，兴韩小学主观上存在过错，兴韩小学称其尽到了管理责任没有事实依据。3.关于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代耀威在校学习时间已达一年，农村户口人员在城镇生活一年以上的应按城镇居民对待。结合全国其他省市的试点情况，只要人身损害案件均不应有城乡标准的差别。张历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韩小学赔偿张历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兴韩小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历霞与案外人代少昌于2011年1月21日登记结婚，2012年5月12日生育儿子代耀威，张历霞与代少昌于2017年诉讼离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原告起诉后，一审法院经电话联系代少昌，代少昌明确表示其不参加诉讼，不参与此事，故一审法院未追加代少昌为原告。代耀威于2012年5月12日出生。代耀威在兴韩小学中一大班就读,2018年11月19日,张历霞在兴韩小学书写的协议书上签名,协议书内容为:协议书代耀威是我校幼儿园中一班学生。因患有××,体质较差。故难以保证在校期间的人身安全。经与家长协调同意后，如在校期间发生意外.校方及所任课老师概不负责。家长签字：张历霞兴韩小学2018年11月19号。2019年11月1日上午代耀威心脏病发,9时3分，代耀威任课老师郑变玲打电话告知代耀威发病情况，郑变玲称给张历霞打电话后不到1分钟代耀威就发生休克，9时4分，郑变玲再次给张历霞打电话。2019年11月1日9时8分，郑变玲告知兴韩小学校长郑水振代耀威发病，9时22分兴韩小学老师王颂甫拨打120电话，校长郑水振使用三轮车将张历霞和代耀威拉至韩张卫生院进行救治。2019年11月1日10时05分，代耀威被120救护车送至南乐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南乐县人民医院病历续页显示：……入院时情况：患者以“突然意识不清40分钟余”为代主诉入院……我院120医护人员到达现场时患儿已呼吸心跳停止……既往：发现××史约7年。……抢救约2小时后观察患者生命体征仍未恢复，告知家属，停止抢救，于2019年11月01日11时52分宣布死亡。张历霞认为，校方没有第一时间报警和急救，未采取任何有效急救措施,未保护好现场，导致错过了对代耀威最佳抢救的时间，兴韩小学未尽到抢救的责任是导致张历霞儿子死亡的主要原因;兴韩小学删除监控录像，系故意毁灭证据行为、刻意隐瞒张历霞儿子死亡真实情况，其行为严重侵害了代耀威的生命权和张历霞的知情权，请求法院判令兴韩小学赔偿张历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1月3日，韩张派出所出具出警情况说明“2019年11月11日9时许，我所民警接到报警称：要求在韩张镇东韩固町村兴韩小学内看监控。我所民警赶到现场后，经了解：张历霞的儿子代耀威在兴韩小学幼儿园内死亡，张历霞要求看儿子代耀威当天死亡的校园监控，并要求校方民事赔偿，因系民事经济纠纷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特此说明韩张派出所。”一审法院再查明，兴韩小学未设立卫生室，未配备专职或兼职的保健教师。2009年11月1日，××发后，兴韩小学未为代耀威采取急救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受到人身伤害的,应推定学校存在过错,学校仅在充分证明自身尽到教育、管理义务时方能免除赔偿责任。根据《学校卫生工作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城市普通中小学、农村中心小学和普通中学设立卫生室，按学生人数六百比一的比例配备专职卫生技术人员。学生人数不足六百人的学校，可以配备专职或者兼职保健教师，开展学校卫生工作。本案中兴韩小学作为依法设立的教育机构,有责任对代耀威在校期间的学习、生活进行管理和照顾,××，对该学生的生命安全应予以必要的注意，××发时，应预见到可能带来的不良后果，积极采取相应救助措施并及时送医，以最大限度的减轻或控制因病复发可能给代耀威造成的不良后果。但兴韩小学未在学校设立卫生室，亦未配备专职或兼职的保健教师。张历霞在兴韩小学处心脏病发后，兴韩小学未为代耀威采取人工呼吸等急救措施。兴韩小学给张历霞打电话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9时03分，拨打120时间为9时22分，兴韩小学亦未在第一时间拨打120电话，兴韩小学未尽到管理职责，对代耀威死亡具有一定过错,但代耀威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其自身疾病所造成，故一审法院酌定兴韩小学承担12%赔偿责任。经审查张历霞诉请及所举证据，结合相关标准，其合法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20年）、丧葬费32074元、合计716093.4元，兴韩小学应承担85931.21元（716093.4元×12%），因代耀威死亡给张历霞造成了精神伤害，故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酌定），故兴韩小学应赔偿张历霞损失共计100931.21元（85931.21元＋15000元），张历霞主张10万元应予支持。兴韩小学虽辩称张历霞与兴韩小学签协议约定代耀威曾口头约定在校期间发生意外.校方及所任课老师概不负责，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免责条款无效”，即使张历霞与兴韩小学双方事先口头约定了代耀威在校发生意外兴韩小学不负责，但该约定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兴韩小学该辩称，依法不予采信。兴韩小学辩称张历霞到教室后不让送孩子去医院，但未提交事发时教室监控录像等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称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学校卫生工作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判决：南乐韩张镇兴韩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历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收取，由南乐韩张镇兴韩小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历霞提交：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拟证明南乐县人民医院原来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的“代耀威死于××”依据不足，张历霞上诉后，南乐又出具该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原因”一栏记载的是“猝死、原因不明”，从而证明兴韩小学没有尽到管理救助义务；2.兴韩小学出具的收费单据两张，拟证明代耀威入学时间为2018年4月份，比张历霞一审时陈述的入学时间早。兴韩小学质证认为，对《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只是推断，不具有唯一性，登记的死亡原因是猝死、原因不明，××造成的，一审时张历霞提交的证据中显示突发心脏病死亡，××认定代耀威的死亡事实是客观的；对于张历霞提交的收款单据，兴韩小学未发表质证意见。对张历霞提交的两份证据，兴韩小学对其真实性未提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张历霞认可其起诉时所称的“××”指的是代耀威有××，缺一个心室。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张历霞一审请求兴韩小学赔偿其各项损失10万元，二审上诉请求兴韩小学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30万元，属于在二审程序中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而兴韩小学对其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同意调解,故本院对张历霞在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事发时,代耀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代耀威在兴韩小学死亡,代耀威的母亲张历霞请求兴韩小学承担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系猝死的事实，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兴韩小学对代耀威的死亡承担12%的责任并无不妥。故兴韩小学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及张历霞上诉请求兴韩小学承担30%的责任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历霞、兴韩小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0元，由张历霞负担5800元，兴韩小学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会平审判员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边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