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辉，男，1991年11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盛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政府208室-96（巨各庄镇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夏纪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裕，北京京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军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盛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京盛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8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军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京盛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判令京盛达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刘军辉与京盛达公司合伙期间，双方承接了北京森鹏装饰有限公司（简称森鹏公司）发包的嘉都项目（即涉案工程），森鹏公司未与刘军辉和京盛达公司签订合同，2019年2月，由于京盛达公司没有资金，刘军辉垫付了工人劳务工资296354元，当时京盛达公司表示让刘军辉直接对接森鹏公司。2019年4月底，涉案工程完工，同年7月，刘军辉在森鹏公司结算，共领走工程款26万元。2019年5月，刘军辉与京盛达公司签订了解除合伙协议，京盛达公司当时欠刘军辉23万余元，至今仍欠13万元。京盛达公司与涉案工程无关。京盛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军辉的上诉请求。京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军辉返还京盛达公司工程款260722元；2.刘军辉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26072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8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刘军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京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领（付）款凭证。证明嘉都项目施工过程中，京盛达公司向工人王卫松、马文斌、苗强等支付工资、生活费。证据2、嘉都项目承诺书。证明2019年5月21日工人王卫松代表王永华、丁站军、叶艳楼、贾振南确认嘉都项目全部人工费合计72460元，已付37000元，剩余37640元未支付，刘军辉作为见证人签字。证据3、嘉都茂晟街项目工程人工费结算单。证明2019年5月22日，刘军辉代表京盛达公司与工人王卫松进行结算，确认嘉都项目全部人工费合计72460元，已付37000元，剩余37640元未支付。证据4、收据。证明2019年5月22日，工人刘合清写收据，写明收到京盛达公司公司法人打款1万元，自此工资奖金全部结清。证据5、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帐户支出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10月19日起，京盛达公司通过公司法人帐户向嘉都茂晟街项目工人马文斌、苗强、王卫松、刘合清支付工资。证据6、收据。证明2019年7月26日，8月19日，刘军辉分两次从森鹏公司取走嘉都项目工程人工费260722元。证据7、夏纪伟及其所带施工队在嘉都1A地块结算单。证明2019年8月19日，刘军辉代表京盛达公司与森鹏公司对嘉都项目进行结算，结算金额274444元，该结算单备注第三条写明：夏纪伟委托刘军辉办理此项目结算。证据8、嘉都项目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4月3日，森鹏公司对于嘉都项目施工、付款情况进行说明。证据9、判决书。证明判决确认刘军辉从森鹏公司领取了京盛达公司的工程款260722元。对上述证据，刘军辉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5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2019年收尾的时候大概7万元确实是京盛达公司付的。证据6-8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9真实性认可，我实际上收到的是26万元，但森鹏公司给我付款的时候记的帐是260722元。刘军辉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银行转帐记录。证明我于2018年8月24日给夏纪伟转帐转了19万元，这个钱是夏纪伟向我借的，因为我们双方有好多合作项目在一起，他一直没有还，这个钱与2019年京盛达公司公司支付的人工工资那7万多相抵扣，还剩余12万他也没有再给我，我也就算了。证据2、结算单。证明上面有森鹏公司加盖的公章，这个项目是我施工负责做的，所以这个钱应该给我。证据3、视频资料。证明所有的施工工人拿着身份证给我证明人工费是由我发放的，共计29万多元。证据4、京盛达公司与我的解除合作关系协议。证明双方之前存在合作关系，后来于2019年5月27日解除了，双方关于款项也写的都很清楚。对上述证据，京盛达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没有办法证明该款和本案有关。双方之前有合作关系，存在大额转帐也很正常。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结算单备注写明了是夏纪伟委托刘军辉来进行结算，该证据证明实际施工人是京盛达公司，而非刘军辉，刘军辉只是京盛达公司委托的项目管理人。证据3，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在京盛达公司提供的转帐记录中，有写明京盛达公司转给刘军辉的嘉都项目的款项，客观上是存在京盛达公司委托刘军辉代为发放工资的情况，因为刘军辉是京盛达公司委托的项目现场管理人员。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恰恰说明2019年5月27日双方已解除了合作关系，本案涉案款项是起诉之后森鹏公司支付的，是属于京盛达公司公司的款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森鹏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将该项目的劳务施工作业分包给京盛达公司。2019年8月19日，刘军辉代表京盛达公司与森鹏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劳务费用进行结算，结算工程款金额为274444元。2019年7月26日，刘军辉从森鹏公司领取涉案项目工程款150000元；2019年8月19日，刘军辉从森鹏公司领取涉案项目工程款110722元；合计260722元。另查，刘军辉与京盛达公司、第三人石廷红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京0115民初2704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9年5月27日，石廷红代表京盛达公司与刘军辉签订《刘军辉与北京京盛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协议》，载明：“甲方京盛达公司，乙方刘军辉。乙方从2018年4月20日加入甲方公司，以下为乙方在甲方公司入股往来账目：1．北京房山良乡西潞园项目，2017年剩余结算额171605元。2.2018年6月1日-8月1日入公司221000元转账支票。乙方总计入股392605元，占甲方总股份的5.3%。以下是乙方为甲方工作期间垫付的费用：1.工人颜华摔伤垫付30000元，乙方2019年3至4月份工资10000元。共计40000元。2．乙方廊坊6至10月份报销17269元，乙方燕郊10至11月份报销4000元，共计21269元。甲方已支付给乙方180000元，剩273874元未支付给乙方。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剩余的273874元由甲方于2019年5月29日下午5点之前支付给乙方。2.273874元全部支付给乙方后，乙方将从2019年4月20日起不在享受甲方股份等利润分红。3．乙方在2018年4月20日-2019年4月20日期间从甲方获得的股份分红，双方协商分红为300000元，其中170000元为应收账款，由乙方自行向英特迈网公司索要，与甲方无关；剩余的130000元由甲方于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乙方。4．涉及到273874元和130000元以甲方给乙方的转账记录为准。”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刘军辉与北京京盛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协议》中所载明的“剩余的273874元由甲方于2019年5月29日下午5点之前支付给乙方”目前仍有102000元未支付。该案判决如下：一、京盛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军辉102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2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起至该笔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刘军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京盛达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京02民终7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载明：“审理中，京盛达公司主张刘军辉已经从案外公司领取了两笔费用，数额为150000元和110722元，上述两笔费用应当抵扣京盛达公司欠付刘军辉的劳务费。刘军辉对于曾经向案外公司领取费用予以认可，称此笔费用与京盛达公司无关，否认曾经答应用该费用抵扣京盛达公司的欠款。关于京盛达公司所述上述两笔费用应当予以抵扣问题，京盛达公司称是口头协议，无法向法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该院认为，“京盛达公司与刘军辉所签订的《刘军辉与北京京盛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京盛达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所承诺的款项，构成违约，刘军辉有权要求京盛达公司继续支付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在本院审理中京盛达公司虽主张刘军辉从案外公司领取两笔费用应予抵扣，在刘军辉不认可答应予以抵扣的情况下，京盛达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京盛达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军辉从森鹏公司领取涉案工程款260722元是否应返还京盛达公司。京盛达公司主张刘军辉系其委派的项目现场管理人员，其口头委托刘军辉与森鹏公司办理结算，刘军辉领取款项后应予以返还。刘军辉则主张涉案工程完工后，在场员工的施工费29万余元系其垫付，应与其从森鹏公司领取的涉案工程款相折抵。对此，法院认为，首先，森鹏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将该项目的劳务施工作业分包给京盛达公司，而刘军辉并未举证证明京盛达公司又将工程项目转包或分包给自己，所以本案无法认定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刘军辉。其次，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刘军辉从森鹏公司领取涉案工程款260722元是以京盛达公司名义办理结算并领取的。第三，刘军辉虽主张涉案工程员工的施工费系其支付，但其仅提交部分人员的视频资料作为证据，没有提交发放施工费的员工花名册、施工费发放签字表或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垫付员工施工费的客观情况及具体垫付金额，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刘军辉既不能证明其系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有权领取涉案工程款，又不能证明其确已垫付员工施工费，可以与其领取的涉案工程款予以抵销，其占有以京盛达公司名义从森鹏公司领取的涉案工程人工费260722元，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刘军辉的相关答辩主张，法院不予采纳。京盛达公司要求刘军辉返还工程款260722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京盛达公司主张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亦应予以支持，但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刘军辉向北京京盛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返还工程款260722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26072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北京京盛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刘军辉提交农民工工资支付花名册及对应身份证复印件、施工人员花名册、三级安全教育登记卡、中国农业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拟证明涉案项目施工费系由刘军辉支付。其中中国农业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上显示刘军辉于2019年2月2日向案外人马文斌转支40万元，刘军辉称该40万元中有29万余元系其给付的涉案工程的工人工资，由马文斌再分别给付各个工人。京盛达公司对农民工工资支付花名册及对应身份证复印件、施工人员花名册、三级安全教育登记卡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中国农业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刘军辉还提交其与森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迅的通话录音及其与杨经理（刘军辉称该人系森鹏公司现场负责人，叫什么名字不清楚）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涉案项目是其所做，京盛达公司与涉案项目无关。京盛达公司对上述两份录音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询，刘军辉称涉案项目系2018年10月16日进场施工，大概是2018年12月完工的。另查，“夏继伟及其所带施工队在嘉都1A地块儿结算单”上备注第三条载明：“夏继伟委托刘军辉办理此项目结算，此项目结算由刘军辉与森鹏直接对接，与夏继伟无关。”对此，京盛达公司解释称2019年5月双方解除关系，京盛达公司应支付刘军辉27万多元，刘军辉起诉要这笔钱了，京盛达公司就说用涉案项目款项抵消双方解除协议里的款项，让刘军辉撤诉。刘军辉对京盛达公司的上述说法不予认可。又查，一审中，刘军辉针对京盛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为：2018年11月，我和京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纪伟承接了涉案工程，当时夏纪伟让我负责，是属于转包给我，让我直接和发包方对接。2018年这个工程的相关费用，发包方没有付给我，夏纪伟也没有付给我，人工费一共29万多元是由我自己垫付的。2019年7月，我去发包方森鹏公司办理了结算，领走了26万元。2019年4月，我离开京盛达公司，双方签了一个协议，约定解除双方合作关系，京盛达公司退还我相应的本金以及2018年的盈利，约定是2019年5月27日支付给我，结果没有给。我于2019年6月起诉京盛达公司，要求退还我相应的本金及2018年的盈利，法院支持了我的诉求，判决京盛达公司应给付我102000元，且二审维持了该判决。该案进入执行后只执行了一部分，还未全部执行完，京盛达公司只给了本金102000元，现还剩诉讼费及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罚息没有给。对于京盛达公司的诉求，我认为，2018年嘉都项目完工后，夏纪伟及森鹏公司没有支付在场员工的施工费，而是由我于2019年2月2日支付的，共计支付29万余元，这个人工费应该是京盛达公司支付的，但却由我垫付，所以我领的工程款就和垫付的在场员工的施工费相抵了，故不同意京盛达公司的诉求。再查，京盛达公司一审提交的盖有森鹏公司章的嘉都项目情况说明上载明：中承华宇建设有限公司发包的嘉都·茂晟街（1A地块）项目一标段（93#94#98#）和第二标段（95#96#97#99#）工程外墙保温工程，由森鹏公司专业承包。后森鹏公司将劳务施工作业交给京盛达公司施工。刘军辉为京盛达公司委派的该项目现场管理人员。施工结束后经京盛达公司授权，委托刘军辉与森鹏公司办理嘉都·茂晟街项目第一标段和第二标段工程外墙保温工程的结算相关事宜。2019年7月26日，刘军辉从森鹏公司领取工程款150000元，2019年8月19日刘军辉再次从森鹏公司领取工程款110722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京盛达公司主张其委派刘军辉与森鹏公司进行结算及领取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并提供了森鹏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予以佐证。刘军辉虽对京盛达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否认，并在一审中主张涉案工程系京盛达公司转包给其的，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京盛达公司存在转包关系。且刘军辉的该项主张与其一审中所持涉案工程完工后，人工费应由京盛达公司支付，但却由其垫付，所以其领取的工程款和垫付的施工费相抵了的主张自相矛盾。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款系刘军辉以京盛达公司名义与森鹏公司结算并领取的，进而判令刘军辉向京盛达公司返还涉案款项及赔偿占用资金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军辉虽主张其为京盛达公司垫付了29万余元的工人劳务费，当时京盛达公司表示由其直接对接森鹏公司，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京盛达公司同意以涉案工程款抵消其所谓的垫付的工人劳务费，且刘军辉所称的垫付工人劳务费与工程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刘军辉以其垫付工人劳务费为由拒绝返还涉案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刘军辉所持京盛达公司与涉案工程无关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军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0元，由刘军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刘丽杰审判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孙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