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文，女，1967年3月19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玉辉，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丹，女，197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灯塔市烟台街道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晓峰，男，197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刘丽文因与被上诉人郑丹、祁晓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1民初16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丽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丽文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王俊平才是民间借贷的原始出借人，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祁晓峰借过款，祁晓峰也没有提供借条、借款合同、收条、支付凭证等原始借款凭证并承认该笔借款就是王俊平的那一笔借款，故一审认定刘丽文向祁晓峰借款20万及王俊平是否向祁晓峰转移20万元债权事实不清；（二）一审没有认定刘丽文向案外人王俊平借款20万元与其于2018年7月11日与祁晓峰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借款20万是同一笔借款，事实不清；（三）一审没有查清40万元的房产是否以超低价20万元出售给祁晓峰的配偶郑丹，且没有给付购房款20万元或向王俊平代偿20万元债务。二、一审判决“刘丽文与祁晓峰有真实的借款关系，约定借款归还，将房屋所有权过户到刘丽文名下，具有担保效力”是错误的。2015年6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与2018年7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均无效，不产生担保物权效力。上诉人没有向祁晓峰借款，祁晓峰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处分上诉人的房产，且没有将房款交付给刘丽文，也未代为偿还本息，祁晓峰与郑丹恶意串通，损害刘丽文合法权益。2018年7月11日协议书是房屋买卖协议的补充和延续，该约定因基础合同无效而无效。案涉房屋的抵押权人为王俊平，而非郑丹、祁晓峰，案涉房屋转移至王俊平名下才是让与担保。祁晓峰受委托将案涉房屋转移至郑丹名下，不是典型担保，也不是非典型担保中的让与担保。三、一审认为“经过公证的买卖房屋的授权委托书是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不能证明低价转让的事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理由不能成立”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低于市场价将房屋出卖给其妻子郑丹，未偿还借款或代偿至上诉人20万元，债务继续存续，并产生新的利息，在法律上又丧失了房屋所有权，郑丹违法取得物权无效。四、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仍为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自己并非涉案房屋的真实所有权人，双方就房屋所有权归属是没有争议”是正确的，但以没有争议为由“对原告提出的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是错误的。郑丹、祁晓峰辩称：一、2014年5月23日上诉人通过案外人郑尚仁介绍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并经过公证，刘丽文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祁晓峰办理房产更名过户出售手续。同时刘丽文给祁晓峰写有借条一张，用上诉人的房产做抵押，案涉房产之所以抵押在案外人王俊平名下，是因为借款是通过郑尚仁介绍的。王俊平是郑尚仁的员工，因为受托人和抵押权人不能是同一个人，如果是同一个人，借款人不还此款，此房产是无法依授权委托书将房产过户至自己名下的；二、刘丽文与王俊平没有经济往来，王俊平也没有借过上诉人刘丽文钱款，刘丽文也没还过案外人王俊平钱款。王俊平在郑尚仁公司上班，给郑尚仁打工，根本无能力出借20万元。刘丽文借款后一直不还本金及利息，祁晓峰多次上门催要，刘丽文说还不上此款，房子让被上诉人更名过户，祁晓峰才把案涉房屋更名过户给配偶郑丹名下。如上诉人将借款本金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案涉房产过户给上诉人。上诉人借款后不想还款，还要把房产要回。刘丽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己登记在被告郑丹名下的座落于沈阳市铁西区产（房屋所有权证编号：沈房权证铁西字第××号，建筑面积38.5平方米，卷号：5-私-82273)归属原告刘丽文所有；2、确认被告郑丹与被告祁晓峰转让座落于沈阳市铁西区产（房屋所有权证编号：沈房权证铁西字第××号，建筑面积38.5平方米，卷号：5-私-82273)行为违法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郑丹取得物权无效；3、判令二被告将涉案房屋恢复登记至原告名下，二被告承担更名过户费用；4、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1日，原告刘丽文与被告祁晓峰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刘丽文于2014年5月22日向祁晓峰借人民币20万元，当时约定利息为月2%；至2018年8月末止，刘丽文已欠祁晓峰利息20来万，本金20万也没有还，经刘丽文和祁晓峰多次协商，在2018年7月11日付祁晓峰利息3万元正，在5日内再付祁晓峰人民币2万元，借计付利息5万元正。在2018年8月31日前，刘丽文将20万本金返还祁晓峰，如果在2018年8月31日本金还不上，从2018年9月1日起，本金20万元按月利息2%计算每月利息4000元正。把本金20元归还给祁晓峰后，祁晓峰将刘丽文的房产座落于沈阳市铁西区南七中路17-2号（4-2-2）过户给郑丹名下，给过回来，房产过户一切费用及房子的有关费用都归刘丽文交纳。”另查明，2014年5月23日，刘丽文与案外人王俊平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刘丽文借款20万，借款期限为一年，并约定用涉案房产作为抵押。2014年5月23日，原告刘丽文与被告祁晓峰签订授权委托书并经辽宁省公证处公证，约定刘丽文作为委托人授权祁晓峰办理涉案房产的更名过户出售手续，收取全额售房款并签署相关文件。2015年6月12日原告与被告郑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将涉案房产以2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被告郑丹。2015年8月31日被告郑丹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再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祁晓峰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协议书中对原告应归还被告借款本金、利息的数额及还款期限均做出约定，结合庭审中原告自认按照协议书归还了被告5万元借款利息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祁晓峰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关系。协议书中还约定了原告将借款归还后，被告将涉案房屋所有权更名过户到原告名下。对于该约定，原告主张因被告郑丹并非借款合同的债权人，将房屋更名至其名下不具有担保效力。本案中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作为债务人，出于为债务提供担保的需要而将其房产更名至债权人的妻子郑丹的名下，郑丹因此成为涉案房屋的名义所有权人，该名义上的所有权系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故应属于夫妻共同所有，因此原告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关于房屋过户至郑丹名下的约定具有担保效力。涉案房屋虽转移登记至被告郑丹名下，但原告仍为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二被告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自己并非涉案房屋的真实所有权人，双方就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一事没有争议，故原审法院对原告提出的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原告主张被告郑丹取得涉案房产物权的行为无效，被告祁晓峰作为委托人低于市价出售房屋及未将售房款交给原告构成恶意串通。被告郑丹于2015年6月12日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据此于2015年8月31日取得物权，原告虽然主张该合同上“刘丽文”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而是由被告祁晓峰代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原告与祁晓峰已就刘丽文授权祁晓峰办理涉案房产的更名过户出售手续签订了授权委托书，并经辽宁省公证处公证，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基于该买卖合同而进行的物权变动是原告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低价转让事实，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恶意串通侵害其权益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提出的确认被告郑丹取得物权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将涉诉房产恢复登记至原告名下，由于原告的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故本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丽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费2520元，由原告刘丽文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如下新证据：1.电话录音（2015年7月），用以证明刘丽文同意将案涉房屋抵顶给被上诉人。2.银行交易流水，用以证明2014年5月23日在银行取款19万元，手里有1万元现金。3.借款收据，用以证明刘丽文收到被上诉人借给她的20万元。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电话中说话的女士只是说“你看着办吧，我钱还不上了”，没有明确的将案涉房屋委托被上诉人出售的意思表示，且在录音中，无法判断出是否为上诉人本人的陈述。电话录音是2015年7月的，但是被上诉人卖房子的时间是2015年6月，打这个电话没有意义。对于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与祁晓峰有借贷关系，只能证明他取款，而且借款是银行转账给刘丽文的，并非现金。对于证据3，该收据所载的20万与向王俊平借的是同一笔钱，祁晓峰三个字是后填写的，与其他的笔体均不同。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2020年7月27日本院收到刘丽文邮寄的《鉴定申请书》，请求对上述收款收据上“刘丽文”的签字是否其本人所写进行鉴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丽文与祁晓峰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其委托祁晓峰办理涉案房产的更名过户出售手续是否为借款担保行为，祁晓峰、郑丹应否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回上诉人。关于刘丽文与祁晓峰是否存在借款关系问题：1.刘丽文主张祁晓峰没有出借凭证，但其与王俊平也仅签订了借款合同，同样未提交王俊平向其支付借款的凭证。刘丽文主张系转账取得，但亦未提供转账凭证，而祁晓峰则提交了在刘丽文与王俊平签订借款协议当日其在银行取款19万现金的银行交易明细；2.2018年7月11日协议记载：“刘丽文于2014年5月22日向祁晓峰借人民币贰拾万元，至2018年8月末止，刘丽文已欠祁晓峰利息20来万，本金20万也没有还，……，在2018年7月11日付祁晓峰利息3万元，5日内付祁晓峰2万元，计付利息5万元。……。在2018年8月31日前，刘丽文将20万本金还给祁晓峰，把本金20万归还祁晓峰后，祁晓峰将刘丽文房产过户过回来”，可见，该协议已明确刘丽文向祁晓峰借款的事实；3.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刘丽文自认其“于2018年7月11日给了祁晓峰5万元，没说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在借钱的时候有2万砍头息，之后又陆续给了几个月利息，给了4万元，加在一起算是11万元”，上诉人对其向祁晓峰还款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其偿还祁晓峰的5万元与2018年7月11日协议约定偿还5万元的时间和金额相吻合；4.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对其在协议上签字，承诺2018年8月31日前将20万元本金归还被上诉人予以确认；5.2015年8月3日案涉房屋抵押注销，而刘丽文称其并没有偿还王俊平借款，不清楚为什么注销。在其没有偿还王俊平借款的情况下，王俊平即将抵押注销，与常理不符。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定刘丽文与祁晓峰存在借款关系。关于案涉房屋登记在郑丹名下是否构成借款担保问题，在刘丽文与祁晓峰形成借贷关系后，刘丽文经过公证，授权祁晓峰办理涉案房产的更名过户出售手续，收取全额售房款并签署相关文件。在刘丽文未能按时还款的情况下，祁晓峰以出卖的方式将案涉房屋登记在其配偶郑丹名下，结合刘丽文与祁晓峰2018年7月11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在2018年8月31日前，刘丽文将20万本金还给祁晓峰，把本金20万归还祁晓峰后，祁晓峰将刘丽文房产过户过回来”的事实，刘丽文上述行为符合借款担保的法律特征。且祁晓峰自认刘丽文系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如果刘丽文偿还借款，其同意将案涉房屋更回刘丽文名下，故刘丽文称双方不存在借款担保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就授权祁晓峰办理案涉房产的更名过户手续签订了授权委托书，并经辽宁省公证处公证，合法有效，祁晓峰根据授权将房屋转让给郑丹属于有权代理，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二人存在恶意串通、低价转让事实，房屋转让已经公示，应当承受祁晓峰转让房屋的后果。至于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自认并非涉案房屋的真实所有权人问题，因目前房屋登记在郑丹名下，如前所述，上诉人与祁晓峰存在借贷关系，案涉房屋实质上是借款担保，虽然被上诉人承认房屋是上诉人所有，但返还房屋需以上诉人还清借款为前提，上诉人从2014年开始借款，至今未还清，且在二审审理期间刘丽文明确表示暂无偿还能力，故其现主张确认祁晓峰的买卖行为无效，房屋归其所有及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回自己名下，本院暂不予支持。关于刘丽文申请对收款收据上“刘丽文”的签字予以鉴定问题，因如前所述，可以认定其与祁晓峰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其提出的对收款收据上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并无实际意义，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刘丽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刘丽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悦审判员  金鑫审判员  单立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唐屾书记员石胜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