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9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前，男，汉族，1984年8月1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福建省福清市，经常居住地法库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娇，女，汉族，1985年10月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福建省福清市，经常居住地法库县。上述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荣，男，196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址辽宁省法库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青年大街392号皇朝万鑫国际大厦A座42楼。负责人：李海义。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爽，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郭丽芬，女，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系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法库县开发区。上诉人林前、陈燕娇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第三人郭丽芬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法库县人民法院（2019）辽0124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前、陈燕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荣、被上诉人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爽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郭丽芬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提出了书面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前、陈燕娇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辽0124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的事实存在部分错误。原判认定“2017年8月2日金美达公司通知载明自2017年8月2日起，金美达公司收款账号变更为郭丽芬个人的四个银行账号”该项认定是错误的。因被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金美达公司发出过该项通知、通知的方式、通知人员的范围，也不能证明该通知为上诉人所知悉。二、原审认为“上诉人在原审中所提交的2017年10月1日由郭丽芬签字的《借条》，属于对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1月12日的两份借据均载明借款人处金美达公司签章、郭丽芬签字，证明在此前提下，属于金美达公司的借款行为”以上认定存在逻辑错误。应认定郭丽芬还款属于个人行为。三、关于郭丽芬个人农行卡支付款项行为是否构成对金美达公司的债务清偿问题认定错误。原审的认定逻辑是因为郭丽芬农行卡资金混用，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以郭丽芬还给上诉人的钱应认定为金美达偿还债务。而实际上上诉人与金美达之间无债务关系，银行卡虽然混用，但是不能排除郭丽芬个人的资金在里面，上诉人的借款打入银行卡用银行卡还款，显然是对个人债务清偿。金美达公司在借据中处于担保人地位，如金美达公司偿还债务首先应选择以担保物支付方式偿还，而不应以现金方式偿还。四、原审判决关于抵押合同没有依法有效完全设立的观点不能成立。理由是《借条》是“金美达公司以生产的瓷砖作担保，到期没有还款，那么金美达公司在半个月时间内付给林前足额瓷砖”实为浮动抵押。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对自有财产设定担保物权抵押的债权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请求撤销权，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管理人辩称：原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一、涉案向上诉人林前个别清偿的帐户为破产企业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的财产，非郭丽芬个人财产。理由如下：1、管理人接管破产企业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的时候，以郭丽芬名义开立的帐户尾号为372的农业银行卡，是作为沈阳金美达公司的财产交接给管理人的，有交接记录为凭。并且该银行卡均由金美达公司的历任会计来保管，而非郭丽芬本人保管,以上事实，均能充分说明涉案银行卡就是破产企业金美达公司的财产。2、《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专项审计报告》在第二条“审计情况”（一）资产情况1、货币资金（2）中作出了明确无保留的审计结论：“经审计，法人郭丽芬的个人银行卡（开户行：农行法库县支行，帐号：62×××72）作为金美达公司现金帐户使用。由此可见：审计中认定的帐号就是本案个别清偿的转款帐户。该审计报告是法库法院宣告金美达公司破产的最重要依据，其法律效力不容置疑！3、上诉人在原审时向法庭提交的2017年8月2日金美达对外营业帐户变更为本案争议帐户即法人郭丽芬的个人银行卡（开户行：农行法库县支行，账号：62×××72）的通知，该通知时间早于本案个别清偿之前，说明在本案诉争的个别清偿行为发生之前7个月，个别清偿的转款帐户就已经成为破产金美达企业的对外营业的现金帐号使用了，该通知作为原始证据亦能起到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明力。此外，法库县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8）辽0124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书亦确认该帐户为金美达对外营业帐户，虽然该判决书涉及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个别清偿法律关系，但对于该帐户使用性质、使用用途的事实认定，不应产生不同的理解。4、从金美达破产受理前半年内的该卡里的流水记载来看，这期间该卡内进项都是以金美达发生的货款、借款、金美达银行贷款倒流水原因取得，该卡的支出也是用于金美达生产所需的电费、燃气费、工人工资、金美达展厅装修款、金美达供应商材料商货款材料款、用于偿还金美达所欠银行利息、用于偿还金美达民间借贷利息。作为郭丽芬本人未能举证说明该卡中哪些款项是其个人财产。二、林前是金美达的债权人林前在原审时向法庭提交的二组证据，一组2017.11.20借据一份（出借人林前，借款人郭丽芬，300万，加盖金美达公章）及四张付款凭证（300万汇入案涉账户）；二组2017.11.21借据一份（出借人林前，借款人郭丽芬，70万，加盖金美达公章）及二张付款凭证（70万汇入案涉账户），都能充分证明林前是金美达的债权人。三、本案不符合《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的“债务人对以自有财产设定担保物权的债权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情形，理由如下：借款人金美达公司向林前出具的《借据》中承诺：“以金美达公司生产的瓷砖作担保，到期没有还款，金美达公司在半个月内给付林前足额的瓷砖。”1、出具《借据》时，金美达公司没有向林前提供可用于抵押的财产，还款到期后，也没有给付林前足额的瓷砖。金美达公司只承诺了抵押方式，与林前未特定化具体数量的抵押物，抵押权没有有效设立。2、依据《物权法》第185条，抵押合同应包括下列条款（三）抵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所有权归属或使用权归属。对于本案抵押物没有特定化，抵押权没有合法有效设立。四、本案个别清偿行为发生时，即破产企业金美达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前六个月内就已经出现了《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破产原因情形。理由如下：1、《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专项审计报告》是具有合法审计资质的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针对破产企业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第五条“审计结论”第三项第四段表述：“金美达公司提供2018年1月至5月的凭证共20本，6月凭证68笔，结合金美达公司和郭丽芬个人银行卡的流水，对个别债务进行清偿共计17429403.00元，详见附表26。个别清偿时，金美达公司具备《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由此可见，审计报告第五条审计结论第三项对破产企业在个别清偿时已具备破产原因的表述是明确、无保留的。2、在破产企业金美达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前六个月内，就已经出现了经强制执行仍不能清偿债务的诉讼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第三项之规定：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尊重客观事实，正确适用了法律，撤销破产企业个别清偿行为，维护了广大债权人的公平受偿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三人郭丽芬意见：二审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一审法院查明：2004年6月22日，金美达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500万元。2011年2月15日，被告林前与被告陈燕娇登记结婚。郭德理系第三人郭丽芬父亲，郑凤珠系第三人郭丽芬母亲。郭俊福系郭德理孙子。郑朝红系第三人郭丽芬表弟。2017年8月2日，金美达公司《通知》载明：“自2017年8月2日起，金美达公司收款账号变更，原账号作废。变更新银行账号如下：一、农行法库县支行账号：62×××72（以下简称郭丽芬农行账户尾号4372），户名郭丽芬；二、工行法库分理处账号：62×××30，户名郭丽芬；三、邮储法库县支行账号：62×××92，户名郭丽芬；四、农信法库县支行账号：62×××66，户名郭丽芬。”2017年9月18日，郑朝红退出金美达公司，新增投资人郭丽芬，出资金额600万元，出资比例40%，金美达公司投资人变更为郭俊福、郭丽芬。方素平时任金美达公司财务人员。2017年11月20日，金美达公司及郭丽芬出具给被告林前《借据》载明：“今向福清林前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从2017年11月20日起借，还款时间为一年内。同时以金美达公司生产的600㎜*600㎜瓷砖每片3.5元，800㎜*800㎜瓷砖每片8元作担保。到还款时间，如没有还款。那么，金美达公司在半个月时间内（从还款时间起），付给林前足额的瓷砖。每月5日付息，利率为月3%（即每月5日付9万元）。汇款账号郭丽芬农行账户尾号4372。汇款账号郭丽芬62×××92邮政。借款人处金美达公司签章、郭丽芬签字。”该《借据》未注明附《金美达抵押担保明细表》，双方未到财产所在地的工商管理部门办理生产瓷砖产品抵押登记。2017年11月20日，被告陈燕娇第1次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支付给郭丽芬农行账户尾号4372金额50万元。同日，被告陈燕娇第2次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支付给郭丽芬农行账户尾号4372金额50万元。同日，被告陈燕娇第3次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支付给郭丽芬农行账户尾号4372金额100万元。同日，被告陈燕娇第4次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支付给郭丽芬农行账户尾号4372金额100万元。上述被告陈燕娇累计4次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支付给郭丽芬农行账户尾号4372金额合计300万元（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2017年11月21日，金美达公司及郭丽芬出具给被告林前《借据》载明：“今向福清林前借款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元）。从2017年11月21日起借，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1日。利率为月3%，同时以金美达公司生产的600㎜*600㎜瓷砖每片3.5元，800㎜*800㎜瓷砖每片8元作担保。到还款时间，如没有还款。那么，金美达公司在半个月时间内（从还款时间起），付给林前足额的瓷砖。汇入账户：郭丽芬农行账户尾号4372。汇入账户：邮政郭丽芬账号62×××92。借款人处金美达公司签章、郭丽芬签字。”该《借据》未注明附《金美达抵押担保明细表》，双方未到财产所在地的工商管理部门办理生产瓷砖产品抵押登记。2017年11月21日，被告陈燕娇第1次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支付给郭丽芬农行账户尾号4372金额20万元。同日，被告陈燕娇第2次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支付给郭丽芬农行账户尾号4372金额50万元。上述被告陈燕娇累计2次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支付给郭丽芬农行账户尾号4372金额合计70万元（20万元+50万元）。2018年1月18日，郭丽芬第1次通过农行账户尾号4372网银转入被告陈燕娇账号金额15万元。2018年1月25日，郭丽芬第2次通过农行账户尾号4372网银转入被告陈燕娇账号金额15万元。2018年2月14日，郭丽芬第3次通过农行账户尾号4372网银转入被告陈燕娇账号金额10万元。2018年3月11日，郭丽芬第4次通过农行账户尾号4372网银转入被告陈燕娇账号金额32550元。2018年3月12日，郭丽芬第5次通过农行账户尾号4372网银转入被告陈燕娇账号金额9万元。2018年3月29日，郭丽芬第6次通过农行账户尾号4372网银转入被告陈燕娇账号金额3万元。2018年3月31日，郭丽芬第7次通过农行账户尾号4372网银转入被告陈燕娇账号金额6万元。上述郭丽芬累计7次通过农行账户尾号4372网银转入被告陈燕娇账号金额合计612550元（15万元＋15万元＋10万元＋32550元＋9万元＋3万元＋6万元）。2018年5月7日，郭丽芬第1次通过农行账户尾号4372网银转入被告林前账号金额57619元。同日，郭丽芬第2次通过农行账户尾号4372网银转入被告林前账号金额10万元。2018年5月11日，郭丽芬第3次通过农行账户尾号4372网银转入被告林前账号金额5万元。上述郭丽芬累计3次通过农行账户尾号4372网银转入被告林前账号金额合计207619元（57619元＋10万元＋5万元）。2018年5月29日，郭丽芬认缴金美达公司出资金额900万元，出资比例60%；郑凤珠认缴金美达公司出资金额600万元，出资比例40%，郭丽芬总股权比例60%，系金美达公司实际控制人。2018年5月30日，郭俊福退出金美达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变更郭丽芬为金美达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新增投资人郑凤珠，金美达公司投资人变更为郭丽芬、郑凤珠。2018年7月17日，本院根据金美达公司、黄燕金的申请，经（2018）辽0124破申3号、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金美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7月25日，经（2018）辽0124破3号决定书决定：本院随机指定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担任金美达公司管理人。同日，经（2018）辽0124破4号决定书决定：本院随机指定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担任金美达公司管理人。2018年10月15日，经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人）辽宁分所利安达专字[2018]辽Ａ×××××号《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审定事实如下：“一、金美达公司系自然人共同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6月22日，金美达公司成立。2018年6月2日，金美达公司停产。2018年6月26日，金美达公司向法院申请破产。二、截至2018年6月20日，金美达公司账面负债大于资产95833591.39元。三、金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丽芬的个人农行卡账户尾号4372作为金美达公司现金账户使用。四、金美达公司提供2018年1月至5月的凭证共20本，6月凭证68笔，结合金美达公司与郭丽芬个人银行卡的流水，对个别债务进行清偿共计17429403元，详见附表26，审计期间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7月18日，其中金美达公司在此期间支付给林前金额820169元，备注其中包括林前金额207619元，陈燕娇金额612550元。五、审计截止日期2018年6月20日附表8《存货实际盘点明细表》载明：存货实际盘点没有案涉800㎜*800㎜瓷砖，仅有案涉仿古600㎜*600㎜瓷砖，148箱，单价6元/箱，金额合计888元；脚线600㎜*600㎜瓷砖，120件，15片/件，单价12.5元/件，金额合计1500元。”2018年12月20日，经（2018）辽0124破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金美达公司破产。另查，原告申请调取2018年6月7日至7月16日（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期间涉及金美达公司为被告的诉讼案件信息回执显示，被告金美达公司在本院因买卖合同、民间借贷、承揽合同等纠纷的涉诉案件多达35件，均属于逾期而未清偿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发生的案涉争议焦点如下：一、第三人郭丽芬向二被告借款是金美达公司借款行为？还是第三人郭丽芬个人借款行为？2017年9月18日，郭丽芬系金美达公司出资入，出资金额600万元，出资比例40%。二被告提供的郭丽芬于2017年10月1日出具给被告林前《借条》载明：“借林前现金3000000元（叁佰万元整），月利率2%，还款日期2019年10月1日。郭丽芬签字。”证明在此前提条件下，二被告并未向郭丽芬个人借款，属于对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金美达公司及郭丽芬出具给被告林前两份《借据》均载明：借款人处金美达公司签章、郭丽芬签字。”证明在此前提条件下，二被告于2017年11月20日第1次向金美达公司及郭丽芬借款300万元；于2017年11月21日第2次向金美达公司及郭丽芬借款70万元，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属于金美达公司的借款行为。二被告抗辩主张郭丽芬与二被告是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金美达公司无关，不符合撤销个别清偿的主体于法无据。因此，对二被告的抗辩事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二被告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第三人郭丽芬个人农行卡账号尾号4372支付款项行为是否构成对金美达公司的债务清偿问题。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金美达公司管理人委托的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证明：金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丽芬的个人农行卡账号尾号4372是作为金美达公司现金账户使用。金美达公司原财务人员方素平在庭审中证明郭丽芬以个人名义开设的账户尾号4372农行卡一直由金美达公司出纳保管，在个别清偿前半年内的收入和支出往来主要用于金美达公司的营业需要。郭丽芬本人在庭审中承认其账户尾号4372农行卡一直由金美达公司出纳保管，个人和公司财务往来都用这张卡，并在一起混用。金美达公司变更对外经营账户《通知》中称郭丽芬尾号4372农行卡作为金美达公司对外的收款账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事实，作为金美达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郭丽芬与金美达公司人格存在严重混同，财产无法区分，则郭丽芬农行账户尾号4372中的个人财产当属金美达公司破产财产的一部分，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鉴于金美达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为防止损害债权人公平受偿利益，则应将股东郭丽芬个人财产归并到金美达公司破产财产中供全体债权人公平有序受偿为宜。因此，以郭丽芬账户尾号4372个人农行卡支付被告林前账号金额合计207619元、被告陈燕娇账号金额合计612550元，应认定为系对金美达公司债务的清偿。三、关于金美达公司管理人行使的破产撤销权能否依法成立的问题。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2018年6月7日至7月16日期间，以金美达公司为被告买卖合同、民间借贷、承揽合同等纠纷的涉诉案件多达35件，案涉标的均属于逾期而未清偿的债务。金美达公司管理人委托的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证明：截至2018年6月20日，金美达公司账面负债大于资产95833591.39元。2018年6月2日，金美达公司停产。2018年6月26日，金美达公司向法院申请破产。2018年7月17日，金美达公司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2018年12月20日，金美达公司被法院裁定宣告破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事实，个别清偿时债务人金美达公司已具有破产原因，符合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破产原因的法定情形。以郭丽芬账户尾号4372个人农行卡支付给被告林前账号金额合计207619元款项时间累计3次分别发生在2018年5月7日（2次）、5月11日。以郭丽芬账户尾号4372个人农行卡支付给被告陈燕娇账号金额合计612550元款项时间累计7次分别发生在2018年1月18日、1月25日、2月14日、3月11日、3月12日、3月29日、3月31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事实，债务人金美达公司的个别清偿行为均发生在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符合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时限条件。四、关于金美达公司的抵押物权是否依法成立的问题。借款人金美达公司出具给被告林前《借据》中载明：“以金美达公司生产的600㎜*600㎜瓷砖每片3.5元，800㎜*800㎜瓷砖每片8元作担保。到还款时间，如没有还款。那么，金美达公司在半个月时间内（从还款时间起），付给林前足额的瓷砖。”该《借据》未注明附《金美达抵押担保明细表》，双方未到财产所在地的工商管理部门办理生产瓷砖产品抵押登记。因此，二被告提供的《金美达抵押担保明细表》证据来源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述《借据》中载明的抵押事由，不能替代抵押合同，仅是金美达公司的单方承诺，双方并未签订抵押合同。因此，抵押合同没有依法有效完全设立。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述《借据》中载明的仅是金美达公司单方承诺的抵押方式，没有与被告林前特定量化具体数量的瓷砖作为抵押物，金美达公司并没有提供特定有效的抵押财产，实际上并不存在抵押物。因此，抵押权并没有完全有效依法设立。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经当事人书面协议，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可以将现有的以及将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抵押，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优先受偿。”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设定抵押的，抵押财产自下列情形之一发生时确定：债务履行期届满，债权未实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述《借据》中载明还款到期后，金美达公司并没有付给被告林前足额的瓷砖，被告林前也没有得到足额的瓷砖确定抵押财产，从而取得抵押物权。因此，抵押权并没有完全有效依法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对以自有财产设定担保物权的债权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清偿时担保财产的价值低于债权额的除外。”本案在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过程中，必须严格把握其适用的条件，即应以债权人的抵押权必须完全有效依法设立为前提条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金美达公司与被告林前既没有签订抵押合同，金美达公司也未能提供特定有效的抵押财产，还款到期后被告林前并未取得抵押物权，被告林前亦没有依法取得优先受偿的权利。被告林前与金美达公司之间仅是普通债权人与债务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不存在抵押物权法律关系。据此，债权人被告林前的抵押权在没有完全有效依法设立的前提条件下，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据此，二被告抗辩主张金美达公司在该笔借款中作为担保人的地位出现，其以自己所生产的瓷砖低于市场价格抵押给被告林前，故在《借据》中出现金美达公司的公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因此，对二被告的抗辩事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二被告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诉请于法有据，事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为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郭丽芬以其个人银行卡（开户行：农行法库县支行，账号：62×××72）于2018年5月7日（2次）、5月11日累计3次分别支付给被告林前57619元、10万元、5万元金额合计207619元款项的行为；二、被告林前、陈燕娇返还给原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上述第一项金额为207619元款项；三、撤销郭丽芬以其个人银行卡（开户行：农行法库县支行，账号：62×××72）于2018年1月18日、1月25日、2月14日、3月11日、3月12日、3月29日、3月31日累计7次分别支付给被告陈燕娇15万元、15万元、10万元、32550元、9万元、3万元、6万元金额合计612550元款项的行为；四、被告林前、陈燕娇返还给原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上述第三项金额为612550元款项。上述给付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2元，由被告林前、陈燕娇负担。本院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未提出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4372农行卡”账户中的资金性质；（二）本案个别清偿所偿还债务的归属；（三）本案是否存在破产撤销权情形。关于“4372农行卡”中资金的性质问题。依据管理人提出的“4372农行卡”在破产财产交接中是作为公司财产交接的，“4372农行卡”曾作为公司收款账号而被通告并为公司所持有和使用、专项审计报告中也确认了“4372农行卡”是作为公司现金账户使用等情况，以及“4372农行卡”银行卡流水中显示的资金内容，在上诉人和第三人尚未能举证证明“4372农行卡”中存在个人资金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基于本案资金和人格高度混同的事实，依据现有证据，认定该账户资金为金美达资金并无不当。关于偿还债务归属问题。基于本案资金和人格高度混同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借款资金的用途、郭丽芬身份特点、个人及相关企业之间的互相担保关系、破产时债务人企业的债务清册等事实以及当事人举证情况，综合考量确认偿还债务为金美达公司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与郭丽芬个人之间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当然的否认与金美达公司之间的关联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能成为管理人行为撤销“4372农行卡”公司资金个别清偿的抗辩理由。关于是否符合破产法撤销个别清偿条件问题。因有专项审计报告和相关判决及执行情况的证据材料，可证明本案符合破产法规定的行使撤销权情形。上诉人提出：本案借款存在与金美达公司设定浮动抵押担保问题，因上诉人未能提供破产宣告时尚存抵押物的证据，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林前、陈艳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12，002元，由林前、陈燕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刚审判员 张春韬审判员 于 雪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芳菲书记员董月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