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津02行终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学英，男，195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代理人单海娜（单学英之女），197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代理人刘会玲，天津慧萃嘉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公安局河东分局，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中山门东兴路111号。法定代表人于振江，局长。委托代理人董玮，天津市公安局河东分局法制支队民警。委托代理人彭西亚，天津市公安局河东分局法制支队民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公安局，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新科道2号。法定代表人董家禄，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海燕，天津市公安局法制总队民警。上诉人单学英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公安局河东分局治安行政处罚、被上诉人天津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2行初1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4日6时许，单学英驾驶牌照号为津Ａ×××××夏利牌两箱机动车，在天津站北广场进站卡口处尾随其他车辆闯入第一道关卡，并在被工作人员阻止的前提下，其妻刘俊英擅自打开第二道禁行栏杆闯入广场，后与工作人员发生争执，该事件被报警。天津市公安局河东分局（以下简称公安河东分局）天津站区治安派出所民警接“110”指令到现场接处警，并口头传唤单学英至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处理，单学英表示需等其妻到来一同前往，故拒绝配合民警传唤并采用撕扯、脚踹等方式阻碍执法。后该事件再次被报警，公安河东分局春华派出所民警接“110”指令到现场处警，并将单学英口头传唤至公安河东分局春华派出所，就单学英阻碍民警正常执行职务的行为依法履行了相关法定程序，经查证后，于2019年4月5日对单学英作出东公（春）行罚决字［2019］4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现查明2019年4月4日6时许，在天津市河东区天津站北广场进站口附近，单学英采用撕扯脚踹等方式阻碍天津市公安局河东分局天津站区治安派出所民警正常执行职务，以上事实有单学英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物证照片、书证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现决定给予单学英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该处罚现已执行完毕。单学英对该处罚决定不服，于2019年4月22日向天津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当日受理后，于2019年4月26日依法向公安河东分局送达了津公复答字（2019）第100号《天津市公安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年5月5日，公安河东分局向市公安局提交了津公东复答字（2019）第13号《答复书》及相关案卷材料，后市公安局办理了行政复议期限延长审批手续，并于2019年6月20日，向单学英作出津公复延字［2019］100号《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2019年7月15日，单学英向市公安局提出书面申请要求查阅公安河东分局向市公安局提交的相关案卷材料，翌日，单学英向市公安局提交了相关书面意见。2019年7月17日，市公安局作出津公复决字［2019］10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被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作出的对单学英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但办案单位代申请人在传唤证上填写到案和离开时间属于程序违法，但对当事人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故不予撤销”，决定“确认被申请人对单学英作出的东公（春）行罚决字［2019］431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并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单学英送达了该复议决定书。现单学英对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均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公安河东分局作出的东公（春）行罚决字［2019］4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撤销市公安局作出的津公复决字［2019］10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的规定，公安河东分局具有对本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进行管理及处罚的执法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市公安局具有对申请人针对其下级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提出复议的申请进行审查、提出意见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执法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关于单学英认为只有阻碍合法执法行为，才符合治安管理处罚的违法情形，现单学英认为公安河东分局存在违法传唤之行为，故其不属于被传唤的合法对象，进而不存在阻碍执法行为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三十五条“拒绝或者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给予治安管理处罚：（一）公然侮辱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二）阻碍人民警察调查取证的；（三）拒绝或者阻碍人民警察执行追捕、搜查、救险等任务进入有关住所、场所的；（四）对执行救人、救险、追捕、警卫等紧急任务的警车故意设置障碍的；（五）有拒绝或者阻碍人民警察执行职务的其他行为的。以暴力、威胁方法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公安河东分局天津站区治安派出所民警接到“110”指令到现场处警，在传唤单学英过程中，单学英拒绝配合到公安机关调查的行为，属于上述规定中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故对单学英此节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单学英提出自己为残疾人无法达到用脚踹民警的可能，原审法院认为，单学英确系肢体存在残疾的人员，但，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关于申领驾驶证应当符合的身体条件的规定中，对于下肢应符合的条件为“6．下肢：双下肢健全且运动功能正常，不等长度不得大于5厘米。但左下肢缺失或者丧失运动功能的，可以申请小型自动挡汽车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8．右下肢、双下肢缺失或者丧失运动功能但能够自主坐立，且上肢符合本项第5目规定的，可以申请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一只手掌缺失，另一只手拇指健全，其他手指有两指健全，上肢和手指运动功能正常，且下肢符合本项第6目规定的，可以申请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中，单学英能够驾驶机动车且所驾车辆并非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由此可知，单学英下肢不属于丧失运动功能，故对单学英此节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单学英提出因其自制能力差，故在现场要求等待其妻一同前往公安机关作进一步处理而不上警车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通过相关证据能够确认，单学英系肢体残疾人，并非无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此节与自制能力无关，单学英据此阻碍民警对其传唤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单学英认为市公安局未对公安河东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所依据的违法事实及证据进行严格审查，在未查明违法事实及证据的情况下，即作出维持的决定，行政复议决定存在违法情形一节，原审法院认为，市公安局在受理单学英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相关复议程序，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书》，其所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对其作出复议决定的行政行为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关于传唤证到案时间和离开时间问题，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需要传唤违法嫌疑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法嫌疑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并在询问笔录中注明违法嫌疑人到案经过、到案时间和离开时间……”第五十四条“使用传唤证传唤的，违法嫌疑人被传唤到案后和询问查证结束后，应当由其在传唤证上填写到案和离开时间并签名。拒绝填写或者签名的，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传唤证上注明”。原审法院认为，虽该内容应由单学英填写，但在单学英未予填写的情况下，由办案民警在传唤证上注明符合程序规定，对此，单学英在庭审中并未针对该证据中所记载的时间提出异议，且通过相关证据可知此节注明内容存在笔误，应被评价为瑕疵，尚不足以构成程序违法的情形。市公安局认为“办案单位代申请人在传唤证上填写到案和离开时间属于程序违法”，对此，原审法院予以指出纠正。纵观本案，上述内容均对单学英的权利义务并不产生实际影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单学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单学英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单学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公安河东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被上诉人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主要理由：1、本案民警出警处理的警情是天津站工作人员被打，处理对象应当是上诉人之妻，民警不应对上诉人采取强制传唤手续，上诉人并未采取撕扯、脚踹的方式阻碍执法，上诉人系残疾人事实上也没有脚踹的能力，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拒绝配合公安机关传唤并采用撕扯、脚踹等方式阻碍执法的事实显系错误；2、民警口头传唤时未出示工作证，程序违法，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拒绝配合调查的事实显系错误；3、原审判决认为具备运动能力等同于具备脚踹能力显系错误。被上诉人公安河东分局辩称，被上诉人公安河东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市公安局辩称，被上诉人市公安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各方均坚持原审的质证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公安河东分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治安管理工作，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经审查，被上诉人公安河东分局提供的证据互相印证，能够证实2019年4月4日6时许，在天津市河东区天津站北广场进站口附近，上诉人采用撕扯、脚踹等方式阻碍公安河东分局天津站区治安派出所民警正常执行职务的事实。被上诉人公安河东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对上诉人给予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系在法定处罚种类和幅度内作出的，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公安河东分局作出被诉治安行政处罚依法履行了立案、询问取证、告知、决定及送达等法定程序，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不是被传唤的合法对象，被上诉人公安河东分局传唤违法，故其不构成阻碍执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本案被上诉人公安河东分局下辖天津站区治安派出所民警接到“110”指令到现场处警，民警身着警服，佩戴警号，对上诉人进行口头传唤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传唤上诉人过程中，上诉人拒绝配合到公安机关调查的行为，已经构成阻碍人民警察执法的行为，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第十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市公安局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被上诉人市公安局在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履行了通知答复、审查等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上诉人，被上诉人市公安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8修正）第六十八条规定：“使用传唤证传唤的，违法嫌疑人被传唤到案后和询问查证结束后，应当由其在传唤证上填写到案和离开时间并签名。拒绝填写或者签名的，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传唤证上注明”。虽然传唤证上的到案和离开时间应当由上诉人填写，但在上诉人未填写的情况下，由办案民警予以注明，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上诉人也未对该证据中记载的时间提出异议，原审判决认定传唤证记载时间存在笔误属于瑕疵，并对行政复议决定予以指正并无不当。纵观本案，上述内容均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单学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艳审判员  兰芳审判员  张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崔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