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路客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苏同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琼，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凌燕，广东方则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康冬玲，女，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炳锋，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路客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冬玲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3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琼、徐凌燕、被上诉人康冬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炳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客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路客公司无需向康冬玲返还保证金7200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康冬玲赔偿路客公司免收的优惠款18000元、可得利益损失248187.94元，合计2661879.94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康冬玲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对讼争双方的合作模式、关系性质认定不清，对民宿这一新兴产业认识不足，导致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讼争双方是委托或代理关系，即康冬玲将自有或租赁的房屋经装修改造成民宿后，委托路客公司管理，路客公司将代管房屋的全部收益支付给康冬玲，康冬玲从中支付8%的管理费给路客公司。路客公司代管房屋期间所实施行为的后果依法应由康冬玲承担。其次，民宿是新型的共享住宿产品，定性为“网约住宿”，是随互联网技术发展及城乡旅游消费和服务升级、个性化消费理念流行、传统住宿业搭上共享经济快车的升级产品。共享住宿业模式发展较快，而法律法规滞后，相关部门对此尚未出台具体规定，缺乏制度化、法治化和长效化的协同监管机制，在其发展过程中必然出现诸多问题。按“法无禁止即可为”的原则，民宿作为新兴产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后，一审判决在未全面了解民宿这一新兴产业的情况下，认定讼争双方对所经营的民宿所需证照因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对路客公司过于苛刻。若民宿必须按传统模式办理全部证照后才可进行线上线下经营，必将挫伤社会公众发展新兴产业的积极性。目前工商部门并未将民宿纳入管理范围，即便路客公司为康冬玲提供指引或协助，也无法办到相关证照，路客公司对此不存在过错。第二，一审判决未审查案涉协议实际解除的原因，依经营民宿所涉办理证照义务认定协议解除的原因并据此划分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按讼争双方协议约定，康冬玲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提供60套符合路客公司标准的房屋，并保证每套房屋的经营期限不少于5年。但截至一审立案之时，康冬玲仍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案涉协议无法正常履行及解除的原因是康冬玲私自更换了房屋门锁，脱离了路客公司的平台管理，使得路客公司无法代管房屋，其行为构成单方违约。第三，本案为合同纠纷，康冬玲以路客公司无证经营、未为房屋办理证件，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由主张解除案涉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路客公司已依法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具备相应的证照。路客公司与康冬玲是委托关系，康冬玲有责任为其房屋办理相关证照，路客公司只是受托管理方，可以协助但无义务为其房屋办理相关证照。而且如同前述，民宿作为新兴产业目前并无具体的办证照规定，现在在线运营的其他民宿几乎都未办理相关证照，相关证照的缺失并不必然导致案涉协议无法履行。康冬玲未提供案涉房屋被执法部门查处的处罚决定，其解除协议的真正原因是在合作过程中了解路客公司的商业模式后，脱离路客公司的管理，自行经营协议所涉房屋，逃避承担解除协议的违约责任。第四，因康冬玲单方违约，其应承担违约责任，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按双方的过错比例划分责任。路客公司已为康冬玲提供了全面的房屋运营及管理服务，包括评估、设计改造、线上运营、线下服务等，为此投入了大量人力和资金成本。康冬玲单方违约解除协议行为给路客公司造成了一系列经济损失。即使路客公司未尽到提示、协助办证照义务，其也不应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过错责任。康冬玲逃避履行协议义务，还违约单方解除协议，却只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承担的责任比例显失公平。而且康冬玲没有主张赔偿经济损失，一审判决划分双方的过错责任比例无实际意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改判支持路客公司的上诉请求。康冬玲辩称：案涉协议解除的过错在于路客公司。路客公司主张现行法律没有规定经营民宿需要办证，同时又称办证责任在于康冬玲，前后矛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冬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康冬玲、路客公司签订的《Locals路客M4计划合作协议》和十二份《Locals路客房屋管理协议》；2.路客公司返还计划款和保证金共计72000元；3.路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路客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康冬玲赔偿路客公司经济损失费304086.50元并承担本诉及反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4日，康冬玲、路客公司签订《Locals路客M4计划合作协议》，约定：路客公司创建并运营Locals路客精品民宿互联网分享平台，并为房东提供全方位的精品民宿管理服务；路客公司为康冬玲提供全面的房屋运营和管理服务，包括房屋评估、设计改造、线上运营和线下服务等；康冬玲同意加入Locals路客M4计划并在2018年12月31日前与路客公司签约并在平台上线60套符合路客公司标准的房屋，其中2018年6月30日前上线10套，8月31日上线25套，10月31日上线40套，康冬玲对每套上线房屋须与路客公司签订《Locals路客房屋管理协议》，每套房屋经营期限不少于5年，否则须新增其他房屋补足；康冬玲达成上述合作内容后，路客公司承诺向康冬玲授予20000股期权并通过书面形式确认；路客公司收取合作保证金标准为一房户型4000元、两房6000元、三房8000元，为支持业务发展，路客公司给予康冬玲保证金减免优惠，按每套2000元收取合作保证金共计120000元，康冬玲须于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交纳60000元，后续在每套房屋签订《Locals路客房屋管理协议》时交纳1000元；路客公司于每套房屋《Locals路客房屋管理协议》到期终止后7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给康冬玲；如康冬玲未达成协议内容，则构成违约，其不再享受保证金优惠，须按标准补足合作保证金。路客公司收取管理费标准为按房屋总收入的8%收取。鉴于双方合作关系，路客公司在2019年12月31日前给予管理费优惠，即按8%收取管理费后于次月15日前返还管理费的35%给康冬玲；路客公司免收康冬玲每套房屋的筹建费1500元。若一方严重违约致本协议不能履行或履行成为不必要，守约方立即以书面通知的方式终止本协议，即时生效。在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路客公司、康冬玲分别签订了12份《Locals路客房屋管理协议》，约定由康冬玲委托路客公司全权管理包括广州天河、荔湾、海珠和佛山、重庆等地共12套房屋。协议分别约定物业为康冬玲自有或承租，路客公司提供服务包括：1.房屋设计和改造，并推荐装修公司按设计方案进行装修改造支持，康冬玲按路客公司要求购买和配置床上和生活用品。2.线上运营服务，包括房屋经路客公司验收合格后，路客公司将房屋在Locals路客平台上线经营，并根据销售需要在与其合作的互联网平台上经营为康冬玲获取更大收益等，线上运营服务由路客公司委托兼职员工完成，劳务报酬按路客公司标准发放，并由康冬玲承担。3.线下运营服务，路客公司统一安排清洁人员、配置或更换生活用品等，线下运营员工的委派和劳务报酬同上。康冬玲作出的配合和承诺有：作为物业所有者或租赁使用者对房屋使用和相关风险比较熟知，应确保房屋可正常使用并定期缴纳费用，承担相关房屋设计改造装修等费用，但不可以直接干涉房屋的经营管理。康冬玲同意按每月房屋总收入的8%支付路客公司房屋管理费，月结，康冬玲授权路客公司从康冬玲账户中扣取上月费用，如果当月入住房数少于15个，路客公司在收取管理费的次月全额返还给康冬玲。康冬玲承担互联网平台预订服务费，按房屋收入的3%支付。路客公司免收1500元的筹建支持费。房屋上线运营后，路客公司于每月15日前从康冬玲银行账户划扣管理服务费及运营费用，路客公司应将划扣明细以邮件形式发送给康冬玲并与康冬玲进行确认。合同期限为五年。当康冬玲单方解除本协议，或非因路客公司原因而导致房屋不具备经营条件及经营环境时，康冬玲构成违约，路客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罚没合作保证金，同时康冬玲应向路客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并向路客公司支付本协议约定的相关费用和享受的合作优惠。可得利益损失=本合同剩余期限天数×已履行天数内的管理服务费平均值；管理服务费平均值=房屋上线运营期间的营业额×管理服务费收费标准÷上线运营天数。2017年9月14日，康冬玲转付路客公司5000元。2017年11月28日，路客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取康冬玲保证金5000元。于同年12月4日，路客公司出具收取60000元的收据。2018年1月8日，康冬玲转付路客公司款2000元，上述合计付款72000元。从康冬玲提供的《2017年Locals路客投资人计划说明书》内容显示，路客公司以打造精品民宿作为目标，通过二次设计和改造，最终呈现当地特色、最具设计感的精品民宿，计划按不同投资人需求，分别制定M1-M4不同等级的期权奖励，投资者在签约后，路客团队会提供拓展房源、设计改造、房源上线运营等一站式服务，在提供的案例中，路客公司强调了投资人安心做甩手掌柜的状态。一审庭审时，康冬玲、路客公司均确认《Locals路客计划合作协议》、《Locals路客房屋管理协议》已于2019年5月8日实际解除。路客公司提供了有关列表说明损失的构成：1.管理费欠款13898.56元(8288.80元+7028.96元-1419.20元)，自2017年9月至2018年11月间合计管理费38219.69元，管家费用20101元，管理费优惠需收回7028.96元，未返还管理费优惠1419.20元，出租套数共81套(列表详细列明了每月出租套数)，平均管理费收入471.85元，每天为15.73元；2.预期管理费损失，计算12套房屋自2019年5月8日起至各套房屋期满日止的管理费损失，按剩余天数×15.73元，合计248187.94元。一审庭后，路客公司还提交了更为详细的费用清单、“路客房东APP”截图、“路客钱包明细流水”及向康冬玲发送费用表的电子邮件等，记录有订单号、管理费奖励、路客公司向康冬玲发送每月费用明细、扣费情况等。对此，康冬玲不予确认，于庭后书面回复：1.经康冬玲要求办理营业所需证件无果及路客公司长时间要求康冬玲刷单等无理要求后，康冬玲于2018年5月请求下线，6月更换门锁，随后路客公司将9套房屋下线，剩余3套一直上线至2018年10月。现房屋部分解租，部分做普通租赁。2.对欠付管理费8288.80元有异议，但目前无法核对，因平台窗口已关闭。路客公司并未告知扣除管理费数额更未经双方确认。3.对于管理费结算，康冬玲现只有提取支付宝款项数据，恢复微信公众号数据后才能核查，现无法确认。4.管理费起算时间均以每套房屋上线起计，由于不足15天返还管理费的压力，路客公司要求刷单。一审庭后，康冬玲确认以8288.80元作为其所欠管理费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康冬玲、路客公司分别签订的《Locals路客M4计划合作协议》《Locals路客房屋管理协议》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康冬玲、路客公司双方均确认上述协议已于2019年5月8日实际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康冬玲再行主张解除上述协议已无必要，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予以驳回。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哪一方负有办理经营民宿所涉证照的义务，造成合同解除的责任在哪一方，及如何确定损失数额。对于经营证照的办理，上述协议均未明确约定或提及，属约定不明。但作为专业的线上民宿经营主体的路客公司和投资人康冬玲，均应知晓房屋的商业经营和自住使用性质不同，即商业经营性用房因涉及公共安全和市场管理，应当办理相关合法的经营证照后方可线上线下经营，而本案中所涉的民宿均未办理任何经营证照。故虽康冬玲向路客公司交付了符合设计装修标准的房屋，但因房屋一直未办理有关商业经营证照，导致合同终止，双方对此均负有一定过错。而较之投资人一方，路客公司作为专业经营机构对于房屋的运营及所需证照应负有更审慎的注意义务，理应在履约过程中指引、协助投资者办理相关证照，并提示相应风险，这点与路客公司提供给投资者的《2017年Locals路客投资人计划说明书》中的宣传亦相一致，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路客公司与康冬玲对合同解除所应承担的过错责任比例为6：4，双方应按此比例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鉴于协议已实际解除，而解除的后果并非康冬玲单方违约造成，康冬玲请求路客公司返还已收取的保证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路客公司基于其过错责任，对其主张的有关合作优惠、减免的履约保证金、免收的筹建费用及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损失均应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实际经营中所欠管理费部分，因路客公司提供了相应的交易记录、费用明细及电子邮件截图，反映有关费用构成及路客公司向康冬玲发送费用清单的情况，上述数据较为详细，且并无证据证明康冬玲曾在此期间对有关费用提出异议，本案诉讼中，康冬玲对该部分费用亦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康冬玲拖欠管理费8288.8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路客公司请求康冬玲支付该费用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4月29日判决：一、路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康冬玲返还72000元；二、康冬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路客公司支付管理费8288.80元；三、驳回康冬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路客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600元，由路客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2930元，由康冬玲负担80元，路客公司负担285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路客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的（2018）粤71行终309号行政判决书及《中国共享住宿发展报告2018》《中国共享住宿发展报告2020》的打印件，拟证明民宿作为新兴产业，与传统房屋租赁和旅馆业的运营不同，符合国家鼓励发展共享经济的基本原则，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目前相关部门未对民宿经营管理出台具体管理办法或指导性文件，导致无法办理证照。现国内与本案类似的民宿都可正常经营，不存在康冬玲所述的无法正常经营情形。案涉协议未明确约定由哪方负责办理证照，但按惯例应由民宿的经营者即康冬玲负责办证，路客公司作为受托管理方没有办证义务。康冬玲质证称，上述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也与本案无关。路客公司与康冬玲在二审中共同确认案涉协议已于2019年5月8日解除。路客公司述称协议解除的原因是康冬玲将房屋返还给业主或更换门锁等导致路客公司无法管理，部分房屋在路客公司平台上线后又在其他平台上线。康冬玲述称协议解除原因在于其接到周围居民关于民宿扰民、非法经营的投诉后要求路客公司处理但其未处理，路客公司还乱扣钱，不处理房屋漏水问题，管家擅住民宿，管理混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讼争双方对案涉协议解除是否存在过错及相应的责任承担问题。经查明，讼争双方签订的《Locals路客M4计划合作协议》和《Locals路客房屋管理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双方合作运营管理民宿，康冬玲提供符合标准的房屋，路客公司提供运营和管理服务等。但双方在协议履行期间产生了争议，现双方均确认协议已于2019年5月8日解除。对于协议解除的原因，现双方各自提供了不同解释，却均未提供相应客观证据予以证实。鉴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导致协议解除的过错方，应视为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后经协商一致解除了协议，故应根据公平合理原则确定协议解除后的财产返还及损失赔偿问题。讼争双方在签订案涉协议后，康冬玲根据协议约定向路客公司支付了保证金72000元，路客公司对已收取康冬玲保证金的事实无异议，在协议经合意解除后，康冬玲要求路客公司返还该保证金，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路客公司主张康冬玲尚欠管理费，康冬玲确认欠管理费8288.8元，一审判决因此认定康冬玲应向路客公司支付管理费8288.8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依法予以维持。至于路客公司主张康冬玲赔偿免收的优惠款18000元及可得利益损失248187.94元问题，与前所述，因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康冬玲对合同解除存在过错，路客公司基于康冬玲存在过错为由主张其赔偿上述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路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北京路客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宝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晓妍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