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娣，女，196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现住江苏省无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英格尔认证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徐汇区中山西路2368号801室，实际经营地上海市徐汇区中山西路2368号805室。法定代表人：杨宏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男，1962年2月18日生，满族，系上海英格尔认证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陈凤娣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英格尔认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格尔公司）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3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凤娣、被上诉人英格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凤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英格尔公司是在陈凤娣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签名、伪造工资发放、伪造“满足”社保部门补缴社保需要的材料。事实上2015年1月31日陈凤娣已退工，社保部门告知其不能缴纳2月份的社保，但英格尔公司为了不承担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未经陈凤娣的授权，盗用、假冒陈凤娣的姓名擅自补缴社保，英格尔公司因此获利，但损害了陈凤娣的利益，同时也导致了陈凤娣数十个案件败诉。本案一审中，并非是陈凤娣不申请鉴定，原因在于社保部门不提供原件，一审法院也未将社保部门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以查明案件事实。二审中，陈凤娣申请调取存放在社保部门的原件并进行鉴定。英格尔公司辩称，并非是原件无法调阅而不鉴定，陈凤娣在一审法院多次释明后拒绝鉴定。英格尔公司向陈凤娣发放了2015年2月的半个月工资，并根据社保部门的要求为其补缴了社保。英格尔公司在相关文件上没有伪造陈凤娣的签字，即便字迹不同，也是陈凤娣本人所为，英格尔公司未代签。英格尔公司不同意陈凤娣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陈凤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英格尔公司盗用陈凤娣姓名，判令其停止侵犯陈凤娣姓名权、消除不利影响、并在上海市范围内登报赔礼道歉；2.要求英格尔公司赔偿陈凤娣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人民币,下同)。原审审理中，陈凤娣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英格尔公司因伪造陈凤娣签名并盗用陈凤娣姓名申请补缴社保而赔偿陈凤娣经济损失130,824元；2.判令英格尔公司以书面形式向陈凤娣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25日,英格尔公司向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徐汇分中心（以下简称：徐汇社保中心）申请为陈凤娣补缴2015年2月的社会保险费，并提交《申请书》、《社会保障业务变更项目申报表（用人单位汇总填写专用）》、《退工备案登记表》、工资表等材料。其中，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25日的《申请书》（以下简称:2015年申请书）内容为“陈凤娣（身份证号略）于2015年2月16日同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而我公司漏缴2015年2月的社保，现予以纠正补缴。补缴基数为15108，补缴起止时间：2015年2月至2015年2月”，上述内容下方有英格尔公司盖章，另有“陈凤娣”字样的签名；《社会保障业务变更项目申报表（用人单位汇总填写专用）》（以下简称：变更项目申报表）记载，单位名称一栏有英格尔公司盖章，“个人状态”一栏勾选为“在职”，“姓名”一栏填写“陈凤娣”，“办事项目”一栏勾选为补缴，“起止年月”填写为“2015年2月至2015年2月”，“备注”为“离职补缴”，表格下方的“申报人”一栏为“汪某”，申报日期为2015年12月25日。当日，徐汇社保中心出具《受理情况回执》一份，其中载明“您在本次申请时提供了以下材料并承诺其内容真实有效：1.《社会保险业务变更项目申报表（用人单位填写专用）》2.劳动合同复印件3.工资发放的凭证复印件4.单位补缴申请5.退工备案登记表、除名通知复印件”。落款处“单位经办人员（个人）签名”一栏为“汪某”。另，陈凤娣提交《办理六个月以上社保费补缴》的业务提示宣传册一份，印制时间为2019年5月，其中在“需要填写的表格”一项中载明，申请单位应当在《社会保险业务变更项目申请表（用人单位汇总填写专用）》中注明补缴理由，并由补缴对象签名确认。陈凤娣还提交《上海社保补缴流程及所需材料》的网页截屏一份，显示时间为2016年7月21日，其中列明针对申请补缴且补缴时段的起始时点距办理补缴手续时点在6个月以上的，单位需提供《用人单位书面申请》，在该申请中说明补缴理由、起止时间、补缴基数等相关情况，加盖公章，并由补缴对象签名确认，还需填写《社会保险业务变更项目申报表（用人单位汇总填写专用）》。本案审理中，陈凤娣为证明英格尔公司曾确认2015年申请书系代签，提交无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记录的锡劳人仲案字[2018]第87号案件（以下简称：87号仲裁案件）庭审笔录及（2018）苏0213民初4390号案件（以下简称：4390号案件）开庭笔录复印件各一份。其中87号仲裁案件的申请人为陈凤娣，被申请人为英格尔公司，陈凤娣在该案中将2015年申请书作为证据提交，并表示该证据“证明2015年12月25日被申请人伪造申请人的笔迹，提出2015年2月16日解除劳动合同”，英格尔公司对于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并非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在4390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英格尔公司表示对于2015年申请书“仅仅是为原告补缴社保使用，该份申请书不仅要盖章还要申请人的签字。柜台并不会去认定签字是否为本人签字。我公司的审核员分布于全国各地，办事人员都是先与本人电话告知，再代为签字并办理社保补缴手续，像他们这种情况去补缴社保，有时就是在柜台上直接代签，这是为了方便下面的审核员，仅仅是为了补缴社保使用的一种方法”，另在相互提问阶段有如下记录，“原：被告冒充我的笔迹，伪造2015年2月16日我同意与你解除劳动关系，你说是为了方便，是方便了谁？”“被代：1.不是冒充，是代签。2.……”等。针对上述笔录，英格尔公司表示，首先，在87号仲裁案件中并未认可2015年申请书系伪造签名；其次，4390号案件庭审笔录被陈凤娣修改，故不予认可，且该案中陈述的情况仅是公司补缴社保的一般做法，而陈凤娣当时已被公司开除，所以并未按照一般做法进行补缴，由于2015年申请书本身与4390号案件关联度不大，所以公司代理人并未就申请书的签名问题进行调查，但在本案立案后，英格尔公司从当时的经办人汪某处调查得知，汪某未在陈凤娣的申请书上代签名，故陈凤娣提交的申请书上签名系其本人所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假冒。本案中，陈凤娣提出英格尔公司在2015年申请表及变更项目申报表中伪造其签名，并盗用其姓名实施一系列申请补缴社保的行为，但根据在案证据，首先，英格尔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变更项目申报表中“陈凤娣”的名字系其工作人员填写；陈凤娣认为该申报表应由其本人签名，但根据其提交的补缴社保所需材料的宣传册及网页截屏看，只有2019年5月印制的宣传册中提到了变更项目申报表需补缴对象签名，与英格尔公司补缴的实际时间不具有对应性，且从变更项目申报表的内容看，明确由用人单位汇总填写专用，表格中也没有明确要求补缴对象签字的栏目。其次，陈凤娣提出2015年申请书中“陈凤娣”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写，并提供87号仲裁案件及4390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复印件，但在87号仲裁案件中英格尔公司仅是对2015年申请书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明确否认陈凤娣所提出的证明目的，而对于4390号案件中的陈述，英格尔公司在本案中明确表示未作代签，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仅凭该陈述确认存在代签行为；同时，在本案审理中，经法院多次释明，陈凤娣坚持认为不需要进行笔迹鉴定，故无法确认2015年申请书中“陈凤娣”的签名并非由其本人所写的事实，陈凤娣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最后，依照社保部门关于补缴社保的相关规定，补缴社保需用人单位及补缴对象配合完成，其中申请书及变更项目申报表均需由用人单位填写，在无法确认2015年申请书中签名并非陈凤娣本人签署的情况下，即便双方已有纠纷涉诉，也不能推定陈凤娣对于补缴社保不知情或不同意，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英格尔公司存在盗用陈凤娣姓名的行为。综上，对于陈凤娣认为英格尔公司存在侵犯其姓名权，进而要求英格尔公司赔偿损失并赔礼道歉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判决：驳回陈凤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6.48元，由陈凤娣负担，经其申请免交，予以准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英格尔公司向社保部门递交的有“陈凤娣”签名字样的材料是否构成侵犯姓名权并需承担法律责任。英格尔公司向徐汇社保中心申请为陈凤娣补缴2015年2月的社保保险费，陈凤娣认为英格尔公司是伪造了陈凤娣签名补缴社保，从而导致法院没有认定英格尔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对此，本院认为，补缴社保费用的前提条件是英格尔公司与陈凤娣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双方已发生的劳动争议案件中未认定英格尔公司是于2015年1月31日解除了与陈凤娣的劳动合同，故英格尔公司以陈凤娣名义为其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保费用，不存在冒用或者盗用姓名权的问题，即便不是陈凤娣本人签名，也不构成侵犯姓名权，无须对2015年申请书中“陈凤娣”的签名进行鉴定。事实上，双方因补缴社保费用问题产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不属于民事侵权纠纷，且陈凤娣就其经济损失13万余元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所述，陈凤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16.48元，由上诉人陈凤娣负担，经陈凤娣申请，本院审查后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潘春霞审判员  寻增荣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