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刑初1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铁磊，别名王磊，男，1990年8月27日生，满族，农民，初中文化，住宽城满族自治县，2019年11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当月13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宽城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孙玉成，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承检二部刑诉〔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铁磊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静、被告人王铁磊及其指定辩护人孙玉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铁磊十八岁时，因故患上精神分裂症，至今未愈。2019年11月3日12时许，王铁磊误认为村书记张某拖欠其修广场的工钱，于午饭后到广场辱骂张某，后到张某母亲杨某家继续辱骂。杨某因此与王铁磊发生争执，被王铁磊母亲胡某劝阻，王铁磊遂回家拿出菜刀回到杨某家门外，被张某劝离后到路顺商店门外继续骂人，期间胡某多次向其索要菜刀均被拒绝。当日12时40分，杨某从路顺商店出来时被王铁磊看见，王铁磊持菜刀朝杨某头部右侧太阳穴连砍数刀，随后杨某倒地。王铁磊见状将菜刀丢弃后返回家中，用自己手机拨打110报警，杨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杨某系因头面部多处裂创并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菜刀、证人杨某1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铁磊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王铁磊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对其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铁磊供认犯罪事实。 指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认为被告人具有以下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案发时系精神分裂症发作期，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铁磊18岁时患精神分裂症，至今未痊愈，平时服用治疗精神类药物维持。2019年11月3日12时许，王铁磊认为村书记张某拖欠其修广场的工钱，到村广场大声辱骂张某，后到张某母亲杨某家继续辱骂。杨某因此与王铁磊互骂并用铁锨恐吓王铁磊，被王铁磊母亲胡某等人劝阻。王铁磊遂回家拿出一把菜刀回到杨某家门外，被张某劝离后到路顺商店门外继续骂人，期间胡某多次向其索要菜刀均被拒绝。当日12时40分，杨某从路顺商店出来，王铁磊上前持菜刀朝杨某头部右侧太阳穴连砍数刀，杨某倒地。王铁磊见状将菜刀丢弃后返回家中，用自己手机拨打110报警，杨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杨某系因头面部多处裂创并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如下证据证明。 1、物证 菜刀一把，经被告人王铁磊当庭辨认无误。 2.书证 （1）宽城县公安局报警案件登记表证实：2019年11月3日，陈某报警称王铁磊将杨某头部砍伤请求查处。 （2）宽城县公安局出具的出警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1月3日13时10分许，宽城县公安局桲罗台派出所民警在王铁磊家中将其抓获。 （3）宽城县公安局办案说明及110报警录音证实：王铁磊持菜刀砍杀杨某后用其手机(13472078123)拨打110投案。 （4）宽城县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铁磊和被害人杨某的户籍信息情况。 （5）王铁磊的疾病诊断书、出院志证实：王铁磊曾经平泉市精神病医院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诊断为患有精神分裂症。 3.证人证言 （1）陈某证实：2019年11月3日12点多，其在经营的商店外看见王铁磊拿着一把菜刀去了杨某家。过了一会，王铁磊来到其商店门前的广场处，手里拿着菜刀，其跟王铁磊说：“你别拿那东西啊，看着就瘆人。”王铁磊说：“这把刀陪我一生一世了。”说完后，其进商店里卖东西，王铁磊在外面的水泥台上坐着。其卖完东西，看见杨某正在往商店走，王铁磊站起来上前拦住杨某，被其劝离。杨某到商店买了两袋方便面出去约二分钟，其在商店里面听见外面有人喊“砍人了”，就往外面走，出商店门时看见杨某的头部刚着地，杨某的头部着地后就流血了，一会就流了不少血，当时王铁磊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向西走了。看见这种情况后，其拿出手机报了警。 王铁磊有精神病，总是吃药，要是不吃药就发病，有时候吃药晚了也发病，不发病还能干活。 （2）杨某1证实：2019年11月3日上午，其在家听见大孙子王铁磊在村里的广场上骂村书记张某。其出去后见王铁磊在广场上骂，胡某在王铁磊边上看着他。王铁磊走到公路对面张某家院子里，其和胡某也跟着过去，张某上前把着王铁磊胳膊说：“快别骂了，咱们还有亲戚。”张某他妈杨某拿起一把铁锨说：“你再骂，我拍死你。”张某在边上说：“还用你拍，我就把他拍了。”其和胡某也说，你们别跟王铁磊一般见识，他谁不骂，把咱们村的人骂遍了，他啥样人你们也知道。王铁磊转身就朝家跑，其跟着往家走，这时王铁磊手里拿着一把菜刀跑出来。其没拦住，胡某把他拦在广场上了。其跟王铁磊要菜刀，没要出来。其领着王铁磊儿子去了陈某家的小卖部，时间不大，杨某来小卖部买了两袋方便面就出去了。其还没呆一会，就听别人说“出事了”，其一出小卖部看见杨某侧躺在地上，右边头皮翻出来了，王铁磊不知道哪去了。胡某拿着菜刀递给其，让其放起来。其怕王铁磊拿着菜刀再惹事，拿着菜刀回家扔在地窖里了。 王铁磊在十八岁那年得了精神病，去了好几个地方治疗，花了不少钱也没治好。 （3）刘某证实：王铁磊有精神病，经常犯病，犯病的时候就跑到村里的广场上大喊大叫，看见谁骂谁，有一次犯病的时候还把自己家的玻璃砸了，不犯病的时候还算正常，但说话表达跟正常人还是不一样。 （4）胡某证实：其是王铁磊母亲。王铁磊在18岁那年得了精神方面的疾病，后来去北京、邯郸的医院看过病，诊断为精神病，平时用精神类药物维持着，不能受到刺激，否则的容易引发犯病。今天（案发当天）上午11点左右，其听见王铁磊在村广场又犯病骂国家领导人和村书记张某等，就找了他平时吃的奥氮平、劳拉西派等药拿着让他吃下。王铁磊吃了药后在广场上骂了会后到（广场斜对面）张某母亲杨某房子门口骂，其怕王磊惹事就紧追着他。杨某听见王磊骂他们家人拿着铁锨要上前要打王磊，嘴里还说着：“我拍死你，我拍死你”等和王磊互骂。其上前劝阻，杨某还和王磊吵骂，随后王磊说：“我回家找菜刀去”，说完疯子似的往家跑。过了三、四分钟王铁磊拿着菜刀又跑回到张某家门口还和杨某吵骂，张某从家出来将王铁磊劝走。王铁磊回到村广场陈某家商店门口附近，还是拿着菜刀骂，三、四分钟后杨某来到陈某家商店外。王铁磊看见杨某过来了攥着菜刀要砍杨某，被其从身后抱住腰，杨某进了商店。过不长时间，杨某拿着两袋方便面从商店出来，王铁磊看见杨某出来就拿着菜刀要砍她，其上前在身后紧紧抱着王磊的腰往后拽，但是其力气没王磊大被拖着往前走。等杨某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的时候王磊已经到她跟前，王磊右手举起菜刀从上而下的狠狠的砍在杨某脑袋上，杨某用手在身前挡着，王磊连着砍了三、四刀，砍完之后杨某头朝着天门山道口那一侧躺地上了，王磊跑着到广场对面的垃圾桶边，把菜刀扔到垃圾桶里跑回了家。其怕王磊再拿菜刀伤害别人，跑到垃圾桶跟前找到那把菜刀递给其婆婆，让她把菜刀藏起来。 （5）张某1证实：杨某走到离小卖部有五六米远的地方，王磊上前左手抱住杨某，右手抡起菜刀朝杨某头部、肩部砍，砍了四五下，杨某倒地上了，没挣扎，脸上都是血。 （6）袁某：案发当天其在宽城县卖苹果，王铁磊在村里广场骂村书记张某。王铁磊骂着骂着就往张某家去了，王铁磊他妈胡某还有他奶都拦着王铁磊但没拦住，也都追着王铁磊去张某家了。过了一会儿，王铁磊从张某家出来跑着回自己家，等王铁磊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把菜刀。王铁磊他妈追着王铁磊要菜刀，王铁磊不给，嘴里还说要拿菜刀砍死杨某，去张某家了。过了几分钟，王铁磊拿着菜刀从张某家出来到路顺商店外面的广场待着，村里的人劝王铁磊放下菜刀，王铁磊不听。又过了几分钟，其去上厕所刚要出来时听见有人喊，出来看见王铁磊正在小卖铺门口砍杨某，王铁磊他妈在边上拦着王铁磊，王铁磊隔着他妈用菜刀砍了杨某头部好几刀。王铁磊砍完人后拿着菜刀往道南边跑了，王铁磊他妈也追着他过去了。杨某倒地后，其上前看了看，杨某的脸上被砍的都是血，已经一动不动了。王铁磊是用那种普通的不锈钢菜刀，应该是王铁磊从他自己家拿出来的。 前几年听庄里人说王铁磊有精神病，经常在庄里骂人，有一次犯病还把其苹果摊撞坏过。 （7）王某：王铁磊有精神分裂症，是在18岁那年搞对象得了这个病。后来去北京积水潭安定医院诊断，得的是精神分裂症，天天靠吃药维持着。王铁磊一发病就骂人，想起谁骂谁，还总带着菜刀，说是护身的，还经常念叨自己是外星人。 （8）张某:2019年11月3日，其在母亲杨某家，中午时，母亲告诉说与王铁磊吵吵了几句，王铁磊说回家拿菜刀要杀她。其和母亲上二楼月台上站着，大概过了三四分钟，王铁磊右手拎着一把菜刀朝其家走过来，其上前把王铁磊抱住说：“咱们还有亲戚呢，你整这事干啥，工程款没下来，谁都没给呢。”王铁磊说：“我上监狱呆着去，我把你妈杀了”，胡某等人把王铁磊劝走了。后来其母亲去商店买方便面，没过多长时间，听见外面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杀人了”。其赶紧跑出去，看见陈某家商店外有个人躺在地上，上前一看是其母亲，头部附近都是血，脑组织都出来了，没多长时间就死了。 （9）张某2：2019年11月3日中午在家吃饭，杨某说饭不够，出去买方便面。张某1进屋问其卖不卖苹果，说完就出去了，过了四、五分钟，张某1又进屋说：“快着快着，你们家的让王磊砍了”。其赶紧出去，见路顺商店门口两个妇女喊人，杨某在地上躺着，头部都是血，有三、四个刀口。 4、被告人王铁磊的供述和辩解：我三岁得了精神分裂症，现在好了。今天（2019年11月3日）中午，我在家喝了两袋牛奶，去了杨某家，我妈在后面跟着我。我到杨某家后看见杨某的儿子张某就说：“王铁磊今天砍死张某，我就想上黄崖子拘留所生活去了。”然后张某的母亲杨某手里拿个木头板子出来了，之后我母亲就把我拽走了。然后我就跑回家，在二楼一个屋的纸箱子里拿出一把菜刀（这把菜刀是我自己之前藏起来的，这把菜刀我是用来辟邪的），就上杨某家去了。因为没有机会砍杨某，就上广场去了，这时我母亲和我奶奶要我手里的菜刀，我说：“这把菜刀跟了我一辈子了，是辟邪的，好人一生平安。”没有把菜刀给他们。之后杨某从家出来到路顺商店买东西，她在商店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袋方便面，我就拿着菜刀要砍杨某，我母亲胡某就拽着我，但是她拽不住我。我走到杨某身边，用左手向上抡起菜刀，砍向杨某的头部右侧太阳穴三刀，当时杨某头部就流血了。我砍杨某的时候，我母亲还是在后面拽着我，但是也没有拽住。我砍完杨某后，就往家走，走到我们村大道边的垃圾桶时，把菜刀扔垃圾桶里，然后就回家了。我在家院里给杨某磕了三个头，然后洗的手，在家等着警察来，过会警察就来了，就把我带走了。菜刀是红色塑料把的，就是家里平时用的普通菜刀。 5.鉴定意见 （1）承德市公安局（承）公（刑）鉴（尸）字〔2019〕4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杨某系因头面部多处裂创并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2）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冀医一院司鉴〔2019〕精鉴字第6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铁磊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发作期），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3）承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承公司鉴DNA字〔2019〕335号、091号、080号鉴定书证实：被告人王铁磊鞋上、裤子左膝盖处、棕色上衣左袖上、黑色衬衣上、路顺商店门前血泊血、现场血泊中脑组织、现场血泊中骨组织、现场带血毛发、从杨某1家地窖提取的菜刀上均检出被害人杨某DNA物质。 张某2、杨某是张某生物学父亲、母亲。 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宽城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宽城满族自治县，中心现场为商店门前地面上。由路顺商店向东南方向370cm处地面上在100cm120cm范围内见有血泊，血泊内见有脑组织一处，骨组织一块。血泊西北方向12cm处，见带血毛发一绺。商店东南方向150cm地面上见有“两袋半”字样红烧牛肉面两袋。由商店向西南方向31.4m处公路南侧，垃圾场北侧，由东向西摆放三个垃圾桶。南天门路顺商店向西46.3m为杨某1家，杨某1家前屋门向南340cm处见一个地窖，由该窖口向下212cm,在第三个台阶上见有菜刀一把。该菜刀为红色塑料刀把，刀把上标有“KOROLL”字样，在刀面两侧见有血迹及毛发。 综合以上证据分析，被告人王铁磊供述用菜刀将被害人杨某砍死。证人胡某1、杨某1、张某1、袁某均证明其目击王铁磊用菜刀砍杨某头、肩部的全部过程。从被告人的衣服、鞋上及作案用的菜刀上检出被害人的血。言词证据间及言词证据和客观证据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铁磊用菜刀将他人砍死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案发后拨打110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或减轻处罚，辩护人该辩护观点予以采纳。案发时，被告人处在精神病发病期，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从轻处罚，控辩双方就该观点无争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铁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3日起至2034年11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祝宝森审判员王永福审判员贾儒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张      继      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