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29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周见，男，1963年01月29日出生，汉族，宝兴林场工人，住黑龙江省方正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方正县宝兴林场（原方正县林业和草原局宝兴林场），住所地黑龙江省方正县德善乡。法定代表人韩孝东，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龙，男，1975年08月16日出生，汉族，方正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黑龙江省方正县。上诉人王周见因与被上诉人方正县宝兴林场（以下简称宝兴林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方正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4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周见，被上诉人宝兴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周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宝兴林场给付王周见私自违法截留国家对种植者给予的各项补贴款22,000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发》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时，应当在开庭前15日送达传票，以便给王周见以充足时间收集证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下午送达开庭传票给王周见。2019年11月26日开庭，以至于王周见时间仓促无法调取到德善乡财政所备案的工资田信息。2、宝兴林场在起诉书中列举的诉讼请求，没有收回土地使用权的诉求。宝兴林场在开庭时当庭新增加的收回土地使用权诉讼请求，法官询问王周见双方是否同意审理收回工资田使用权的诉讼，由于没给王周见收集证据的时间，王周见当庭表示不同意审理收回工资田使用权的诉讼，而法庭仍然审理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国家为杜绝乱收费现象明确规定了收费许可制度。依据2018年5月1日出台的《价格法》、《听证办法》，收费单位必须经省价格、财政审批才能收费。宝兴林场没有依程序获得收费资格，一审法院支持宝兴林场的部门规定收费标准，是枉法裁判。2、依据税费改革少取多给原则，宝兴林场的收费高于国家给予种植补贴标准。2018年宝兴林场的收费标准是每亩收费130元至300元。2019年的收费标准是每亩200元至400元。由此看出，宝兴林场收费随意性大。3、一审法院支持收回王周见的工资田使用权，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王周见的工资田是依政策开荒所得，收回土地使用权必须给开荒者补偿。4、王周见与宝兴林场的合同关系存在，不具备《合同法》第五条规定，订立合同时，当事人应遵守公平的原则，确定各方的的权利和义务。王周见虽然在宝兴××××区中开垦了74.56亩耕地，是在林场不给职工开全额工资情况下，为了维持生活的无奈之举。在实际种植中缺少与农田相应配套的农田道路，灌溉设施，预防洪灾的保障措施体系。单一的收取费用，收费标准未经双方协商，双方存在格式合同。属于《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缺少公平原则。5、将国有耕地发包，违反国有土地发包程序，属于程序违法，不在法院受理范围内。6、一审法院认定的37林班属于原奋斗乡（现在德善乡奋斗村），村民与宝兴林场家属区居民混居。因多年来集体、国有林场居民居住混乱，集体与国有界限产权不明晰。宝兴林场要求给付2.8亩水库费用，实际占用的是原奋斗乡与宝兴林场的界限，是产权不明晰的集体国家建设用地，而非宝兴林场施业区林班而标明的37林班。另外，2.21亩属于林场职工家属区内的建设用地，有关集体国有建设用地的收费，目前没有相关的法规予以规定，林场收费依据属部门规章。二、反诉的事实真实存在。1、王周见要求宝兴林场返还2010年至2017年8年的种植补贴款约37,000元。一审法院在不查明真相的情况下，以养老金大于种植补贴款为由，驳回王周见的请求。王周见已缴纳完2016年1月1日前养老金个人应缴部分。2016年1月至2017年11月，这23个月养老金的个人缴纳部分不足5,000元，已由国家财政拨款缴纳完毕。宝兴林场以欺诈的手段骗取王周见的“一折通”，辩称是王周见把“一折通”亲自交给宝兴林场的，但宝兴林场却拿不出办“一折通”时的银行录像证据，宝兴林场冒领王周见的种植补贴款约37,000元必须返还。2、2009年，宝兴林场确认了王周见的工资田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然具备合同效力。仅因王周见不交纳不合理收费，一审法院就解除合同于法无据。3、2017年12月以来，宝兴林场不给王周见开全额工资，只开岗位工资，工资田种植补贴款是王周见的生活补充，国家政策依然给予2018年、2019年工资田的种植补贴，宝兴林场取消工资田的补贴拿不出文件依据。二审法院应当支持王周见享有工资田福利。4、开垦种植的耕地是因为林场效益不好，不能兑现全额职工工资而形成的。在税费改革前，王周见种植的耕地均向原奋斗财政所德善乡财政所缴纳过农业税。根据税费改革一免两补政策的实施中，已明确耕地“有税则补、无税不补”，同时，近几年实行的种植补贴国家均已下发文件。财农（2016）74号文件规定要补给实际种植者，而宝兴林场采用相关文件截留2016年、2017年种植补贴资金系违规行为。5、宝兴林场截留种植补贴款是依据2011年省财政93号文件的规定，为在职工缴纳三金。但实际缴纳职工三金是用人企业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同时有证据证明王周见已于2016年1月1日前按时缴纳了个人应缴部分。6、宝兴林场系国有企业，在自身经营活动中造成的效益低下，责任不在王周见。王周见自开荒种植后始终未领到全额工资，是靠半工半农的方式来维系生活。本应按劳动法享受与其他职工同等的劳动时间工资待遇。宝兴林场辩称，王周见诉请的事实与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事实和理由：1.宝兴林场收取土地费用不是行政行为，属民事行为。《行政收费管理办法》第三条明确规定了收费范围及对象。故本案不适用《行政收费管理办法》调整。2.王周见对《土地管理法》第四十条的理解错误。该条规定开发未确定使用权的国有荒山、荒地、荒滩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可以确定给开发单位或者个人长期使用。依据该条规定，即使王周见开发土地，如果其长期使用，需经县政府批准为前提，而且适用的是“可以”，也并非是必须确定给开发者长期使用。本案王周见并未取得批准，也未与宝兴林场签订承包合同，故不存在王周见获得了长期经营权。3.宝兴林场收取地费是依据黑龙江省政府（2016）黑政发10号文件，有收费依据。其中第四页主要任务中明确规定，由政府同意组织，不低于市场平均价格的底价收取承包费。故收费标准并非宝兴林场所制定。而且，依据林业局文件，其制定的收费标准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宝兴林场向王周见收费的标准明显低于林业局制定的价格或最低价格，并不存在滥收费、滥用职权胡乱定价收费的事情。4.关于王周见要求返还土地补贴款一事，不存在宝兴林场截取补贴事情。该补贴款完全用于王周见本人所缴纳的社会保险，该补贴款还远远不足其缴纳的个人部分，宝兴林场未占用。依据法律规定，养老保险分为企业缴纳一部分、个人应当缴纳一部分。正如王周见所陈述，王周见开垦土地用于抵顶工资，但其个人部分并非依法缴纳。故此，该补贴款也系用于其个人缴纳的养老保险部分，不存在截取土地补贴，既然不存在占用，也就不存在返还。而且领取土地补贴需要将补贴款直接汇入补贴者的银行卡。而补贴款领取的银行卡却一直在宝兴林场手中。如果王周见不同意将补贴款用于其个人所交付的社会保险，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不向宝兴林场索要。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王周见的上诉请求。宝兴林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1999年11月12日，双方签订的土地面积为水田34亩及水田3亩二份承包合同；2、王周见返还位于宝兴林场37林班水田76.77亩、水库2.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3、王周见交纳2018年度和2019年度的承包费25,782.10元。王周见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要求宝兴林场给付2004年至2019年，农作物补偿款及利息25,000元；2、恢复农作物补贴继续由王周见享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1月12日，王周见与宝兴林场签订二份《宝兴林场土地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王周见承包宝兴林地位于73林班10小班（靠72林班有少部分）土地水田34亩，承包位于37林班19小班水田3亩，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9年11月12日至2029年11月12日终止，王周见应于每年11月1日至11月末向宝兴林场缴付土地使用权承包费，逾期不交的，宝兴林场有权解除协议另行发包。协议书签订后，王周见耕种承包的土地及位于37林班、73班土地共计水田76.77亩、水库2.8亩至今。但王周见未按约定向宝兴林场交纳土地使用权承包费。自2011年起至2017年，宝兴林场将王周见耕种土地应得的职工粮食补贴领取后，按照黑龙江省财政厅（2011）93号文件规定精神为王周见交纳了职工养老保险。2018年、2019年，王周见应向宝兴林场交纳2018年度、2019年度承包费共计25,782.10元［9,980.10元（2018年水田76.77亩×130元/亩/年）、15,354元（2019年水田76.77亩×200元/亩/年）、448元（水库2.8亩×80/亩/年×2年）］。因其未交纳，宝兴林场诉至法院，请求：1、解除1999年11月12日，双方签订的土地面积为水田34亩及水田3亩二份承包合同；2、王周见返还位于宝兴林场37林班水田76.77亩、水库2.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3、王周见交纳2018年度和2019年度的承包费25,782.10元。王周见提出反诉，1、要求宝兴林场给付2004年至2019年，农作物补偿款及利息25,000元；2、恢复农作物补贴继续由王周见享有。一审法院认为，1999年11月12日，王周见与宝兴林场签订二份《宝兴林场土地承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确认为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因王周见未按时交纳承包费，按照约定宝兴林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争议的土地为国家所有，宝兴林场有权对该国有土地进行管理。其中位于37林班、73班土地共计39.77亩水田和2.8亩水库王周见未与宝兴林场签订承包合同，无权经营宝兴林场的林地。2018年、2019年，王周见未与宝兴林场签订承包合同而已经经营了宝兴林场管理的国有土地，双方视为形成了承包关系，王周见即应向宝兴林场交纳2018年和2019年，39.77亩水田和2.8亩水库的承包费。2018年、2019年，王周见耕种了与宝兴林场签订承包合同的土地水田共计37亩，王周见也应该交纳2018年、2019年水田37亩的承包费。宝兴林场将王周见应得的职工粮食补贴已经按照省财政厅的文件规定，为其交纳了职工养老保险，宝兴林场并未占有该款，法院对王周见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王周见未举示国家对农作物补贴由王周见享有的证据及文件规定，法院对王周见要求恢复农作物补贴继续由王周见享有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对宝兴林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王周见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解除1999年11月12日，被告王周见与原告方正县林业和草原局宝兴林场签订的二份《宝兴林场土地承包协议书》；二、被告王周见于2019年耕作期结束后返还给原告方正县林业和草原局宝兴林场位于73林班水田地74.56亩、位于37林班水田地2.21亩、位于37林班水库2.8亩；三、被告王周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方正县林业和草原局宝兴林场2018年度与2019年度承包费25,782.10元；四、驳回被告王周见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644元，反诉费263元，由被告王周见负担。二审中，王周见、宝兴林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999年11月12日，王周见与宝兴林场签订的二份《宝兴林场土地承包协议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王周见未按协议约定交纳承包费事实存在，对该事实王周见认可。宝兴林场按照协议约定主张解除双方协议有理，本院应予支持。关于王周见主张宝兴林场自定收费标准高于国家规定标准问题。根据《行政事业性收费标准管理办法》第三条“本办法所称行政性事业性收费，是指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代行政府职能的社会团体及其他组织根据法律法规等有关规定，依照国务院规定程序批准，在实施社会公共管理，以及在向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提供特定公共服务过程中，向特定对象收取的费用。”本案，宝兴林场与王周见系在平等民事主体地位上实施民事行为，不在《行政事业性收费标准管理办法》调整范围之内。根据宝兴林场一审提交的证据，方正县林业局文件方林（2018）74号《关于国有林辅用地收费暨合同认定方案》“……Ⅲ类地每年每亩不低于200元……”，宝兴林场系依据相关文件制定地费收缴标准，一审判决认定宝兴林场主张王周见拖欠2018年、2019年承包费25,782.1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王周见主张宝兴林场收费标准过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王周见该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周见应否返还种植宝兴林场土地39.77亩水田地及水库2.8亩问题。该二地块的经营管理权属宝兴林场所有。王周见在该二地块种植未与宝兴林场签订承包合同，对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承认。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开发未确定使用权的国有荒山、荒地、荒滩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可以确定给开发单位或者个人长期使用”。现王周见上诉主张因宝兴林场不给职工开全额工资，为维持生活而自行开垦种植，同时主张水库2.8亩属于占用原奋斗乡与宝兴林场的界限地，该地块产权不明晰。王周见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自行耕种土地已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审理中，王周见、宝兴林场均陈述王周见已于2018年回宝兴林场上班，其宝兴林场职工自行开垦土地均已由宝兴林场收回。据此，可认定王周见现在二地块种植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王周见退还宝兴林场土地76.77亩水田地及水库2.8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王周见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周见主张宝兴林场返还种植补贴款问题。根据宝兴林场一审举示证据黑龙江省财政厅文件《省财政厅关于拨付2011年新增粮食补贴资金的通知》，在新增粮食补贴基本政策中规定“对新增享受粮食补贴的职工工资田除收取部分用于给职工交纳“三金”的费用外，不准征收其他承包费用”。宝兴林场依据上述文件，将直补款用于王周见职工养老保险的交纳事实依据充分。且经本院查实，根据一审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王周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流水情况”，宝兴林场为王周见缴纳养老保险中的“单位应缴金额”总额大于王周见工资田的补贴款数额。现王周见并未举示证明直补款应归王周见享有的证据。故对王周见主张宝兴林场返还其种植补贴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王周见欠缴宝兴林场2018年度、2019年度承包费25,782.10元合理，本院应予维持。关于王周见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上诉参与人。本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向王周见送达开庭传票，同年11月26日开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王周见上诉主张应当在开庭前15日向其送达传票的诉请无法律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宝兴林场于一审开庭审理时增加对王周见返还自行种植土地的诉请，一审法院合并审理程序合法，王周见是否同意不影响案件审理程序。据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综上所述，王周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7元，由上诉人王周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凯审判员  唐玉贵审判员  王帅英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赵东哲书记员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