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大道中303号、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陈业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燕虹，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银婵，女，1947年5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照星，男，197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系沈银婵的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秀兰，广州市白云区法律援助处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贤，男，198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淑君，女，198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州市恒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文峰塔社区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赵天贵。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银婵、刘德贤、代淑君、随州市恒景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赔偿沈银婵损失148583元；二、驳回沈银婵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250.86元，由沈银婵负担1053.5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3197.31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保险公司已垫付130000元，已超交强险限额，交强险项下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及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均已用尽。二、原审法院在刘德贤没有取得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的情况下，认定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涉案车辆为营业货车，刘德贤应当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但保险公司在全国道路运输行业从业资格证件管理系统中不能查询到刘德贤的从业资格证。《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此项免责事由已加粗处理，提示投保人注意，且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随州市恒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景公司）明确说明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投保人在充分了解该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后予以盖章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该条款产生效力，故该条款在投保人与保险公司之间已成立并生效，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被上诉人沈银婵答辩认为：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德贤答辩认为：同意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代淑君、恒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车辆的商业保险保险单写明，该车的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投保单显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恒景公司，恒景公司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和保险销售事项确认处盖章。二审中，到庭当事人均表示：保险公司已为沈银婵垫付医疗费130000元，上述垫付款项不包含在沈银婵的诉请中。对于刘德贤与代淑君、恒景公司之间的关系，保险公司称不清楚刘德贤与代淑君之间的关系，代淑君将涉案车辆挂靠在恒景公司；沈银婵称刘德贤与代淑君是夫妻关系，不清楚其与恒景公司之间的关系；刘德贤称其与代淑君是夫妻关系，其与代淑君和恒景公司之间不是挂靠关系，而是买卖关系。保险公司表示：不应扣减其为沈银婵垫付的130000元医疗费，因为沈银婵没有主张。刘德贤表示：1、其与代淑君是夫妻关系，向恒景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当时车辆登记在恒景公司名下，不清楚为何在涉案车辆所有人已经变更登记为代淑君的情况下，恒景公司仍然以自己的名义投保；既然恒景公司购买了保险，赔偿责任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2、事故发生时其没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原审中的从业资格证是其找人办理的，不是到发证机关办理的，不清楚该证是否伪造的，保险公司没有明确告知其没有从业资格证就免赔，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要其提交从业资格证，其就将上述证件交给保险公司。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写明，刘德贤驾驶机动车刮撞行人沈银婵，致使沈银婵受伤，刘德贤负全部责任，沈银婵无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次，虽然保险公司已为沈银婵垫付医疗费130000元，但上述垫付款项不包含在沈银婵的诉请中，保险公司在诉讼中也认为不应扣减，故不应在沈银婵本案的主张中扣减该费用。第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2008年1月11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中国保监会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公告》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责任的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人民币；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人民币；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人民币。根据上述规定，保险公司对人身损害在交强险内的赔偿限额为120000元，而其垫付款项已经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故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无需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对此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上述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刘德贤驾驶营运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当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投保单，其上有投保人恒景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收到商业险条款及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恒景公司送达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发生法律效力。刘德贤认为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应先取得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交通运输行业的制度规定，并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四条规定，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驾驶员应当经考试合格，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方可从业。这是道路运输管理部门为规范道路货运行业秩序、维护道路运输安全所作的制度规定，凡从事货运经营业务的公司、人员均应知悉并遵照执行。上述免责条款内容具体明确，刘德贤抗辩保险公司不应免责，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其无需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对此认定和处理错误，应予更正。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即沈银婵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不包括保险公司和刘德贤已垫付款项）为：医疗费944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1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28800元、交通费5760元，合计148583元。上述损失，应由侵权人刘德贤赔偿。因代淑君、恒景公司一、二审均未到庭，对两者之间及与刘德贤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未进行说明和举证，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故对刘德贤的赔偿责任，代淑君、恒景公司应承担连带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刘德贤赔偿沈银婵损失148583元；代淑君、随州市恒景运输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沈银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50.86元，由沈银婵负担1053.55元，刘德贤、代淑君、随州市恒景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3197.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71.66元，由刘德贤、代淑君、随州市恒景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