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环城南路128号。负责人：王明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霞，湖北明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天海，男，197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襄阳区，原审原告：周敏，女，198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久，湖北立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景志刚，男，199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天海及原审原告周敏、原审被告景志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7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天海的行为不属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剥夺了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向被上诉人陈天海追偿的权利，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陈天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敏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景志刚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天海、景志刚、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赔偿周敏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145600.23元（医疗费43956.13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5788.6元；交通费480元；误工费85895.5元；法医鉴定费2280元，合计145600.23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天海、景志刚、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31日1时50分许，陈天海持（C1M）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鄂Ｆ×××××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武汉市武昌区沙湖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秦园东路路口左转时，遇景志刚饮酒后驾驶鄂Ａ×××××号小型轿车搭载周敏沿沙湖大道由南向北直行通过路口，陈天海未按照规定让行，其所驾车右侧中部与景志刚所驾车头前部右侧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周敏受伤。2018年1月31日，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作出武公昌交认字[2017]第ZJ-0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天海、景志刚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周敏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周敏于同日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现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中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颅脑损伤：左枕叶挫伤？2.鼻骨右翼骨折？3.全身软组织损伤；4.右眼挫伤？周敏在住院治疗10天后于2018年1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颅脑损伤：1.1左枕叶挫伤；1.2双额叶脑白质变性；3.鼻骨右翼骨折；4.右眼挫伤；5.右眼眶下壁骨折；6.全身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为：出院后前往武汉市协和医院行右眼眼眶骨折修复术。后周敏于2018年1月11日遵医嘱前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眼眶骨折。同年1月16日，行“右眼眶骨折修复术”。周敏经住院治疗14天后于同年1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眼外伤；右眼眶骨折；右侧鼻骨多发骨折；双眼屈光不正。周敏共计住院24天，花费住院医疗费43317.13元、门诊医疗费4443.2元，合计47760.33元。其中陈天海垫付3804.2元，景志刚垫付2万元，周敏自行支付23956.13元。经周敏委托鉴定，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武普[2018]临鉴字第1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敏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为未达等级；后续医疗费用为人民币3000元（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误工时间为180日，护理时间为60日，营养时间为6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周敏支付鉴定费2280元。另查明，陈天海驾驶的鄂Ｆ×××××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系其本人所有，该车在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陈天海委托其朋友杨小斌在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处投保2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景志刚驾驶的鄂Ａ×××××号小型汽车系其本人所有。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陈天海所持驾驶证类型为B2机动车驾驶证和C1机动车驾驶证，其所持B2机动车驾驶证已经扣满12分。且陈天海所持有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已于2017年3月28日到期，陈天海未办理相关续期手续。事故发生当日，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扣押陈天海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B2）和鄂Ｆ×××××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行驶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不持异议，法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认定陈天海、景志刚负事故同等责任，周敏无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敏的损失。不足部分，由陈天海、景志刚分别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及第二款“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发证机关注销其从业资格证件：（五）超过从业资格证件有效期180日未申请换证的。凡被注销的从业资格证件，应当由发证机关予以收回，公告作废并登记归档；无法收回的，从业资格证件自行作废”的规定，本案中，陈天海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已于2017年3月29日失效，2017年12月31日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该从业资格证已经自行作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使用总质量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的驾驶人员除外）”的规定及第六十四条“不符合本条例第九条、第二十二条规定条件的人员驾驶道路运输经营车辆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改正，处200元以上2000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根据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如违反该规定，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中，陈天海从业资格证于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已经失效且作废，违反上述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陈天海委托其朋友杨小斌为其购买机动车商业三者险，杨小斌代陈天海在保险合同上签字，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向投保人代理人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且陈天海已经缴纳保险费，即便该保险合同上的签字为保险人代签，视为对该代签行为的追认，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害、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证书”的规定，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已在保险条款中将该免责条款加黑加粗，且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部分进行了相应提示，其已尽到了相应的提示告知义务，且该免责条款属于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故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被保险人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依约免除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抗辩称因陈天海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依约应免责的主张，法院认为，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陈天海所持驾驶证类型为B2机动车驾驶证和C1机动车驾驶证，虽B2机动车驾驶证已经扣满12分，但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该B2机动车驾驶证并未因此自动失效。因此，陈天海的情形并不属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对于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法院对周敏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47760.33元。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经核算医疗费票据，周敏的医疗费共计47760.33元，其中陈天海垫付3804.20元，景志刚垫付20000元，周敏自行支付23956.13元。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主张医疗费应当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提供非医保用药的清单和证据，法院不予支持。2.后续治疗费：3000元。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周敏主张按照鉴定意见一次性结算后续治疗费3000元，法院依法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周敏住院治疗24天，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4.营养费：3000元。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结合鉴定意见，周敏主张的营养费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述1、2、3、4项为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部分，合计为54960.33元。5.误工费：54175.07元。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周敏的误工费参照2019年度金融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时间180天，确定为54175.07元（109855元/年÷365天×180天）。6.护理费：5788.60元。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周敏主张的护理费5788.6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7.交通费：240元。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周敏住院治疗24天，其交通费法院酌情认定为240元。上述5、6、7项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部分，合计60203.67元。经核算，法院确认周敏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总计为115164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项下为54960.33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为60203.67元。周敏的上述损失由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赔偿限额内赔偿60203.67元，合计70203.67元。超出交强险部分44960.33元（54960.33元-10000元），由陈天海赔付周敏22480.17元（44960.33元×50%），景志刚赔付周敏22480.17元（44960.33元×50%）。本案诉讼费1028元，鉴定费2280元，合计3308元，由陈天海承担1654元（3308元×50%），景志刚承担1654元（3308元×50%）。综上，陈天海应当承担24134.17元，景志刚应当承担24134.17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法院对景志刚、陈天海垫付款一并处理。抵扣陈天海已经垫付的3804.2元，陈天海仍应向周敏赔偿20329.97元（24134.17元－3804.2元）。抵扣景志刚垫付的20000元，景志刚仍应向周敏赔偿4134.17元（24134.17元－2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敏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0203.67元；二、陈天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周敏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0329.97元；三、景志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周敏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134.17元；四、驳回周敏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028元，鉴定费2280元，合计3308元，由陈天海、景志刚各自承担1654元（此款已计入上述赔偿款项中，陈天海、景志刚不再另行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12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人应当在十五日内到机动车驾驶证核发地或者违法行为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参加为期七日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学习。机动车驾驶人参加学习后，车辆管理所应当在二十日内对其进行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考试合格的，记分予以清除，发还机动车驾驶证；考试不合格的，继续参加学习和考试。拒不参加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机动车驾驶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有两次以上达到12分或者累积记分达到24分以上的，车辆管理所还应当在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合格后十日内对其进行道路驾驶技能考试。接受道路驾驶技能考试的，按照本人机动车驾驶证载明的最高准驾车型考试。”的规定，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陈天海所持驾驶证类型为B2机动车驾驶证和C1机动车驾驶证，虽B2机动车驾驶证已经扣满12分，但该B2机动车驾驶证并未因此自动失效。因此，陈天海的情形并不属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故对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0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钧审判员  潘捷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