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巢楼（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29、31号2号楼1层105室。法定代表人：李镇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汉族，1982年3月18日出生，住辽宁省辽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建国，男，汉族，1959年1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克强，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盛世卓杰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广渠东路唐家村14幢平房商6C。法定代表人：卓志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楠，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子元，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上诉人巢楼（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巢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建国、王军、原审被告北京盛世卓杰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21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巢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巢楼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由王军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王军并非巢楼公司职工，因王军个人行为导致产生交通事故的，应当由王军承担赔偿责任。二、王军是否是巢楼公司员工的问题，应属于劳动争议范畴，未经仲裁程序判定王军属于巢楼公司工作人员，系程序违法。三、进一步讲，无任何证据证明事发当天王军系执行巢楼公司交代的工作任务致产生交通事故，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判决巢楼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四、王军向多个餐厅配送菜品，足以体现其不可能与巢楼公司存在固定的用工关系，双方系合作关系，且当天巢楼公司并无采购需求。巢楼公司提供了其他两个餐厅的信息及联系方式，一审法院应当进行调查取证。王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军与巢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丁建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军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巢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盛世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盛世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保险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履行完毕。丁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军、巢楼公司、保险公司和盛世公司赔偿丁建国住院医疗费444122．51元、门诊费5513．27元、前期护理费1565860元、后期护理费1460000元，辅助器具费42750元、营养费30228元、交通费1076元、其他费用1469．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400元、残疾赔偿金1476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9日11时12分，王军驾驶×××号“金杯”牌小型普通客车（车辆登记所有人为盛世公司，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10万元商业险，事发在保险期间）和丁建国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丁建国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军为全部责任，丁建国无责任。2018年6月9日11时46分，丁建国急诊于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丁建国支付急诊医疗费3825．45元。2018年6月9日，丁建国因涉案交通事故脑受伤入住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治疗。2018年8月28日，丁建国和北京龄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护理服务合同，丁建国聘请护工护理，一天180元。2018年12月21日，丁建国住院195天后从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出院，出院确认丁建国现植物生存状态，医嘱建议继续康复治疗、加强营养、防止并发症不适随诊，丁建国共计支付医疗费382317．04元。2018年12月21日，丁建国再次入住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治疗，门诊支付75元。2019年3月20日，丁建国住院89天后从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出院，医嘱转当地医院继续治疗，丁建国支付住院医疗费54511元。2019年4月2日，丁建国在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购买药品支付266．86元。2019年4月3日，丁建国在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购买药物支付664．88元。2019年4月10日、4月22日、5月14日，丁建国就医北京中医医院，丁建国支付医疗费318．88元。2019年5月9日，丁建国入住北京华军中医医院治疗。2019年5月19日、21日，丁建国在天津市天津医院门诊并购买药品支付362．2元。2019年10月27日，丁建国住院171天后于北京华军中医医院出院，医嘱不适随诊，丁建国支付医疗费2391．17元。2019年10月29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丁建国进行了鉴定。2019年10月31日，丁建国入住北京普祥中医肿瘤医院治疗。2019年11月29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认定丁建国属于一级伤残，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从受伤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并构成完全护理依赖，丁建国支付鉴定费7250元。2019年12月23日，丁建国住院53天后自北京普祥中医肿瘤医院出院，确认丁建国已成植物人状态，丁建国支付医疗费4903．3元。另查，丁建国购买制氧机、吸痰器、护理床、气垫等支出7125元，购买营养品支付30228元，丁建国另提供了面额为1076元的交通费票据以及另购买其他医疗辅助用品1469．18元的票据，丁建国已经实付北京龄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护理费37620元。在丁建国整个医治过程中，王军垫付了60000元。又查，关于王军在涉案事故事发时是否系履行巢楼公司的职务行为，王军和巢楼公司陈述不一。王军称其是巢楼公司的员工，负责采购；巢楼公司则称王军并非其员工，只是负责给巢楼公司的餐厅提供配送业务的，双方是业务关系。为证实己方主张，王军提供了巢楼公司出纳张亚军、孙婉芬的转账记录，显示张亚军在2017年5月至12月期间几乎每天都给王军转账，孙婉芬在2019年12月9日给王军转账6918元、12月11日转账5459元、12月31日转账7768元；王军另提供了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显示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巢楼公司作为受雇单位为王军申报个人所得税，申报收入为5000元，实缴税款45元。再查，涉案肇事车辆系盛世公司所有，盛世公司称借给巢楼公司使用；巢楼公司称王军和巢楼公司法人认识，故将车借给王军使用；王军则称其于2017年入职巢楼公司后一直使用该车辆为巢楼公司负责采购。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王军所驾驶的车辆同时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故对于丁建国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赔偿。关于王军和巢楼公司的关系，法院认为根据巢楼公司为王军申报个人所得税记录，巢楼公司无法合理解释肇事车辆事发时为何由王军实际控制等客观情形，足以使法院确信王军系巢楼公司工作人员，故本案中应由巢楼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另，涉案肇事车辆虽系盛世公司所有，但盛世公司对涉案事故并无过错，故无赔偿义务。关于丁建国主张的住院费444122．51元、门诊费5513．27元、营养费30228元、交通费1076元及其他费用1469．18元，因有相关票据佐证，故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丁建国主张的护理费，因伤势较重且构成完全护理依赖，故本案中先予支持2018年6月9日受伤之日至2020年6月19日本判决做出之日期间的护理费133200元（740天＊180元＼天），后续的护理费，丁建国可视情况另行主张。关于残疾赔偿金，法院依法核定为1476980元（73849元＊20年）。丁建国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另主张的鉴定费7250元，法院予以确认。至于辅助器具费，因已实际发生的为7125元，故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丁建国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5400元（住院508天，每天50元计算），法院认为伤情较重，一直依靠鼻饲营养维持，客观上无法正常进食，故在法院已支持营养费的情况下，对伙食补助费不再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丁建国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丁建国100000元；三、巢人（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丁建国1926963．96元；四、驳回丁建国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一审中王军为证明其系巢楼公司员工，提交了2017年3月的入职申请表及入职须知照片打印件、巢楼公司两个员工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巢楼公司为王军报销采购费用的支出凭单多份、后厨购货申请单多份、民生银行对账单多份（显示巢楼公司出纳张亚军等给王军多笔汇款）、浦发银行对账单1份（显示2019年5月巢楼公司出纳向王军“工资”汇款1次）及其他证据多份。巢楼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另查明，巢楼公司原名称巢人（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20年6月19日经核准变更为现名称。本案审理中，保险公司与丁建国一致认可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已经履行完毕。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8年6月9日发生交通事故时王军是否是巢楼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军在审理中陈述其系巢楼公司的采购员，交通事故发生时系驾车前往市场完成巢楼公司的采购任务。王军提交的入职申请表照片打印件、微信群聊天记录、支出凭单、后厨购货申请单、银行对账单多份等证据相互印证，显示王军入职巢楼公司，巢楼公司安排其采购货物并向其支付采购款、工资，巢楼公司亦为王军代缴个人所得税，足以证明王军作为巢楼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且事发时王军驾驶巢楼公司使用的车辆，王军在公安机关调查交通事故的笔录中亦陈述其系巢楼公司采购。巢楼公司虽主张其公司与王军系业务合作关系，但并未就此充分举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军是巢楼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无不当。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巢楼公司在保险公司赔偿款以外赔偿丁建国上述各项费用，正确。对于巢楼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的残疾赔偿金数额超出丁建国诉请数额的意见，据查询一审笔录，丁建国已明确变更该项请求为按照2019年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判决该项数额并未超出丁建国的请求范围。综上所述，巢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巢楼公司名称变更和保险公司已经按照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履行完毕的事实，本院作出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210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丁建国120000元（已执行）；二、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210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丁建国100000元（已执行）；三、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210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巢楼（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丁建国1926963．96元；四、驳回丁建国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巢楼（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