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9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招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大道112号1803。法定代表人：王志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广东道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男，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上诉人广州招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点公司”）因与上诉人韩某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姚伟华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招点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决招点公司无需向韩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5000元；2.判决招点公司无需向韩某支付2019年4天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24元；3.本案诉讼费由韩某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某于2017年9月11日入职招点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确认韩某担任销售经理时工资为底薪4500元/月+提成，担任项目经理时每月工资为15000元/月，招点公司未向韩某发放工资条。2019年9月29日，招点公司向韩某发出《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由于公司持续亏损的经营状况，于2019年9月29日我们很遗憾地告知，我们决定终止我们与您的劳动关系并立即生效”。双方确认韩某最后工作至2019年9月29日，其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15000元。招点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主张其辞退韩某是因为公司持续亏损无法正常经营而进行的经济性裁员，但其确认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办理经济性裁员的相关手续，亦无证据证明其存在亏损的情况。双方确认韩某2019年应享有5天年休假。招点公司主张已安排韩某在2018年2月春节前后休2018年年休假、2019年春节期间休了2019年年休假。韩某则主张其2018年2月是请假，招点公司在核发该月工资时已扣减了其请假期间的工资，只发放了3825元，2019年春节期间休的是2018年的年休假，2019年9月2日才休了2019年年休假1天。双方确认2018年6月之前韩某的底薪为4500元，每月另有提成。招点公司主张底薪和提成分开发放。韩某主张其请年休假与请假在申请的表述上有差别，并提交邮件为证，其中，2019年2月11日的邮件记载“韩某春节休假：1.25、1.28、1.29请假三天，1.30-2.03年假5天，年后2.11正常上班”、2019年9月3日的邮件记载“韩某9月2日请假一天（从年假中扣除）”，除此之外，其他邮件均表述为“请假”，未提及年假。招点公司对该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确认其未明确告知过韩某2018年春节期间休2018年的年休假。双方发生争议，韩某于2019年10月11日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招点公司支付韩某2019年9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的工资15000元；2.招点公司支付韩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000元（5个月）、代通知金15000元（1个月）；3.招点公司支付韩某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9月29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65000元（11个月）；4.招点公司支付韩某2019年4天未休年休假工资8275.86元。该委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19〕220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招点公司支付韩某2019年9月1日至9月2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8000元；二、招点公司支付韩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000元；三、招点公司支付韩某2019年4天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24元；四、驳回韩某的其他仲裁请求。另查，韩某在诉讼中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招点公司名下价值88517.24元的财产进行保全。原审法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20）粤0112民初1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冻结或扣押招点公司名下88517.24元的银行存款或等值财产；二、查封高文婕名下位于广州市黄埔区丰乐北路银丰二街1号302房的房产。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仲裁庭审笔录、邮件、《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银行流水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未就2019年9月1日至9月2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8000元提起诉讼，应视为双方同意该仲裁结果，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韩某在仲裁阶段的主张虽表述为“经济补偿金”，但其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主张权利，其实际上是要求招点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招点公司主张其因经营困难、持续亏损，进行经济性裁员而辞退了韩某，但其又自认无相关证据能证明其主张，其也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办理经济性裁员的相关手续，故其解除与韩某的劳动关系缺乏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应向韩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75000元（15000元×2.5个月×2）。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韩某提交的经招点公司确认真实性的邮件显示，韩某除了2019年2月11日、9月3日的邮件提及年假，其他邮件中均表述为“请假”，未涉及年假，韩某对此在表述上有明显的区分。招点公司自认其未明确告知韩某2018年春节期间安排韩某休2018年年休假，故结合韩某2018年2月未全额发放底薪以及当前一般用人单位在春节期间集中安排上年度年休假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采信韩某关于2018年春节期间为请假而非休年休假、2019年春节期间休2018年年休假的主张。《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韩某于2019年9月29日离职，经折算，韩某2019年应享有未休年休假2天（272÷365×5天-1天），则招点公司还应向韩某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62元[15000/月÷21.75天×2天×200%]。原审法院判决：一、广州招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韩某支付2019年9月1日至9月2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8000元；二、广州招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韩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5000元；三、广州招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韩某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62元；四、驳回广州招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保全费905元，均由广州招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判后，招点公司、韩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招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招点公司无需向韩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75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韩某承担。主要理由：1.招点公司与韩某解除劳动关系并非违法解除，招点公司系因公司持续亏损的经营状况才与韩某解除劳动关系并发出通知，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2.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韩某向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在仲裁请求中要求招点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而非赔偿金，可见韩某主张的仅为补偿性质款项，而非赔偿。3.韩某在仲裁时变更仲裁请求已超过期限，仲裁裁决全额支持韩某对于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请求，超出仲裁请求范围进行裁决错误。韩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招点公司向韩某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24元；2.二审诉讼费由招点公司承担。主要理由：1.韩某2019年应享有未休年休假为4天，未休年休假工资为5517.24元。韩某于2017年9月11日入职招点公司，至被辞退日2019年9月29日已工作满两年。在2019年2月休过一次年休假，该年假为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9月10日的年假。在2019年9月3日休过一次1天年休假，该年休假为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10日年休假中的一天，还剩余4天年休假未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为5517.24元（15000元/月÷21.75天×2天×200%）。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该条法律规定中所指的当年度并非是日历年度，而是劳动合同履行的年度，年度计算应以劳动者入职第一天开始起算。本案中，第一个年度为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9月10日，第二个年度为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10日，第三个年度为2019年9月11日至2020年9月10日。韩某于2019年9月29日离职，第二个年度应算足5天年休假。第三个年度不满一年，才应按照上述规定进行折算，即2019年9月11日至9月29日期间折算后不满一天，该段期间不产生年休假。如果按照原审判决逻辑，2017年9月1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产生的年休假就被排除，显然有误。韩某答辩称：请求驳回招点公司所有上诉请求。1.招点公司在上诉状称韩某在仲裁写的是补偿金而不是赔偿金，但韩某的请求理由是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为依据，所以韩某本质上要求的是赔偿金而不是补偿金。招点公司以经营亏损为由解雇韩某，但其没有证据证明其亏损，就算亏损也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只是凭借通知单就解雇韩某，且韩某上班期间未发现公司有亏损的情况。招点公司还欠韩某九月的工资8000元，这在仲裁及一审双方均已确认。其在10月收到一大笔款项，这不符合招点公司所说的经营亏损。2.关于韩某的未休年休假。韩某提供邮寄凭证作为证据，韩某每次请假或者年假都有邮件标注。2018年2月的工资在3月发放的时候确实扣了韩某请假的工资。招点公司答辩：不同意韩某的上诉请求。1.招点公司认为韩某在入职的第一年度既已享受了年休假，这是招点公司对于员工在春节期间惯常安排。无论是新旧入职的员工都可以在入职的当年度享受年休假，这是考虑到员工的福利待遇，同时也因为公司是软件开发公司，春节期间无太多业务。所以招点公司认为韩某已经在2018年享受了该年度年休假，2019年年休假也是在2019年春节期间享受，不存在未休年休假的情况。如果法院认定韩某存在未休年休假，招点公司也认为一审法院计算年休假工资的方式是正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以及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本案中，韩某在仲裁阶段的主张虽表述为“经济补偿金”，但其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主张权利，原审判决认定韩某实际上是要求招点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招点公司主张其因经营困难、持续亏损，进行经济性裁员而辞退了韩某，但其又自认无相关证据能证明其主张，其也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办理经济性裁员的相关手续。原审判决认定招点公司解除与韩某之间的劳动关系缺乏依据，属于违法解除，招点公司应向韩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7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国务院《职工带薪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企业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休假。《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韩某于2017年9月11日入职招点公司，根据上述规定工作满1年后即2018年9月11日后，韩某才有权享受带薪休假，故韩某主张从2017年9月11日开始即可享受带薪休假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韩某于2019年9月29日离职，该年度韩某已工作时间为272天，并已休年休假1天，原审法院经折算，认定韩某2019年应享有未休年休假2天（272÷365×5天-1天）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招点公司还应向韩某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6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经审查招点公司、韩某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招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 华书记员  郑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