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交通企业总公司工会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慈湖南庙沙地。 法定代表人：施万胜，该工会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节来，北京盈科（马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华，安徽长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群，女，196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万胜，男，195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天宝，男，195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金家庄区，现居住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节来，北京盈科（马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交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慈湖南庙沙地。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华，安徽长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业玉，女，195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牧辉，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小梦，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市交通企业总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交企公司工会）、王立群、施万胜、刘天宝、马鞍山市交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业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交企公司工会、王立群、施万胜、刘天宝、交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业玉对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业玉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并不存在已经成立并生效的股权转让协议。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与交企公司工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涉及股权转让的实质性条款，包括转让的数量、价款，因为涉及到财产处分，这一内容在股东会决议中并不体现，故签订具体协议是仍需所有转让股权的股东同意。而交企公司工会未经其他股东同意擅自确定股权转让价款及转让股权比例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显然属于无权处分，应属无效。其次，案涉股东会决议涉及的其他股东之间未形成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不存在已经成立并生效的股权转让协议。再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等相关证据，案涉股东尤其是刘天宝、王立群等人，虽然自交企公司处收到了相应的股权对价，但是显然都不属于“股权转让款”，而是“退股款”。被上诉人以“退股”来主张“股权转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案涉股东会决议表决人数不超过半数，决议不成立，不能产生法律效力。首先，股东会的召集未经过董事会决议，也并非董事会召集，实际上仅是邵成树个人利用其对于公司的控制地位，以其个人名义召集的。当天会议的主持人并非董事长、副董事长，也并非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的董事主持。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也与案涉股东会的实际参会股东、表决等情况不符，被上诉人所谓的决议事项在当天会议过程中根本未表决通过。对当天会议表决情况，被上诉人不仅未能提供当天股东会签到、表决、会议记录等资料。而且李某、朱某两名证人已证实上诉人陈述属实。其次，交企公司章程第十一条明确规定：股东转让股权，应当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本案涉及的是股东内部的股权转让，交企公司从管理层到基层职工，上上下下都知道公司股东人数众多的客观情况。本案股权转让应当经过包括众多小股东在内的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方可进行，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现场表决同意转让的人数超过半数。因此，案涉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应当属于不成立，根本不能产生法律效力。3．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交企公司员工通过交企公司工会委员会持股、代持股份、股东人数及具体持股数额等”为由，对于交企公司工会代持职工股权的事实不予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交企公司是一个改制企业，交企公司工会代持职工股权是一个历史事实。交企公司工会作为非营利性的社会团体法人，常规情况下是不应当、不能够作为有限公司股东的，但在交企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过程中，为了实现职工参股，又受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得超过五十人的规定所限，故采取由工会代为持股的方式，这一历史事实是本案一审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的。4．一审判决无视交企公司工会非营利性社会团体法人的特殊身份，错误地分配举证责任。如上所述，交企公司工会持有交企公司的股权这一结果本身，就意味着交企公司工会代持职工股权。一审中，上诉人主张的是消极事实，即交企公司工会在案涉股东会决议上盖章未经过工会会员大会或者会员代表大会民主决策程序通过，属于擅自处置工会及职工股东资产的无效行为，因此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而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的前提是案涉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这是一个积极的事实，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交企公司工会在股东会决议上盖章的行为经过了工会会员大会或者会员代表大会民主决策程序并且通过，否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并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业玉辩称，1．本案中存在已经成立并生效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行为并非要式法律行为，法律并未规定进行股权转让必须采用签订书面协议的方式，一般情况下，转让方和受让方只要形成股权转让合意，受让方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转让方就应当配合其取得相应股权。上诉状提到的退股是表述不规范，股权转让双方真实意思就是股权转让，上诉人王立群等3个自然人是这种情形，虽然没有明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一审中3人陈述可以看出其对于股权转让事实以及收到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即使如上诉状所说不是股权转让而是公司回购股权，那就不存在受让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这与事实不符。2．案涉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股东会通知的公告材料，将时间地点议题等事项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了通知，从工商登记可以看出同意该股东会决议并签字的股东已经超过全体股东的半数，工商登记显示总共有21名股东，股东会决议签字股东有12名，符合公司法以及公司章程规定。上诉状陈述表决人数没有过半数毫无依据，工会名下是否存在隐名股东，存在多少隐名股东以及隐名股东是否同意股权转让，被上诉人是股权继承人，对于这些情况被上诉人无从知晓，工会主张其名下存在隐名股东，以及隐名股东是否同意股权转让，这些都是积极主张，举证责任应当由工会委员会承担。工会作为社团法人，其加盖公章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而且在股东会决议上，工会不仅加盖公章，工会主席施万胜也进行了签字确认，所以股东会决议具有法律效力。上诉状主张股权转让没有经工会会员大会等民主决策程序通过，是混淆了工会职能，民主决策程序应当与公司公共事务有关，在本案中工会具有主体资格，有权转让名下股权，这与民主决策程序毫无关系。3．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正确。工会盖章、工会主席签字的股东会决议，如果工会认为其盖章无效或者没有经过所谓的隐名股东同意，这是积极主张，应当由其举证。上诉状提到的程序问题，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股东会当天签到记录会议记录等资料，被上诉人只是股权继承人，客观上没有办法提供近十年前的相关资料，这些主张是上诉人认为股东会决议效力有问题提出的积极主张，从双方主体身份来看应当由交企公司保管，因此无论是从举证责任还是客观情况，这些材料应当由交企公司提交。上诉人主张的签到、会议记录尤其是提议召开股东会证明材料，根据公司法规定召开股东会相关规定，是否需要有相应的书面材料，这些材料不能提供都是公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轻微瑕疵，存在轻微瑕疵的前提下，对决议不会产生实质影响，法律没有规定召开股东会一定要如何签到，如何做相应的会议记录，或必须采用何种方式进行表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请求。 李业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立群持有的5.333%、施万胜持有的3.333%、刘天宝持有的1%、交企公司工会持有的22.167%的交企公司股份归李业玉所有，并判令王立群、施万胜、刘天宝、交企公司工会、交企公司协助李业玉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2．案件诉讼费用由王立群、施万胜、刘天宝、交企公司工会、交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0日交企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2013年1月15日刘天宝签署职工退股申请表，载明刘天宝自愿申请退股30,000元。2013年10月10日邵成树与交企公司工会签署两份股份转让协议，载明交企公司工会自愿将所持5.5%及16.67%的股份以165,000元及5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邵成树等。2013年9月30日交企公司出具收款凭证载明收到邵成树购股款260,000元、2008年4月17日交企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邵成树收购职工股款300,000元、2008年4月18日交企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邵成树收购职工股款200,000元。王立群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邵成树股权转让款150,000元。庭审中施万胜自认收到股权转让款100,000元。邵成树于2016年5月28日因病死亡。邵成树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李业玉、邵莉莉、邵赢赢。2017年7月31日经马鞍山市公证处公证邵莉莉、邵赢赢均表示放弃对邵成树遗产的继承。后因王立群、施万胜、刘天宝、交企公司工会、交企公司、李业玉各方对于股权归属及变更等事宜协商未果，以致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0月10日交企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系参会股东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为合法有效。2013年10月10日交企公司工会与邵成树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经法庭调查查明案涉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至今，邵成树已支付王立群股权转让款150,000元、施万胜股权转让款100,000元、刘天宝股权转让款30,000元、交企公司工会股权转让款665,000元。按照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内容，邵成树支付诸转让人股权转让费后，诸转让人应履行协助邵成树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之义务。因邵成树于2016年5月28日因病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交企公司的章程没有对自然人股东的股权继承作出规定，因此，法定继承人都有权继承该公司股东邵成树的股东资格。根据李业玉提供的2017年7月31日马鞍山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等证据材料可以认定，李业玉为邵成树的唯一继承人。综上，本案中李业玉关于确认诸被告所持有的交企公司的股权归其所有并要求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请，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王立群持有的马鞍山市交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5.333%份额的股权归李业玉所有，王立群、马鞍山市交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业玉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二、施万胜持有的马鞍山市交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3.333%份额的股权归李业玉所有，施万胜、马鞍山市交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业玉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三、刘天宝持有的马鞍山市交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1%份额的股权归李业玉所有，刘天宝、马鞍山市交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业玉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四、马鞍山市交通企业总公司工会委员会持有的马鞍山市交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22.167%份额的股权归李业玉所有，马鞍山市交通企业总公司工会委员会、马鞍山市交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业玉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立群、施万胜、刘天宝、马鞍山市交通企业总公司工会委员会负担。 针对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虽审理但未认定或认定有误情况，二审法院结合当事人提交企业登记信息、报纸、股权转让协议、存折、收款收据、收款凭证、汇款申请书、股东会决议、收条、退股申请表、公证书、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3）花民二初字第00339号之一号民事裁定书、（2013）花民二初字第0033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马民二终字第00036号民事判决书、马鞍山市公安局刑事案件立案告知书、公司章程、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以及质证情况，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一、交企公司改制是在方案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马鞍山市人民政府马政秘【2007】41号批复同意下进行的。改制后的公司章程第六条、第七条中明确：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人民币，其中股东邵成树、王立群、施万胜、刘天宝、交企公司工会出资额分别为41.5万元、26万元、15.5万元、3万元、89.5万元。第十条、第十一条明确：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讨论通过，股东向其他股东转让出资时，必须由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按由董事长、董事会成员、中层管理人员，其他股东的顺序出资购买，若最后仍无人购买，董事长、副董事长必须购买。第十七条明确：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董事长指定副董事长或其他董事主持。股东会应对所议事项的决定做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第十九条明确：董事会由董事长召集并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董事长指定副董事长或其他董事召集和主持，三分之一以上董事可以提议召开董事会会议，并应于会议召开三日前通知全体董事。第二十条明确：出席董事会的人数为全体董事的二分之一以上，不够二分之一以上人数时，其通过的决议无效。董事会会议实行一股一票表决制度，当赞成和反对票数相等时，董事长有权做出最后决定，并应做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董事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第二十九条明确：公司按照《中国共产党章程》和《工会法》等有关法律规章的规定，建立健全党群组织。公司支持党群组织在各自的法律法规规定的范围内开展活动。二、邵成树于2016年5月28日因病死亡。邵成树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李业玉、邵莉莉、邵赢赢。2017年7月31日经马鞍山市公证处公证邵莉莉、邵赢赢均表示放弃对邵成树遗产的继承。对一审法院此节事实的认定二审法院予以确认。李业玉基于系邵成树在交企公司处股权继承人，认为2013年10月10日，交企公司在马鞍山市甄山生态园召开了临时股东会议，此次临时股东会议作出了“邵成树受让王立群持有的交企公司5.333%的股权，施万胜持有的交企公司3.333%的股权，受让刘天宝持有的交企公司1%股权，受让交企公司工会持有的交企公司22.167%股权”的决议。对该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的效力，当事人存有争议。案涉股东会决议及相关股权变更登记纠纷产生之前，已发生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3）花民二初字第00339号原告黄一云、刘天宝、庾跃森、王炳华、胡万俊、刘玉明诉被告交企公司及第三人邵成树、王立群、王振、李某、施万胜、交企公司工会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在“（2013）花民二初字第00339号”案中，一审法院认为落款时间为2008年2月20日记载有“将王立群所持有的交企公司8.667%的股份，其中5.333%以16万元转让给邵成树；将施万胜所持有的交企公司5.167%的股份，其中3.333%以10万元转让给邵成树；将交企公司工会（职工股）所持有的交企公司29.833%的股份，其中16.667%以50万元转让给邵成树”内容的交企公司股东会决议，综合相关证据分析，交企公司提供的会议记录及到工商部门备案的股东会决议，不能证明交企公司在2008年2月18日下午召开股东会讨论股东之间转让股权并形成股东会决议，故落款时间为2008年2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因股东会决议无效，故交企公司工会、王立群、施万胜分别与邵成树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不生效。交企公司根据无效的股东会决议和不生效的股份转让协议已办理的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据此作出相应判决，即：落款时间为2008年2月20日的交企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第三人王立群、施万胜、交企公司工会等分别与邵成树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不生效。交企公司、邵成树不服该判决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并在二审中提交2013年10月10日的交企公司股东会决议等证据以证明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有效，但该证据未被二审作为定案依据。经审理，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4）马民二终字第00036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三、2013年9月3日邵成树涉嫌挪用资金被马鞍山市公安局立案。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0日的交企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载明“邵成树受让王立群持有公司5.333%的股权（系2008年2月18日转让股权）；邵成树受让施万胜持有公司3.333%的股权（系2008年2月18日转让股权）；邵成树受让刘天宝持有公司1%股权；邵成树受让交企公司工会持有公司22.167%股权（含2008年2月18日转让的公司16.667%股权）”，但无证据证明该次股东会的召集经过了董事会决议，也无证据证明存在相应会议记录。出庭证人李某（公司股东、董事）、朱某（公司中层领导、股东）证明“2013年10月10日股东会召开前未召开董事会”、“关于股权转让议题在股东会上未通过”、“关于工会代持的小股东股权如何处置，在股东会召开前后没有召开过职工大会和职工代表大会”。四、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0日的交企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涉及的股权转让，包括被“（2014）马民二终字第00036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不生效的王立群5.333%的股权转让、施万胜3.333%的股权转让以及交企公司工会16.667%股权转让。邵成树与刘天宝之间未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刘天宝于2013年1月15日签署职工退股申请表，表示自愿申请退股30000元，并自认收到交企公司30000元。王立群出具收条（未注明日期）载明“收到邵总股本钱150000元”。庭审中施万胜自认收到交企公司款项100000元。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0日邵成树与交企公司工会签署的两份股份转让协议，载明交企公司工会自愿将所持5.5%及16.67%的股份以165000元及5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邵成树等。“2013年9月30日邵成树向马鞍山市天马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260000元（购股款）汇款申请书、2013年9月30日交企公司出具收款凭证载明收到邵成树购股款260000元、2008年4月17日交企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邵成树收购职工股款300000元、2008年4月18日交企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邵成树收购职工股款200000元”等证据说明了邵成树与交企公司等之间款项往来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股东会决议是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否正确？股东会决议效力对股权转让协议有何影响？ 一、关于“案涉股东会决议是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否正确”问题。综合本案事实分析，案涉股东会决议应属无效，理由如下：第一，本案系交企公司内部股东之间股权转让产生的纠纷案件。交企公司工会持股及代持职工股涉及职工权益，交企公司工会将所持股份向邵成树转让，应召开而未召开职工代表大会或者采取其他形式听取职工的意见和建议，股权受让方邵成树时任交企公司法定代表人应是明知的，交企公司工会对此无需举证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公司依照宪法和有关法律的规定，通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其他形式，实行民主管理。公司研究决定改制以及经营方面的重大问题、制定重要的规章制度时，应当听取公司工会的意见，并通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其他形式听取职工的意见和建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第六条第一、三款规定“维护职工合法权益是工会的基本职责。工会在维护全国人民总体利益的同时，代表和维护职工的合法权益。工会依照法律规定通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其他形式，组织职工参与本单位的民主决策、民主管理和民主监督”，2013年10月10日的交企公司股东会决议，在未召开职工代表大会或者采取其他形式听取职工的意见和建议情况下，决议通过“交企公司工会自愿将所持5.5%及16.67%的股份以165000元及5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邵成树”，该决议因损害职工权益而无效。第二，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0日的交企公司股东会决议，无证据证明该次股东会的召集经过了董事会决议，也无证据证明存在相应会议记录。证人李某（公司股东、董事）、朱某（公司中层领导、股东）证明股东会召开前未召开董事会、股权转让议题在股东会上未通过等。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2013年10月10日交企公司股东会决议缺乏相应证据支持，也不符合交企公司章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权利主张人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本案被上诉人诉请所依据事实及理由在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4）马民二终字第00036号”民事案件二审期间即提出但未被二审作为定案依据，在“（2014）马民二终字第00036号”生效民事判决作出后，并无发生新的事实，本案被上诉人诉请不应予以支持。 二、关于“股东会决议效力对股权转让协议有何影响”问题。依据交企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讨论通过”之规定，因股东会决议无效，故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不生效。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处理结果错误，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二审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业玉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0元，由李业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家龙 审判员  汪振兴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周红娟 书记员马婷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