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开国，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9年5月4日出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平，青海润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刁正义，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0年12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峰，青海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生物科技产业园世翔厨卫经营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33100MA75MJ2XX6，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海湖大道99号居然之家万佳家博园JM37-1-1-20。经营者：刘世龙，该经营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安鹏，该经营部销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可臻，白银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雄，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7年6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上诉人陈开国、刁正义与被上诉人李昌雄、青海青海生物科技产业园世翔厨卫经营部（以下简称：世翔经营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5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开国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世翔经营部和李昌雄对陈开国连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一项；3.一、二审诉讼费由世翔经营部、李昌雄、刁正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世翔经营部与李昌雄签订有装修合同，世翔经营部是发包人,李昌雄是承包人。李昌雄又将木工活承包给刁正义,刁正义是分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的发包人、承包人、分包人都应承担陈开国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二、陈开国在从事劳务摔伤时,刁正义虽不在西宁,但其代理人刘加奎在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刘加奎具有代理权，且陈开国摔伤所使用的人字梯是刘加奎提供的，刁正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世翔经营部和李昌雄连带承担对陈开国的损害赔偿责任,并且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一项。刁正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开国承担。庭审中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开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刁正义为本案雇主与事实不符,刁正义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8日,世翔经营部与李昌雄签订《专卖店装修工程合同》，由李昌雄承揽居然之家万佳家博园装修工程。后李昌雄与刁正义口头协商,由刁正义承揽该装修工程中的木工部分,双方口头约定费用按面积结算。陈开国遂经人介绍在该工地为刁正义提供木工劳务。”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得知刁正义并非雇主。刁正义2018年12月15日与李昌雄口头协议将李昌雄承包的青海省西宁市九牧洁具店的装修木工部分(人工费)包给刁正义。刁正义与陈开国均是雇员,是提供劳务方，世翔经营部是雇主,是接受劳务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刁正义不应承担本案陈开国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的认定刁正义为本案的雇主是错误的，应该是世翔经营部与李昌雄承担本案的雇主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公正判决。针对陈开国的上诉请求，世翔经营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世翔世翔经营部与陈开国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正确，世翔经营部与李昌雄是承揽合同关系，与陈开国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刁正义和陈开国是劳务关系，陈开国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活动受到伤害，应按法律规定根据陈开国和刁正义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世翔经营部与陈开国不存在雇佣或劳务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昌雄辩称，李昌雄承包世翔经营部的工程后将木工部分分包给了刁正义，陈开国的雇主是刁正义，跟李昌雄没有关系。刁正义辩称，根据一审的证据材料，世翔经营部和李昌雄承担法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刁正义认可陈开国的上诉请求第一项。刁正义不是本案的雇主，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刁正义是在2018年承包的木工劳务，2019年案涉事件发生后，刁正义并非本案雇主，陈开国是李昌雄叫过来干活的，让刁正义承担这期间的赔偿费用是不符合事实。针对刁正义的上诉请求，世翔经营部辩称，刁正义认为世翔经营部是本案雇主没有事实依据，其他答辩意见同上述对陈开国上诉请求部分的意见一致。李昌雄辩称，刁正义是陈开国的雇主，陈开国是刁正义叫来干活的，刁正义的施工队班长刘加奎在2018、2019年都在现场，李昌雄并非陈开国的雇主。陈开国辩称，刁正义虽然在案涉事件发生时不在西宁，但其与李昌雄有协议，且其代理人刘加奎当时也在场，刁正义不能摆脱雇主的责任。陈开国认同刁正义第二个上诉理由，即李昌雄与世翔经营部均应认定为本案的雇主，同刁正义一起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陈开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翔经营部、李昌雄、刁正义赔偿伤残赔偿金116676元；2．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166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20元、医疗费245元、鉴定费3360元，继续治疗费14000元，上述两项诉讼请求合计182771元；3.本案诉讼费由世翔经营部、李昌雄、刁正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8日，世翔经营部与李昌雄签订《专卖店装修工程合同》，由李昌雄承揽居然之家万佳家博园九牧卫浴专卖店装修工程，后李昌雄与刁正义经口头协商，由刁正义承揽该装修工程中的木工部分，双方口头约定费用按面积结算。陈开国遂经人介绍在该工地为刁正义提供木工劳务，2018年年底春节前由刁正义为其发放工资。春节过后开工时，2019年2月21日11时许，陈开国在装订波浪板时，因人字梯倾倒，不慎坠落，经与李昌雄、刁正义沟通后自行在家吃药休养，但因伤势严重，遂于2019年2月28日在西宁市第二人民医院入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右髋部挫伤，住院26天，期间由李昌雄支付医疗费16672.77元。出院后，陈开国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青海省总队医院门诊检查，医疗费合计245元。2019年8月26日，陈开国自行委托青海正信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情况进行鉴定，并支付鉴定费3360元，该所作出青正信司鉴所［2019］临检字第7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365日、护理期为90-150日、营养期为90-180日，后续治疗费估算11000-14000元左右，以实际发生的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开国的雇主认定；二、各主体间的责任承担方式；三、陈开国各项损失的计算是否合理。关于陈开国的雇主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陈开国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害，应由其与接受劳务一方即雇主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故本案争议在于陈开国雇主的认定。本案中，世翔经营部将其门店装修工程承包给李昌雄，由其支付装修款，李昌雄交付装修成果，其二人之间构成承揽关系。李昌雄又将其中木工部分承包给刁正义，由李昌雄根据面积结算款项，刁正义组织人员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刁正义为完成其所承包的工作，雇佣陈开国为其提供劳务，向陈开国发放劳务工资，并委托刘加奎作为施工现场的木工代班进行现场管理，故应当认定刁正义为陈开国的雇主。刁正义辩称，事故发生时，陈开国并非是由其叫到工地施工，故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施工期间陈开国均由其雇佣并提供劳务，事故发生恰逢农历春节放假后开工时，陈开国是由刁正义与李昌雄协商后通知开工，现场木工代班亦为刁正义2018年期间雇佣的代班刘加奎，故刁正义虽未在施工现场，但其承包范围为木工施工完工，且刁正义未能证明其与李昌雄间的合同关系于事故发生时已经终止或解除，故应视为其仍为陈开国的雇主，并据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刁正义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各主体间的责任承担方式。首先，刁正义作为雇主，应与陈开国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陈开国自述其从事木工已二十余年，应具备该行业的安全操作规范，根据其陈述的事故发生经过，其明知一人在人字梯上作业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仍未能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应对事故的发生负次要责任，故酌定由其承担20％的责任。其次，关于李昌雄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李昌雄已将承揽工作中的木工施工承包给刁正义，与陈开国不存在法律关系，且其对于事故发生并不存在过错，故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世翔经营部是否承担责任，世翔经营部与李昌雄之间系承揽关系，我国现行法律及行政法规并未明确规定除建设工程中的装饰装修工程外的其他装修必须由具备何种资质的人员或企业进行，因此，世翔经营部作为定作人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失，故以此要求世翔经营部承担赔偿责任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对陈开国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陈开国各项损失的计算是否合理。首先，关于陈开国在本案应适用的赔偿标准，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陈开国的居住生活地点、务工地点及此次受伤地点，可认为陈开国虽为农村户口，但已长期在西宁市居住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本案中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金额。其次，关于各项赔偿的计算。1．残疾赔偿金，一审庭审中各被上诉人对陈开国委托青海正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均不持异议，且未能提交反驳证据，故残疾赔偿金为116676元（29169元＊20％＊20年）；2．误工费，各被上诉人对陈开国主张150元／天的计算标准无异议，结合鉴定意见，陈开国主张30000元（150元／天＊200天）符合法律规定；3．护理费，根据2018年西宁市部分工种（职业）工资指导价位，护理人员平均工资为3334元，结合鉴定意见中的护理期，一审法院酌定为13336元（3334元＊4个月）；4．住院伙食补助费，陈开国主张1820元（70元＊26天）符合法律规定；5．医疗费245元；6．后续治疗费，结合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12500元；7．鉴定费3360元；上述各项合计177937元，陈开国诉讼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陈开国应承担各项损失的20％即35587元，刁正义承担部分为142350元。世翔经营部与李昌雄的反驳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遂判决：一、刁正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陈开国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合计142350元；二、驳回陈开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4元，由刁正义负担790元，陈开国负担22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各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定性及责任承担问题。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员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两者主要区别为，承揽关系中定作人虽然对承揽人的工作享有一定的监督权,但承揽人并不因此丧失工作的独立性和自主性;而雇佣关系中雇员需要服从雇主的指挥，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两者在工作性质、报酬支付方式、工作时间长短、技术含量高低等都也有所区别。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世翔经营部将案涉居然之家万佳家博园九牧卫浴专卖店装修工程承揽给李昌雄，李昌雄根据世翔经营部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李昌雄将其承揽的该装修工程中的木工部分劳务分包给刁正义，二者系劳务分包关系。陈开国在案涉坠梯事件发生前受雇于刁正义，为刁正义提供木工劳务，刁正义为其给付报酬，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春节过后陈开国再次开工时及坠梯时，虽刁正义本人不在现场，但其二人之间的雇佣关系并未解除。因此，刁正义作为雇主对雇员陈开国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职责,陈开国在提供劳务过程不慎坠梯摔伤,刁正义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刁正义上诉称其并非陈开国雇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李昌雄、世翔经营部并非陈开国雇主，与陈开国无直接法律关系，对陈开国坠梯事故的发生亦不存在过错或过失，陈开国、刁正义要求世翔经营部与李昌雄对陈开国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开国、刁正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元，由陈开国承担507元，由刁正义承担507元。陈开国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中退还其507元，刁正义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中退还其5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洁琼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李宏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姚燕燕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