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男，197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黎，江苏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冬梅，女，198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生，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凤云，女，195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王卫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黎，被上诉人朱冬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生，原审第三人徐凤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卫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事实与(2018)苏0381民初1861号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交叉、混淆。第一，在(2018)苏0381民初1861号案件中，原审第三人作为原告起诉上诉人要求还款本金16万元，被上诉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其与原审第三人为母女关系，16万元是上诉人单独借其母亲的，而上诉人向其单独借款7万元，两笔借款是分开的。被上诉人还自认原审第三人与自己分别借款给上诉人使用，中间无交叉偿还及转交利息情况，即上诉人没有通过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还本付息。(2018)苏0381民初1861号案件已经生效，上诉人也已履行完毕,在本案中，一审法官却将这23万元合并计息，认为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8.9万元系偿还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的借款利息。第二，在(2018)苏0381民初1861号案件中，被上诉人自认该7万元是换据而来，约定月息2.5%，自换据后至2013年6月9日，共42个月，共欠本息143500元，在上诉人还款10万元后，尚欠的43500元就不再计息，2017年上诉人再次偿还1万元后，尚欠33500元未付。在本案中，那么至少可以认定上诉人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8.9万元，这8.9万元既不是通过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还本付息，也不是还被上诉人自己的借款，那么被上诉人接受这8.9万元已无合法依据，明显的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上诉人。第三，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系母女关系，原审第三人在本案中多次存在虚假陈述情形，比如在(2018)苏0381民初1861号案件中对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款项的情形予以否认，并且陈述原审第三人与自己分别借款给上诉人使用，中间无交叉偿还及转交利息情况，即上诉人没有通过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还本付息的情况。而在本案中，对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又质证说是其向自己支付23万元利息的证据，其前后不一致的陈述严重干扰案件审理。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朱冬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第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2018)苏0381民初1861号案件中，原被告双方对于本案主要事实及证据是完全遗忘的。在本案中上诉人依靠这些证据来起诉，综合1861号案件上诉人对于涉案利息的陈述，可以看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8.9万元系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与本案第三人23万元的利息。第二，上诉状陈述的在(2018)苏0381民初1861号案件中，被上诉人自认该7万元是换据而来，约定利息2.5%，自换据后至2013年6月9日共42个月，共欠本息143500元；在上诉人还款10万元后，尚欠的43500元就不再计息。这种说法是上诉人自说自话，被上诉人并没有同意。换言之，按照上诉人的说法，既然不再计息，上诉人为何还要向被上诉人支付8.9万元的利息；且既然不再计息，在还款利息超过本金的情况下，上诉人为何不向被上诉人主张，将上诉人自己给被上诉人书写的7万元借条原件收回。第三，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确系母女关系，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形。本案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的诉讼标的是2万元，直接证据是上诉人找到了2010年8月6日的一张存款凭条2万元。在(2018)苏0381民初1861号案件中，上诉人没有陈述这一情况，后上诉人通过法院调查令查询到被上诉人的汇款明细，继而变更诉讼请求为本案的14.9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凤云述称，同被上诉人答辩意见。王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朱冬梅返还王卫款项14.9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朱冬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卫和朱冬梅系朋友关系，朱冬梅和徐凤云系母女关系。2018年3月1日，徐凤云将王卫、案外人宋新梅、宋新兰诉至一审法院，以王卫、宋新梅夫妇于2009年12月4日向徐凤云借款16万元并由宋新兰提供担保为由，要求王卫、宋新梅偿还借款16万元及相应利息，宋新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卫在答辩意见中，认可向徐凤云借款16万元、向朱冬梅借款7万元，合计23万元，该23万元均约定月利率2.5%；已于2013年6月9日支付朱冬梅10万元，其中7万元偿还朱冬梅借款本金、3万元偿还徐凤云借款本金；2014年中秋节偿还徐凤云借款本金2万元，2015年腊月二十八日通过朱冬梅向徐凤云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2017年腊月二十九日通过朱冬梅向徐凤云偿还借款本金1万元，以上合计8万元，故尚欠徐凤云借款本金8万元；2014年中秋节向徐凤云偿还本金2万元时，约定此后借款不再支付利息。对此，徐凤云否认朱冬梅向其交付王卫主张转交的款项，否认其与王卫之间存在利息不再支付的约定，认可2014年中秋节的2万元，但认为该2万元系利息，非本金。该案庭审中，朱冬梅出庭作证，证明2013年6月9日的10万元、2017年腊月二十九日的1万元均系偿还其借款本息，与徐凤云无关，否认收到2015年腊月二十八日的2万元。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王卫于2009年12月4日向徐凤云出具金额为16万元的借据一份，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宋新梅签字属实，宋新兰名字系王卫书写；王卫虽称通过朱冬梅向徐凤云偿还6万元，但徐凤云、朱冬梅均予否认，王卫未提交证据证实该6万元的支付对象为徐凤云，故对王卫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王卫虽称其与徐凤云存在利息不再支付的约定，但徐凤云予以否认，王卫对此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王卫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王卫虽称2014年中秋节偿还徐凤云的2万元系本金，但徐凤云不予认可，王卫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该款偿还本金的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视为偿还利息，经核算该款未超出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故不予冲抵本金；宋新兰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为此，遂判决王卫、宋新梅偿还徐凤云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以160000元本金为基准，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次诉讼中，王卫举证证明其于2010年8月8日、2010年12月6日、2011年4月5日、2011年8月20日分别向朱冬梅转账2万元、2.3万元、2.3万元、2.3万元，合计8.9万元。加上之前未被认定的王卫于2013年6月9日、2015年腊月二十八日、2017年腊月二十九日分别支付朱冬梅3万元（当日支付10万元，另7万元王卫主张系偿还所欠朱冬梅借款本金）、2万元、1万元，合计14.9万元。另查明：王卫于2009年11月20日、2009年12月19日向朱冬梅出具金额分别为3万元、4万元的借条，宋新梅后签字确认为借款人，借条上均有宋新兰名字，系王卫书写。2013年3月31日，王卫向朱冬梅出具《说明》一份，载明：“今有王卫欠朱冬梅现金，愿以振兴小区六号楼103、104室作抵押，两月后（2013.5月30日当天）拿现金换回欠条，如果到时不还钱，愿以房屋抵账。高流振兴小区王卫2013.3.31”。后双方未就上述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上述事实，有王卫、朱冬梅和徐凤云的当庭陈述，王卫提供的存款凭条、汇款明细、一审法院（2018）苏0381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朱冬梅提供的借条、一审法院（2018）苏0381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王卫向朱冬梅出具的抵押说明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卫于2009年11月20日、2009年12月19日分别向朱冬梅借款3万元、4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5%，后宋新梅签字确认为借款人。此外，王卫于2009年12月4日向徐凤云借款16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5%。王卫和朱冬梅、徐凤云约定的上述借款利率不违反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之规定，应予支持。徐凤云于2018年3月1日起诉王卫要求偿还借款，虽然仅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借款逾期利息，但庭审中作为该案被告的本案原告王卫认可其和徐凤云之间的借款上述23万元均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该案庭审中徐凤云也未对起诉之前的借款利息未予明示放弃，本案诉讼中，徐凤云亦未表示放弃相关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在王卫和朱冬梅、徐凤云未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王卫支付的相关款项，应当先行偿还借款利息，多余款项可用于冲抵借款本金。虽然王卫主张2010年8月8日、2010年12月6日、2011年4月5日、2011年8月20日向朱冬梅转账2万元、2.3万元、2.3万元、2.3万元，合计8.9万元，系偿还所欠朱冬梅的借款，并非偿还所欠朱冬梅和徐凤云的借款，但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王卫所欠朱冬梅的借款7万元在王卫向朱冬梅支付上述款项期间，产生的借款利息远低于8.9万元，而该期间王卫所欠朱冬梅和徐凤云的借款合计23万元产生的利息，和上述8.9万元大致契合。故对王卫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1年8月20日止，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上述23万元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多于8.9万元，故王卫支付的8.9万元应视为支付所欠朱冬梅和徐凤云的借款利息。因朱冬梅自认王卫于2013年6月9日支付的10万元系偿还所欠其的借款，王卫虽主张其中的7万元系偿还所欠朱冬梅的借款本金、其和朱冬梅之间借款结清，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朱冬梅亦不认可，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自2011年8月21日起至2013年6月9日止，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朱冬梅借给王卫本金7万元产生的利息为37923元（7万元*0.025*21.67）。王卫于2013年6月9日向朱冬梅支付10万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该款应优先偿还借款利息，在偿还借款利息之后，对于下余款项62077元（100000-37923），应冲抵借款本金，故借款本金为7923元（70000-62077）。自2013年6月9日起至2017年腊月二十九日（2018年2月14日）止，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该7923元借款本金产生的借款利息为11126元（7923元*0.025*56.17）。王卫于2017年腊月二十九日（2018年2月14日）支付朱冬梅的1万元，在偿还借款利息后，尚余1126元（11126-10000）应冲抵借款本金，尚余的借款本金为6797元（7923-1126）。综上，王卫支付的8.9万元系偿还所欠朱冬梅、第三人徐凤云的借款利息，支付朱冬梅的10万元和1万元系偿还所欠朱冬梅的借款利息和本金。王卫关于朱冬梅返还款项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如下：驳回王卫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王卫提交（2018）苏0381民初186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一份，在（2018）苏0381民初1861号案件第二次开庭时，朱冬梅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作了如下陈述：第一，王卫给徐凤云的钱直接给徐凤云，给自己的钱就直接送给了朱冬梅本人，不存在转交的情形。第二，对王卫打入其信用社卡上的钱，认为是给朱冬梅的利息。第三，在7万元之前的款项与王卫都已经算清了，2009年就7万元的账没有清。第四，认可2013年6月9日收到王卫现金10万元，2017年农历腊月二十九日收到现金1万元。这两笔钱朱冬梅认为全部是王卫给自己的钱，没有徐凤云的钱。第五，收到10万元款项后就不再计息。拟证明：第一，朱冬梅陈述了王卫借徐凤云的钱是借徐凤云的钱，朱冬梅与徐凤云虽然母女关系，但是不存在借王卫的钱转交给徐凤云的情况；王卫给朱冬梅的钱全部都是给朱冬梅本人的，还朱冬梅本息的钱。第二，在（2018）苏0381民初1861号案件中，王卫问朱冬梅，“按23万元为本金，每四个月付23000元，打到你信用社卡上的，有无此事？”朱冬梅陈述“有打过，但是打给我的是该给我的利息。”第三，在（2018）苏0381民初1861号案件中朱冬梅自己陈述，在2009年朱冬梅与王卫之间仅有七八万元没有结清，之前的帐都结清过了。被上诉人朱冬梅质证认为，对于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诉人的陈述由被上诉人做以下几点解释：第一，王卫给徐凤云的钱直接给徐凤云，王卫第一点提到的钱是判决书当中指的100000元钱，还有2015年12月28日收到的20000元钱，这个钱确实是王卫交给朱冬梅了。第二，王卫所说打入信用社的钱，当时庭审时王卫根本就没有提供转账记录，且时间太久了，账户已经销户了，朱冬梅也没有记录。王卫作为借款人都已经忘记了是否支付利息，朱冬梅哪能记住这个钱给没给。第三，王卫与朱冬梅之间没有结清，因为欠条还在朱冬梅手里，如果结清的话，王卫肯定把欠条收回。第四，收到王卫现金10万元。第五，收到10万元以后不再计息，没有这一说，王卫是说利息用到什么时候就算到什么时候。原审第三人徐凤云质证认为，同被上诉人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卫于2010年8月8日、2010年12月6日、2011年4月5日、2011年8月20日分别向朱冬梅转账的2万元、2.3万元、2.3万元、2.3万元如何认定的问题。在（2018）苏0381民初1861号案件中，王卫对其向朱冬梅、徐凤云共借款23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且王卫、朱冬梅、徐凤云均认可上述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5%。朱冬梅在（2018）苏0381民初1861号案件中陈述，该8.9万系偿还自己借款利息与徐凤云无关。在本案中又陈述该8.9万系偿还朱冬梅与徐凤云共计23万元的利息。虽然朱冬梅前后陈述不一致，但以23万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5%，每四个月产生的利息为2.3万元，与王卫后三次每四个月支付一次利息以及每次支付2.3万元基本吻合，结合王卫在（2018）苏0381民初1861号案件的陈述、徐凤云在（2018）苏0381民初1861号案件并未主张借款期间的利息等事实，综合以上证据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8.9万元系偿还所欠朱冬梅和徐凤云的借款利息，最终判决驳回王卫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元，由王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正喜审 判 员 黄 政审 判 员 费 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莉书 记 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