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绪才，男，197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婉盈，广东衡德（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玲，广东衡德（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成波，男，198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元成，男，196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根，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陈一娟，女，197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一***********。上诉人陈绪才因与被上诉人徐成波、徐元成及原审原告陈小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5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绪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徐成波、徐元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1.案外人徐子鏸于2015年6月3日向其支付的50000元并非代徐元成偿还款项，是二人其他交易来往，徐元成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认定是代为偿还错误；2.徐元成出具的欠条已确认其拖欠陈绪才300000元的财产，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因陈绪才与陈一娟在发生债务期间是夫妻，而徐元成是陈一娟的舅舅，所以才未约定还款日期，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对还款日期未约定的，贷款人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偿还，因此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本案陈绪才起诉之日即为主张权利之日，未超诉讼时效；二、陈绪才从未与徐元成、徐成波进行过内部协商，陈绪才仅是为二人垫付赔偿款项；三、徐元成、徐成波至今仍拖欠陈绪才300000元，分毫未还。欠条是因徐成波当时已被刑拘，所以由其父徐元成出具欠条；徐子鏸在起诉后才出具证明，实与本案借款无关，徐成波、徐元成虚假陈述、伪造证据，应给予其罚款。徐成波、徐元成答辩称，陈绪才在一审中已明确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是其向受害人支付赔偿后享有的追偿权至2011年3月17日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本案事故的发生陈绪才具有相应过错，徐成波、徐元成全额承担了死者一方的赔偿，对陈绪才享有追偿权。欠条是徐元成单方出具给陈绪才、陈一娟的，与徐成波无关。陈绪才向谭福顶自行支付多少的赔偿款是其个人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绪才的全部上诉请求。陈一娟未发表陈述意见。陈绪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徐成波、徐元成向其偿还本金3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陈绪才系粤T*****号小轿车的所有人。陈绪才与陈一娟原系夫妻关系，双方2016年10月25日登记离婚。徐元成系陈一娟的舅舅，徐元成与徐成波系父子。2008年5月13日2时35分，徐成波驾驶粤T*****号小轿车（搭载乘客邹道辉、谭福顶、陈九龙、张统）行驶至中山市***********对开路段时，粤T*****号小轿车失控冲上花基撞断路灯后，冲入人行道碰撞树木和垃圾桶，造成车辆、路灯、树木、垃圾桶损坏及乘客邹道辉、谭福顶受伤的后果，其中邹道辉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08年5月14日20时30分死亡。上述事故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凤大队认定，徐成波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当日，谭福顶被即送往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徐成波被刑事拘留。2008年6月2日，谭福顶向原中山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求徐成波、陈绪才、陈一娟连带赔偿医疗费15万元（其它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待实际确定后另行计算）。该案诉讼过程中，谭福顶（甲方，由法定监护人谭福顶的父亲谭全生代签名）与陈绪才（乙方）于2008年7月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现谭福顶受伤后正在进行治疗，甲、乙双方初步预计谭福顶的医疗费为500000元，对该部分费用由乙方承担300000元，乙方已向甲方支付136000元，在双方签订本协议时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00元，剩余64000元乙方应在2008年7月30日之前向甲方支付。甲方收到上述300000元后，承诺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500000元范围内自愿放弃对乙方医疗费追偿的权利；二、谭福顶医疗终结后，如果医疗费超出第一条双方所预计的500000元，超出部分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三、甲、乙双方确定在谭福顶医疗终结后，对其伤残进行鉴定评残，然后双方根据该鉴定结果依照法律规定计算出残疾赔偿金，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残疾赔偿金和超出500000的医疗费用，甲方有权起诉到人民法院，按照国家法律法规依法作出判决。2008年7月28日，谭福顶撤回起诉。2008年8月6日，徐元成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陈一娟、陈绪才现金（30万正）壹拾万元正。欠款人：徐元成2008.8.6”，徐成波、徐元成质证认为欠条上的“30万正”是笔误，应以大写为准，大写为“壹拾万元正”；欠条是徐元成出具的，是徐元成对该债务确认，与徐成波无关，也不同意授权徐元成出具该欠条；欠条出具时间2008年8月6日，应从该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陈绪才起诉时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其诉求。陈一娟质证认为借给10万元，并不是30万元。陈绪才在庭审中确认本案的欠款发生在其与陈一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并未处理。2009年3月17日，陈绪才（甲方）与谭福顶（乙方，由法定监护人谭全生签名）再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已于2008年7月7日与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向乙方已作出300000元赔偿；甲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再向乙方支付赔偿金200000元，该款已包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所规定的所有赔偿项目，包括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在内的所有乙方以前和将来所发生的医疗费用；乙方保证，本协议签订及收款后永不向甲方追究关于本次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任何民事或经济责任。陈绪才分别于2008年6月7日分两笔向谭福顶支付26000元、6月13日支付10000元、6月30日支付100000元、7月8日支付100000元、7月16日支付64000元、2009年3月17日支付200000元，合计500000元，由谭福顶的法定监护人谭全生出具收据4份予以确认。徐成波、徐元成提交案外人徐子鏸（与徐元成系兄妹关系）出具的《证明》，载明“我于2015年6月3日受徐元成的委托代其向陈绪才转账人民币50000元用于偿还欠款”，并提交银行流水拟证明徐成波、徐元成通过徐子鏸向陈绪才转账5万元用于偿还借款，并主张剩余5万元由陈绪才、陈一娟在徐成波工资款扣除，但未提交证据。陈绪才质证认为陈绪才与徐子鏸曾有多笔款项往来，大部分是徐子鏸向陈绪才借款，涉案的5万元是徐子鏸还款，与本案徐成波、徐元成的债务无关，不存在用徐成波的工资抵扣赔偿款，他释放后就回老家了。陈绪才为佐证其主张的事实提交银行流水明细，显示2012年11月10日至2016年2月25日期间，陈绪才与徐子鏸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陈一娟质证称其不清楚陈绪才与徐子鏸是否有借款往来，不清楚《证明》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陈绪才明确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是其向受害人支付赔偿款后享有对徐成波的追偿权，徐元成出具欠条确认欠款，属于债的加入，陈一娟除对欠款数额与陈绪才不一致外，其余同意陈绪才的起诉意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法律关系符合案件事实。因此，本案系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机动车所有人与驾驶人之间就各自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所产生的争议，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现徐成波、徐元成提出陈绪才提起诉讼时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陈绪才主张其向受害人支付赔偿款后享有对徐成波的追偿权，徐元成出具欠条确认欠款，属于债的加入。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二款“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自一方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开始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与之相似，可作参照。本案中，陈绪才最后一次向谭福顶支付赔偿款在2009年3月17日，即陈绪才、陈一娟向徐成波追偿的诉讼时效期，从该日开始计算。法律未对此类追偿权纠纷的诉讼时效期间作特别规定，故应当适用上述二年的一般诉讼时效期间，即至2011年3月17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其次，徐元成于2008年8月6日出具欠条，虽然该欠条未明确还款时间，但陈绪才主张徐元成系债务加入，徐元成亦提出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参照与之相似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五条“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原债权人的抗辩”规定，陈绪才、陈一娟向徐元成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与徐成波一致。再次，徐成波、徐元成主张案外人徐子鏸于2015年6月3日代徐元成向陈绪才还款50000元，系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自愿还款的行为，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年，即至2017年6月3日届满，陈绪才于2019年4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陈一娟于同年5月21日申请作为共同原告，陈绪才、陈一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前至起诉或申请之日期间向徐成波、徐元成主张过民事权利，综上，徐成波、徐元成关于陈绪才、陈一娟起诉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合法有据，一审院予以采信。对陈绪才、陈一娟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绪才、陈一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陈绪才负担。二审中，陈绪才提交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三份，徐成波、徐元成表示三份凭证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二审陈绪才接受本院调查时表示案涉欠条是徐元成本人以及代替徐成波写的，徐子鏸的还款不是徐元成或徐元成代替徐成波还款。一审法院查明的有关欠条形成时间、欠条内容和争议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内容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陈绪才持徐元成出具的欠条追索欠款，不论该欠条是基于交通事故代付款的追偿还是赔偿责任的分担而形成，不论徐元成是债务的加入还是原始债务人，均足以认定双方已通过欠条的形式固定了双方之间最终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本案纠纷系因欠条这一合同而产生，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认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徐成波、徐元成一审即抗辩主张陈绪才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据以驳回陈绪才本案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但一审判决的理由并不准确，本院纠正如下：1.本案欠条非因借贷关系而产生的借款凭据，故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借款合同一章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期限的规定；2.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即如本案欠条载明的内容，欠条与仅记载借贷事由的借条不同，欠条直接记载了债务人应承担向债权人的债务且还款义务即时产生，不能认定为无还款期限或还款期限待定，欠条出具之日债务人未予还款，债权人即知道和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因此本案欠条所记载债务的诉讼时效应自欠条出具之日起计算，即自2008年8月6日起计算欠条所载明欠款的诉讼时效，本案陈绪才的起诉显已超过诉讼时效；3.根据陈绪才二审向本院所作陈述，应当认定本案对欠条上载明债务的诉讼时效的认定及于徐成波的相应债务；4.基于前述对诉讼时效的判断，本院认为本案不需对各方当事人就欠条上记载款项数额的争议以及案外人的还款是否与该欠条载明的债务有关进行审查和认定，一审判决对于与欠条形成、内容等无直接关联的事实认定内容本院均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绪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