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承恩，男，196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晓丹，男，198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刘承恩因与被上诉人范晓丹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承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承恩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将本案简单定义为普通邻里纠纷及互殴与事实完全违背。刘承恩所受伤害系范晓丹单方面殴打所致，不存在所谓互殴。2.一审判决认定对于刘承恩人身伤害的后果，刘承恩与范晓丹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错误。范晓丹因刘承恩家的正常声音曾多次在楼下猛踹暖气破口大骂。派出所民警曾对范晓丹的行为进行多次告诫，并且范晓丹曾虚构事实报假警。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明显袒护范晓丹，枉法裁决。1.一审判决忽视刑事裁定认定。本案不存在承担责任的比例。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刑终340号刑事裁定书对刘承恩因与范晓丹的过错、损害结果、因果关系有明确的评述，明确双方各自均应对对方损伤结果承担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各应承担50％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2.双方伤势差异巨大。范晓丹将刘承恩打成伤残，而范晓丹没有任何伤势，没有当天的诊断证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范晓丹对刘承恩的损伤承担50％的责任不公平。3.一审判决忽略了事件因果及范晓丹的恶劣态度。范晓丹踹暖气及辱骂刘承恩及家人系事件的起因，其没有合理合法的处理问题反而激化矛盾，刘承恩全程属于被动一方没有任何过错。范晓丹事后态度恶劣没有积极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公。1.对刘承恩误工费判定不公。一审判决不依据刘承恩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工资单裁决错误。刘承恩提交了银行流水和工作合同证明收入水平为月均30000元。2017年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8467元，远高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个税起征点标准5000元。2.对牙齿后续治疗费判定不公。一审法院以该笔费用未发生不予支持错误。案涉鉴定意见为牙齿后续治疗费用以“北京市三甲医院收费标准或临床实现发生的合理费用为准”，刘承恩提交了三甲医院的收费标准及现场录制的光盘，以及拜博口腔医院副院长制定的修复计划书及相关修复费用标准，其治疗费用与三甲医院几乎相同，一审法院应当支持。刘承恩被打后至今无法正常工作，无力偿付高达二十多万元的牙齿修复费用。四、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庭审过程不规范。一审法官故意诱使范晓丹阻挠后续费用机构的选择，使后续治疗费用无法公正进行。2.一审法院未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案件收费，却按财产案件高额收费。3.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超审限审理，导致判决不公。此外，一审法院在受理本案之时到审理结束之间，没有向刘承恩出具受理通知书，属于违规行为。范晓丹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刘承恩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范晓丹赔偿医疗费23918.57元、误工费180000元、护理费23100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交通费60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463元、伤残赔偿金135980元、病历复印费11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住院护理用品费120元、衣物损失赔偿金2000元、后续治疗费225000元，以上合计629984.67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范晓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晓丹居住在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东三区23号楼1单元301室（以下简称“301室”），刘承恩居住在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东三区23号楼1单元401室（以下简称“401室”），二人系上下楼邻居。2016年11月11日15时许，范晓丹与刘承恩在301室门口因邻里纠纷发生口角后互殴，并共同倒向三楼与二楼之间的平台。经法医学鉴定，刘承恩所受伤情为右侧顶骨凹陷性骨折符合轻伤一级；牙损伤被评定为轻微伤。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范晓丹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22日向该院提起公诉，该院依法作出（2018）京0114刑初74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范晓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范晓丹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中院依法作出（2019）京01刑终34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1月11日，刘承恩受伤后前往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中医院就诊，诊断为：头外伤、右顶骨凹陷性骨折、脑神经反应；建议为：1.建议入院观察，系统治疗，以观察继发颅内出血情况，患者及家属要求转入上级医院，不适随诊。同日，刘承恩转至航空总医院就诊并办理住院，入院日期为2016年11月11日，出院日期为2016年11月25日，入院天数14天。刘承恩提交两份《诊断证明书》，其中出院诊断为：1.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1.1顶骨骨折1.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单眼视力低下；3.2型糖尿病；4.创伤性牙齿脱落；5.耳聋（右侧）。两份《诊断证明书》记载的出院建议事项存在差异，其中一份记载建议事项为：1.建议继续休息约叁月，避免体力劳动或情绪紧张，在家休息期间需专人护理人员壹名，特此证明；2.定期复查头部情况及门诊假条；3.继续治疗视力减退问题及牙齿问题，自体牙齿创伤性脱落6颗，上4颗，下2颗，下3颗烤瓷牙外伤后脱落；4.不适我科随诊；5.患者住院过程中需专人护理壹名，特此说明。另一份建议事项为：1.注意休息，避免体力劳动或情绪紧张，在家休息2周（在家休息需专人护理）；2.定期复查头部CT；3.继续治疗视力减退；4.不适我科随诊；5.患者住院过程中需专人护理。此建议事项与出院记录中记载的出院后注意事项相同。航空总医院出具12张休假条，休息日期至2016年11月26日至2017年3月7日。案件受理过程中，刘承恩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刘承恩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该院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9年8月26日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承恩的伤残等级为（北京市）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10％）；2.被鉴定人刘承恩的误工期90-18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30-60日；3.被鉴定人刘承恩的后续治疗费用评定详见分析说明。关于后续治疗费，分析说明为：参照《人身损害后续诊疗项目评定指南》（SF/ZJD0103008-2015）7.12b）“牙冠、根折、缺损者可行牙再植、种植、修复等处理”之规定，具有行牙齿种植等修复的手术适应症。具体费用因缺乏相关收费标准和规范，建议以北京市三甲医院收费标准或以临床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为准。刘承恩支出鉴定费5250元。2019年11月27日，刘承恩申请该院对“刘承恩的牙齿（包括义齿）修复、视力、听力恢复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该院委托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9年12月9日，上述鉴定机构向该院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2019年7月15日，范晓丹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刘承恩的用药合理性、治疗的必要性、合理性进行鉴定。后范晓丹撤回上述申请。2019年11月25日，范晓丹申请对刘承恩自身疾病与此次事故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该院委托北京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20年1月3日上述鉴定机构向本院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一审另查，刘承恩之父刘厚培，于1931年8月26日出生；其母袁淑安，于1929年1月13日出生。经询问，刘承恩陈述其父母均有退休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刘承恩与范晓丹因邻里纠纷发生矛盾，双方本应克制自己的情绪，通过正当途径解决问题，但双方却采取过激方式，发展至互殴，故对由此造成刘承恩的人身损害后果，刘承恩与范晓丹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该院酌情确定双方各应承担50％的责任。在不区分责任比例的情况下，对刘承恩的各项损失，该院核算为：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该院确定该项损失金额为23918.57元；误工费，刘承恩未提供单位开具的因误工减少收入的证明，且其主张的误工费数额高于个税起征点，亦未能提交完税证明，故该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间及刘承恩的伤情，按照个税起征点标准（5000元/月），该院酌情确定该项损失金额为22500元（4.5个月x5000元/月）；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间，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该院酌情确定该项损失金额为6750元（45天x150元/天）；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间及刘承恩所受伤害的具体情况，该院酌情确定该项损失金额为2250元（45天x50元/天）；交通费，根据刘承恩就医次数及距离，刘承恩现主张606元，该院不持异议；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刘承恩的住院天数，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该院酌情确定该项损失金额为1400元（14天x100元/天）；残疾赔偿金，现刘承恩主张该项损失135980元，该院不持异议；病历复印费，根据刘承恩提交的收据，该院酌情确定该项损失金额为92.8元；衣物损失赔偿金，刘承恩未提交衣物的购买记录及相关票证，该院根据衣物的受损情况酌情确定该项损失金额为1000元；鉴定费5250元。关于刘承恩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刘承恩父母均有退休金，故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因该笔费用尚未发生，该院不予支持，费用实际发生后，刘承恩可另行主张；关于刘承恩主张的住院护理用品费，刘承恩提交的发票货物名称显示为“食品”，该院亦支持刘承恩主张的护理费及营养费，故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经计算，上述各项损失总额为199747.37元。根据上述责任比例，范晓丹应承担的损失赔偿额为99873.69元。故刘承恩所主张损失中，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范晓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刘承恩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病历复印费、衣物损失赔偿金、鉴定费共计99873.69元；二、驳回刘承恩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刑终340号刑事裁定书载明：“范晓丹在301室门口因邻里纠纷与刘承恩发生口角后互殴，在互殴过程中致刘承恩头部和嘴部受伤。……鉴于刘承恩一方存在一定过错，可对范晓丹酌予从轻处罚……”一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刘承恩“你方提供的劳动合同期限是2015年5月31日，后续你从事什么工作。”刘承恩答：“后续我集团成立管理公司工作为总经理，正在筹备之中，这期间的薪水为税后3万，奖金另算。”一审法院询问“单位是否出具工资减少证明”，刘承恩答：“没开，直接跟公司打电话说的，公司直接打到银行卡中没有工资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生效刑事裁定中，已经认定双方因邻里纠纷发生口角后互殴，在互殴过程中致刘承恩头部和嘴部受伤。基于以上情况，并综合本案证据以及庭审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刘承恩与范晓丹均有过错，双方各应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刘承恩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性质认定错误以及责任划分比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刘承恩的误工费数额，本院认为依据刘承恩的陈述，其受伤期间有固定收入，但未并提供受伤期间单位开具的因误工减少收入的证明，而且其主张的误工费数额高于个税起征点，亦未能提交完税证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间及刘承恩的伤情，按照个税起征点标准（5000元/月），该院酌情确定该项损失金额为22500元（4.5个月x5000元/月）并无不当。刘承恩主张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并且认为其误工损失不能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系在受害人无固定收入情形下的误工费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刘承恩主张其有固定收入，因此，本案不宜适用前述规定确定刘承恩的误工费。关于后续治疗费用，刘承恩并未提供相应的医疗证明，明确必须进行的后续医疗项目，并且其提供的北京拜博口腔医院有限公司诊疗计划单并非三甲医院的医疗证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后续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为由对其该项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其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一审法院对刘承恩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刘承恩上诉主张，本案应当按照非财产案件标准缴纳案件受理费，对此，本院认为，在身体权、生命权、健康权受到损害提起诉讼要求赔偿的案件应当按照财产类案件标准收费，经本院审核一审法院按财产类案件收取本案受理费正确，但收取的费用数额有误，本院予以调整。刘承恩关于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严重超审限审理本案的理由，本院认为由于本案审理期间多次启动鉴定程序，并且曾经向公安机关调取过有关材料，而且本案审理过程中遭遇新冠肺炎疫情，经本院审查在扣除相应的审限后，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未超过法定审限，刘承恩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刘承恩关于一审法院庭审程序不规范的上诉理由，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刘承恩的其他上诉理由，要么没有证据支持，要么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刘承恩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152元，由刘承恩负担8556元，由范晓丹负担15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54元，由刘承恩负担（已交纳3150元，余款60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睿审 判 员  唐述梁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颜金书 记 员  段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