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皖02行终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佩娣，女，195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委托代理人胡雪芬，安徽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蒋志慧，安徽纬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芜湖市鸠江区政通路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200MB157599XK。法定代表人金玉峰，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米林楠，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程志翔，安徽闻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芜湖市三山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峨桥路三华山安置小区门面房1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8788568063C。法定代表人柯莹，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迪杰，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钱玉洁，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佩娣因与上诉人芜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芜湖自然规划局）、原审第三人芜湖市三山建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山建投公司）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行初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9年11月，汪宗道、汪宗芳与拆迁单位签订《三山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根据该协议，汪宗道、汪宗芳的安置房为龙湖安置小区D区14#楼1单元102室。2010年9月17日，汪宗芳死亡。2012年2月17日汪宗道与汪佩娣在汪道友等三名见证人的见证下签订了《房屋赠与合同》，该合同载明：1、甲方与乙方系养父女关系，甲方配偶已去世多年，无子女；甲方之弟汪宗芳2010年9月18日（实际为17日）去世，无配偶及子女。2、甲方与汪宗芳共同所有龙湖安置小区D区14#楼1单元102室房屋及地下室，甲方依据《继承法》相关规定，继承汪宗芳财产部分，该房屋现属于甲方个人所有。3、甲方自愿将上述房屋赠与乙方，乙方接受该房屋；……；9、赠与人赠与上述房屋后，受赠人应当照顾赠与人的日常起居生活。2012年3月1日，汪宗道死亡。2019年1月2日，汪佩娣向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龙湖安置小区D区14#楼1-102室拆迁安置房转移（赠与）登记，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认为安置房转移登记需由安置房所有人与安置权利人共同申请，汪佩娣未提交拆迁安置转移登记材料；因赠与引起不动产权利转移的，由赠与人与受赠人共同申请转移登记，汪佩娣未提交汪宗芳所有不动产权利归汪宗道继承的材料及汪宗道不动产权利继承人材料。故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向汪佩娣作出《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对汪佩娣的申请不予受理。另查明，三山区龙湖新城（龙湖安置小区）D14#楼1单元102室房屋于2017年12月23日办理了初始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三山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还查明，芜湖市三山区龙湖街道龙湖新城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20年2月所出证明载明原告汪佩娣系汪宗道的养女，汪宗芳养侄女，汪佩娣在汪宗芳、汪宗道在世期间照顾了他们日常起居，并进行了养老送终。该证明上有王道发、王道仓、王道生、杨邦道、杨良森五位当地居民的签名。原判认为，我国实行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制度。芜湖自然规划局是芜湖市行政区域内的房屋权属登记工作主管机关。芜湖自然资源规划局作为本市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具有对城市房屋权属进行登记，制作并向房屋所有人核发房屋权属证书，确认房屋所有权的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赠与合同》性质的认定，是应认定为赠与合同还是遗赠扶养协议。认定合同的性质，不仅应看合同的名称，主要还应看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从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该合同除约定了赠与人汪宗道自愿将涉案房屋赠与给汪佩娣外，该合同第九条还明确约定了汪佩娣照顾赠与人汪宗道日常起居生活的义务，另根据赠与人与被赠与人所辖居委会所提供证明，被赠与人汪佩娣为赠与人汪宗道养女，为涉案房屋共有人汪宗芳养侄女，被赠与人汪佩娣在汪宗道、汪宗芳在世期间均照顾了其日常生活起居，安排了送葬和后事，履行了合同义务。故该合同具有遗赠抚养协议的特征。根据该合同的特征，其通过遗赠取得案涉安置房符合单方向申请房屋登记的法律规定。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为登记机关，负有审慎审查义务，虽然汪佩娣是以名义上的赠与申请转移登记，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2019修正）》第十五条之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受理不动产登记申请后，还应当对权属来源材料或者登记原因文件与申请登记的内容是否一致进行查验。具体到本案，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在收到汪佩娣转移登记申请后，应仔细审查权属来源材料或者登记原因文件与申请登记的内容是否一致，在申请人申请登记的内容与登记原因文件不一致时，应根据便民、利民原则，履行告知并要求其更正义务，不予受理显属不当。据此，案经原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芜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所属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9年1月2日作出《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二、责令被告芜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本判决书发生效力后15日内履行对汪佩娣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进行受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芜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上诉人汪佩娣上诉称，1、一审法院适用《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当判决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为上诉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而非仅仅予以受理；2、案涉房屋初始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第三人应当协助上诉人办理权属登记手续。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责令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为上诉人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责令第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芜湖自然规划局上诉称，一审判决撤销上诉人所属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2019年1月2日作出的《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予受理告知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当初申请登记的是赠与登记，如果认定为遗赠扶养协议应当由被上诉人另行申请登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受理不动产登记申请的，应当按照下列要求进行查验：（一）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与申请登记的不动产状况是否一致；（二）有关证明材料、文件与申请登记的内容是否一致；（三）登记申请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知，不动产登记机构在受理当事人申请后，并非直接予以登记，还需对申请人提供的材料进行查验，审核是否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故不动产登记是需要调查和裁量的行政行为。本案中上诉人汪佩娣向芜湖自然规划局申请的不动产登记属于转移登记，芜湖自然规划局需依照上述条例规定，履行查验程序，最终能否完成转移登记尚需行政机关行使判断权和自由裁量权，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成立，被告违法拒绝履行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不予答复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依法履行原告请求的法定职责；尚需被告调查或者裁量的，应当判决被告针对原告的请求重新作出处理”，本案不能直接判令上诉人芜湖自然规划局作出登记行为，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芜湖自然规划局15日内履行对汪佩娣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进行受理并无不当。二、涉案《房屋赠与合同》实为遗赠抚养协议，上诉人汪佩娣向上诉人芜湖自然规划局申请的是转移（赠与）登记，芜湖自然规划局在查验权属来源材料或者登记原因文件与申请登记的内容是否一致后，认为上诉人汪佩娣不符合赠与登记的情形，为避免程序空转，本着便民、利民的原则，理应要求上诉人汪佩娣更正登记原因，而非直接不予受理。因涉案房屋初始登记时房屋所有权人为原审第三人三山建设公司，现该遗赠抚养协议约定房屋产权归属上诉人汪佩娣，三山建投公司应负有协助上诉人汪佩娣办理转移登记之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汪佩娣和上诉人芜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万荣审判员  徐 琳审判员  查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胡小燕书记员王慧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