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初8号 原告（反诉被告）:胡新民,男,汉族，1958年3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兵，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安徽省华博燃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工业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杨新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旗，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方明，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新民因与被告安徽省华博燃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博公司）合作协议纠纷一案，本院2017年11月17日立案，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7)皖16民初469号民事判决。胡新民、华博公司均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民终616号民事判决。胡新民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1167号民事裁定，指令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皖民再1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民终616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7)皖16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重审期间，华博公司提起反诉。胡新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兵、华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新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新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博公司立即支付胡新民股本金329.5479万元，合伙收益1498.2656万元（具体收益依据房屋价值双方鉴定及建设成本司法鉴定审计结果最终确认），逾期分配收益的利息损失516.8142万元（计算至2019年底），筹资本息981.64万元，违约金200万元。以上合计3526.2677万元；2.判令华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7年9月底，华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新华通过朋友找到胡新民，告知华博公司使用的位于谯城区东侧（丘号0130210075）一块土地，急需缴纳土地出让金329.5479万元，如2007年9月30日之前无法缴纳上述土地出让金，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将代表政府无偿收回该块土地。后经过多次协商，双方于2007年9月29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双方商定共同出资合作，华博公司以土地及地上房产作价170万元，作为股本金，而胡新民以现金329.5479万元作为股本金，双方分配利润各50%。另外协议对合作的资金筹措、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条款均作出了约定。签订协议当日，胡新民依法缴纳了329.5479万元土地出让金。胡新民缴纳土地出让金后，华博公司随后将土地使用权办理在自己名下，胡新民依约多方筹借资金，先后向项目中投入1000余万元，项目于2013年底动工，2016年9月22日房屋建成（产权证记载日），房屋建成后华博公司背着胡新民，独自办理了房屋产权证，现己对外出租，且已收取租金，当年年底在徽商银行办理2200万元抵押贷款，用于华博公司生产经营。胡新民在项目结束后，多次要求华博公司共同对项目进行结算，但华博公司借口胡新民筹借资金利息过高，拒绝结算，胡新民投入1000多万的巨额资金，债台高筑，但是从项目中至今没有拿到一分钱回报。华博公司在合作过程中多次出现了违约行为:没有按照双方合作协议的规定将土地使用权转至亳州市巨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未经合作方同意，擅自以合作土地、合伙建成的房产抵押贷款，挪作私用；未能及时开发项目，拖延长达6年之久；刻意隐瞒胡新民办理了房屋产权证。2012年6月15日亳州市液化气总公司变更为亳州市华博燃气公司，2014年11月26日亳州市华博燃气公司变更为安徽省华博燃气股份有限公司。 华博公司辩称，一、胡新民要求华博公司支付股本金329.5479万元违背合同约定，缺乏法律依据。如胡新民所述，329.5479万元是基于合作协议出资的股本金，同样华博公司以土地作为股本金共同推进项目建设，利润各按50%分配。双方合作合同的主要内容已经履行完毕，完成合同任务的主体主要是华博公司，胡新民只履行了一小部分筹资义务，其余由华博公司完成。胡新民无权要求华博公司支付其股本金329.5479万元。二、胡新民要求享有合伙收益1498.2656万元缺乏依据。1.案涉项目未经清算，无法确定利润及金额。华博公司多次与胡新民就项目出资等事项进行协商，因双方对具体出资金额及利息承担以及分配比例等无法达成一致，导致项目清算无法完成。在未经清算确定具体利润的情况下，本案无法进行进一步处理，胡新民不向法院申请进行项目清算，而单方依据所谓双方协商的房产销售价格及存在有争议的投资金额计算项目利润，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2.如需分配利润，也应考虑双方实际出资比例及违约情况确定利润分成。合作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项目开发所需资金及费用，由胡新民筹集，这是其主要合同义务。案涉项目开发总建设投资1649万余元，胡新民仅投资592万元，占35%。根据协议约定，华博公司除了提供土地，并无出资义务，但在胡新民没有能力继续出资的情况下，为了使项目不烂尾，华博公司只得自行筹资1000余万元。华博公司被迫代行了胡新民的主要合同义务，胡新民还要求按合作协议约定的利润分配比例进行分成，违背了公平原则，也不符合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省高院裁定认定华博公司投入949万元，华博公司认为存在漏算部分，建房总投入应该是1649余万元，华博公司投入有1057万元。利润分配应当按照各自实际出资比例确定利润分配比例（65:35）。如考虑到胡新民严重违约，则分配比例不应超过30%，才能体现公平原则。三、胡新民主张的滞纳金516.8142万元，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胡新民以不可能被支持的股本金329.5479万元及合伙收益1498.2656万元作为本金，按照年息8.7%计算39个月，得出滞纳金616.8142万元，没有任何依据，应被依法驳回。四、胡新民要求华博公司支付筹资本息981.64万元，没有依据。胡新民自述仅筹资592万元用于项目建设，其余筹资均为华博公司所为。按照合同约定，筹资及费用摊入项目成本，即便胡新民筹措了592万元，也是项目成本，其无权要求华博公司进行支付。华博公司也筹措了1000余万元建设资金用于项目建设，同样应摊入项目成本计算利息。五、胡新民主张违约金200万元无事实依据。合同履行过程中，真正违反合同约定的是胡新民，华博公司不但积极配合办理各项项目建设手续，还代胡新民完成了大部分筹资义务，华博公司不但没有违约，反而超额完成了任务。六、关于50%产权及租金收益。省高院再审裁定认为胡新民请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50%产权和租金利益缺乏合同依据。胡新民仍提出相关租金要求，而且是按照50%比例进行主张，显然不能得到支持。应依法驳回胡新民的诉讼请求，对案涉项目在清算后按照双方实际出资比例并考虑到胡新民严重违约确定合理的利润分成。 华博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胡新民向华博公司支付违约金1227万元（1057万元+170万元）；2.判令胡新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签订案涉合作协议后，华博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配合办理各项建设手续，胡新民按照约定陆续筹措资金进行建设，当筹措592万元资金后没有能力继续筹措资金，建设项目面临搁浅和烂尾风险。华博公司在没有此项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被迫进行资金筹措，使得项目建设得以继续进行，并在2016年完成房屋建设。根据统计，华博公司共计筹措资金1057万元进行项目建设，再加上土地作价170万元投入，共为项目投入1227万元。胡新民怠于履行筹措资金义务，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按照双方合作协议第九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向华博公司支付不少于投资额度的赔偿。 针对华博公司反诉，胡新民辩称，一、缺乏合同依据。在项目执行中未出现合作协议内容以外的因素，华博公司从未提出过任何不同意见，更没有签订什么补偿合作条款，赔偿当然无从谈起。二、华博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土地使用权转至亳州市巨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华博公司违背约定私下将土地使用权办至华博公司名下，由于华博公司严重违约，给胡新民筹资带来了巨大困难。即便如此，胡新民多方自行筹资600多万元。依据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胡新民经与华博公司协商后，利用双方投资的土地使用权和已建房产使用权作抵押，加上胡新民的担保，方取得贷款并投入到项目建设中，并非华博公司自行筹资。三、曲解合同约定。合作协议第九条约定，否则应向对方支付不少于投资额度的赔偿，华博公司错误的将投资额度理解为筹资额度。依法应驳回华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再12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胡新民请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50%产权和租金利益216.3万元，缺乏合同依据，难以支持。在省高院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除华博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和地上房屋作价170万元、胡新民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329.5479万元外，合建房屋共投入1541.432943万元，其中胡新民投入592万元，华博公司投入949.432943万元。上述事实确认后，华博公司又认为还存在漏算费用，但胡新民持有异议。对胡新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应在已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进一步查明工程建设总成本及其资金来源，目前房屋价值及增值数额，结合合同约定和双方实际情况，判定支持与否。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华博公司主张对案涉项目建设投入存在漏算费用问题。华博公司主张漏算费用共计44.3267万元，其中（1）由华博公司作为担保人为安徽泰源建筑有限公司（简称泰源公司）偿还转为工程款的借款利息15.66万元；（2）2015年7月11日和12月16日分别付石振波修水泥路面10万元和3万元，计13万元；（3）代胡新民支付梁大力利息24667元；（4）起诉鑫瑞麒医院欠2018年房租诉讼费1万元；（5）在省高院二审调解中，胡新民谈到华博公司有一笔高利息12.2万元没有依据，不应该从华博公司投资款中减去。本院经审查，第一，泰源公司与华博公司就承包案涉香樟会所快捷酒店事宜达成协议，协议上有胡新民签名，后泰源公司与华博公司签订担保贷款转工程款协议，在该协议中明确转为工程款的担保借款不含利息，泰源公司应保证付清2016年2月底前所有利息。故华博公司主张利息属于漏算款项证据不足，华博公司支付的担保借款利息，可以向被担保的债务人进行追偿；第二，华博公司主张支付石振波修水泥路面款13万元，胡新民不予认可，认为其中3万元是暂借款，如果把费用打入整个成本，出具的应该是工程款收据。华博公司提交证据系泰源公司的两张格式收款收据，不在省高院确认的投入1541.432943万元款项范围之列，故应予认定；第三，华博公司主张代胡新民支付梁大力利息24667元，胡新民不予认可，认为应当另案起诉。故即便华博公司代胡新民支付梁大力利息24667元，华博公司享有对胡新民进行追偿的权利，华博公司主张属于漏算的投资成本，缺乏合同依据；第四，关于华博公司主张起诉鑫瑞麒医院欠2018年房租诉讼费1万元，属于华博公司对房屋进行租赁经营产生纠纷所发生费用，与合作协议内容并无直接关联，不宜计入投入成本；第五，关于华博公司主张的12.2万元利息不应从华博公司投资款中扣减问题。双方所签合作协议约定，项目开发所需的资金及费用，由胡新民筹集，摊入项目成本，还约定除去所有投资，含股本金及所有税、费及建设成本等，其所产生的纯利润各50%。本案实际上双方各有投入，按照以上约定，基于对建设项目利润的商业判断，并未明确各自投入成本利息属于项目建设成本。故华博公司主张其投入成本利息属于项目建设成本，依据不足。综上，房屋建设总成本应确定为1541.432943万元+13万元=1554.2432943万元，华博公司投入949.432943万元+13万元=962.432943万元。2.关于案涉房屋价值及账目问题。胡新民向本院提出对案涉争议房产进行价值评估和对涉案房产建设过程中的全部财务收支账目进行审计。华博公司和胡新民均认可涉案房屋价值5300万元，胡新民不再申请对房屋价值进行鉴定。本院对涉案房屋价值5300万元予以认定。对于申请账目审计问题，胡新民认为通过法庭调查本案的账目已经比较清晰，没有必要再进行审计，额外增加成本，本院予以认可。3.如何计算案涉房屋建设收益。华博公司认为胡新民要求退还股本金和利润分配，所谓的收益不具备合同约定的条件。胡新民认为华博公司土地作价170万元，筹资949.432943万元，合计1119.432943万元，胡新民支付土地出让金329.5479万元，筹资592万元，2016年付息262.4879万元，合计1184.0358万元，双方合计投资2303.468743万元，产生收益为5300万元-2303.468743万元=直接利润2996.5312元。从案涉协议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筹资利息应计入各自投资成本，胡新民主张各自筹资利息计入建设成本合同依据不足。案涉房屋建设收益，即利润应为5300万元-170万元-962.432943万元-329.5479万元-592万元=3246.019157万元。 经审理查明：亳州市液化气总公司系私营企业，成立于1998年4月24日，该企业名称于2012年6月15日变更为亳州市华博燃气有限公司，2014年11月26日由亳州市华博燃气有限公司变更为安徽省华博燃气股份有限公司。 2007年9月29日，亳州市液化气总公司（甲方）与胡新民（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内容：一、为及时交纳甲方所占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邀约乙方出资329.5479万元，共同取得甲方所占用的出让土地使用权。二、甲方现有资产作价170万元（含土地及地上房产），作为参与合作开发的股本金。乙方以现金329.5479万元参与合作开发的股本金，以股份制的形式共同开发该地块，除去所有投资(含股本金及所有税、费及建设成本等)后，其所产生的纯利润各50%。三、因项目开发的需要，甲方应及时搬走地上的一切原有生产设备，乙方不作任何赔偿。或者甲方已收购其他气站需要资金时乙方借给甲方80万元，待以后还本及分配利润中从甲方股本中扣除。四、为该项目能顺利进行及开发的需要(乙方指定将土地使用权转至亳州市巨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因乙方指定错误，愿包赔所有费用)，该土地使用权在办证时，甲方负责将该用地企业名称变更为亳州市巨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唐公司），且土地的性质变更为综合用地或商住用地。甲方同意在项目没有开发前将地上的建筑物及设备抵押给乙方。乙方不承担甲方公司及个人所欠的任何债务。土地证变更到乙方指定公司名下后，乙方不得单独用土地使用证抵押贷款。需经甲乙双方同意后，方可抵押贷款，否则乙方承担违约金329.5479万元。五、若因甲方原因致使该项目超过一年未予动工，甲方应支付乙方土地使用租金每年50万元。甲方保证在办理齐全项目动工手续时，拆迁现有液化气设备，不影响施工。否则愿包赔乙损失100万元。六、项目开发所需的资金及费用，由乙方筹集，摊入项目成本。七、甲、乙双方同意，合作的土地不作项目开发而整件出售时，利润所得仍按第二条分配。八、甲、乙双方共同参与项目的开发与管理，但在该项目产品定位及定价，建筑商的选择等事项均由乙方负责。经双方同意后方可执行。经乙方推荐、甲方认同，聘用会计一名。在项目未取得利润时，甲、乙双方都不得领取任何费用及报酬。九、如在合作中遇到未列入协议内容的因素出现，或甲乙两方意见不能统一时，在不违背或不影响合作体运行和利益的前提下协商解决，否则应以维护本合作体的一方的意见为主，作为补充合作条款与原协议条款有同等效力，并执行。任何一方不得违背约定。否则应向对方支付不少于投资额度的赔偿。十、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方各执一份，并在签字后生效。合作协议签订后，胡新民按照约定缴纳了329.5479万元土地出让金。2007年12月14日，亳州市液化气总公司取得了0011798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0年3月16日，亳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发改投资【2010】93号《关于香樟会所快捷酒店项目备案的通知》同意亳州市液化气公司按照城市总体规划要求建设香樟会所快捷酒店工程。因企业名称变更，2012年11月6日，亳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同意将项目建设单位调整为亳州市华博燃气有限公司，2013年1月7日，亳州市华博燃气有限公司取得亳国用（2013）第01001号案涉土地使用权证。2013年4月11日，亳州市华博燃气有限公司取得该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3年12月31日，取得该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4年4月9日，取得该项目施工许可证。 2013年12月6日，亳州市华博燃气有限公司与泰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由泰源公司承建香樟会所快捷酒店工程。杨新华、胡新民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亳州市华博燃气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016年7月8日香樟会所快捷酒店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9月22日，华博公司就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取得皖（2016）亳州市不动产权第0006046号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权利人为华博公司，不动产单元号：341602、002012、GB00032、F00010001,权利类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权利性质：出让/市场化商品房，用途：商服用地/商业服务，共有宗地面积5398.30㎡/房屋建筑面积6317.21㎡。双方当事人认可该目前房产价值5300万元。 另查明，合建房屋投入共计1554.2432943万元，其中胡新民投入592万元，华博公司投入962.432943万元。案涉房屋建成后，华博公司将涉案房屋出租，2016年租金210万元，每年租金递增6%。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胡新民与华博公司之间存在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2.胡新民、华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胡新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4.华博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一、关于胡新民与华博公司之间存在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问题 胡新民主张本案应为合伙纠纷，虽然案涉协议名为合作协议，但双方明确约定了共同出资，共担风险，符合合伙协议的特征，本案不属于合作建房合同纠纷，因为没有一方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双方所建房属于自建房，不属于商品房，不属于房地产合作开发的范畴。华博公司主张省高院民事裁定案由是合作建房合同纠纷，从合作协议内容看是合作开发建房协议，当初是想利用华博公司的土地共同建房对外出售，获取利润，然后进行利润分配，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是合作建房协议。本院经审查，双方当事人所签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根据案涉协议内容约定，确定胡新民与华博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建房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二、关于胡新民、华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问题 胡新民主张华博公司未有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将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具有开发资质的巨唐公司名下，且华博公司筹集资金是以双方共有土地使用权及共有建成的房屋抵押贷款进行的资金筹集，并非自有资金，存在违约行为。华博公司主张合作协议约定所有项目开发资金由胡新民筹集，胡新民并未实际履行，严重违约。从涉案双方合作建房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胡新民与华博公司为实现涉案房屋建设目的，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能够配合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积极创造有利涉案房屋建设的条件。胡新民及时交纳土地出让金，履行了部分资金筹集、参与了涉泰源公司补充协议的签订、现场管理、相关工程款的支付、房屋出租等事宜。华博公司积极申请项目建设、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并进行部分项目建设资金的筹集。对土地使用权未登记在巨唐公司名下及项目开发所需资金并非胡新民全部筹集，在房屋建成前合作协议实际履行期间，双方并无争议，应视为该约定内容已由双方认可发生了实质性变更。双方当事人主张对方存在违约行为均不能成立。 三、关于胡新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问题 胡新民与华博公司虽存在合作建房合同关系，但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巨唐公司名下。案涉房屋建成后取得不动产权证，登记在华博公司名下，华博公司系房屋所有权人并对房屋进行出租，已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胡新民要求华博公司支付股本金329.5479万元、筹资本金592万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中约定除去所有投资后，所产生的纯利润各50%，华博公司主张不应按照该约定比例分配，未有提交双方就该约定已进行变更达成合意的证据。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按照该约定进行利润分配，对华博公司一方并未有明显不公平。对于案涉目前房屋价值扣除双方投资后的增殖部分，胡新民应分配数额为3246.019157万元×50%=1623.009579万元。胡新民主张的筹资利息应由华博公司支付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华博公司应支付胡新民款项数额为329.5479万元+592万元+1623.009579万元=2544.557479万元。华博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进行不动产权登记，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案涉房屋建成后已由华博公司出租并取得收益。胡新民主张华博公司取得房屋所有权后就应该进行利益分配，请求华博公司应自2016年10月1日开始支付股本金及收益利息，综合考虑当事人共同已认可房屋价格和华博公司取得租金收益时间及金额逐年递增的实际，可予支持。截止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四、关于华博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问题 案涉合作协议实际履行后，已由华博公司取得项目房地产权，华博公司投入已计入项目成本。华博公司因胡新民违约应支付其为项目建设筹措资金及土地作价款1227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胡新民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华博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省华博燃气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胡新民2544.557479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胡新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安徽省华博燃气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7899元，由原告胡新民负担194386元，由被告安徽省华博燃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51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安徽省华博燃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7710元，由反诉原告安徽省华博燃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文伟 审 判 员  沙启峰 人民陪审员  雅 青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高辛冉 书记员韩振宇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规定用特定形式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六十条当事人约定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