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嘉泽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嘉兴路195号。 法定代表人：屈剑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皖强，男，1959年12月8日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锐，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信达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环保产业园即一支路12号。 法定代表人：周加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静，山东万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英杰，山东海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市嘉泽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信达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6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信达公司承担本次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一、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1.一审是适用简易程序而不是普通程序开庭，共开庭二次，开庭地点均是在一审法院325室，而不是在法庭，审理过程也无监控录像，审理时325室除了一名法官和一名书记员外，就是双方出庭人员，并无任何人民陪审员参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61条第3款“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由审判员独任审判，书记员担任记录”的规定，一审适用的是简易程序。2.一审法院将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时并未依法通知嘉泽公司，严重进反法定程序，属于“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3.一审开庭过程中，审判员给信达公司代理人提供食品，既违反法庭秩序，也证明法官与信达公司代理人之间存在特殊关系，嘉泽公司因此对一审法院能否公正审理存疑。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只有嘉泽公司指定人员卢洪祥经理签署的单据才能作为双方确认货物数量和结算有效的合法凭证。1.双方合同第四条(一)项规定：供货数量验收，订货人和供货人均以发货单为验收和结算的凭证。2.合同第四条(二)项规定订货人指定的、在收货单上签字的人，均视为法定代表人授权及确认。订货人指定卢经理(卢洪祥经理)负责本工程验收和结算事宜。3.从信达公司出示的众多发货单看，没有一份是嘉泽公司指定人员卢经理签署的，而都是张皖胜等其他7-8人签署的。信达公司事后长达二年多也未要求与卢经理就供货数量进行核对和结算。4.一审法院在2017年11月14日开庭时也向信达公司释明了相关意见，在双方均已明确约定验收结算人员的情况下，只有合同约定的、嘉泽公司指定人员的签字方才对嘉泽公司有效。根据上述四点，嘉泽公司认为，信达公司提供的、有张皖胜未经嘉泽公司授权就签字的核对单对嘉泽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三、一审法院关于“合同约定其(即张皖胜)为信达公司验收结算人，明显是笔误”系错误推定。1.如仅仅是嘉泽公司或信达公司一方持有的合同第十条中有关于张皖胜代表信达公司进行验收和结算，尚有笔误的可能性。现双方的合同中均有此约定，而该合同系信达公司作为一个混凝土公司反复多次使用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系青岛市的混凝土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第41条的规定，如果在合同约定中存在歧义或不合理性，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一方的解释。2.合同10.1项规定“供货人指定以下代表人作为本工程混凝验收和结算等相关事宜”，下面表格中填写了“张皖胜”姓名，明确了“张皖胜”为信达公司进行验收和结算的人员。3.嘉泽公司是在合同第4页第四条中指定卢洪祥经理为验收结算人，而信达公司是在合同第9页第十条中指定张皖胜为嘉泽公司的验收结算人，手写约定的位置相差甚远，故不存在笔误的可能性，只能证明合同双方均认可张皖胜代表信达公司行使验收结算权。四、一审判决关于“张皖胜作为嘉泽公司实际约定的货款结算人向信达公司签字确认667172元混凝土用量核对单，系代表嘉泽公司进行货款结算的职务行为”的认定，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1.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了卢洪祥经理为嘉泽公司指定验收结算人，除此之外嘉泽公司未授权任何人为验收结算人。2.张皖胜系嘉泽公司的工作人员无误，但其仅仅系嘉泽公司在施工工地看场地的普通工作人员，也不是该工程的负责人员(如项目经理等)，嘉泽公司也从未授权张皖胜代表嘉泽公司签署验收和结算文件，也没有以其他方式告示信达公司授权张皖胜代表嘉泽公司进行验收结算，故张皖胜在发货单签字并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仅仅只能证明信达公司发了货，但并不能证明信达公司所发混凝土全部用于嘉泽公司百合花园工地。3.根据合同第十条约定，张皖胜在“混凝土用量核对单”上签字属于代表信达公司的签字行为，该对账单系信达公司单方面内部统计资料，而不是合同约定的与嘉泽公司进行结算的依据，该核对单对信达公司有效，而对嘉泽公司无效。4.嘉泽公司补充证据一、证据二，证明同样是向嘉泽公司百合花园工地供应混凝土的青岛中和基业建材有限公司和青岛永钢混凝土有限公司均是按照合同约定与嘉泽公司指定验货和结算人员卢洪祥经理进行对账结算。与此同时，该二份证据也证明卢洪祥经理就在工作现场，可以与信达公司进行验收结算工作。五、张皖胜在信达公司“工程用砼量核对单”上签字也不构成表见代理。1.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由于本人的行为，造成了足以使善意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与善意第三人进行的、由本人承担法律后果的代理行为。表见代理最重要的客观构成要件为即基于本人的过失或本人与无权代理人之间存在特殊关系，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无权代理人享有代理权而与之为民事法律行为，代理行为的后果由本人承受的一种特殊的无权代理行为。2.通常情况下，行为人持有被代理人发出的证明文件，如信达公司的介绍信、盖有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有被代理人向相对人所作法人授予代理权的通知或者公告，这些证明文件构成认定表见代理的客观依据。对上述客观依据，依合同法第49条的规定，相对人负有举证责任。3.结合本案，信达公司除了重复陈述“张皖胜系上诉人员工”外，未举出其他任何客观证据证明张皖胜与嘉泽公司之间存在特殊关系并使信达公司有理由相信张皖胜享有代理权的行为。在合同双方已经明确约定卢洪祥经理为嘉泽公司的验收结算人员的情况下，在信达公司未举出其他证据证明嘉泽公司的什么行为让其误认为张皖胜享有签字权的情况下，张皖胜的签字不构成表见代理。六、信达公司与张皖胜签署的“工程用砼量核对单”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68条的规定，系无效法律行为。1.根据双方合同第十条规定，张皖胜系代理信达公司负责结算的指定人员，张皖胜无权再代理嘉泽公司与信达公司进行结算，除非双方同意或事后追认。2.早在2017年11月14日，在信达公司首次起诉开庭时，当嘉泽公司首次发现张皖胜代表嘉泽公司与信达公司对账结算时，嘉泽公司即向一审法院申明张皖胜不是嘉泽公司合同指定的验收结算人，对其在核对单上签字不予追认，证明其代理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的禁止性规定，其签字行为从其签字之时就无法律效力。七、根据2017年11月14日开庭时一审法院核对收货单要求，经核对嘉泽公司共收到信达公司供应的混凝土1890m3混凝土。1.在2017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要求拍照信达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并与嘉泽公司留存的发货单进行核对。后经核对，嘉泽公司实际收到的混凝土为：由嘉泽公司九人共签署了发货单181份，合计1911m3混凝土。2.根据建设单位委托审计初步结论，该工地混凝土使用量为2500m3左右，扣除青岛中和建材混凝土有限公司和青岛永钢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的600m3左右混凝土，信达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方量最多也约为1900m3左右。由此证明，信达公司向法庭提供的混凝土对账单所供混凝土数量与实际供应数量不符。八、信达公司的违约行为系导致双方结算纠纷的根本原因，故信达公司应对延期结算和扩大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1.在双方指定了验收和结算人员情况下，信达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将货物全部交予嘉泽公司指定人员、也未在交货后与嘉泽公司合同指定人员进行及时验收结算，造成双方之间因数量不能依法及时确认而结算困难，因而二次发生诉讼，故信达公司应该对纠纷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2.信达公司在2017年11月起诉并开庭后，又以所谓“名称错误”为由自动撤诉，撤诉后至本次再次起诉前从未要求与嘉泽公司进行对账，时间间隔近二年之久，信达公司应当对扩大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 信达公司辩称，一、合同文本中显示为卢经理，并非嘉泽公司所述的卢洪祥经理，此约定并不明确，且从涉案项目发货单、结算单等资料来看自始至终未见嘉泽公司所述的卢洪祥经理的签字且信达公司从未与卢洪祥有过联系。二、尽管张皖胜相关信息出现在供货人结算验收条款项下，但根据嘉泽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涉案合同该条款项下亦有张皖胜相关信息，说明嘉泽公司对张皖胜就涉案项目的结算等行为是认可的，同时张皖胜出现在涉案合同中，其身份只有一种可能性，即嘉泽公司的验收结算人。其次，嘉泽公司已承认张皖胜是其工作人员，且张皖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代表嘉泽公司签收信达公司出具的混凝土发货单、对账单，也进行了涉案合同混凝土的实际验收结算工作，如仅依据张皖胜相关信息出现在供货人结算验收相关条款项下就认为张皖胜无权代表嘉泽公司进行结算，与逻辑不通，于常理不符。况且合同第四条供货验收方式第（二）款明确约定订货人指定的任何一个在收货单上签字的人，均视为法定代表人明确的授权及确认，由此可见张皖胜等人在发货单及对账单上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且嘉泽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通过公司账户向信达公司付款5万元，亦说明其对张皖胜对账签字行为的认可。三、嘉泽公司工作人员张皖胜已代表嘉泽公司与信达公司进行对账结算，且嘉泽公司也有付款行为，现嘉泽公司以双方不能及时结算为由拖延支付付款是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供货人的供货期间为2016年6月30日至2016年10月28日，当时合同约定的主供混凝土C15价格为230元，现根据青岛材价，混凝土C15价格已在500元以上（附《青岛材价》价格表一份）。且自供货至今已长达4年之久，嘉泽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给信达公司造成较大损失。 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泽公司支付信达公司货款617172元；2.嘉泽公司支付信达公司逾期货款利息损失（以欠付货款为基数自2017年1月20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庭审中信达公司明确逾期货款利息损失按双方合同约定标准计算，即2582.5总方量×3元×嘉泽公司逾期付款月份）；3.本案诉讼费用由嘉泽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31日，信达公司与嘉泽公司签订《预搅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约定信达公司为嘉泽公司供应“中航绿城理想城百合园室外景观工程”施工混凝土。方量单价为230元/平方米不等；供货数量验收，双方均以发货单为验收结算凭证；订货人指定的任何一个人在收货单上签字的人，均视为法定代表人明确授权及确认。以下代表人为本工程填写发货单据、对账单并按合同约定行使验货权利，并负责本工程混凝土验收、结算等事宜。该条款下方人员列表中注明人员为卢经理即卢洪祥；双方每月30日对账并签字确认工程量，订货人在45日内付货款的70%给供货人，在2017年1月20日前按实际方量付清商砼货款。订货人如不能按约定付款，每拖延一个月，按双方约定的商砼标号价格上浮3元/立方米，向供货人进行结算；供货人指定以下代表人作为本工程混凝土验收、结算等相关事宜。该条款下方人员列表中有嘉泽公司工作人员张皖胜署名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信达公司按约陆续向嘉泽公司供应混凝土，信达公司工作人员卢洪祥、张皖胜等在信达公司出具的混凝土送货单分别上签字，确认嘉泽公司收到各批次混凝土货物。嘉泽公司于2016年10月17日支付信达公司混凝土货款5万元。2016年11月3日，经双方对账核算，张皖胜代表嘉泽公司与信达公司签订混凝土用量核对单，确认信达公司共交付混凝土2582.5立方米，价款总计667172元。其中标号C15型、单价230元/立方米混凝土2016年10月17日之前交付方量为539立方米，价款合计123970元。2017年7月3日信达公司以“常州嘉泽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起诉要求其偿付货款617172元及违约金利息损失26661.6元。后信达公司申请撤回该案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嘉泽公司称，张皖胜确系其公司工作人员，但只是给公司看工地的。合同中张皖胜的签字是信达公司自己添加的。一审法院另查明，嘉泽公司提交其留存合同中，信达公司指定验收、结算人表格中亦有张皖胜署名签字。诉讼中，经一审法院主持，双方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及货款支付时间等多次协商，但最终未能达成调解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信达公司与嘉泽公司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嘉泽公司收到信达公司交付货物后应当及时按约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嘉泽公司辩称，合同约定卢洪祥为信达公司指定结算人，张皖胜为信达公司指定结算人。而张皖胜仅为嘉泽公司看工地的，其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即“混凝土用量核对单”对嘉泽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在嘉泽公司方留存的涉案合同中，信达公司指定结算人表格栏亦手写注明有张皖胜的名字，可以排除信达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与嘉泽公司工作人员张皖胜恶意串通，单方添加张皖胜为结算人并与之签署对账单的可能性。涉案合同中可添加部分仅有信达公司指定验收、结算人表格和嘉泽公司指定验收、结算人表格。在双方合同签订时，张皖胜名字出现在合同约定内容中，其身份仅有验收结算人这一种可能。而张皖胜实际为嘉泽公司工作人员而非信达公司工作人员，合同约定其为信达公司验收结算人，明显系笔误。且在之后合同履行过程中，张皖胜多次代表嘉泽公司签收信达公司出具的混凝土送货单、对账单，进行涉案合同混凝土的实际验收、结算工作。故张皖胜作为嘉泽公司实际约定的货款结算人向信达公司签字确认667172元“混凝土用量核对单”，系代表嘉泽公司进行货款结算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嘉泽公司承担。嘉泽公司该辩称理由与双方合同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及本案审理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合同履行过程中，嘉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月结算支付信达公司货款，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在2016年10月17日嘉泽公司50000元货款支付前，标号C15型、单价230元/立方米的主供混凝土应付价款为123970元，因此根据合同“在2017年1月20日前按实际方量付清商砼货款。每拖延一个月，按双方约定的商砼标号价格上浮3元/立方米”的违约条款约定，嘉泽公司自2017年1月20日起每月应付信达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约7068元[（总交付方量2582.5立方米-已付货款50000元÷230元/立方米）×3元]，折合嘉泽公司未付货款金额，违约金年利率约为13.74%（7068元×12月÷617172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24%最高利率标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并结合嘉泽公司涉案合同实际违约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其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以未付货款6171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74%标准，自2017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嘉泽公司货款付清之日止为宜。嘉泽公司辩称，信达公司于2017年撤回涉案债务诉讼，系故意放任经济损失扩大，对其本案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信达公司撤诉的直接原因是被告诉讼主体名称错误。即使信达公司之前撤回对嘉泽公司起诉，也是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嘉泽公司仍应当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及时向信达公司履行涉案货款支付义务。嘉泽公司该辩称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常州市嘉泽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青岛信达商砼有限公司货款617172元；二、常州市嘉泽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青岛信达商砼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171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74%自2017年1月20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青岛信达商砼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296元，由常州市嘉泽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嘉泽公司提交新证据：对帐单一份。拟证明嘉泽公司跟信达公司合同约定的卢洪祥经理就在项目工地上，其他供应材料公司也是在工地上和卢洪祥经理进行结算，不存在信达公司找不到卢经理的情形。信达公司质证称，本案未约定卢洪祥，只约定卢经理，未明确是哪个卢经理。并非新证据，且是嘉泽公司单方证据，与本案无关。该对帐单一审已经提交，并非新证据，以一审法院认定为准。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第4条第2项明确约定嘉泽公司指定的任何一个在签收单上的签字的人，均视为法定代表人明确的授权及确认。嘉泽公司留存的收货单中均由张皖胜签字验收，但嘉泽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向信达公司提出过异议，并据张皖胜签字确认的收货单向信达公司付款，应视为嘉泽公司对张皖胜签字验收货物的确认。虽《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第十条载明“供货人指定以下代表人作为本工程混凝验收和结算等相关事宜”，下面表格中填写的名字为“张皖胜”，但嘉泽公司庭审中明确表示张皖胜为嘉泽公司的工作人员，而对于信达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负有验收义务的应为嘉泽公司，信达公司指定嘉泽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验收结算明显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张皖胜为嘉泽公司货款实际结算人，签字确认667172元“混凝土用量核对单”系代表嘉泽公司进行货款结算的职务行为，并无不当。嘉泽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张皖胜的行为系代表嘉泽公司进行货款结算的职务行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嘉泽公司使用了信达公司的商砼，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嘉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嘉泽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双方提交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均列明了张皖胜为验收、结算人，不管系何人添加不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二审庭审结束后嘉泽公司提出的对张皖胜签名是否系其本人签署的申请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针对本案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第一次系独任审判，第二次庭审笔录列明了合议庭成员，按普通程序开庭进行了审理，嘉泽公司并未提出异议。经审查未发现一审法院存在其他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审理结果的情形，嘉泽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嘉泽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6元，由上诉人常州市嘉泽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