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1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飞龙，男，197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天强，男，199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格利斯材料科技（浙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平湖市曹桥街道勤安路19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MA29GCM763。 法定代表人：向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世荣，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佳斌，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飞龙、宋天强因与被上诉人安格利斯材料科技（浙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格利斯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4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飞龙、宋天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驳回安格利斯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安格利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宋飞龙、宋天强并没有任何侵害安格利斯公司名誉权的行为。根据名誉权侵权的构成要件，必须要行为人有损害特定人名誉的行为，以侮辱、诽谤为主要表现形式，以及必须要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首先，根据安格利斯公司提供的证据，其确认宋飞龙、宋天强所属公司与安格利斯公司之间存在销售合同关系，但作为卖方安格利斯公司并没有提供瑞典钢厂质保单和化验单等书面材料，因此宋飞龙、宋天强所属公司认为安格利斯公司涉嫌造假。此后，在交涉过程中，安格利斯公司承诺愿意退货退款,但却没有履行承诺，避而不见。因此宋飞龙、宋天强才找安格利斯公司要求进行后续处理，如果当时安格利斯公司能信守承诺也不会有纠纷发生，因此，宋飞龙、宋天强并没有侮辱、诽谤。宋飞龙、宋天强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并没有侵害安格利斯公司的名誉。 安格利斯公司辩称，法律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的方式侵害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一个责任认定，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有违法行为，违法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以及相关的主观过错的人。首先，宋飞龙、宋天强先向公安机关举报，在展览中心会展现场公开发表诽谤安格利斯公司名誉的言论，后在安格利斯公司现场公然拉横幅，内容涉及上当造假等攻击性的言词，又将横幅的照片公开散布在中国智造模具科技的一个485人之多的行业微信群中，并多次使用上当受骗维权，抵制不良商家，声讨造假者等不当言论，引发部分微信群跟帖声讨，导致安格利斯公司客户也对安格利斯公司产生了质疑和极大的影响，并且贬低了安格利斯公司品牌的社会评价，也严重影响了安格利斯公司的企业声誉和正常经营，发生了名誉受损的事实。宋飞龙、宋天强对此理应承担民事责任。其次，从公安机关提供的材料看，宋飞龙、宋天强的行为是有预谋，故意实施。其明知上述行为会产生的后果。宋飞龙、宋天强认为自己无过错，理由是买卖合同履行当中存在纠纷。但安格利斯公司自始至终都是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不存在上述情形。更何况宋飞龙、宋天强对此并没有通过司法诉讼解决争议，而是直接通过刑事举报安格利斯公司造假，试图让安格利斯公司的负责人受到刑事追责。在公安机关给出了明确结论后，依然不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争议。宋飞龙、宋天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本案发生名誉侵权的场所是公司现场拉横幅，以及在同行业多人微信群当中进行攻击性言论。在一定范围之内，特别是模具行业的从业人员，已经对安格利斯公司的企业道德产生了质疑，降低了公众对安格利斯公司的社会名誉和社会评价。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格利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飞龙、宋天强的行为构成对安格利斯公司的名誉权侵权，宋飞龙、宋天强立即停止侵权，采取措施删除其在中国智造模具科技论坛微信群中已发布并传播的涉案言论及图片；2.宋飞龙、宋天强通过中国智造模具科技论坛微信群及《新民晚报》、《嘉兴日报》、杂志《模具制造》（国际标准刊号：ISSN1671-3508，国内统一刊号：CN44-1542/TH）、杂志《模具工业》（刊号：ISSN1001-2168）以及安格利斯公司工厂所在地以显著的方式向公众声明涉案言论为不实消息，并对安格利斯公司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宋飞龙、宋天强赔偿因侵害安格利斯公司名誉权给安格利斯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4.宋飞龙、宋天强赔偿安格利斯公司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5.一审诉讼费由宋飞龙、宋天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飞龙、宋天强所在公司与上海安格利斯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有钢种模具钢材料销售合同关系。宋飞龙、宋天强曾以上海安格利斯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涉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犯罪、合同诈骗等向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报案。后上述控告均被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公安机关决定不予立案。2019年8月28日，宋飞龙、宋天强及案外人至安格利斯公司，由案外人拉内容为“上当！代理商维权（安格利斯还我们公道）！！！进口材料无法提供海关证明，涉嫌造假！！！”的横幅，宋飞龙、宋天强对横幅拍照，并将所拍图片及其它“上当受骗维权，请安格利斯解释”等图片发至中国智造模具技术论坛微信群。2019年8月30日，安格利斯公司以被寻衅滋事、损害商业信誉向平湖市公安局曹桥派出所报案。2019年10月8日，平湖市公安局对上述控告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2019年10月14日，安格利斯公司以宋飞龙、宋天强侵权其名誉权诉至法院。另查明，安格利斯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本案中，安格利斯公司关联方上海安格利斯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宋飞龙、宋天强之间有经济纠纷，但宋飞龙、宋天强并无证据证明安格利斯公司有涉嫌造假等行为。宋飞龙、宋天强以上当、安格利斯公司涉嫌造假等内容在安格利斯公司拉横幅、拍照并上传微信群，该行为足以对安格利斯公司社会评价降低产生影响，故宋飞龙、宋天强的行为损害了安格利斯公司的名誉权。结合宋飞龙、宋天强的侵权情节、侵权影响等因素，对安格利斯公司要求宋飞龙、宋天强赔礼道歉，并将道歉函发布在中国智造模具科技论坛微信群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安格利斯公司要求宋飞龙、宋天强在《模具制造》上进行刊登道歉函的诉请，法院认为，赔礼道歉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的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故安格利斯公司的该项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安格利斯公司要求宋飞龙、宋天强赔偿律师费5000元的诉请，该费用系安格利斯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应当由宋飞龙、宋天强承担，故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宋飞龙、宋天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格利斯公司作出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查），并在中国智造模具科技论坛微信群发布该道歉函（如宋飞龙、宋天强拒不履行该义务，法院将在全国公开发行的媒体上公布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宋飞龙、宋天强负担）；二、宋飞龙、宋天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格利斯公司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安格利斯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宋飞龙、宋天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法人依法享有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是否构成侵害法人名誉权应根据行为人的过错程度、行为的违法性、损害的事实以及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综合予以确定。根据在案证据与查明的事实，宋飞龙、宋天强曾就上海安格利斯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的商品存在涉嫌造假等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但经公安机关查实，均以无犯罪事实，不予立案。嗣后，宋飞龙、宋天强未能寻求合法途径解决双方的纠纷，而是采取到安格利斯公司拉横幅、拍照并上传至工作微信群等方式，传播关于安格利斯公司涉嫌造假等内容，但上述内容并无相应证据证明。故宋飞龙、宋天强的行为对于安格利斯公司的社会评价造成了不良影响，损害了安格利斯公司的名誉权。一审认定宋飞龙、宋天强构成侵权，并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并无不当。 综上，宋飞龙、宋天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宋飞龙、宋天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瑾 审 判 员  刘 坤 审 判 员  杨 剑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金傅祥 书 记 员  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