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阳光绿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北京南路416号盈科国际28楼E座。   法定代表人：许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国江，新疆公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波澜，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克苏宏泰枣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第一师五团九连路口。   法定代表人：王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世荣，新疆万巨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阳光绿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绿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阿克苏宏泰枣业有限公司（宏泰枣业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2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绿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宏泰枣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宏泰枣业公司已经将加工好的129吨红枣以每公斤4元的价格出售，用于折抵加工费，剩余款项支付给了原料供应人杨涛，一审法院仍判决我公司支付加工费，属事实认定有误。1．宏泰枣业公司与杨涛的侄子杨天力出具的《阿克苏宏泰枣业有限公司声明》可以证明已加工好的红枣去向。一审法院应当查明加工好的红枣出售的价款以及这笔款项扣掉加工费后还剩余多少，由谁占有了。该份声明是宏泰枣业公司的单方声明，我公司并未同意将红枣卖掉。既然宏泰枣业公司已经收取了加工费，我公司就无需再支付加工费。2．一审中，我公司提交了宏泰枣业公司向杨涛转款的截屏，证明其已经将红枣款折抵了加工费。宏泰枣业公司称该转款并非折抵红枣款，是其他钱款显然于理不通。2017年6月23日，宏泰枣业公司已将我公司的红枣变卖，冲抵了加工费。双方所有的往来微信中都未曾明确的主张过加工费。一审法院应当查明对方是否主张过加工费以及加工费的具体数额。3．双方于2018年2月8日出具的《共同声明》的第七条中，双方明确的一致意见是由杨涛支付各项费用，而此时宏泰枣业公司已于2017年6月23日收到了红枣加工费，我公司对此尚不知情。双方是2016年11月21日签订的加工合同，若宏泰枣业公司未拿到加工费，其时隔三年才主张加工费不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给付分选费超出合同约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每公斤红枣的加工费是1.6元，并没有约定分选费。红枣进行分选后才能加工这是常识，故分选费就是加工费的一部分。一审法院支持宏泰枣业公司主张分选费9万元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中，宏泰枣业公司在开庭时变更了诉讼请求，我方放弃了15天答辩期，但在我方收到判决书时才发现，宏泰枣业公司不仅变更了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也有变化。一审法院未将变更后的诉状当时即送达我公司，导致我公司对此不知情。这事实上是剥夺了我公司对变更后的事实与理由进行答辩的权利。另，一审法院在送达判决书时，不让在其中一份送达回证上签日期。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宏泰枣业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阳光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同意让杨涛将红枣卖出，所得款项用于支付加工费，但是杨涛卖出红枣后一直没有给我公司支付加工费，所以阳光绿地公司在另案中起诉了杨涛，我方只能起诉阳光绿地公司。二、2018年2月8日，双方签订《共同声明》，确定了红枣的加工费和分选费，故分选费不包含在加工费中，也不存在分选费没有约定的事实。三、一审中，我公司当庭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的书面申请。事实和理由也进行了部分调整，都是当庭进行的陈述，阳光绿地公司对此是清楚的，因此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宏泰枣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绿地公司给付加工费206,992元、分选费9万元、周转费66,668元，精选费64,685元、运费13,600元、纸箱费7,992元、仓储费11,700元、违约金72,000元、利息96,943.77元；2．判令阳光绿地公司承担因本案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合计12,019.2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1日，宏泰枣业公司（甲方）与阳光绿地公司（乙方）签订《红枣加工合同》，约定阳光绿地公司委托宏泰枣业公司加工红枣，按进场原料计算加工费，每公斤加工费1.6元（含增税抵扣发票）。六、甲方工作流程：甲方负责为乙方提供红枣筛选、清洗、烘干、人工精选装箱、装袋、红枣自收购地进出厂装卸车、安排自收购地拉运红枣。七、纸箱、内膜的费用由乙方自行解决可由红枣厂订制结算价格。八、乙方应提供红枣的包装袋（箱），出厂运输期间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九、付款方式：甲方在加工红枣之前由乙方支付给甲方红枣每批次总额的30%，全部加工完成并根据合同条款质量达标后，货出厂前结清该批次总金额剩余加工款。十、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加工费的15%）。合同另约定货物质量及规格要求、过磅等权利义务。2017年6月23日，宏泰枣业公司出具《申明》，内容为：“由于加工户杨涛（阳光绿地公司）红枣自2016年11月至今已存放7个月，我公司于2017年2月发通知清厂，由于现在红枣已经生虫，加工费未付，现公司与客户洽谈四级回收，全价4元（人民币肆元正）。杨涛、阳光绿地公司同意将红枣出售折抵加工费，杨涛负责人杨天力在厂负责。我公司申明造成的任何经济损失与工厂无关，出货时由负责人签字认可。”2018年2月8日，宏泰枣业公司（甲方）与阳光绿地公司（乙方）签订的《共同声明》中载明：宏泰枣业公司与阳光绿地公司在2016年11月21日签订了涉案红枣加工合同，阳光绿地公司与红枣供应人杨涛于2016年11月21日签订了红枣原料采购合同。第三，原料供应人杨涛将300吨红枣原料拉入甲方宏泰枣业公司进行加工，合计加工数量为129.37吨，按合同每公斤加工费1.6元（合计206,992元），共计分选300吨，每公斤分选费0.3元（合计9万元）。由于原料供应人杨涛提供的红枣原料质量差，导致甲方宏泰枣业公司加工时重复用工，故而我公司停止了加工程序，而乙方阳光绿地公司采购人员在加工现场也认为原料质量太差，达不到采购标准，乙方通知甲方停止加工时，已加工的成品枣吨位分别为：三级一个烘房，一级30吨，二级8吨。经乙方签收进厂的吨位为127吨，通知停止加工及合同加工期间乙方未提货。第四，原料供应人杨涛将剩下分选好的170.63吨货物拉入别厂加工，乙方阳光绿地公司采购人员也去查看成品质量，由于红枣原材料问题，达不到采购标准。第五，原料供应人杨涛在甲方宏泰枣业公司加工好的红枣于2017年7月全部卖完，卖出的所有货款原料供应人全部收取。第六，原料供应人杨涛使用甲方宏泰枣业公司的塑料筐至今尚有4762个没有归还（价值66,668元），由于原料供应人杨涛收取乙方阳光绿地公司红枣原料货款595,736元，根据合同规定质量不达标，故而乙方阳光绿地公司终止了采购合同，由于原料供应人杨涛的单方面行为导致宏泰枣业公司与阳光绿地公司的红枣加工合同也终止。第七，自乙方通知甲方停止加工及进货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乙方未参与也不知情…甲乙双方签字确属权利，需要求原料供应人杨涛解决甲方金额363,660元（之间的利息及损失需按国家相关法律要求计算），同时退还乙方采购金额441,653.4元。另查明，2017年9月22日至2019年期间，宏泰枣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亮与阳光绿地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毅之间多次发送手机短信，其中：2018年12月17日王亮向徐毅发送的短信内容包括“在阳光绿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要求我们停止加工后，这127吨成品红枣已于2017年？月由杨涛全部拉走，款项未知。另，剩余170.63吨已分选好的红枣，也于2017年？月由杨涛拉入其他加工厂加工。红枣款项未知。”许毅短信回复：“127吨是17年2月拉走，170.63是17年7月全部拉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宏泰枣业公司、阳光绿地公司签订的《红枣加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诉讼中，阳光绿地公司称宏泰枣业公司未向其交付红枣，是交给案外人杨涛，故不应付加工费等款项。关于阳光绿地公司的抗辩能否排斥宏泰枣业公司的请求权。一审法院认为，《共同声明》中载明“原料供应人杨涛将剩下分选好的170.63吨货物拉入别厂加工，乙方阳光绿地公司采购人员也去查看成品质量”，“加工好的红枣于2017年7月全部卖完，卖出的所有货款，原料供应人全部收取”，未载明红枣交付案外人杨涛是因宏泰枣业公司违约。依据宏泰枣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亮与阳光绿地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毅之间的短信内容，宏泰枣业公司自2017年9月22日起多次主张涉案红枣加工费用，阳光绿地公司未曾对宏泰枣业公司向他人交付红枣的事实提出异议，并要求宏泰枣业公司配合出具证明。2018年12月17日，许毅回复的短信内容亦可证实阳光绿地公司对杨涛将红枣拉走的事实知情。双方出具的《共同声明》第六条载明红枣加工合同终止，并对红枣加工、分选的数量及费用等进行确认。虽约定加工费等由案外人杨涛支付，但杨涛不是本案加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且未对债务进行确认，该《共同声明》对其不产生约束力。综上，宏泰枣业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加工合同关系已终止，阳光绿地公司应依约支付加工费等报酬。阳光绿地公司明确在本案中仅抗辩，阳光绿地公司辩称其权利受到侵害可另行救济。关于宏泰枣业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1．《共同声明》中确认“合计加工数量为129.37吨，按合同每公斤加工费1.6元（合计206,992元），共计分选300吨，每公斤分选费0.3元（合计90,000元）”，阳光绿地公司未提交款项已支付的有效证据，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对宏泰枣业公司主张的加工费及分选费应予以支持。2．《共同声明》第六条载明“原料供应人杨涛”使用宏泰枣业公司的塑料筐尚有4762个没有归还（价值66,668元），未载明塑料筐是阳光绿地公司使用，宏泰枣业公司未举证证明阳光绿地公司使用塑料筐或应支付该费用，故对其主张的周转费（塑料筐损失）不予支持。3．宏泰枣业公司主张精选费64,685元、运费13,600元、纸箱费7,992元、仓储费11,700元，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12,019.23元。因宏泰枣业公司未提交双方对费用负担进行约定，且费用实际产生的证据，故该部分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宏泰枣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7.2万元（300吨×1.6元/公斤×15%）及利息96,943.77元。一审法院认为，阳光绿地公司未依约履行加工费给付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宏泰枣业公司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均基于阳光绿地公司逾期付款该同一事实。经一审法院释明，宏泰枣业公司明确如利息及违约金无法同时得到支持则主张违约金，故一审法院认为对利息不予支持。《红枣加工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加工费的15%）”。宏泰枣业公司按照加工费的15%主张违约金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未过分高于因阳光绿地公司逾期付款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以阳光绿地公司实际应付的加工费为基数计算，即阳光绿地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为31,048.8元（129.37吨×1.6元/公斤×15%）。遂判决：一、阳光绿地公司给付宏泰枣业公司加工费206,992元；二、阳光绿地公司给付宏泰枣业公司红枣分选费9万元；三、阳光绿地公司支付宏泰枣业公司违约金31,048.8元；四、驳回宏泰枣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8年12月17日，宏泰枣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亮向阳光绿地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毅发送信息称：“许总，不是小王不帮你这个忙，上次的共同申明已经很清楚了，而且，我说实在话，你们在这边打官司胜率很低，把您当朋友，小王在这吃的亏太多了！希望您能一切顺利吧，也希望您能理解”，许毅回复：“小王这是事实，在法庭上我们还可以把你的加工费要回来。请你能理解”。   本院认为，围绕阳光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宏泰枣业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宏泰枣业公司要求阳光绿地公司支付加工费206,992元、分选费90,000元、违约金31,048.8元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阳光绿地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变更后的诉状，剥夺了其对变更后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答辩的权利，且在送达一审判决书时未令其签署收到日期，故一审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经查阅一审卷宗，宏泰枣业公司是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询问，阳光绿地公司明确表示不需要答辩期，并针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了答辩，其后双方围绕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进行举证质证以及辩论，法庭亦依法进行了庭审调查，以上诉讼活动均围绕着双方的诉辩主张及各自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进行，对于宏泰枣业公司诉请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阳光绿地公司已进行了充分的辩论，故本院对阳光绿地公司所称的一审法院剥夺了其对变更后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答辩权利的诉称意见不予采信。另，对于一审法院未令其在送达回证上签署日期的诉称意见，本院认为，因阳光绿地公司实际已收到一审判决书并上诉，其诉讼权利并没有受到影响。且，阳光绿地公司在签收一审判决书时应当签署收到日期，其对此未予书写，并不能说明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故即使一审法院送达存在轻微瑕疵，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对阳光绿地公司该诉称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二、关于宏泰枣业公司要求阳光绿地公司支付加工费206,992元、分选费90,000元、违约金31,048.8元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第一，关于加工费206,992元。阳光绿地公司上诉称，宏泰枣业公司已经将加工好的129吨红枣以每公斤4元的价格出售，所得价款用于折抵加工费，故本案中宏泰枣业公司无权主张加工费。宏泰枣业公司辩称，案外人杨涛将红枣出售后并未向其支付加工费，阳光绿地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加工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2018年2月8日的《共同声明》第五条载明“供应人杨涛在甲方宏泰枣业公司加工好的红枣于2017年7月全部卖完，卖出的所有货款原料供应人全部收取”，也即双方共同确认了宏泰枣业公司并未收取已售出的红枣货款的事实；其次，根据2018年12月17日宏泰枣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亮与阳光绿地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毅的短信聊天记录可知，阳光绿地公司对宏泰枣业公司并未收到红枣加工费的事实是明知的，故阳光绿地公司关于宏泰枣业公司已从售出的红枣货款中抵扣了加工费的上诉意见与双方《共同声明》所载明的内容不符，亦与其法定代表人在短信聊天记录里的陈述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阳光绿地公司称，在签订《共同声明》时，其公司对宏泰枣业公司已经收到加工费的事实并不知情。对此本院认为，因签订《共同声明》在前，阳光绿地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宏泰枣业公司并未收到加工费在后，该诉称明显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阳光绿地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用以证明宏泰枣业公司在折抵红枣加工费后将剩余红枣货款支付给案外人杨涛的微信转款截屏，本院认为，因该转款数额无法与其主张相印证，款项性质亦无法确定，且宏泰枣业公司提交了民事调解书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该微信转款截屏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因阳光绿地公司对其诉称的宏泰枣业公司已从售出的红枣货款中抵扣了加工费的事实未能举证证明，本院对该诉称意见不予采信。宏泰枣业公司依照双方《红枣加工合同》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要求阳光绿地公司支付加工费206,992元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红枣分选费9万元。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红枣加工合同》中对分选费并未作出约定，但在其后的《共同声明》中双方明确约定了“共计分选300吨，每公斤分选费0.3元（合计9万元）”，且对于因案外人杨涛提供的红枣原料质量差，导致宏泰枣业公司在加工时重复用工的事实，双方在声明中均认可，故可以认定对于红枣分选费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阳光绿地公司应当依约履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违约金31,048.8元。根据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条款，阳光绿地公司未按期支付加工费，已构成违约，宏泰枣业公司要求其按照应付加工费的15%支付违约金，有合同依据，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阳光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9.63元（阳光绿地公司已预交），由阳光绿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卫玲   审  判  员   何 新   审  判  员   卫 博   二 〇 二 〇 年 八 月 二 十 四 日   书  记  员   周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