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东，男，1953年4月5日生，汉族，江阴弘协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洋，盐城市亭湖区新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文玉，盐城市城南新区黄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时良，男，1954年1月23日生，汉族，诸暨市南江机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贤忠，诸暨市浣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张海东因与被上诉人徐时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5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张海东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及其他一切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并非不当得利纠纷。案涉20万元款项实际系上诉人张海东以及江阴弘协物资有限公司与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的钢材买卖款。被上诉人徐时良应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的要求向上诉人汇款支付钢材货款。上诉人也向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供应了钢材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张海东、被上诉人徐时良均认可与案外人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关系。2.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小平诉诸暨市南江机电有限公司徐时良货款纠纷在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审理时，被上诉人要求将案涉20万元冲抵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往来款，因当时未追加张海东以及江阴弘协物资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致使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判决未查明该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追加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及杨某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予理涉，致使本案判决错误。3.本案诉讼已过时效。案涉款项转账时间为2013年11月27日，被上诉人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徐时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徐时良与杨某公司存在业务关系，需要支付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20万货款。当时，徐时良在支付凭证上签字后将银行卡号一起交给杨某办理付款手续。杨某将20万款项转给了上诉人张海东。2.在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审理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与诸暨市南江机电有限公司货款纠纷时，杨某却否认该笔20万元的款项系被上诉人向杨某公司支付的货款，致使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对该笔20万元未予认定。2.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曾联系上诉人联系，希望上诉人帮助还原客观事实，但是被上诉人张海东拒绝。被上诉人收到一审法院判决书后的第二天，杨小平提出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和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的判决都不申请执行的要求，但是我方不同意。后来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执行局的法官和杨某又跟我方联系同意补偿经济损失，但是双方对于损失不能协商达成一致，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法官告知我方等待本案二审结案后再行处理。徐时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张海东返还人民币2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徐时良系诸暨市南江机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东系江阴弘协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案外人杨某系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起，诸暨市南江机电有限公司与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开始发生锻件买卖业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诸暨市南江机电有限公司通过电话、书面通知等方式向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订购锻件，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根据要求发货，并根据货物量向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诸暨市南江机电有限公司根据收货情况支付相应货款。后双方发生争议，2018年11月16日，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向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诸暨市南江机电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9053.91元及相应利息。该案审理过程中，诸暨市南江机电有限公司辩称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陈述的付款总额中遗漏了2013年11月27日的一笔20万元，并提供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一份，陈述对应账号是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的客户张海东，系应杨某要求向张海东汇款，该汇款凭证除“徐时良”签字外均为杨某书写，并提出笔迹鉴定。杨某到庭谈话表示不清楚该份汇款凭证，否认凭证内容是其填写，亦否认认识张海东。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认为该份证据记载的收款人并非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员工，与案件无关联性，未启动笔迹鉴定程序。2019年5月20日，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81民初18230号民事判决，对上述争议的20万元未予认定为诸暨市南江机电有限公司的付款，判令：“被告诸暨市南江机电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货款199053.9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付清。”诸暨市南江机电有限公司不服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期间，诸暨市南江机电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海东联系，要求其协助弄清案涉20万元的事情，张海东以不认识杨某为由未予理睬。后因诸暨市南江机电有限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绍兴中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绍兴中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浙06民终28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8）浙0681民初1823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另查明：徐时良提供一份2013年11月27日的交通银行个人（电汇）凭条，付款人为徐时良，收款人为张海东，交易金额20万元。该凭证上客户填写的内容包括收款人户名处的“张海东”、账号处的账号，金额处的数字、备注处的“电汇货款农行盐城南汇支行”、客户签名处的“徐时良”。原告称该凭条上，除“徐时良”是本人填写外，其他内容均系杨某填写。徐时良对该汇款的解释为:杨某是做锻件的，徐时良是做锻件加工的，徐时良不需要钢材，杨某才是需要钢材的，徐时良方需要支付杨某锻件款，但杨某欠张海东的钢材款，杨某遂将20万元货款直接汇至张海东名下，徐时良将卡号交给了杨某，并由杨某去办理汇款业务，汇款单原件在杨某手中。江阴弘协物资有限公司对外销售钢材，张海东提供了两份由江阴弘协物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开具给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记账联），可以证实2013年11月份江阴弘协物资有限公司与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之间发生过业务往来。江阴弘协物资有限公司的财务账目显示，2013年11月30日，弘协公司收取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现金20万元，入账依据为江阴弘协物资有限公司向昊腾公司出具的一份20万元的收据，张海东称该收据记载的20万元应当是案涉的20万元，时间太久无法确认，但确实没有收到过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以其他方式支付的20万元。张海东陈述对于江阴弘协物资有限公司的货款如果是汇到公司账上的就不出具收据，如果是汇到其个人账户的或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就出具收据，江阴弘协物资有限公司的账上没有开具给徐时良的收据及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张海东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收取案涉的20万元系因与徐时良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或者系因江阴弘协物资有限公司与南江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江阴弘协物资有限公司开具给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业务往来，江阴弘协物资有限公司财务账册显示2013年11月30日收取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20万元，入账依据为弘协公司向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20万元的收据，张海东表示该20万元对应的应当是案涉的20万元，且未能提供通过其他途径收取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20万元的证据，可以认定徐时良向张海东汇款的20万元，在江阴弘协物资有限公司的账目中记为收取昊腾公司的货款；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8230号案件因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杨某否认认识张海东，而未将案涉的20万元认定为诸暨市南江机电有限公司向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的付款。综上，张海东将徐时良汇入的案涉20万元记作昊腾公司向江阴弘协物资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而生效法律文书未将该笔款项认定为诸暨市南江机电有限公司向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张海东收取该20万元没有合法根据，应返还给徐时良。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徐时良是在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才知道其权利受损，提起诉讼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主体资格问题，案涉款项是由徐时良转给张海东，张海东无合法依据取得该款项，由徐时良个人向张海东个人主张返还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判决：张海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时良20万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海东负担。（限张海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一审法院交纳，徐时良预交部分，由一审法院退回）。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海东提交了以下证据：1.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与江阴弘协物资有限公司的往来明细；2.江阴弘协物资有限公司向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3.江阴弘协物资有限公司关于案涉20万元记账的会计财务账册；4.案外人杨某关于案涉20万元款项系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向江阴弘协物资有限公司购买原材料的款项的陈述。该4份证据均用于证明江阴弘协物资有限公司与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张海东在收取案涉款项后，于2013年11月30日江阴弘协物资有限公司的会计账册中冲减了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的20万元货款，其收取该笔20万元并非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徐时良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证据3并非新证据，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1、证据2、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4即使真实也与杨小平在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8230号案件中关于该20万元事实的有关陈述矛盾，而且，张海东在一审中亦明确陈述不认识杨某。如果张海东提交的证据成立，则杨某、张海东均不诚信诉讼，涉嫌共同犯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上诉人提交了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在（2018）浙0681民初18230号案件中的谈话笔录以及判决书证据，用于证明徐时良关于案涉20万元款项的陈述，前后矛盾。上诉人张海东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证认为，张海东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本案基本事实，对证据予以采信；徐时良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20万元款项纠纷的有关情况，亦予以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张海东取得案涉20万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关于争点问题，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证明张海东取得案涉20万元款项并非不得得利，徐时良要求张海东返还不当得利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具体理由为：首先，徐时良在本案起诉状中自认其向张海东的银行卡汇案涉20万元款项，系基于诸暨市南江机电有限公司与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是由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经诸暨市南江机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时良同意，使用徐时良的银行卡进行转账操作的，该20万元款项应为支付给（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杨某的货款。这表明通过案涉20万款项转账的性质实际为诸暨市南江机电有限公司与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之间业务往来的结算，不是存在错误给付，也不存在给徐时良造成损失的情形。其次，张海东在案件审理中，提交了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江阴弘协物资有限公司与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以及案涉的20万元款项已经在用于扣减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向江阴弘协物资有限公司应付货款等证据。该有关证据证明的事实亦得到了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的确认。这进一步表明张海东收取的该20万元是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并非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再次，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8230号案件处理的是诸暨市昊腾锻件有限公司与诸暨市南江机电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该案审理中并未追加张海东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亦未具体明确案涉20万元款项的性质，故不影响本院在本案中根据相关证据对款项的性质作出认定。至于是否追究张海东等人不诚信诉讼的相应责任的问题，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处理，不影响本案实体裁判。综上，张海东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关于张海东应返还不当得利的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53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时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徐时良负担2300元，张海东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诉讼费4300元，由徐时良负担3000元，张海东负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金星审 判 员 林洪全审 判 员 张振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