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7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福田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高新区樱前街以北高六路以西（北汽福田山东多功能汽车厂内）。法定代表人：张济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琳，女，潍坊福田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治华，男，潍坊福田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腾翔天际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丰慧中路7号新材料大厦603室。法定代表人：张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秀清，男，北京腾翔天际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市蒙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南二环东路96号。法定代表人：马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杰，男，石家庄市蒙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潍坊福田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福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腾翔天际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翔公司）、被上诉人石家庄市蒙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迪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9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潍坊福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潍坊福田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与诉讼有关的费用由滕翔公司、蒙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潍坊福田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全部义务，腾翔公司未履约，应返还潍坊福田赞助费、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4月潍坊福田与腾翔公司、蒙迪公司三方签订的《院线电影＜爱未走远＞广告传播项目合同》，合同中约定潍坊福田对腾翔公司《爱未走远》院线电影进行赞助，腾翔公司利用潍坊福田提供的赞助费用向蒙迪公司采购2台福田图雅诺车辆以达到广告植入目的：合同签订后，潍坊福田已依据合同约定支付赞助费32.66万元，但腾翔公司并未依据合同约定为潍坊福田提供福田图雅诺广告植入工作，依据合同相关约定，腾翔公司已构成严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2.蒙迪公司是否向腾翔公司交付车辆，属于其双方之间纠纷，与潍坊福田无关。根据潍坊福田与腾翔公司、蒙迪公司三方签订的《院线电影＜爱未走远＞广告传播项目合同》，潍坊福田的合同义务是支付了赞助费32.66万元，关于车辆交付是蒙迪公司对腾翔公司的义务，是否交付车辆属于腾翔公司与蒙迪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潍坊福田无关。综上所述，潍坊福田支付了赞助费32.66万元，而腾翔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应返还潍坊福田赞助费、承担违约责任。腾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蒙迪公司辩称，蒙迪公司已经交付了车辆，车辆已经上牌，蒙迪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潍坊福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潍坊福田与腾翔公司签订的《院线电影广告传播项目》合同；2.腾翔公司返还潍坊福田代为支付的购车款326600元；3.腾翔公司向潍坊福田支付违约金9798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与诉讼有关的费用由腾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腾翔公司（甲方）与潍坊福田（乙方）、蒙迪公司（丙方）签订《院线电影广告传播项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鉴于：甲方拥有影片组织拍摄、制作、发行的资质、能力，计划4月底组织拍摄、制作院线电影《爱未走远》，需要使用车辆满足拍摄使用。乙方系汽车生产服务企业，需要影片植入品牌/车型广告形式以提升企业品牌知名度，扩大品牌传播声量，愿意按照本合同约定进行广告植入。丙方系汽车销售服务企业，具有图雅诺车型产品销售服务能力，愿按照合同约定提供2台图雅诺销售服务工作。为此，甲乙丙三方就乙方提供广告植入费赞助甲方拍摄，甲方利用广告植入费采购2台福田图雅诺车辆，用于影片实车拍摄及后期服务，丙方提供2台图雅诺销售服务等系列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第一条、总则：乙方授权甲方作为乙方关于院线电影《爱未走远》广告植入执行方。甲方接受乙方授权，负责关于院线电影《爱未走远》广告植入执行业务事宜，甲方提供影片植入方案经乙方确认后实施，丙方销售2台图雅诺作为拍摄用车。第二条、合作内容：项目名称：赞助院线电影《爱未走远》广告植入合同；项目时间：2018年4月25日-2018年7月25日；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同意以下三方付款转账协议：丙方对甲方享有购车债权326600元，甲方对乙方享有广告植入费债权326600元，三方同意由乙方向丙方支付326600元，以抵消甲方对乙方享有的广告植入费326600元。第三条、执行标准：一、甲方执行项目：1、甲方开具广告类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依据发票向丙方支付车款费用，甲方去丙方提车。2、甲方使用2台图雅诺，用于影片实车拍摄及后期服务使用，车辆车牌保险手续由甲方自行办理。3、甲方为乙方在影片中完成广告植入，详细内容如下：3.1完成产品与品牌的植入：通过场景道具（福田图雅诺）植入、角色身份、情节、对白植入、贯穿主线的情节道具、产品演示植入场所（内/外景）。影片植入累计时长不少于180秒。3.2甲方为乙方完成片头、片尾广告与版面广告植入：甲方为乙方提供影片开头和结尾植入贴片广告，各时长15秒，该广告由甲方完成制作；影片开片及结尾以联合摄制单位的字幕形式（包括LOGO）做字幕广告；彩色宣传海报上以联合摄制单位的字幕形式（包括LOGO）做广告，数量不少于3000份。3.3其他：甲方在VCD，DVD光碟内以联合摄制单位的字幕形式（包括LOGO）为乙方做广告，发行不低于100万张；观片手册、纪念画册以联合摄制单位的文字形式（包括LOGO）做广告，全国各大二，三院线投放，数量不少于3000册，剧组用车车身体现冠名企业品牌及LOGO。二、乙方执行项目：1、乙方为甲方提供广告植入影片赞助费合计326600元。2、甲方同意使用乙方指定车辆具体信息如下：福田图雅诺一台、动力为柴油ISF2.8、座位数为13、全新商品车、标准出厂价19.65万元；福田图雅诺一台、动力为柴油ISF2.8、座位数为6、全新商品车、标准出厂价13.01万元。3、乙方负责根据影片植入方案验收甲方广告植入效果。三、丙方执行项目：丙方收到乙方款项后2日内提供状态达标2台福田图雅诺商品车，完成开票，交付使用，后续服务参照图雅诺产品服务政策执行。丙方保证，其提供车辆为其合法所有且安全性能完好，符合国家车辆安全和行驶要求，车内空调完好、设施完备，车内整洁、舒适的全新商品车辆，丙方交付车辆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前，交付地点为北京，甲、丙双方验车后，由甲方自行委派专业司机提车。第十条、知识产权条款，本条规定了合同项下工作成果的归属、独立创作等知识产权问题，并规定若甲方、丙方违反本条规定之一的，除应赔偿给乙方及其附属及分支机构、管理人员、董事、雇员及代理机构因此而产生的损失、责任、损害、诉讼或索赔（包括但不限于因被追诉而支付的赔偿，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设计费、更换标识、宣传品产生的费用等），还应向乙方支付本合同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甲方若未能正常履行第三条影片植入方案中约定的全部标准内容，经乙方验收不合格，或违反本合同其他规定的，同意交付乙方赞助费总额的100%违约金作为赔偿。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腾翔公司向潍坊福田开具了总金额为3266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6月11日，潍坊福田向蒙迪公司转账326600元。之后，合同约定的广告并未制作。一审庭审中，蒙迪公司称2018年4月腾翔公司派员工李然、张洪宾（音同）至蒙迪公司提走两台汽车，蒙迪公司开具两张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金额分别为196200元、130100元，购买方名称均为李然。一审庭审中，腾翔公司申请马智慧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马智慧在潍坊福田提交的证据4、“《爱未走远》福田工作群”中，微信名为马熔懋（智慧）。马智慧称：“我在御华文化工作室管财务，法人李艳霞与潍坊福田认识，与潍坊福田达成协议，御华文化工作室准备拍一个电影，潍坊福田要捐给御华文化工作室2台车，达成后让我去代表公司办理手续……”，“潍坊福田需要走账，当时我们是广告制作，是拍电影，通过腾翔公司走账，我们开完发票之后没有见过钱也没有见到车”，“御华文化工作室没有增值税发票不能自己走账”，“是以腾翔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合同”。潍坊福田问：“张洪宾是御华公司的人员吗”？证人答：“是的”。潍坊福田问：“李艳霞与李然是什么关系”？证人答：“应该李然是李艳霞的女婿”。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院线电影广告传播项目合同》，银行回单，微信聊天记录，收据，增值税专用发票，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潍坊福田与腾翔公司、蒙迪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潍坊福田按约定向蒙迪公司支付了车款，蒙迪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腾翔公司交付车辆。但从蒙迪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蒙迪公司向名为李然的自然人交付了车辆，但蒙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李然系受腾翔公司的委托接收车辆，且根据证人证言，李然并非腾翔公司的人员，故蒙迪公司并未按约定向腾翔公司交付车辆。对于潍坊福田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因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潍坊福田要求腾翔公司返还购车款、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蒙迪公司未按约定向腾翔公司交付车辆，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潍坊福田与腾翔公司、蒙迪公司签订的《院线电影广告传播项目合同》解除；二、驳回潍坊福田的其他诉讼请求。诉前保全费2643元及案件受理费7669元，由潍坊福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潍坊福田是否有权要求腾翔公司返还购车款并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本案中，潍坊福田与腾翔公司、蒙迪公司签订《院线电影广告传播项目合同》，在该合同中三方当事人各自既享有合同权利，又需各自履行合同义务，并且三方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具有牵连性。具体而言，腾翔公司的合同权利是获得由蒙迪公司交付的车辆，合同义务是为潍坊福田提供广告植入；潍坊福田的合同权利是获得腾翔公司提供的广告植入服务，合同义务是向蒙迪公司支付购车款；蒙迪公司的合同权利是获得潍坊福田支付的购车款，合同义务则是向腾翔公司交付车辆。现潍坊福田以其合同权利（获得广告植入服务）未获实现为由请求腾翔公司返还购车款，腾翔公司则以其未收到蒙迪公司交付的车辆为由进行抗辩，也就是以其自身合同权利未获实现进行抗辩。对此，负有交付车辆义务的蒙迪公司称，其接受了潍坊福田的指示将车辆交付给李然，并且李然持车辆合格证提车，故其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潍坊福田对上述陈述予以否认。本院认为，蒙迪公司作为履行交付义务的一方，未举证证明其在向李然交付车辆时要求李然提供任何文件以表明李然是腾翔公司的工作人员或其他身份的证据，未举证证明其依照合同约定向腾翔公司交付了车辆。因此，蒙迪公司并未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导致腾翔公司的合同权利并未实现。如本院前述，本案合同为三方合同，并且各当事人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具有牵连性，应一体对待。三方当事人的履行情况为：腾翔公司既未履行其合同义务，也未实现其合同权利；潍坊福田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未实现其合同权利；而蒙迪公司则是实现了合同权利，却未适当履行其合同义务。在此情况下，合同解除后，应由接受给付的一方进行返还。本案中，接受潍坊福田给付的一方是蒙迪公司。但因潍坊福田并未对蒙迪公司提出请求，而是对腾翔公司提出请求，而腾翔公司的抗辩又是成立的，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潍坊福田要求腾翔公司返还购车款的请求并无不当。潍坊福田关于蒙迪公司是否向腾翔公司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属于其两方的内部纠纷、与潍坊福田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潍坊福田所主张的违约金。因蒙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腾翔公司，腾翔公司以此为由提出抗辩，实际是在主张合同履行中的抗辩权。同时，根据合同约定，腾翔公司需要完成的广告中有部分内容是要通过涉案车辆作为场景道具才能完成的，在蒙迪公司没有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腾翔公司的情况下，腾翔公司客观上也不可能完成这样的广告。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潍坊福田的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潍坊福田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69元，由潍坊福田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曹明哲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