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7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兰，女，1968年6月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光军，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亚琛，北京蓝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晓菲，女，1970年12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华，河北金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玉光，河北省高碑店市旭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刘桂兰、董光军因与被上诉人董晓菲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撤1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董光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晓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XXX619室（以下简称619号房屋）是董光军、刘桂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后董光军、刘桂兰协议离婚并将619号房屋赠与董某，但因尚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该房屋仍属于董光军、刘桂兰共同共有。一审法院一方面否定董光军、刘桂兰将619号房屋赠与董某的效力，另一方面又否定该房屋归董光军、刘桂兰共同共有的事实，结果自相矛盾。董光军、刘桂兰共有619号房屋之事实发生于董光军、邵某与董晓菲民间借贷纠纷之前，不能因为董晓菲申请执行而剥夺刘桂兰起诉董光军要求对房屋进行确权并与董光军进行调解的权利，且该房屋有无查封并不影响房屋归董光军、刘桂兰共有的事实，故调解内容合法有效，并未损害董晓菲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混淆了法定共有物权人、产权登记的概念，损害了共有人的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刘桂兰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同董光军一致。董晓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刘桂兰、董光军的上诉请求。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619号房屋归董光军所有，且在董某提出的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法院均驳回了其诉讼请求，现619号房屋已经查封并进入拍卖执行程序。刘桂兰、董光军共谋骗取人民法院调解书，企图阻止法院对619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属于妨害司法行为，同时构成虚假诉讼。董晓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14575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桂兰与董光军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9年11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3月18日协议离婚，董某系二人之子。2016年，董晓菲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起诉董光军、邵某至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6年6月30日，该院作出(2016)冀0684民初6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邵某、董光军共同偿还董晓菲借款本金261.9万元及利息，互负连带责任。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董晓菲于2016年3月29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董光军购买的位于某小区的商品房。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9日出具(2016)冀0684民初6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董光军位于北京市XX号院房产证号为2XXXX号楼房一套，查封期限三年。(2016)冀0684民初67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董晓菲对该案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3日向邵某、董光军送达（2016）高法执字第1147号执行通知书。2017年1月19日，董某向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理由为刘桂兰、董光军在协议离婚时将619号房屋赠与董某，且居住在该房屋，要求撤销查封，停止执行。同年2月17日，该院作出(2017)冀0684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董某的执行异议申请。后董某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件，5月16日，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684民初7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董某的诉讼请求。董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12月14日，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6民终57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认定，“本案中，原审法院查封的北京市XXX619室登记在第三人董光军名下，故该房产的所有权人应为董光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仅是对合同效力认定的规定，既使上诉人董某父母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涉诉的房产赠与董某个人所有的行为有效，但该房产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亦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效力。而且因物权具有公示公信力，上诉人父母在离婚协议中对房产处理的内部约定，也不具有对外效力，不应对抗外部的当事人”。与此同时，董光军、邵某因与董晓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6)冀0684民初677号民事判决书，向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检察院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董光军的监督申请。2018年4月27日，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684执恢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董光军所有的619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京房权证丰字第XXXX号）。2018年4月27日，刘桂兰起诉董光军要求确认619号房屋为刘桂兰、董光军共同共有，该案庭审中，董光军同意刘桂兰的诉讼请求。同年5月9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6民初1457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619号房屋由刘桂兰、董光军共同共有。后刘桂兰以法院查封、拍卖异议人共有房产，侵犯异议人对房屋的共有权为由，向高碑店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裁定执行并解除查封，以及中止拍卖619号房屋。该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8）冀0684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刘桂兰的异议请求。另外，2019年3月27日，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对619号房屋进行了续行查封，并明确，“被执行人董光军负责保管被查封的财产。在查封期间内因被执行人董光军的过错造成被查封财产损失的，应由自己承担责任。在查封期间内，被执行人不得转移被查封的财产，不得对被查封财产设定权利负担，不得有妨碍执行的其他行为”。另查，2019年董某起诉刘桂兰、董光军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刘桂兰、董光军签订离婚协议中将619号房屋赠与给董某的赠与行为有效，2019年8月22日，法院作出（2019）京0106民初2153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董光军、刘桂兰2014年3月18日《离婚协议书》中将XX619号房屋赠与给董某的行为有效”。该案审理查明认定：董光军与刘桂兰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全款购买了619室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丰字第XXXX号，房产证登记时间为2011年4月1日，房屋性质为商品房。2012年12月11日，该房屋上设立抵押。2014年3月18日，董光军与刘桂兰在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民政局协议离婚，二人在离婚协议中对于财产处理问题达成如下协议：“XX2108归刘桂兰所有，XX619归董光军所有。董光军与刘桂兰生活期间双方存款分给男方二十万元。”2014年6月7日，董光军、刘桂兰向平原县民政局出具“更改声明”，表明：“我叫董光军，现将XX619室自愿更改为我儿子董某的名下。”随后双方在平原县民政局存档的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处理”部分做了相应的更改，将619室房屋的处理意见从“归董光军所有”更改为“归董某所有”。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董晓菲称更改声明日期应为2017年，后修改成“2014年”，刘桂兰、董光军对此不认可。根据更改声明显示，其上日期部分确有更改，但无法认清更改之前内容。此外，（2018）京0106民初14575号案件开庭调解笔录显示，刘桂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董光军均出庭，并签字确认笔录内容。笔录有记载，“？房屋是否有查封抵押，均：有抵押，抵押了120万，2012年抵押的，贷款还剩几万元，还没有解除抵押”。刘桂兰表示没有收到执行期间不得转移财产、不得对查封财产设定权利等通知，且根据相关规定，执行中查封、扣押等，不影响析产的进行。董晓菲对此不认可，主张刘桂兰、董光军调解目的是逃避执行。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一，刘桂兰起诉董光军要求对619号房屋共同共有时，董晓菲向董光军主张债权的执行案件已将该房屋查封并准备拍卖，诉争房屋登记权利人为董光军一人，而按照（2018）京0106民初14575号案件调解书确认，619号房屋归刘桂兰、董光军共同共有，房屋权利人变为二人。第二，2014年3月18日离婚协议中，将619号房屋确认归董光军所有，后董光军、刘桂兰联合出具更改声明，自愿将该房屋变更为董某，且（2019）京0106民初2153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赠与行为的效力。而在2018年5月9日的调解笔录中，刘桂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同意619号房屋归董光军、刘桂兰共同所有。从调解内容来看，确权调解内容与已有离婚协议书、更改声明意见并不一致；从法律规定来看，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因此，根据查明事实，调解时，刘桂兰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对619号房屋享有共同共有的相关权利。与此同时，2018年5月9日，董某作为刘桂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案件开庭调解，而当时董某向高碑店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以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均已被驳回，由此可以推断刘桂兰、董光军当时已知晓619号房屋被执行查封，在此种情形下案件双方当事人进行确权调解，存在主观故意。第三，（2018）京0106民初14575号案件中，在询问房屋是否有查封抵押时，董光军、刘桂兰的回答仅为有抵押，未如实陈述房屋因案件执行被查封的情况，导致法院在对涉案房屋被另案执行查封，准备拍卖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民事调解书。第四，虽然，刘桂兰以法院查封、拍卖异议人共有房产，侵犯异议人对房屋的共有权为由，向高碑店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被依法驳回，但(2018)京0106民初1457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619号房屋由刘桂兰、董光军共同共有，增加了619号房屋权利人，降低了董晓菲在该房屋中可供执行的权益，与此同时，增加了董晓菲债权案件的执行难度和成本。该确权调解书的作出，导致董晓菲的民事执行权益受到损害。庭审中，刘桂兰、董光军称执行期间，共有人有权提起析产诉讼，主张(2018)京0106民初14575号案件为析产诉讼，确权调解合法有效，一方面该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且在该案起诉之初，更改声明载明的权利人为董某，而非刘桂兰，也无证据证明刘桂兰仍为共有人；另一方面析产诉讼本意为将非被执行人的合法财产析出，而非刘桂兰、董光军通过确权案件方式，增加权利人，损害申请执行人相关合法权益。对刘桂兰、董光军的该项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合具体案情和现有证据，董晓菲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刘桂兰、董光军的抗辩意见，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此外，董光军称对(2016)冀0684民初677号民事判决书仍有异议，可通过合法渠道反映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14575号民事调解。本院二审期间，董光军、刘桂兰提交西城区人民法院通知董光军与刘桂兰参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的传票及该案的起诉书、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2执12390号执行通知书作为证据，上述证据显示，董光军、刘桂兰被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起诉要求清偿借款、并就董光军、刘桂兰所有的619号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后招商银行向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对刘桂兰、董光军进行强制执行，欲证明刘桂兰系以抵押人的身份将619号房屋抵押给银行，故刘桂兰是所有权人之一，（2018）京0106民初14575号民事调解书未侵犯董晓菲的权益；董光军、刘桂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且缺少案件的判决书，无法证明619号房屋归刘桂兰、董光军共同共有，加之抵押合同由谁签字确认是银行与抵押人协商的结果，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另查，根据民政部印发的《婚姻登记工作规范》规定，夫妻双方应当在离婚协议上现场签名；婚姻登记员可以在离婚协议书上加盖“此件与存档件一致，涂改无效。XXXX婚姻登记处XX年XX月XX日”的长方形印章。协议书夫妻双方各一份，婚姻登记处存档一份。当事人因离婚协议书遗失等原因，要求婚姻登记机关复印其离婚协议书的，按照《婚姻登记档案管理办法》的规定查阅婚姻登记档案。离婚登记完成后，当事人要求更换离婚协议书或变更离婚协议内容的，婚姻登记机关不予受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生效判决确认，董晓菲对董光军享有金钱债权,董晓菲申请强制执行该判决期间,执行法院查封619号房屋，据此董晓菲系619号房屋的查封权利人但对该房屋本身并不享有实体上的权利,故其不具有（2018）京0106民初14575号一案第三人的诉讼地位。（2018）京0106民初14575号案件结果或可能对董晓菲就查封财产的受偿权产生影响，但并不导致董晓菲自身债权灭失。综上所述，董晓菲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缺乏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撤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董晓菲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退还董晓菲；上诉人董光军、刘桂兰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丽杰审 判 员 王 佳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