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远大箱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街街道双圩村。 法定代表人郑条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官仁，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珍，女，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 上诉人杭州远大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箱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珍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石清荣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远大箱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官仁、被上诉人李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珍（乙方）与远大箱包公司（甲方）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因甲方货源较多，乙方可提供劳动力。一、由甲方提供厂地，机器，材料，乙方带人负责进行加工，乙方自行负责工人工资开支，甲方按个数付款给乙方。二、承包的主题为软包，价格为5.5，若前片复杂，或其他品种另谈，以合同为准。五、甲方必须保证乙方材料，若无料做，按车工平均工资保底4800元计算。十、乙方人员住宿，甲方安排，生活由乙方负责，以上条款双方同意签字生效，承包日期：2019年8月1日。该承包合同甲方由远大箱包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夏官仁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乙方由李珍签字。落款时间为2020年2月1日，庭审中，双方明确落款时间存在笔误，实际承包时间自2019年8月1日开始。 另查明，远大箱包公司直接代李珍向叶顺香支付工资2516元，向孙建凤支付工资4184元，向吴小华支付工资1689元，向王珍香支付工资3514元。2019年9月30日，远大箱包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之子夏明向李珍转账25000元。2019年10月5日，李珍出具收条，明确：收到加工费7000元；8月份收到加工费25000；9月份收到加工费20000。李珍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远大箱包公司支付2019年8月至同年10月承包费80097元。 本院认为：双方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权利义务均应遵从约定。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远大箱包公司应当支付李珍的劳务费总额是多少。首先，需明确：李珍组织在远大箱包公司处从事加工工作人数。双方现均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每月参与加工的人数。故该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审理中双方陈述进行综合认定。李珍在起诉状中陈述每月组织9-10人在远大箱包公司处从事加工工作。在李珍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其多次提及其组织10人从事加工工作。远大箱包公司人员夏官仁在对话中亦未明确予以否认。审理中，远大箱包公司向该院提交的“李珍食堂用菜、油、米等”便笺条1份，记载“每天2产每人10元、每产5元”“每日10个人每月3000元”“食堂住饭人工资：每月1500元×3=4500元”等字样。上述便笺，庭审中，远大箱包公司虽未作为证据提交，但李珍认为可证实其每月组织10人在远大箱包公司从事加工工作，故将上述来源于远大箱包公司的便笺作为其证据向法院提交。结合上述证据，该院认为远大箱包公司在便笺条中系自认李珍组织在其处工作人员有10人，期限为三个月，该院注意到其中有食堂工作人员，不属于从事加工工作人员，故该人员应当从从事加工人员中予以剔除。再结合李珍在起诉状中陈述的其组织9-10人参与加工工作，故该院综合认定李珍组织在远大箱包公司处从事加工工作人员的人数为9人。其次，需明确：双方之间的结算系计件还是按加工人数计算保底工资。双方《承包合同》中约定：甲方按个数付款给乙方；同时还约定甲方必须保证乙方材料，若无料做，按车工平均工资保底4800元计算。审理中，远大箱包公司辩称该保底4800元系李珍自行添加，但其向法院提交的《承包合同》中亦明确写有保底4800元。故对远大箱包公司主张该保底4800元为李珍自行添加的辩称，不予采信。审理中，远大箱包公司认可李珍总共加工包的数量为11310只，李珍在录音中亦明确三个月总共加工11000多只包。同时，录音中远大箱包公司人员夏官仁明确提到知道李珍存在亏损，愿意适当补贴。结合每只包加工单价5.5元，李珍实际加工费金额并未达到保底金额。故依据双方约定，双方之间应当按照每月车工人数平均工资4800元计算劳务费。故总劳务费应为129600元（4800元×9人×3个月）。本案争议焦点二，远大箱包公司已实际向李珍支付的劳务费数额。庭审中，李珍认可远大箱包公司已向其支付的7000元、20000元，以及远大箱包公司直接代其向叶顺香支付工资2516元，向孙建凤支付工资4184元，向吴小华支付工资1689元，向王珍香支付工资3514元，该院予以确认。同时，李珍认为2019年9月30日远大箱包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子夏明向其转账的25000元与其本人出具的收条中“8月份收到加工费25000”系同一笔款项。该院认为，该笔转账发生的时间2019年9月30日，虽李珍收条落款系10月5日，但注明的是8月份收到加工费25000元，两者存在明显出入，并不能当然认定两笔款项为同一笔。另从举证责任角度来说，李珍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转账交付的25000元与收条中的8月份收到加工费25000元系同一笔款项。故该院认定该两笔25000元系两笔不同的款项。故远大箱包公司实际已向李珍支付的款项为88903元（25000元+7000元+25000元+20000元+11903元）。至于远大箱包公司提出的其他开支等，与本案李珍主张的劳务费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远大箱包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故目前，远大箱包公司尚应支付李珍劳务费为40697元（129600元-55903元）。综上，李珍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远大箱包公司合理部分的辩称，予以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远大箱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珍劳务费40697元；二、驳回李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2元，减半收取901元，由远大箱包公司负担408元，李珍负担493元。 宣判后，远大箱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被上诉人主张其于2019年8月至同年10月组织了9-10名人员为上诉人加工软包，由于上诉人一直未提供充足原料，导致按照计划产生的费用未达到保底线，后上诉人亦未按照每人每月4800元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8月至同年10月的承包费96000元，后又改为主张129600元，以上主张均不是事实，被上诉人认定人员造假，工资单中人员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已足额支付被上诉人（25000+7000+25000+20000+11903元），计88903元。基于以上事实，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珍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9年8月1日签订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组织人员承包上诉人的软包加工业务，被上诉人组织的人员工资发放由被上诉人自行决定。鉴于在正常工作情况下，被上诉人人员月工资在5000元左右，故双方在承包合同里明确约定，甲方须保证乙方材料制作，车工的工资保底4800元。但在承包期间，上诉人未能提供充足材料，致使到手工资远低合同约定的保底工资4800元。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证据也充分证明叶顺香、吴小华、孙建凤、王珍香等人10月份的工资都不足4800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也表明，双方均认可实际加工费用未能达到保底金额。服务期间，被上诉人每月组织10人为上诉人做转包，这在双方的录音里以及2019年12月10日在服务已结束的情况下整理的代支付款项和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食堂菜油、米等材料里，都清晰地显示了这一点。现上诉人已支付63903元，还有80097元未支付。被上诉人认可已收到52000元款项，以及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给叶顺香、吴小华、孙建凤、王珍香四人的11903元，故还剩余80097元未支付。关于已收款52000元，被上诉人在2019年10月5日前共收到上诉人的三笔款项，一笔25000元的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9月30日转账支付的，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中的转账凭证，另两笔为2019年10月5日收到的现金7000元、2万元。故被上诉人在2019年10月5日向上诉人出具已收款项的收条共计52000元。上诉人辩解其已经支付77000元，其中52000元系现金支付。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上诉人应对其主张的已支付款项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其有银行取现的银行流水，但至今未提供证据，仅靠一面之词，未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被上诉人李珍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上诉人远大箱包公司提交考勤表一份，拟证明2019年8-10月被上诉人实际只组织了三个工人孙建凤、王珍秀、蒋清清在上诉人处干活。 经质证，被上诉人李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其实际组织了10人为上诉人工作。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没有被上诉人或务工人员的签字，而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且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代被上诉人向务工人员发放工资的情况也不相符，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经平等协商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因上诉人没有提供足够的原料供被上诉人组织的务工人员进行加工，被上诉人主张适用有关保底工资条款计算上诉人应负担的劳务费，符合合同的约定，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该保底工资条款系被上诉人单方添加，不能成为双方合意内容的意见，与双方持有的合同文本内容不符，故不予采信。关于实际务工人数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对务工人员进行规范考勤，导致该事实难以查明。原审法院根据在案录音证据，结合上诉人制作的被上诉人方务工人员的伙食结算便签，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酌情认定被上诉人组织的务工人数为9人，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实际务工人员仅为两三人的意见，依据不足，且与其之前曾代为支付四人工资的事实相左，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7元，由上诉人杭州远大箱包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