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男，197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颖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林，上海方本（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涛，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庆立，男，197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颖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伟，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涛，男，198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颖上县。原审被告：李旭，男，1976年5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颖上县。上诉人李冬因与被上诉人蔡庆立，原审被告李涛、李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1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庆立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冬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冬与李涛、李旭系合伙关系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因为李冬并不认可是合伙关系，李旭和李涛也不承认其三人是合伙关系，实际上李冬与李涛是分包关系，蔡庆立与李涛是合作关系，而李旭仅是业务介绍人。故李冬与蔡庆立之间并无关系。2.蔡庆立并不是实际施工人，其主张工程价款无事实依据。3.一审根据当事人陈述确定蔡庆立为实际施工人依据不足，因没有其他证据印证。4.一审关于蔡庆立的桩机损失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不应当由李冬等人承担举证责任。蔡庆立辩称，本案经过法院数次开庭调查，事实是清楚的，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就本案的损失赔偿款，蔡庆立多次通过公安机关介入最终才与项目方达成了的赔偿协议。后由于李冬企图侵吞案涉赔偿款项，导致本案纠纷长达多年，同时也导致蔡庆立工人工资无法兑现。现李冬上诉违背客观事实，无视法律权威，其应当受到法律制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涛述称，对李冬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清楚的，案涉78万元（桩基补偿款）都已经进入李冬账户，李冬也是予以认可的，但本案将李涛和李旭列为被告是不正确的，因为李涛和李旭没有经手78万元，且每次开庭李涛与李旭都到庭参加诉讼，也耗费很多人力和财力，故认为一审判决没有问题，但是不应当李涛、李旭和李冬共同来承担，应当由李冬一人承担，请求二审依法处理。李旭述称，一审判决关于45万元协议的认定是错误的，李旭没有委托任何人代签材料，也没有经手过78万元桩基赔偿款，故认为李冬应当与蔡庆立将桩基款处理好。蔡庆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冬、李涛、李旭承担桩机进场、返场、施工、窝工、机械停滞的费用共计57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12月26日开始，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利率计算至执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均由李冬、李涛、李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冬承接响水天和滨江上海城一期二标段桩基工程，后其通过李旭找到从事桩机施工的李涛，三人约定以11元∕米的报价一起与发包方商谈。因李涛的桩机正在工地施工，其即将该工程转由蔡庆立施工，价格亦为11元∕米。蔡庆立的桩机于2015年1月3日进场，1月6日施工，共试桩8根，后因发包方的原因一直停工。此后，双方当事人一直与发包方协调桩机补偿事宜，发包方同意将补偿款78万元支付工程承包人李冬。2016年8月15日，李冬、李旭以李涛任职的中联广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名义作为乙方与响水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就乙方桩基人工等费用签订调解协议书，约定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10万元，乙方在付款后7日内将项目上的桩机和人员全部撤场，甲方在乙方撤场后再支付给乙方35万元；甲方付款由朱某1（注：应为朱某2）代付至李冬个人账户。2016年9月12日、10月25日、11月11日，朱某2分别支付李冬10万元、15万元、20万元。2016年11月24日，响水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贴成（2016年8月11日前任职法定代表人）委托韦立国支付李冬33万元。同年12月26日，李冬就此出具收条，内容：“今收到响水天和房产公司孙贴成工程余款叁拾叁万元（330000）元收款人李冬。”2016年9月12日，李冬收款当日即将10万元转支李涛，并附言“桩机退场费”。2016年12月29日，李冬支付李涛5万元。李冬此外还支付李涛6万元，李涛于2017年2月19日向李冬出具21万元的收条。2017年3月11日，李冬支付李旭10万元。2016年9月12日，李涛收款当日即将10万元转付蔡庆立。2016年11月17日、2017年5月21日，李涛分别转账支付蔡庆立5万元、5万元。李涛此外给付蔡庆立现金1万元。李冬当庭陈述其承接的工程除了桩基工程尚有绿化、门窗及土建工程，但后来一直没有施工。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调解协议书、收条、转账记录等为证，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李冬、李涛、李旭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是发包方支付的款项性质；三是蔡庆立已获21万元的桩机补偿款，能否主张其余补偿款。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李冬在庭审中陈述其通过李旭介绍认识李涛，三人商量好和工程的总包方以清包工11元∕米商谈价格；李涛陈述三人一起与发包方进行接触，后三方约定李冬负责上层关系处理、李旭负责财务、其负责现场施工和管理；其次，李冬、李涛均认可33万元的补偿款是由该两人一起谈的，45万元的协议则由李冬签名，李旭委托他人代签，且加盖李涛任职公司的印章，故可认定李冬、李涛、李旭之间系合伙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桩基工程停工后，蔡庆立与李冬等人一直与发包方商谈桩机停工补偿，最终达成78万元的补偿协议，后由响水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分别支付45万元、33万元，该款显然是桩机停滞补偿款。李冬辩称其中33万元是作为其跟踪项目的补偿，但李涛也参与该款的谈判，且其出具的33万元收据上注明的款项性质为“工程余款”，而其承接的工程除桩基工程外其余工程尚未施工，故该款亦应为桩基工程款，该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桩基工程停工后，蔡庆立与李冬等人一直与发包方商谈补偿事宜，但李冬并未与李涛、李旭甚至蔡庆立约定桩机本身的损失以及超出部分的归属，其亦未举证证明蔡庆立桩机实际损失，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78万元均为桩机损失，蔡庆立有权主张余款57万元。桩基工程虽由李涛分包给蔡庆立，但李涛处分的是合伙事务，由此产生的债务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蔡庆立主张的利息酌定从其起诉时即2019年3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予以支持。蔡庆立主张的律师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主张的其他费用，因诉请不明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冬、李涛、李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连带支付蔡庆立桩基工程余款57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3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之日）；二、驳回蔡庆立的其他诉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李冬、李涛、李旭负担。二审中，李冬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汪某（响水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蔡庆立和李冬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无论是工程发包方还是李冬都不认识蔡庆立。实际发生的桩基单价是117040元/米，而李冬与李涛约定的是11元/米，2016年8月15日调解协议的调解双方在117040元的基础上反复谈判，最终核定桩基损失45万元。该45万元还包括李冬、李涛、李旭发生的费用以及相关工资，现场实际上由李冬、李涛、李旭以及其他三个工人组成的，其中还包括李冬、李旭的工资，李旭是协助李冬做相关工作的。证据二、费用明细（李冬支出294476元，李涛报给李冬的费用19400元，李旭报给李冬的费用28439元），证明：以上费用合计约33万元，也是后来向孙贴成主张的基本费用依据，孙贴成认可了33万元，后面的33万元是李冬等人费用的补偿，而不是对桩基补偿的费用，这还不包括李冬、李涛、李旭的工资，其中李冬工作30个月，李旭和李涛工作10-12个月。蔡庆立、李涛、李旭均未提交新证据。经组织当事人证据交换与质证，蔡庆立对李冬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其对证据一中的汪某并不认识，而证据二与本案无关。李涛对李冬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其不认识汪某，对证据中出现的响水金都置业公司也没有接触过，其只与孙贴成接触过，该证明与本案无关；2.其并没有向李冬报过相关费用，李旭也没有报过相关费用，而且李冬的费用也没有详细的发票明细，该证据也不是真实的，李冬提交的该证据与案涉78万元桩基补偿款并没有关联。李旭对李冬所举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都不予认可，其不认识汪某，其也没有向李冬报过2万余元的费用。经本院审核认为，李冬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其中证据一的相关证人未到庭作证，且证明的内容无相关有效证据印证；证据二因李涛、李旭均不予认可，且亦无相关有效证据能够印证，故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冬、李涛及李旭三人合伙并承接响水天和滨江上海城一期二标段桩基工程，并通过李涛将该桩基工程转由蔡庆立实际施工，该事实依法应予认定。由于李冬、李涛、李旭及蔡庆立均无建设工程桩基施工资质，故其行为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蔡庆立的桩机于2015年1月3日进场后因发包方的原因一直停工并产生相应损失，且发包方亦将桩基补偿款78万元支付至李冬账户，对此蔡庆立有权就桩基停工等损失向其相对方李冬、李涛及李旭三人主张权利，李冬、李涛及李旭依其过错及责任应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关于李冬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1.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李冬与李涛、李旭构成合伙关系，李冬虽主张其与李涛、李旭之间构不成合伙而是李冬与李涛之间为分包关系，且认为蔡庆立与李涛系合伙关系，但李涛并不认可，且李冬未能提交相关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李涛为分包关系的事实，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由于在一审诉讼中，李涛、李旭已经陈述案涉桩基工程系蔡庆立带设备人员进场施工，且现场施工人员均到庭作证证明其跟随蔡庆立进行施工，对此李冬虽不认可，但并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认。故李冬主张蔡庆立不是桩基实际施工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蔡庆立桩基停工损失如何补偿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本案中，李冬等人与发包方达成的补偿协议能够证明案涉补偿费用78万元主要系针对桩基工程停工滞留现场而产生的，但考虑到李冬等人在承接案涉桩基工程的前期必然会产生人员工资等费用的投入，虽然李冬诉讼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费用支出全部数额，但前期施工准备期间的人员工资等支出仍是合理存在的，加之，蔡庆立本人在案涉工程停工后因此可能产生损失的后果亦负有相应的止损义务。故综合考量，为衡平当事人之间利益，本院酌定由蔡庆立本人承担相应损失10万元，并从案涉补偿余款57万元中予以扣减。即本案中，李冬、李涛、李旭应连带支付蔡庆立桩基工程余款47万元，对蔡庆立的其余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李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1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1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冬、李涛、李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共同支付蔡庆立桩基工程余款47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蔡庆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蔡庆立负担1250元，由李冬、李涛、李旭共同负担8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李冬、李涛、李旭共同负担8350元，由蔡庆立负担1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迎付审判员  孙曙光审判员  郑娟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 洋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人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