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菊凤，女，196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碧芸，浙江回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敬友，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雪莲，女，197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学兴，临海市申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君，男，199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上诉人李菊凤因与上诉人金敬友、杨雪莲、被上诉人杨林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7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菊凤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浙1082民初773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上诉人受伤是三被上诉人所致，应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因身体受到伤害的全部损失。2018年10月27日，双方因金敬友挖吕利顺家墙角之事发生口角，进而三被上诉人用拳头、锄头等工具对原告进行殴打。首先本案是由被上诉人率先动手打人，其次在上诉人已经倒在地上、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情况下，金敬友还拿锄头朝原告身上打了重重一记，后杨林君也用木棒打在原告后背，导致原告头部、胸背部、腹部、左小腿多处受伤。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金敬友、杨雪莲只对上诉人合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上诉人医疗费及住院期限均为合理。在一审中，金敬友、杨雪莲要求对上诉人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鉴定，上诉人积极配合提供材料进行鉴定，经鉴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浙江汉博【2019】临鉴字第15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医疗费用应视为合理，被鉴定人在住院期间未存在挂床、过度医疗等现象，住院时间应视为合理，且鉴定人陈建红出庭接受了质询。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鉴定意见，剔除医疗费6362.71元，且酌情认定上诉人的住院期限为20天（实为34天），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被上诉人杨林君当时就在现场，且杨林君参与殴打上诉人。金敬友在笔录中称，其侄儿杨林君当时也是在场的，事实上杨林君也是参与殴打上诉人的，故一审法院认定杨林君没有参与殴打与事实不符。 综上所述，上诉人身体受伤是因三被上诉人过错所致，且医疗费及住院时间均为合理，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明显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金敬友、杨雪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李菊凤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即80%，李菊凤一审的诉讼请求12%合理，驳回李菊凤对上诉人金敬友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李菊凤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一审判决书认定“2018年10月27日16时30分许，双方因房屋相邻位置发生纠纷，进而互殴，李菊凤在此过程中受伤并入……医院治疗，诊断为身多处软组织挫伤。”（P5）上诉人认为一审这样认定事实是错误的。 1、李菊凤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上诉人金敬友、杨雪莲系夫妻关系。李菊凤的叔叔吕利顺与上诉人房屋东西相邻，吕利顺房屋在东边，上诉人房屋在西边，因吕利顺占用上诉人房屋东灿头通道多次发生争议，经村干部及驻村干部调处。上诉人与李菊凤没有关联。2018年10月27日由村发包给证人王成田施工浇水泥路面，下午施工至吕利顺与上诉人房屋东灿头通道，由施工者王成田协调好吕利顺与上诉人房屋东灿头通道，双方均无异议由王成田施工。但李菊凤在场挑起事端无故咒骂上诉人，上诉人金敬友回骂李菊凤，李菊凤老公吕忠明站在上诉人金敬友旁边，吕忠明用右手打上诉人金敬友肩膀一拳，后吕忠明与上诉人金敬友扭打，被在场人拉开。过了一会儿，李菊凤又无故咒骂上诉人，上诉人杨雪莲回骂李菊凤，李菊凤手持铁锹，上诉人杨雪莲与李菊凤夺铁锹时，双方的脚（下肢）被施工的电线绊倒地上，李菊凤背部着地受伤，轻微软组织挫伤入住医院治疗34天，但上诉人杨雪莲也背部着地受伤，轻微软组织挫伤未住院治疗。李菊凤挑起事端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即80%）。 2、上诉人金敬友未与李菊凤发生殴打，故要求二审驳回李菊凤对上诉人金敬友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被告杨林君未在现场。 二、一审判决书认定“李菊凤的合理损失，1、医疗费20000元。2、误工费【182元×34天（住院20天、出院14天）】6188元。3、护理费（182元×20天）364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20天）600元……。”（P5）上诉人认为一审虽然对李菊凤住院期限不合理剔除了14天，但上诉人认为李菊凤住院期限合理只有1-7天，无需护理，其费用还有大部不合理，理由如下： 1、根据李菊凤2018年10月27日入院记载：胸背部4.0×4.0cm皮肤红肿，皮肤擦伤，未见破裂出血。2018年10月30日CT诊断：胸背部见皮下软组织肿胀、水肿。临海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检验所见：查体：“背部正中见5.1cm×2.1cm挫擦伤。复阅损伤照片其左背部见7.0cm×5.5cm擦伤，背部正中见5.5cm×2.5cm擦伤”。(P2)上诉人认为李菊凤胸背部有两处轻微软组织挫伤是外伤，与本次发生纠纷有因果关系。 2、根据李菊凤出院记录记载：入院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高血压病？出院诊断：肺挫伤，左冈上肌腱变性或损伤，左股外侧皮神经损伤，尿路感染。上诉人对李菊凤住院病历查阅后认为如下：⑴肺挫伤诊断不成立。根据李菊凤2018年10月28日20时体格检查表记载：“肺脏：呼吸运动，双侧对称，叩诊音清音，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性啰音”。2018年10月29日CT显示“两侧胸腔少许渗出性改变，两侧胸腔少许积液”，没有血胸气胸等症状，完全排除外伤所致。李菊凤自身疾病（肺炎、呼吸道感染等疾病）导致，有李菊凤住院药品汇总清单所用的药品治疗功能证实。故与本次纠纷无因果关系。（2）根据李菊凤2018年10月27日入院体格检查表记载：四肢关节活动无异常。2018年11月6日CT检查诊断：左冈上肌肌腱变性或损伤。入院时无疼痛，怎能有外伤呢？CT诊断：肌腱变性是疾病导致。本案的所有证据显示，上诉人金敬友、杨雪莲和杨林君均无殴打李菊凤左肩关节及肱骨部位。这说明李菊凤左冈上肌腱疼痛与本次纠纷无因果关系。（3）因李菊凤主观陈述左大腿局部麻木，没有客观检查依据，故李菊凤左股外侧皮神经损伤诊断不成立，与本次纠纷无因果关系。（4）根据李菊凤2018年10月28日6时采集尿液的检验报告记载：“白细胞262/UL（0-17正常参考范围）”。证明本次纠纷之前，李菊凤个人生活不卫生导致，患有单纯尿路感染。故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人在鉴定时及出庭时均未对李菊凤病历仔细查阅，就草率作出“伤后住院期间抵抗力、免疫力下降继发的尿路感染，需支持与辅助治疗”的鉴定意见。（5）根据李菊凤药品汇总清单记载33种药品，其中有21种药品与本次外伤无关，共用去医疗费10820.50元，其中与本次纠纷无关的医疗费9513.64元（治疗胃1884.85元、支气管和肺炎2845.97元、各类肝脏及心脑血管2960.82元、便秘30.69元、尿路感染1351.97元、其他不合理439.34元），88%的药品与外伤无关。（6）李菊凤在入院时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软组织挫伤能独立生活，无需护理，住院合理期限1-7天。李菊凤住院34天，仅住院床位费1598元÷34天=47元/天，住院护士护理费1680元÷34天=49.42元/天，住院检查费2460元，住院化验费2281元，住院治疗费5025.50元，输氧费1385元等。李菊凤故意扩大住院时间、扩大全身检查、伤病合治，主观上恶意。 综上，上诉人认为，李菊凤小伤大治，伤病合治，故意扩大不合理的费用，对上诉人杨雪莲惩罚性赔偿，李菊凤主观上恶意，虚假陈述主张大额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李菊凤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即80%），李菊凤一审的诉讼请求12%合理，驳回李菊凤对上诉人金敬友的一审诉讼请求。 杨林君未作答辩。 李菊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敬友、杨雪莲、杨林君共同赔偿李菊凤医疗费26362.71元、误工费8736元、护理费61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交通费300元、营养费1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44626.7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敬友与杨雪莲系夫妻，李菊凤与吕忠明系夫妻，吕忠明与吕利顺系兄弟，吕利顺与金敬友、杨雪莲系房屋相邻的邻居。2018年10月27日16时30分许，双方因房屋相邻位置发生纠纷，进而互殴。李菊凤在此过程中受伤并入住临海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李菊凤因此次受伤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20000元；2.误工费，按每天182元计算34天为6188元（住院20天加出院后休息14天）；3.护理费，按每天182元计算20天为364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计算20天为600元；5.交通费，考虑李菊凤的住院时间、就诊医院等酌情确定200元。以上合计3062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金敬友、杨雪莲、杨林君对李菊凤本次受伤是否有过错以及过错责任的比例问题。邻里之间本应和睦相处，遇纠纷应冷静处理。本案中，金敬友、杨雪莲与吕忠明、李菊凤两家因房屋相邻位置权属问题发生纠纷，在旁人劝阻后，又各自利用现场施工工具进行互殴，在此过程中，李菊凤受伤。故金敬友、杨雪莲应当承担赔偿李菊凤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的责任。金敬友抗辩认为其没有直接致伤李菊凤，但根据在场人金崇坚、王成田的笔录，该两人均有看到金敬友在李菊凤倒地后用锄头打李菊凤的后背，该两人系浇筑水泥地的施工方，不是双方的邻里、亲属，与双方无利害关系，且均是在纠纷发生后当天或次日即做的笔录，应较为客观和接近事实真相，一审法院据此对金敬友的抗辩不予采信。另，本次纠纷中，李菊凤本人与其丈夫吕忠明亦未冷静处置纠纷，互不相让，故李菊凤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考虑本案纠纷的起因、经过和结果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金敬友、杨雪莲对李菊凤的合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金敬友、杨雪莲应赔偿李菊凤经济损失15314元。李菊凤主张杨林君亦参与打架并有直接致伤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杨林君共同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菊凤主张营养费，缺乏相关医疗机构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本案系邻里之间的纠纷且未造成严重后果，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金敬友、杨雪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李菊凤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314元；二、驳回李菊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鉴定费2850元（金敬友预缴），合计3050元，由李菊凤负担1525元，金敬友、杨雪莲负担15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李菊凤合理住院时间是几天？合理医疗费用是多少？2、本案民事责任如何分担？3、被上诉人杨林君是否要对上诉人李菊凤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李菊凤合理住院时间是几天？合理医疗费用是多少？上诉人李菊凤主张，李菊凤的医疗费用已经过鉴定，认定医疗费用合理，不存在过度医疗，可是一审法院并未采纳鉴定意见，而是剔除医疗费6362.71元且酌情认定上诉人的住院期限为20天（实为34天），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在2018年10月28日入院第二天，医生诊断上诉人李菊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9年4月临海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案情介绍、病历资料及法医学检验，认定李菊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而李菊凤起诉时主张住院34天用去医疗费用26362.71元，一审法院根据李菊凤住院期间检查、用药情况认定李菊凤此次治疗存在小伤大治、伤病同治以及过度检查等情形，据此酌情认定李菊凤与本次外伤有关的合理的住院时间为20天、与本次外伤有关的合理的医疗费用为2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金敬友、杨雪莲要求对李菊凤的医疗费用进行重新鉴定，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争议焦点2，本案民事责任如何分担？本院认为，本案中，金敬友、杨雪莲与吕利顺因相邻关系发生纠纷，李菊凤作为吕利顺的兄嫂没有积极帮助化解矛盾、冷静处置纠纷，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李菊凤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对于李菊凤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上诉人李菊凤要求由对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纠纷的起因、经过和结果等因素，确定由上诉人金敬友、杨雪莲对上诉人李菊凤的合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金敬友、杨雪莲应赔偿李菊凤经济损失15314元），基本得当。上诉人金敬友、杨雪莲只愿意承担20%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3，被上诉人杨林君是否要对上诉人李菊凤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李菊凤主张杨林君亦参与打架并直接致伤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支持李菊凤提出的由杨林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菊凤的上诉请求与金敬友、杨雪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李菊凤负担200元，由上诉人金敬友、杨雪莲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陈永领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代书记员 张 跃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