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9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柳园南路62号。 负责人：赵培东，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平安大厦。 负责人：石合群，经理。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娟，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杰，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荣，女，196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现住山东省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理人：位某，男，198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系刘成荣次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兴龙，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同军，男，1975年8月4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安康，高唐姜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连涛，男，1970年4月3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山东省高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唐县畅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人和街道金城东路23号门头楼。 法定代表人：丁兰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兰武，高唐福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聊城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广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成荣、李同军、林连涛、高唐县畅运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6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财保聊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502民初66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从业资格证是一个宏观概念，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对“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具体是指什么许可证书，免责条款没有规定清楚、详细”，所以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经考试合格后，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第二十五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件全国通用”。《山东省道路运输条例》第十三条规定“营运性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上岗前应当参加交通主管部门组织的业务培训，取得合格证书。”根据以上规定以及道路运输管理实践，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向道路运输驾驶员核发的证书就是从业资格证，不存在保险条款没有规定清楚详细之处。而且该证书是驾驶员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运输公司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必要条件，运输公司作为道路运输经营者对此应当知晓，不会对该约定内容产生歧义。涉案驾驶员林连涛提交的从业资格证书，加盖的是北京市房山区交通运输管理局印章，我公司已经向颁证机关查实，林连涛从未在北京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办理过从业资格证，其不具备从事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一审法院据此没有认定该资格证书的有效性。既然驾驶员制作虚假的从业资格证书，进一步印证他明知从事道路运输必须具有从业资格证，说明从业资格证与驾驶证一样，是驾驶营业性车辆的必备证书。上诉人当庭提交了投保单及商业保险条款，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的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保险人已经以加粗加黑的方式进行了提示，投保人高唐县畅运运输有限公司己经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确认保险人已经对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进行了解释说明，投保人已经详细了解了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的内容及后果。2、一审法院依据《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认定“案涉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时保险人免责的规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加重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违背了公平原则，应视为无效”。该项认定适用法律错误。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作为职业驾驶员，除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山东省道路运输条例》等规定要求培训后取得资格证书上岗外，交通部从1995年就发布《汽车驾驶员培训行业管理办法》，其中第七条规定：“汽车驾驶员培训分为职业驾驶员培训和非职业驾驶员培训。”并指出“职业驾驶员是指驾驶机动车为职业的驾驶员，其培训目标，除达到具有驾驶员资格技术要求外，还应达到道路运输有关的知识和技术业务要求。”所以驾驶员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才可以从事道路运输，是部门规章、地方性法规规定，也是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对从事该行业驾驶员的管理实践，运输公司及相关驾驶员有义务遵守规定，按章上岗。保险人将此列入免责条款内容，没有免除自身责任，加重投保人的责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项约定为无效约定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林连涛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是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情形，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15694.43元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成荣的误工时间为31个月零20天没有法律依据。虽然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误工时间暂定为2年，但是在2019年8月30日已经评定为一级伤残。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所以误工时间最长计算至评残前一天，因为定残后已经支付了残疾赔偿金，再支持误工费属于重复计算。因此被上诉人刘成荣误工期应为230天，而不是评残后2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 平安财保广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502民初66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职业责任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承保的是职业责任保险，不是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他事实及理由与人财保聊城公司相同。 被上诉人刘成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首先，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中涉及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究竟为何种证书作出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关于刘成荣误工期限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明确了刘成荣的条件符合长期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形，一审法院结合其病情和司法鉴定意见酌定的误工期限具有合理性，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李同军、林连涛、高唐县畅运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应依法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及《山东省道路运输条例》的相关规定来看，并没有明确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上岗时必须取得从业资格证书，从业资格证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有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失去驾驶准驾车型车辆的资格，不影响驾驶员驾驶车辆的技能。林连涛持有合格的驾驶证驾驶准驾车辆，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有无从业资格证和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二、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并没有载货营运，为空车驾驶。涉案车辆在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要求向驾驶员审查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即同意该车辆在无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进行承保。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又以无从业资格证主张免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三、2017年10月24日发布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国家职业资格目录的通知》中，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并没有在职业资格目录之内，其设立也没有经过国务院批准，因此该从业资格既不是准入职业资格，也不是水平评价类职业资格。另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主张的汽车驾驶员培训只是提高驾驶员相应的知识技术水平，也无法显示道路运输人员的技术培训目的就是必须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四、一审法院判决明确认定“从业资格证”是一个宏观概念，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是由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具体是指什么许可证书，该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上诉人人财保聊城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也明确自认没有明确说明是那种证书，只是表示一般是指从业资格证书。因此，可以证实上诉人并没有就“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告知说明义务。另外，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退一步讲，即使林连涛无从业资格证，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表明无从业资格证增加了投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事实上明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加重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违背了公平原则，应视为无效，不能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综上，对于从业资格证，答辩人非专业人员，无专业能力对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进行审核，并且保险公司也未要求和告知公司及车主必须对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进行审核。我方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相应保险，保险公司应该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 刘成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251950.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40元、营养费62490元、后续治疗费80000元、误工费79095.5元、护理费3561980.46元、残疾赔偿金790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8123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用品费220367.4元、交通费10000元、车损2000元、施救费2000元、司法鉴定费3700元、病历复印费519.5元、寻找目击证人悬偿费30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共计5338246.3元；2.判令被告人财保聊城公司、平安财保广东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1月10日17时35分许，林连涛驾驶鲁Ｐ×××××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新东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新东环与开发区天津路交叉口处时，与沿天津路由西向东行驶的刘成荣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侧面碰撞，造成刘成荣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东昌府大队处理，并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审法院在综合分析该事故形成原因后，认定林连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成荣不承担事故责任。查明事发后，刘成荣被送至聊城市脑科医院门诊检查并被收入院住院治疗，病情诊断为：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颅骨骨折，头皮血肿，双肺挫伤等。至2019年04月11日，原告住院治疗91天，共计支付医疗费391575.57元（其中人财保聊城公司支付170000元，李同军垫付5000元）。另查明，林连涛所驾肇事车实际车主为李同军，挂靠在高唐畅运运输公司名下从事运营活动，在人财保聊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在平安财保广东公司投保职业责任保险200万元（本保险特别约定了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投保本保单的鲁Ｐ×××××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出险后发生100万元及以下的赔偿金不在本保险赔偿范围；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责任，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20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00万元，保单累计赔偿限额2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无免赔事由。一审法院于2019年05月31日做出（2019）鲁1502民初370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刘成荣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共计10000元（已付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成荣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100%）共计384305.57元（已付160000元，下欠224305.57元）；三、原告刘成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李同军垫付医疗费50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目前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9年04月11日，原告转院至鲁西骨科医院住院39天（2019年05月20日出院）；2019年05月20日，原告又转院至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2019年06月15日出院）；2019年06月15日，原告再转院至鲁西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02天，2019年09月25日出院。原告2019年04月11日至2019年09月25日期间共计住院168天、支出医疗费214365.39元。原告住院期间购买残疾卫生用品共计8625.97元，邻近出院前2天购买辅助器具共计47848元。原告住院期间，聊城市康复后勤服务有限公司护工李秀梅（220元/白班˙12小时）、孙双（220元/夜班˙12小时）与聊城市东昌府区光明老年康复护理中心护工张书菊（220元/白班˙12小时）、马小梅（220元/夜班˙12小时）先后进行了护理，原告分别支付其护理费8800元、80960元（共计204天）。2019年07月17日、09月24-25日，原告复印病历共计支出519.5元。 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08月30日，聊城法衡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临鉴字第4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刘成荣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经治疗后目前符合我国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构成一级伤残；刘成荣两次实施开颅挫裂伤清除术，符合脑组织部分切除，构成九级伤残；刘成荣目前符合长期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条件，误工时间暂定2年，符合长期完全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暂定2年，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180天；刘成荣后续治疗费用30000元-50000元。原告支付司法鉴定费3500元。 另查明，（1）林连涛系驾驶空车肇事。（2）原告事发前系聊城天成服务有限公司保洁员，月工资1600元；原告长子位宪臣与其妻布国霞共同经营聊城市金钥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从事装饰装修设计及施工、装饰材料的销售；原告次子位某从事珠宝、金银首饰、贵金属批发零售；女儿位金秀从事小百货批发零售。原告父母（其父已去世）共生育4子女（四子刘君已故）；至定残日，原告母亲林书光（1935年05月23日生人）需被原告等3子女扶养5年。（3）庭审过程中，被告辩称人财保聊城公司没有明确说明条款中关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何种证书，人财保聊城公司当庭表示没有明确说明是哪种证书，一般是指从业资格证。 刘成荣本案诉求项目的损失： 1、医疗费（2019年04月11日至2019年09月25日期间的）：原告主张251950.44元，五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5040元（30元/天*168天），五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3、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主张5400元（30元/天*180天），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4、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及原告病情现状，本院酌定为50000元。 5、误工费：根据原告目前身体状况、司法鉴定意见及事发前原告收入情况，原告该项损失为50666.67元【1600元/月*（24个月+7个月+20天）。 6、护理费：（1）护工护理费票据7张，计款89760元（204天）；（2）原告共计住院258天期间，原告3子女其中2人共同护理54天（258天-204天），1人陪同护工护理204天；原告司法鉴定日比出院日提前25天；按三子女长幼依次平均护理，长子护理费为54809.52元【161.68元/天*（住院期间护理天数104天+出院后护理天数235天】；次子护理费为58894.47元【173.73元/天*（住院期间护理天数104天+出院后护理天数235天】；女儿护理费为58720.74元【173.73元/天*（住院期间护理天数104天+出院后护理天数234天】；本项合计262184.73元。 7、残疾赔偿金：原告在城镇居住生活（打工）已满一年以上，原告主张79098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8、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其丈夫为其被扶养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原告母亲现被子女扶养的情况，原告母亲生活费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为41330元。 9、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0元过高，根据原告伤残等级，本院酌情认定为10000元。 10、残疾辅助器具及用品费56473.97元，根据原告提交的票据确认（该些支出具有合理性，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出院后的用品费，无相关依据，不予支持。 11、交通费5160元（应原被告要求，本院酌情认定）。 12、车损：原告主张2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院酌情认定1000元。 13、拖车费2000元，以原告提交的证据为准。 14、司法鉴定费3500元，以原告提交的票据为准。 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病历复印费519.5元、寻找目击证人悬偿费30000元、律师费1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刘成荣以上损失共计1535685.81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共计312390.44元，死亡伤残项下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及用品费、交通费共计1216795.37元，财产损失项下车损1000元；其他间接损失拖车费、司法鉴定费5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的（2019）鲁1502民初3708号民事判决，认定林连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成荣不承担事故责任。林连涛在为李同军提供劳务工作过程中肇事，由李同军对本次事故给刘成荣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林连涛所驾肇事车挂靠在高唐畅运运输公司名下从事运营活动，高唐畅运运输公司依法对李同军承担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林连涛所驾肇事车在人财保聊城公司投保交强险，人财保聊城公司在交强险各责任限额内应对刘成荣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人财保聊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广东公司在职业责任保险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人财保聊城公司以在北京交通委员会查询不到林连涛办理道路运输从业资质信息为由，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拒赔。平安财保广东公司以林连涛无从业资格证为由，根据职业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三）项“被保险人在执业许可证、营业执照被注销、撤回、吊销期间，或其雇员在被取消执业资格或受停业、停职处分的情况下承办的业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拒赔。以上两保险公司的观点均为“驾驶员林连涛无从业资格证”拒赔。一审法院认为，“从业资格证”是一个宏观概念，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是由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具体是指什么许可证书，该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被告人财保聊城公司庭审过程中也明确表示没有明确说明是哪种证书。因此，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就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同时，退一步讲，即使驾驶员林连涛无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案涉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时保险人免责的规定，事实上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加重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违背了公平原则，应视为无效，不能据此免除保险人责任。综上，人财保聊城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广东公司的拒赔理由不成立（理由基本同上），其应在职业责任保险范围内依约定条件承担赔偿责任。因林连涛驾驶机动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成荣驾驶非机动车不承担事故责任，人财保聊城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额范围内承担100%的赔偿责任。职业责任保险属商业三者险使用后赔偿不足的补充，附有条件的使用，本案所附条件已成就，故仍有不足部分，由平安财保广东公司在职业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100%）。刘成荣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损失312390.44元，因其第一次起诉时，人财保聊城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已足额赔付，故本案不再赔偿；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损失1216795.37元，由人财保聊城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第一次起诉未使用）内赔偿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损失1000元，由人财保聊城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一次起诉未使用）内赔偿1000元。以上人财保聊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共计1419185.81元【医疗费用项下312390.44元+死亡伤残项下（1216795.37元-110000元）】,由人财保聊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剩余额（总额1000000元-第一次赔付384305.57元，剩余额615694.43元）内赔偿615694.43元；仍不足部分803491.38元（1419185.81元-615694.43元），由平安财保广东公司在其职业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全额赔付。拖车费2000元是原告为配合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司法鉴定费3500元是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二者均属原告间接损失。被告人财保聊城公司已举证证明不予承担，故该损失由李同军予以赔偿，高唐畅运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及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刘成荣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及用品费、交通费、车损，共计111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刘成荣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及医疗费，共计615694.43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职业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成荣人财保聊城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共计803491.38元；四、被告李同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成荣拖车费、司法鉴定费，共计5500元；五、被告高唐县畅运运输有限公司对以上第三判项确定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原告刘成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84元，由原告负担15718元，由被告李同军、高唐县畅运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86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二上诉人是否应在各自承保的保险险种限额内对被上诉人刘成荣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对刘成荣误工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人财保聊城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人财保聊城公司以在北京交通委员会查询不到林连涛办理道路运输从业资质信息为由，依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拒赔。由于该条款并未明确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应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且该条款中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包含何种证书亦不明确，人财保聊城公司一审时亦当庭表示没有明确说明是哪种证书。故对此类概念不清、内容不明确的免责条款，人财保聊城公司须举证证明在投保时已就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虽然人财保聊城公司对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及保险条款中免除责任内容部分的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且高唐县畅运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司印章，但投保人声明所载明的“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仅能证明人财保聊城公司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了说明，不足以证明其对免责条款中“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这一概念的含义及适用范围进行了明确说明，故本院无法认定人财保聊城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原审判决人财保聊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刘成荣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平安财保广东公司是否应在平安职业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广东公司上诉称其承保的是职业责任保险，不是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判令其在本案中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审查认为，平安财保广东公司未在一审时提出该抗辩事由，而是以林连涛无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为由，依据平安职业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三）项“被保险人在执业许可证、营业执照被注销、撤回、吊销期间，或其雇员在被取消执业资格或受停业、停职处分的情况下承办的业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拒赔。故一审法院为提高诉讼效率、及时解决纠纷，将上诉人承保的职业责任险赔偿问题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院二审调查时，平安财保广东公司称其承保的涉案职业责任保险系电子投保。关于电子投保的流程，该公司称“投保人提供手机号，我方给手机号发送短信，从短信内容上有个链接，点击该链接进入投保流程，然后按流程进行操作，保险费缴纳也是通过该号码手机缴费”。关于电子投保时如何对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该公司称“投保流程中设置有条款内容，投保人需要先看条款约定免责内容，同意继续后才可进行下一步操作，如果不阅读同意，就无法进行下一步”。本院询问平安财保广东公司能否举证证明对涉案保险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该公司称庭后核实，但未在本院指定的庭后七个工作日内将核实情况回复法庭，应视为未能举证证明已就职业责任保险合同中的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诉人平安财保广东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原审判决平安财保广东公司在职业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 关于原审对刘成荣误工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9年1月10日刘成荣受伤住院，2019年8月30日聊城法衡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确定刘成荣构成一级伤残。因此，刘成荣符合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情形，其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共7个月零20天。虽然鉴定意见将刘成荣误工期限暂定为2年，但因定残后即开始计算残疾赔偿金，所以误工时间最长只能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否则将出现误工费与残疾赔偿金重复计算的问题，故刘成荣的误工费应为12266.67元【1600元/月*（7个月+20天）】。原审认定误工时间为31个月零20天（24个月+7个月+20天）缺乏依据，应予纠正。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人财保聊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已足额赔偿，平安财保广东公司在职业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刘成荣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足部分的损失数额，相应调整为765091.38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财保聊城公司、平安财保广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对误工时间的认定及判决第五项“高唐县畅运运输有限公司对以上第三判项确定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有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669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6697号民事判决第六项； 三、变更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66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职业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刘成荣人财保聊城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共计765091.38元”； 四、变更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669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高唐县畅运运输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四项确定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刘成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584元，由刘成荣负担15716元，由李同军、高唐县畅运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1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9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995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11451元，刘成荣负担3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么海军 书记员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