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祉浩，男，198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惠，广东永惠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斯，广东永惠忠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智麟，男，198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祉浩因与被上诉人李智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祉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李智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智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混淆法律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颜祉浩与李智麟原是亲戚关系。2018年颜祉浩持有股权的财囤（广州）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发起设立建财（广州）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财公司），经营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并物色合作股东及募集注册、经营资金。作为有亲戚关系的李智麟，极看好建财公司的经营前景，有意参与经营，因此，自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其通过颜祉浩投入250万元，后颜祉浩退回25万元，李智麟实际投入225万元。2018年7月6日，建财公司成立，李智麟也因此成为建财公司的股东之一。因建财公司经营需要，需继续投入资金，李智麟则表示要对前期投入予以确认后再投入，并事先制作了“补充（补写）借条”，要求颜祉浩签名确认。虽然颜祉浩对“借条”的性质有异议，但考虑到大家都是建财公司股东，资金投入建财公司都是清楚的，颜祉浩代表公司确认资金投入也是对股东的负责，但“借条”所涉资金并不是颜祉浩的个人借款，而是李智麟为设立建财公司的出资款。为收回投入资金，李智麟向法院提起一审诉讼，根据法律规定，李智麟诉讼时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人民法院也应当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但李智麟竟然歪曲事实，以“补充（补写）借条”为据，将设立建财公司的出资款虚假陈述为借款，当颜祉浩反驳李智麟主张的借款而提交设立建财公司等证据以证明投资关系时，一审法院竟然不予接纳，更没有就颜祉浩提交的证据组织双方质证，而一审法院不但偏听李智麟的一面之词，且在一审判决中以虽然颜祉浩否认与李智麟借贷关系认为款项属其募集公司设立所需，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为由，强行将投资关系认定为借款关系。一审判决明显混淆了法律关系，认定事实不清。同时一审法院不接纳颜祉浩提交的证据及对颜祉浩提交的证据不予质证，完全剥夺和损害了颜祉浩诉讼权利，因此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支持20万元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从“补充（补写）借条”论，该借款借期仅为一个月，逾期违约金却高达20万元，该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过高，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年利率24％的规定，因此，一审支持李智麟主张的20万元违约金的该项判决，明显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法律关系混乱，违约金过高明显不当。李智麟辩称：不同意颜祉浩的全部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请求人民法院驳回颜祉浩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恳请二审维持一审判决书的内容。1.本案的借条出具是颜祉浩的真实意思表示，颜祉浩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借条签名的真实性，颜祉浩作为公司的负责人，以及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其所签订的借条的法律后果显然是知悉的，本案也不存在任何的欺诈、胁迫的情形，而颜祉浩在二审中又称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显然是只是为了逃避债务而编造的谎言。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的第六页，颜祉浩明确回答一审法院，其倒签借条的原因是由于颜祉浩的经济状况出现问题，公司也出现问题，就想再向李智麟借一笔。颜祉浩在一审的回复内容，也确认了借条以及借贷关系的真实合法。2.李智麟根本没有收取任何的股权转让款。颜祉浩只是一个挂名的股东，并且该公司的注册资金只是认缴并没有实缴，最终李智麟也应颜祉浩的要求，将其股权转让给颜祉浩的老婆的表哥，也就是魏蔚，颜祉浩也没有举证李智麟有收取任何股权转让款的情形。李智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颜祉浩偿还欠款人民币225万元；2.颜祉浩向李智麟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颜祉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智麟与颜祉浩曾是亲戚关系。颜祉浩曾是李智麟表姐的老公，之后在2019年9月5日颜祉浩与其妻子离婚。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李智麟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共向颜祉浩转账支付250万元，具体为：2018年1月29日50万元；2018年1月30日50万元；2018年3月15日100万元；2018年6月20日50万元。颜祉浩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均是募集公司设立的款项而非李智麟主张的借款。2019年9月19日颜祉浩出具《借条》内容为：“补充（补写）借条，借款人颜祉浩（身份证号码：）从出借人李智麟（身份证号码：）【分别在2018年01月29日借到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整，2018年01月份30日借到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整，2018年03月份15日借到人民币现金壹佰万元整，2018年06月份20日借到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整，借款人颜祉浩在2018年06月份29日归还人民币现金贰拾伍万元整，总合计借款人民币现金贰佰贰拾伍万元整；借款日期：签写补充（补写）借条2019年09月19日，双方约定到2019年10月19日到期时一次性归还出借人本金，人民币现金（贰佰贰拾伍万）元整。违约责任：如果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自愿承担法律责任。注：l.本借条是补充（补写）借条，同时为借款人收回借款的法律凭证；2.借款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为本借条的附件，与本借条具同等法律效力；以上唯恐口说无凭，特立此据为证。借款人颜祉浩借条签写时间2019年9月19日。”关于借条签订的时间李智麟称由于之前基于与颜祉浩的亲戚关系所以借钱给颜祉浩，后来李智麟需要买房催颜祉浩还钱，颜祉浩一直推脱未还，所以才重新确认写下了这个借条。对此颜祉浩称借条中共有颜祉浩的三处签名，但只确认第二处和第三处签名的真实性，对第一处签名不予确认，但认为不需要申请笔迹鉴定。同时颜祉浩称该因签订借条时其公司出现问题想再向李智麟借钱才签订的该借条，但李智麟签名不是当面签的也没有手指模亦没有借条的附件，因此借条不能算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李智麟主张向颜祉浩出借款项并提交了由颜祉浩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明细等予以证明，虽然颜祉浩否认与李智麟的借贷关系认为款项属其募集公司设立所需，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李智麟陈述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定。根据李智麟、颜祉浩双方确认、银行流水明细及《借条》所载明可以证实截止至2019年9月19日颜祉浩尚欠李智麟借款225万元，根据约定，借款已于2019年10月19日到期，由于颜祉浩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已偿还上述款项，因此李智麟要求颜祉浩支付欠款人民币225万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借条》约定如果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2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智麟现仅主张已约定的违约金20万元，由于李智麟出借款项已于2018年6月20日全部支付完毕，而以2019年10月19日起算至庭审时因李智麟并未偿还款项故该数额并未超过年利率24%，因此李智麟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颜祉浩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智麟清还借款本金225万元。二、颜祉浩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智麟支付违约金2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4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颜祉浩负担。二审中，颜祉浩提交5份证据。证据1.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证据2.建财公司章程、股东决定、任职证明。证据3.营业执照。证据1-3拟共同证明李智麟参与设立建财公司，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和出资人，案涉的资金为李智麟投入该公司设立所需的资金。证据4.建财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拟证明李智麟出让股权。证据5.二手车交易合同业务受理单、机动车登记证，拟证明为筹备设立建财公司，以李智麟名义购置交通工具给李智麟。李智麟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颜祉浩所提交的证据，从形式上不属于新证据，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并且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借贷关系没有任何关联，因此二审法院不应采纳该组材料作为本案的证据，如二审法院采纳该组证据，则应对颜祉浩逾期提交证据的行为予以训诫、罚款。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不确认证明内容，该证据与本案的借贷关系没有任何关联，建财公司的注册资金，只是认缴并没有实缴。最初李智麟之所以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只是由于工商部门对于设立公司的股东数量有要求，因此李智麟只是该公司的挂名股东。况且李智麟所认缴的注册资金的数额与本案的借款数额也不一致，最终李智麟已按照颜祉浩的老婆的要求，将全部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了颜祉浩的老婆的表哥。而且全部证据的形成时间，均是早于颜祉浩出具本案借条的时间。证据5中的交易合同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审查，李智麟无法确认，但从内容来看，该合同是颜祉浩作为购买方所签名的，因为李智麟当时刚从国外留学归来，有名额购买汽车，所以才将购买汽车的名额出借给颜祉浩，该汽车一直是由颜祉浩所使用控制，有关该汽车的全部原件均在颜祉浩处，李智麟根本没有使用该汽车。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根据一审中双方确认的微信聊天显示，李智麟的母亲曾于2019年7月10日向颜祉浩催要借款225万元并就分期还款方案询问颜祉浩的意见，颜祉浩表示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李智麟与颜祉浩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违约金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一。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具备达成借贷合意及款项实际交付两个要件。首先，就款项交付而言，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李智麟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共向颜祉浩转账支付250万元，款项已实际交付给颜祉浩。其次，就借贷合意而言，2019年9月19日颜祉浩向李智麟补充出具《借条》，《借条》中颜祉浩确认向李智麟借款250万元并已偿还25万元。没有证据显示《借条》的出具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借条》内容是颜祉浩的真实意思表示，证实双方之间具备借贷合意。李智麟的母亲于2019年7月10日向颜祉浩催要借款及颜祉浩同意还款的情况也能进一步印证借款事实的存在。综上，李智麟提交的证据已能确实充分的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颜祉浩尚欠借款22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颜祉浩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根据该组证据既不能得出案涉款项属于李智麟对建财公司的出资款项的结论，也无法否定双方通过《借条》等证据所明确表达的借贷意思表示，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及颜祉浩的相应主张均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条》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为2019年10月19日，同时约定如果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20万元。由于颜祉浩一直未能归还借款，因此即便从逾期之日即2019年10月20日起仅计算至一审庭审时，该违约金数额也并未超过年利率24%，因此一审法院对李智麟主张的违约金20万元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另外，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等案件材料显示，颜祉浩在一审中并未进行举证，故颜祉浩提出的一审法院未接纳其证据且未组织质证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颜祉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0元，由上诉人颜祉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杰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曾 正邝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