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1民辖终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微掌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保税区。 法定代表人：王富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建，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友宝昂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 法定代表人：黄鹤鸣，经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聿铭，广东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怡，广东其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万斌斌，男，198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栾川县。 上诉人福建微掌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掌柜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友宝昂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宝公司”）、原审第三人万斌斌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2020）闽0105民初73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 微掌柜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733号民事裁定，指定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友宝公司在支付宝平台上经营“友宝便利店”小程序及生活号，用户使用支付宝账户即可使用该小程序及生活号，用户可在该小程序内的友宝钱包充值友宝余额。友宝余额仅可用在友宝公司经营的线下自动售货机、网上商城购物时充当现金使用。微掌柜公司通过向万斌斌购买友宝余额并充值成功，微掌柜公司已经取得相应余额的所有权，其无论选择在友宝公司经营的线下自动售货机购物，还是在友宝公司网上商城购物，双方是通过信息网络确定买卖标的，友宝公司通过信息网络进行结算扣划余额。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友宝公司根据微掌柜公司的指令向微掌柜公司提供指定的商品并扣划微掌柜公司账户中等值的友宝余额，微掌柜公司收取商品。因此，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实质上是微掌柜公司已经预付费网络购物合同，该网络购物合同可以根据微掌柜公司的指令分多次履行。本案争议的标的并不是“友宝余额”本身。在网络购物合同履行过程中，友宝公司冻结清零微掌柜公司友宝账户余额的行为，使得微掌柜公司无法向友宝公司发出购买商品的指令。所以，冻结余额仅是友宝公司拒不履行网络购物合同的外在表现形式。只有在微掌柜公司直接向友宝公司购买余额，而友宝公司收取货币后拒不为微掌柜公司充值，此时双方争议的标的才是交付友宝余额本身，但双方之间并不是直接充值买卖友宝余额的关系。同样，微掌柜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友宝公司解封余额，实际上是要求友宝公司继续履行网络购物合同，继续根据微掌柜公司的指令提供指定商品。友宝公司提供商品，收货地显然是微掌柜公司住所地。退一步说，即使法院认为本案争议标的是友宝余额，友宝公司解封友宝余额的行为实际上就是通过网络向微掌柜公司友宝账户充值友宝余额，即该交付方式也是通过网络形式交付标的。因此，微掌柜公司认为本案的案由应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本案微掌柜公司作为买受人，住所地在福州市马尾区，收货地也在福州市马尾区，因此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友宝公司辩称，1.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2.双方之间是普通的买卖合同关系，微掌柜公司作为买受人，向友宝公司购买可在友宝公司平台使用的友宝余额。3.友宝余额本身不是货币，只是特殊的等价交换物，不能超出友宝公司平台使用范围，也不具有货币基本属性。双方之间支付货币的是微掌柜公司，接收货币的是友宝公司，所以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本案合同履行地为友宝公司住所地，故本案应由友宝公司住所地所在法院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管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微掌柜公司、友宝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约定合同履行地。微掌柜公司诉讼请求为友宝公司解除冻结微掌柜公司账户中的友宝余额95400.00元，并不是给付货币，故本案的争议标的为其他标的，友宝公司作为履行义务一方，其住所地人民法院应确定为合同履行地。因友宝公司工商注册住所地及合同履行地均位于北京市密云区，故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友宝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裁定：本案移送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处理。 本院经审查认为：友宝公司在支付宝平台上经营有“友宝便利店”小程序和公众号，微掌柜公司通过线上充值方式取得友宝便利店的友宝余额，现因微掌柜公司友宝账户中的友宝余额被友宝公司冻结而引发本案纠纷，故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系通过互联网建立了事实买卖关系，本案案由应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案由确认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以信息网络方式订立的买卖合同，通过信息网络交付标的的，以买受人住所地为合同履行地；通过其他方式交付标的的，收货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买受人住所地及收货地均为微掌柜公司住所地，即本案合同履行地为微掌柜公司住所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本案被告住所地即友宝公司住所地和合同履行地即微掌柜公司住所地所在法院对本案均有管辖权。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微掌柜公司有权选择任一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微掌柜公司已选择向其住所地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即应由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审理。综上所述,微掌柜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裁定将本案移送至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733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由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智远 审 判 员 李 宁 审 判 员 谢 芬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玲 书 记 员 施铃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 第三十五条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向两个以上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的，由最先立案的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十条以信息网络方式订立的买卖合同，通过信息网络交付标的的，以买受人住所地为合同履行地；通过其他方式交付标的的，收货地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有约定的，从其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