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金钢，男，汉族，1962年5月14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效伟，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光山县桦昌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桦昌公司”），住所地为光山县砖桥镇李岗魏老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2688188434B。法定代表人：魏均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兴南，河南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金钢因与被上诉人桦昌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4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金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效伟、被上诉人桦昌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兴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金钢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猪场收入441690元,支出506263元”系事实认定不清。1.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交其自己编制的收入明细账目,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猪场的实际收入与支出。猪场出售生猪是出售给谁?大额转款的银行流水均未附带,猪场所用的是何种饲料?通过何种渠道进料?如何支付饲料费用?在上诉人对没有其签字的账目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均未查实。2.原审法院认定的猪场支出506263元系事实该部分支出中包含有需要支付给他人的7万余元及1万余元,但该两项费用是由上诉人实际支付的,与被上诉人无关,该费用应当予以扣除。3.原审法院采信“因猪瘟影响导致猪场收入减少”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猪场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未接受当庭质询,其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要件,再者,据上诉人了解,因猪瘟导致存栏生猪死亡的,政府对此有专项资金补贴,但被上诉人未申请相关补贴,造成损失扩大。二、原审法院认定猪场用地近30亩,租金每年200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猪场,当时协商的是被上诉人免费提供土地,且猪场实际使用面积仅有四五亩土地,如果像被上诉人所说的,十年前的用地租金是每年30000元,上诉人根本不会同意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猪场。再者,如果约定的有用地租金,为什么上诉人始终不知情?而在长达十年之久的合伙经营的时间里,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如今,被上诉人却在接手猪场后向上诉人要求用地租金显然违背常理。三、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20余万元项目款未进行结算。在(2020)豫15民终657号案件中,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了项目款20余万元。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关系存续期间,有建设的房子等固定资产,原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清。原审法院解除养猪场的合伙协议,仅查明了部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但对双方之间的固定资产既未查明也未做处理系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且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桦昌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一审关于“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猪场收入441690元，支出506263元”系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一审关于“猪场用地30亩”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用地租金每年20000元”认定公平合理。三、上诉人所列的第三、四点意见，系单方主张，无证据证实，二审对其主张应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桦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进行合伙清算，并解除合伙关系，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盈利分成及用地租金共计433856.5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8年，原告与被告在原告承租的土地上共同投资建造“魏老榨养猪场”，双方投资现金等额，各占50%股份，由双方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同时约定从猪场经营的利润中按每年3万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猪场用地租金。另，猪场的账务流水由被告报原告的会计进行统一记载。因猪场盈利均由被告管理，双方多年没有进行任何利润分成。后原告与被告因经营理念相悖产生矛盾，原告要求解除合伙关系并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应得的利润和租金。至今被告将合伙的盈利占为己有，既不分成也不支付租金，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至2019年，原、被告合伙投资建设经营“魏老榨养猪场”，双方各投资55万元，各占50%股份。合伙经营以来，双方未进行利润结算，引发诉讼。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合伙投资建设经营“魏老榨养猪场”，双方各投资55万元，各占50%股份。庭审中，原、被告对合伙经营的事实和各占50%股份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要求清算并解除合伙关系，被告亦同意进行清算并解除合伙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合伙清算，双方主要存在以下两点争执：1.关于合伙期间的利润。原告提交了2009年1月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的养猪场收支明细账目59页，有原告公司会计魏伦盛、被告魏金钢及参与人李定运的签名，被告庭审中对有其签名的账目均予以认可，故对原告提交的上述59页账目（2009年1月至2018年11月26日），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该账目记载，截至2018年11月26日，猪场资产余额为449334元，被告魏金钢对该449334元予以认可并承认该款项由其掌控，本院予以采信。2018年11月26日之后，被告魏金钢称其将存栏生猪交于原告经营，其未参与之后的经营管理。原告编制的收入明细账目显示，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猪场收入441690元，支出530069元。被告庭审时认可其参与了几次生猪出售，金额共计三十四、五万元，与账目记载的前三次出售金额基本一致，故该账目可信度较高。被告魏金钢称其向原告移交的生猪有300多头，因此不认可收入总数并否认猪场支出数额，原告述称因遭到2019年猪瘟影响，存栏生猪出现死亡，并提供有猪场工作人员证言和死猪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因猪瘟影响导致收入减少的可能性较高，对原告的陈述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魏金钢虽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原告提交的账目中的2018年11月26日之后收入数额441690元予以采信。关于账目中记载2018年11月26日之后的猪场支出，被告不予认可并对其中的律师费用提出质疑，经本院核查，账目中的律师费用23806元（5月1日4000元+6月30日3200元、10200元+8月23日6406元），与猪场日常支出关联不大，本院不予采信，其他支出项目与之前的猪场日常支出项目基本符合，本院予以采信。因此，原、被告合伙经营猪场期间的利润主要分两个时间段：2018年11月26日之前，猪场资产余额为449334元，该款项由被告魏金钢掌控；2018年11月26日之后，猪场收入为441690元，支出为506263元（530069元-23806元），即猪场实际亏损64573元，该款项由原告支出。因此，原、被告合伙经营猪场期间的实际收入为384761元（449334元-64573元）。2.关于合伙期间的租地费用。该猪场实际占地近30亩，位于原告经营的桦昌生态园范围内。原告诉称，其与被告约定了猪场用地租金为每年30000元，但被告予以否认，双方均未能提供关于用地租金的书面协议。本院当庭询问被告，原告是否以用地租金作价了部分投资款？被告陈述原告并未以用地作价投资，双方均系现金投资550000元。本院认为，双方合伙经营猪场，投资金额相同，各占股份比例相同，但该猪场占地近30亩，位于原告经营的桦昌生态园内，原告承包流转该土地已支付了相关费用，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将桦昌生态园的土地或者池塘租给魏伦柏、魏龙昌等人经营时，均收取了一定的租金。因此，被告陈述原告在与其投资相同、股份相等的情况下，另免费提供近30亩的土地给合伙经营的猪场使用的辩解意见，与常理不符且明显造成双方合伙投资和收益的不均衡，对被告的此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猪场收益和本县农村土地流转一般习惯等情况，本院酌定猪场用地每年的租金为20000元，对合伙双方较为公平合理，即原、被告合伙经营的猪场应当向原告支付用地资金共计200000元（20000元/年×10年）。综上分析，原、被告合伙期间的资产余额共计384761元，应付用地租金200000元，利润总计184761元，原、被告分别应得92380.50元。被告认可其实际控制合伙资产449334元，应当向原告支付投资利润及土地租金等共计356953.50元（449334元-92380.50元）。被告辩称双方还有20余万元项目款未进行结算，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光山县桦昌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魏金钢经营养猪场的合伙协议；二、被告魏金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光山县桦昌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合伙利润及土地租金等共计356953.5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过高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08元，由原告光山县桦昌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562元、被告魏金钢承担624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三组证据：1.77848元和1.5万元的收条各一张，拟证明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上诉人为合伙垫付的资金未进行分担；2.光山县发改委和畜牧局文件及前言、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5民终657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领取10万元补贴款材料，拟证明被上诉人从光山县政府领取10万元补贴款未列入合伙结算；3.猪舍和办公地点照片6张，拟证明有固定资产未予分配。被上诉人质证称，1.关于收条，性质上是属于证人证言的性质，落款人并未出庭作证，因此对于该份收条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2.关于提交的发改委和畜牧局文件，是关于光山县生猪标准化的请示，补偿的不是养猪场的养猪费，而是沼气池、沉淀池设施项目以及管道管网的补助费用，是由被上诉人单独出资的，与该养猪场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属于双方合伙协议涉及到的内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3.一审起诉的是关于双方账目往来如何分成，固定资产与本案没有关系，可以另案解决，应该进行专业评估，再根据评估金额来分成，而不是拿着照片就要求法院分割。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1.关于第一组证据，根据上诉人陈述，77848元和1.5万元的收条为双方合伙期间产生的购买猪饲料的费用，由上诉人单方支付，在一审诉讼中未予计算。经审查，被上诉人桦昌公司提供的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魏老榨养猪场收支明细账中已载明“付梁光明饲料款77848元”和“付文之成麸皮款15000+手续费9”，上述款项已由一审法院计算在2018年11月26日之后的养猪场支出中，对此，上诉人并未给予合理解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被上诉人予以否认，故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第二组各项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证实被上诉人在双方合伙期间从光山县政府领取10万元补贴款，一审诉讼中未予计算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3.关于第三组证据，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无法判断固定资产价值，且上诉人也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交两组证据：1.11月26日至2019年账目凭证，拟证明一审提供的账目明细表。2.证人证言，拟证明其与上诉人工作期间明确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过口头约定，猪场的三十亩土地每年需要支付3万元租金的事实。上诉人质证称：1.一审出具50多万元账目没有魏金钢的签字认可，对于合伙往来账目我们没有签字认可，这部分账目也没有魏金钢的签字。2.证人与上诉人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的证人应该出庭作证，除非有法定的事由，否则不能作为理由，对于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1.11月26日至2019年账目凭证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2.由于证人未到庭作证，本院无法核实真实性，且证言内容也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因此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弱，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已生效的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以下事实：案涉“魏老榨养猪场”系上诉人魏金钢与被上诉人桦昌公司共同出资建立，双方各投资55万元，各占50%股份，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该养猪场未经工商登记，双方亦未进行合伙利润结算。现双方均同意进行清算并解除合伙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合伙关系终止时，全体合伙人应对合伙的财产、生产的成本、债权债务、盈利亏损等费用进行清算，作出公平合理的分配。合伙经营累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所负的债务，由合伙人共同负担。上诉人魏金钢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一、一审对猪场收入支出事实认定是否正确问题。2009年1月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养猪场资产余额449334元由上诉人魏金钢掌控，2018年11月26日之后养猪场收入44169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桦昌公司提交的账目明细列明，2018年11月26日之后，养猪场费用支出共计530069元，上诉人对其中23806元律师费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已将其扣除，剩余支出506263元与养猪场的日常支出项目相符合，且相关账目的款项收支凭证均是由双方合伙成立期间账目收支的制作人魏伦盛和李定运签字确认，上诉人对此虽有异议却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查明，上诉人虽提供了77848元和1.5万元的收条，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被上诉人予以否认，因上述款项已由一审法院计算在2018年11月26日之后的养猪场支出中，故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一审认定租金20000元是否正确。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关于合伙期间租地费用的书面协议，因双方合伙投资份额均等，所占股份比例均等，且桦昌公司承包流转案涉养猪场所占土地已支付相应的土地流转费用，让上诉人无偿使用的可能性极低，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租赁协议等证据，并结合养猪场收益和当地交易习惯等因素，酌定养猪场每年支付被上诉人租金20000元并无不当。三、被上诉人是否收到项目款20万元，此笔款如何分配。上诉人提供了光山县发改委和畜牧局文件及前言、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5民终657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领取10万元补贴款材料等证据，结合当事人双方的陈述，上诉人关于桦昌公司领取政府补偿款10万元未列入合伙结算的意见具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认可，该笔款项双方分别应得50000元。其他10万元项目款因上诉人并未能举证，本院不予支持。四、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固定资产有哪些，合同解除后应如何分配。上诉人除猪舍和办公地点的照片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也没有申请专业的资产评估鉴定，难以认定双方合伙期间的固定资产价值，亦无法对相关资产进行分割，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就固定资产提起反诉，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魏金钢应支付被上诉人桦昌公司合伙利润及土地资金等共计306953.50元（356953.50元-50000元）。综上所述，魏金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4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44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魏金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桦昌公司支付合伙利润及土地租金等共计306953.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808元，由魏金钢负担6536元，由桦昌公司负担12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峰审判员  马勇审判员  姚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马征程书记员李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