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立刚，男，198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凤英，湖北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男，199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尚立刚因与被上诉人张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立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张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9年3月6日，张林及其同事去孝感市找到尚立刚，称安得智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安得智联公司）的宝洁（中国）有限公司（下称宝洁公司）业务，存在部分司机因运费没有结而欲堵宝洁公司门的问题，并称次日安得智联公司总经理要到宝洁公司视察，怕影响不好，让尚立刚在其起草的2019年3月6日借款协议上签字。由于张林表示只要尚立刚签借款协议，就能把事情摆平，借款协议只是走个形式，应付领导和司机，不给尚立刚造成任何损失，尚立刚就在借款协议上签了字。但张林没有支付尚立刚借款10万元，该借款协议并未履行。2、原判认定张林支付给胡秋平的转帐款97804元由尚立刚偿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查明“张林提交的任职调查联络函、委托付款申请书，系复印件，尚立刚不认可”，这说明张林转帐97804元给胡秋平没有经过尚立刚同意、授权，尚立刚事先也不知情。张林超越代理权限，其行为无效，尚立刚不应偿还自己没有委托的借款，也不应为自己不知情的行为买单。尚立刚就魏东良承接的盛亚迅驰公司业务进行投资，只是合伙做业务。胡秋平是魏东良聘请的车队管理者，欠司机运费是整个盛亚迅驰公司的事，不是尚立刚一个人的事，要还钱也不是尚立刚一人偿还。一审法院认定：“张林将出借给尚立刚的款项97804元转给胡秋平用以支付司机运费系经过尚立刚同意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表明该认定不是依证据进行认定的，太具有随意性，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将胡秋平未到庭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胡秋平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的情形，其证词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张林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尚立刚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4月3日起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林系案外人安得智联公司湖北区域的业务经理。安得智联公司将其承包的宝洁公司在湖北省内的物流业务转给案外人盛亚迅驰公司承接。2019年3月6日，张林因获知安得智联公司承包的宝洁公司前述物流业务中有物流司机因运费未被结清而欲堵宝洁公司的门，遂与同事上门找到尚立刚，与其协商解决此事。当晚，张林（甲方）、尚立刚（乙方）签订书面借款协议载明，“甲方借给乙方（现金）10万元，大写拾万圆整。乙方以位于孝感市××交通路北国货大厦××单元××楼1809，第00130708号，户主为尚立刚房屋作为上述债务资产抵押（孝开国用（2012）第5-0755号）。乙方在4月3号前向甲方支付10万元（无息）结清上述乙方债务。如4月3号（2019年）前乙方未向甲方支付拾万圆整，上述债务资产抵押房屋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变卖上述房屋并获得全部所得款。”协议签订后，张林立即将其当晚从360借条、支付宝借呗、微信微粒贷等借贷平台获取的借款共计97804元（包括360借条上借款5万元、微信微粒贷上借款19000元、支付宝借呗上借款28804元）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全部转账给案外人胡秋平。张林主张，其向案外人胡秋平转账的97804元即其基于借款协议向尚立刚出借的款项，因尚立刚至今未还款，故张林起诉。张林称，其之所以与尚立刚协商解决司机堵门事件，是因为盛亚迅驰公司从安得智联公司处承接宝洁公司在湖北省内的物流业务后，又将其中部分物流业务转包给尚立刚和案外人魏东良组成的合伙，其中尚立刚是该项目资金的管理者，且尚立刚和魏东良未向他们这个项目的物流司机结清运费，才导致司机欲堵案外人宝洁公司的门；其之所以将出借给尚立刚的款项转账给胡秋平，是因为胡秋平为尚立刚和魏东良聘请的车队管理者，胡秋平接收款项后由他支付给相应司机进而解决前述事宜；张林、尚立刚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已就由张林通过网贷获取借款，然后出借给尚立刚，出借款项直接转账给胡秋平等事宜协商一致，且张林在借贷平台获取借款系在与尚立刚签订借款协议之前，张林将出借款项转账给胡秋平时，尚立刚在场，其对于此事是知晓的；借款协议上载明的金额为10万元，与张林转账给胡秋平的97804元存在出入，是因为该款项为张林获取的网贷款项，张林为此支出了一个月利息近3000元；借款协议上载明的尚立刚的房屋，经张林事后查询得知，早在2019年1月7日就被尚立刚处置，张林未能通过该房屋实现本案部分债权。尚立刚曾辩称，其个人未承接过盛亚迅驰公司的宝洁公司物流业务，承接该业务的是魏东良，其只是就该业务向魏东良进行投资（又称是出借款项），且与胡秋平无任何关系。但之后在对张林提交的胡秋平微信详情页截屏、胡秋平与尚立刚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尚立刚向胡秋平转账的短信提醒截屏等证据质证时，尚立刚又称，盛亚迅驰公司从安得智联公司承接了宝洁公司的物流业务后，让尚立刚找车子去给其拖货，尚立刚则自己调来车辆，并向司机支付运费，支付运费过程是尚立刚将运费付给胡秋平、胡秋平将运费支付给司机，但尚立刚调过去的车辆对应的司机运费，尚立刚自己已经结清，不存在需要张林帮忙支付运费的问题。尚立刚还称，签订2019年3月6日借款协议前，张林向尚立刚表示，只要尚立刚签下借款协议其就能把司机准备堵门的事情摆平，且借款协议上载明的用作还债的房子早就被卖掉，签借款协议只是走形式以应付领导和司机，不会给尚立刚造成损失，且张林还答应帮尚立刚将之前安得智联公司从尚立刚处收取的中标保证金10万元要回，尚立刚基于张林的前述诱导才签了这份协议，在这个过程中，张林并未表明会帮尚立刚支付司机运费；张林并未向尚立刚出借借款协议上的款项，且张林就其通过网络贷款获取款项并将款项转账给胡秋平的事情未与尚立刚协商过，尚立刚均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张林提交的证据包含其本人的陈述在内，已能形成证据链，证实张林基于其系安得智联公司的湖北区物流经理身份，为解决其所管理业务范围内的下游物流承包者欠付司机运费而将导致的司机闹事问题，与对应的物流业务负责人之一尚立刚协商并由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由张林通过网贷获取款项97804元转账给尚立刚的车队管理者胡秋平用于支付欠付司机的运费。尚立刚抗辩称，借款协议系其受诱骗签订，并非双方进行款项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主张并无证据证实，其所陈述的被诱骗而签订协议的过程亦不符合常理。尚立刚还抗辩称，张林向胡秋平转账97804元用于支付司机运费的事情，其并不知情，故张林向胡秋平转账款项与其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虽未约定将出借款项直接支付给胡秋平，但借款协议签订的时间、张林通过网贷获取出借款项的时间以及张林向胡秋平转账的时间均在2019年3月6日晚，整个过程连续且紧凑，而张林、尚立刚当时确实就解决欠付司机运费的事情进行了协商，尚立刚亦承认其曾通过胡秋平向其找来的司机支付过运费。这些事实结合起来可进一步证实，张林将出借给尚立刚的款项97804元转账给胡秋平用以支付司机运费经过了尚立刚同意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林向胡秋平转账的97804元即张林实际向尚立刚出借的款项，双方因此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经张林多次催要，尚立刚至今仍未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张林主张尚立刚偿还借款9780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协议上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0万元，超出97804元的部分，张林未实际向尚立刚支付，张林主张系利息，并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款项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根据借款协议载明的内容，尚立刚应于2019年4月3日之前还清涉案借款。张林主张自2019年4月4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未就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作出约定。张林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尚立刚应向张林支付以978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4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张林诉讼请求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尚立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林偿还借款97804元及其逾期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978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4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尚立刚负担。二审中，尚立刚提交录音资料，拟证明胡秋平不知道工资是应由张林支付，还是尚立刚支付，其一审证词中所称应由尚立刚向其支付是不对的，该证词只能证明胡秋平从张林处拿到97804元给司机发工资。经质证，张林表示，其是安得智联公司工作人员，胡秋平是尚立刚和魏东良雇请的调度人，工资不应由张林支付，故不认可尚立刚的证明目的，请法院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尚立刚在一审庭审中和二审上诉状中，均陈述了其在本案项目中与魏东良是合伙关系的内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本案项目中，安得智联公司是发包人，盛亚迅驰公司是承包人，魏东良是分包人，如果胡秋平是在项目中提供劳动，应由承包人或分包人向其支付报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尚立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尚立刚与张林之间借款关系是否成立。本院认为，魏东良从盛亚迅驰公司分包部分项目后，雇请胡秋平等人从事项目内的运输业务，是履行其分包人职责的行为。尚立刚自认在该分包项目中与魏东良是合伙关系，其直接或代表与魏东良之间合伙体向胡秋平支付，或委托他人向胡秋平支付运输业务报酬，都是合伙关系中的正常现象，其直接付款或委托他人付款后，可与魏东良再进行结算。张林是发包人安得智联公司工作人员，其个人与魏东良分包项目中的业务没有直接关系，不应当承担魏东良所雇请人员的报酬。张林与尚立刚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10万元，并于当日将97804元款项支付给本应向魏东良、尚立刚合伙体领取报酬的胡秋平，履行了借款协议约定的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两人之间借款合同成立，尚立刚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事实上，胡秋平受魏东良雇请从事业务，应当获得相应报酬，尚立刚无证据证明胡秋平除收取案涉款项外，还就相同业务从魏东良等人处又领取了相应报酬，那么本案款项实质上就是胡秋平为魏东良提供劳动的报酬，其最终承担主体当然应当是魏东良、尚立刚两人所形成的合伙体。反之，如果魏东良、尚立刚合伙体不承担本案款项的支付义务，就意味着张林无故为该两人支付了业务报酬，这显然是不公平的。一审法院判令尚立刚向张林承担还款义务，处理正确。综上，尚立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尚立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