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金土，男，197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邝玉萍，女，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浩宇，男，201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未进行户籍。法定代理人：李某，女，汉族，1997年2月17日，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系卢浩宇的母亲。上列三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咏娴，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12号高德置地冬广场H座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89306578E。负责人：熊家维。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肇伟，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炽聪，男，199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卢金土、邝玉萍、卢浩宇、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炽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潘志刚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邝玉萍，卢浩宇的法定代理人李某，上诉人卢金土、邝玉萍、卢浩宇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邝咏娴律师，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梁肇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炽聪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判决：一、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282.75元给原告卢金土、邝玉萍、卢浩宇。二、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中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463642.88元给原告卢金土、邝玉萍、卢浩宇。三、驳回原告卢金土、邝玉萍、卢浩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739元（原告卢金土、邝玉萍、卢浩宇已预交），由原告卢金土、邝玉萍、卢浩宇负担3995.09元，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负担3743.91元。上诉人卢金土、邝玉萍、卢浩宇（三名上诉人以下简称为：“一审原告方”）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中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073193.75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1.虽然受害人卢嘉俊的户籍在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民乐村，但其自出生以来至事发，均一直居住在其外公××炳××区城郊××村的家中，有从化区城郊街高步村村委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其为高步村的经常居住人口。高步村村委会的划分代码为112，属于城乡结合区域，根据有关规定，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受害人的社会保险历史缴费明细清单、其本人微信朋友圈截图，足以证明受害人并未从事农业相关的工作，而是生活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2.《关于在全省法院民事诉讼中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明确对2020年1月1日以后发生的人身损害，在民事诉讼中统一按照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虽然本起事故发生在2020年1月1日以前，但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理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随着物价水平生活成本越来越高，被扶养人卢浩宇才一周岁不到，尚需被扶养的年限约为17年，一审法院适用农村的计算标准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127782.88元不合理，远远不足以支撑被扶养人卢浩宇生活性支出至其十八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赔偿款110000元、329873.75元，改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享有先垫付后追偿的权利，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1.保险公司承保车辆桂Ａ×××××车辆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交警酒精测试确定为醉酒驾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醉酒驾驶为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交强险以及商业险应当免除保险责任。2.依据交强险条例，保险公司享有交强险先行赔付后再追偿的权利。3.依据机动车商业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应免责。保险合同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是从外延上对承保风险范围的具体界定，是保险产品的具体表述方式，不属于《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不公平条款，故该免责条款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有效条款。一审法院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黄炽聪的签名与交警提交的黄炽聪的身份证复印件签名笔迹不一致为由，认定《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不足以证明黄炽聪已收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且鼎和保险公司已履行了责任免除条款的说明义务，就认定醉酒驾驶不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显然不合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虽然不是黄炽聪本人签字，但是其委托朋友代其购买，在民法上已然成立了委托代理合同行为，其委托是合法有效。保险公司在与黄炽聪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商业险保险条款，已经用了区别于其他字体的黑体字表述了责任免除的范围，足以引起一般正常人的注意，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第9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法释(2013]14号)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醉酒驾驶机动车显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保险公司已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不应在商业险保险限额内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针对一审原告方的上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原告方的上诉请求已经超出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的金额，保险公司承保的商业险保额为100万元。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一审原告方辩称：保险公司认为其在商业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保险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保险合同条款上没有肇事司机本人的签收，结合保险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投保单》和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上关于肇事司机黄炽聪的签名笔迹，与黄炽聪本人向交警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上面的签名笔迹，两者是具有明显差异的。并且投保单上面签字一栏显示是黄志强，而不是肇事司机黄炽聪。因此投保单上的签字不是肇事司机黄炽聪本人的签字，故保险公司并未把《投保单》、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等保险凭证送达给黄炽聪，更不可能说已经把保险合同上有关醉酒驾驶或者其他的免责条款的内容含义以及法律后果，向黄炽聪作出了明确的解释。保险公司对于免责免责条款的内容含义以及法律后果，未尽到提示义务，也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的规定，应当视为该保险合同上面关于免责条款是不发生法律效力。醉驾虽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明令禁止的行为，但是道路交通安全法并没有规定在此情形下承保的保险公司可以免责，因此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其投保合同上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不当然免除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一审判决保险公司需要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于法有据的。被上诉人黄炽聪没有以其他方式向本院陈述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且与本院查明的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认定一审原告方的损失，除一审原告方表示对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有异议外，其他的损失项目及金额，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二审期间，本院委托广州市从化看守所，就投保人黄炽聪投保商业险时是否收到商业保险条款、是否在《投保单》上签名以及在《投保人声明》中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和签名的事实，向正在该所服刑的黄炽聪进行询问。对此，黄炽聪否认收到商业保险条款，否认在《投保单》上签名以及在《投保人声明》中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和签名。一审原告方为证明受害人卢嘉俊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城镇并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高步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2月19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的内容载明：卢嘉俊自出生以来，一直在高步村外公邝炳全家中居住生活，为该村的经常居住人口。二审期间，一审原告方向本院提交其所主张的受害人卢嘉俊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地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城效街高步村三社西边树林17号）的户主为邝炳泉的户口本，以证明邝炳泉又名邝炳全，邝炳泉与邝玉萍（受害人卢嘉俊母亲）系父女关系，受害人卢嘉俊是邝炳泉的外孙的事实；提交了登记在邝炳泉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证明该地址的宅基地权属系属于邝炳泉所有，事故发生前，受害人卢嘉俊一直随外公邝炳泉在该宅基地上的房屋生活居住；提交受害人卢嘉俊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和从化城郊广陈隆商店工商登记信息、“兴达超市”图片，以证明卢嘉俊在上述房屋居住生活时到附近商铺日常消费的事实。对此，保险公司认为一审原告方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卢嘉俊在事故发生前长期生活居住在城镇的事实，但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再查，2019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城效街高步村的国家统计局城乡划分代码为112，属于城镇地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审查一审原告方为证明其主张的受害人卢嘉俊在事故发生前的生活居住在城镇并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受害人卢嘉俊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生活在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城效街高步村三社西边树林17号超过一年以上，根据国家统计局城乡划分代码，广州市从化区城效街高步村为城镇地区，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原告方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28875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42066元计算死亡赔偿金，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9421.88元（28875元/年÷12月×199月÷2），死亡赔偿金为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其中，一审原告方起诉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9373.75元未超过本院认定的数额，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免赔的问题。因保险公司不能举证证明保险公司在投保人黄炽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时已经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而且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的投保人的签名明显与与交警提交的黄炽聪身份证复印件签名笔迹不一致，黄炽聪也否认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签名。因此，保险公司在诉讼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就交强险条款及商业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一审判决对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原告方的损失为：1.医疗费282.75元；2.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500元；3.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4.丧葬费53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239373.75元；6.死亡赔偿金84132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236476.5元。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的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282.75元，在交强险的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优先赔付）。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1126193.75元（1236476.5元-282.75元-110000元），按照事故责任，由黄炽聪负担，并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100万元，由黄炽聪赔偿126193.75元。扣除黄炽聪已经支付的丧葬费53000元，黄炽聪仍应赔偿一审原告方73193.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中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00万元给卢金土、邝玉萍、卢浩宇。四、黄炽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73193.75元给卢金土、邝玉萍、卢浩宇。五、驳回卢金土、邝玉萍、卢浩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7739元，由卢金土、邝玉萍、卢浩宇负担25元，由黄炽聪负担319元，由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7395元。本案二审受理费24267.02元，由黄炽聪负担1629.84元，由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22637.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潘志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褚程足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