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7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志超，男，1986年5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自治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西昌市北碧府路66号。 负责人：赵胤霁，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序言，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尹志超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自治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凉山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尹志超、被上诉人阳光财保凉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志超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5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年终奖28637.68元的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全额付清工资、奖金、其他福利待遇，不存在其他未结清款项的事实错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辞职时间为2019年3月19日，在辞职前应得2018年度年终奖数额已经上级公司审核确定，并在公司的人力资源系统内可以查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没有约定职工离职便无权领取上一年度的年终奖，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离职后以该理由提出上诉人不符合年终奖领取条件没有合同依据。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也不应作为其无权领取2018年年终奖的依据。协议书是离职的必要手续，不签订协议书无法办理离职手续，且协议书还是被上诉人制定的固定格式版本，属于格式条款，所有离职人员签订协议时只能填写时间，其余约定均无法修改。如上诉人离职后无权领取上一年度的年终奖应在协议中明确告知并进行约定。上诉人在离职前已经通过人力资源系统查询应得的年终奖数额，在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也表示总公司已经核定的金额会进行发放，无法律规定上诉人离职就无权领取该款，该款属于上诉人依法享有的劳动成果和权利。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如协议书排除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则相应条款应认定无效。协议书也未明确上诉人离职后无权领取上一年度的年终奖，被上诉人属于违法克扣。二、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上诉人离职就不能领取上一年度年终奖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上诉人有义务提交经法定程序制定并已向当地劳动部门备案的薪酬管理制度，用以证明其主张，但被上诉人只有口头陈述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三、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性质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是上诉人个人所得税的扣缴义务人，被上诉人按照全额发放2018年度年终奖向税务机关申报上诉人纳税的行为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认可2018年度的年终奖全额属于上诉人的个人所得，并据此代上诉人填写个人所得税申报表，作为个人所得进行个税申报，该纳税行为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应当获得年终奖的确认。 阳光财保凉山支公司辩称，上诉人与答辩人签署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将协议书作为裁判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已按劳动合同书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工资、绩效工资，未有任何拖欠。上诉人主张的第二部分年终奖并非是以年终奖形式截留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年终奖属于奖励范畴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动提出与答辩人解除劳动合同，并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协议书，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协议书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形，且上诉人在签署协议书时，对年终奖的数额、报税金额、发放时间等是完全清楚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答辩人不应向上诉人支付年终奖28637.68元。 阳光财保凉山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年终奖28637.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6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其中约定：1.合同期限为2015年5月6日至2018年6月30日；2.被告从事保险管理岗位工作；3.被告工资按原告薪酬管理制度的有关规定执行，绩效工资按原告效益情况、被告考核情况，根据具体分配方案进行发放；4.原告每月10日之前以货币形式向被告支付上月薪资。2018年6月29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续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2019年2月3日，原告向被告支付2018年度部分年终奖60257.6元。2019年2月18日，被告通过登陆原告的人力资源系统查询，其载明：被告2018年度年终奖应发98539.2元，实发88895.28元。2019年3月18日，原告为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载明被告因个人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自2019年3月9日解除。2019年3月19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被告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原告同意被告离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9日解除；2.被告薪资计算截止日期为2019年3月8日，除离职当月工资将在下个工资支付日期支付外，被告确认原告已依法全额付清被告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的工资（包括但不限于绩效工资、加班工资等工资项）、奖金（不存在拖欠绩效奖金或年终奖等）、其他福利待遇，不存在其他未结清款项（例如报销、经济补偿等）；3.劳动关系解除后，因双方劳动关系而产生的所有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被告承诺离职后不以任何形式（包括但不限于提起仲裁申请、诉讼或向相关机关举报投诉行为）向原告提出任何补偿、赔偿要求。原、被告分别在该《协议书》的落款处盖章或签字捺印予以确认。2019年3月11日，原告向税务部门缴纳代扣被告个人所得税9643.92元，项目名称为全年一次性奖金收入，税款归属期为2019年2月。之后，原告发放2018年度第二部分年终奖时，未向被告发放。2019年9月23日，尹志超向凉山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凉劳人仲案字〔2019〕5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阳光财保凉山支公司向尹志超支付未发年终奖28637.68元。阳光财保凉山支公司因不服仲裁裁决，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已按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工资。被告在本案中主张的2018年度第二部分年终奖，并非原告截留被告以年终奖形式发放的工资，故被告主张的该年终奖应属于奖励范畴。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对年终奖的发放，并未作明确约定。对于此类年终奖的发放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管理范畴，用人单位有权自主决定年终奖发放的条件、数额、时间等具体事宜。被告作为原告从事保险管理工作的人员，明知原告当年部分年终奖在次年6月末或7月初发放，仍与原告签署协议书，确认原告已全额付清被告的工资、奖金、其他福利待遇，不存在其他未结清款项；劳动关系解除后，因双方劳动关系而产生的所有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被告离职后不以任何形式向原告提出任何补偿、赔偿要求。协议书由原、被告盖章或签字捺印予以确认，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亦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中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情形或者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的规定，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予以确认。被告与原告达成该协议后，又以原告未予发放其2018年度第二部分年终奖为由向原告主张权利，不予支持。原告在双方解除合同后向税务部门缴纳代扣被告个人所得税税款时，以被告全额奖金作为基数进行代扣代缴，但该代扣代缴行为并不构成原告向被告发放2018年度第二部分年终奖的承诺。据此，对原告要求无需向被告支付年终奖28637.6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自治州中心支公司不向被告尹志超支付年终奖28637.6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尹志超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19日同时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和协议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上诉人2018年度的年终奖金金额，以及年终奖金的内容为上诉人每月的工资绩效和利润奖金两部分。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剩余的年终奖金给上诉人？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离职的必要手续，不签订协议书无法办理离职手续，协议书是被上诉人制定的固定格式版本属于格式条款，所有离职人员签订协议时只能填写时间，其余约定均无法修改，协议书排除了上诉人应享有的权利，排除部分属于无效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上诉人在案件审理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仅口头陈述不签订协议书便不能办理离职手续，协议书系固定格式，排除了其应享有的权利，排除部分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除离职当月工资将在下个工资支付日期支付外，乙方（上诉人）确认甲方（被上诉人）已依法全额付清乙方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的工资（包括但不限于绩效工资、加班工资等工资项）、奖金（不存在拖欠绩效奖金或年终奖等）、其他福利待遇，不存在其他未结清款项（例如报销、经济补偿等）；”“劳动关系解除后，因双方劳动关系而产生的所有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乙方承诺离职后不以任何形式（包括但不限于提起仲裁申请、诉讼或向相关机关举报投诉行为）向甲方提出任何补偿、赔偿要求”，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明知2018年度第二部分年终奖尚未发放，仍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应视为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应受协议书的约束，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未发放的年终奖金，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向税务部门缴纳代扣上诉人个税税款时是以上诉人全额奖金作为基础进行代扣代缴，但该代扣代缴行为不构成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2018年度第二部分年终奖的承诺，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尹志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尹志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江 审判员 蒋 强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