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青28民终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676603741A。   法定代表人：赵占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扬，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宁泰华建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710442030R。   法定代表人：伏长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娇，黑龙江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资源集团海西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西州天峻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6985184332。   法定代表人：吉勤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铁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资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宁泰华建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华工贸公司”）、中铁资源集团海西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西煤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天峻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3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资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扬，被上诉人泰华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海西煤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资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依法判令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泰华工贸公司、海西煤业公司承担，二审上诉费用由泰华工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债权债务形成的时间事实认定错误，海西煤业公司的股权在2016年12月30日已经完成移转，而泰华工贸公司与该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于2017年3月，上诉人与该公司又是两个具有独立人格的公司，涉案债务与上诉人无任何法律关系。2010年5月27日，海西煤业公司由法人股东中铁资源集团青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青海公司”）出资设立，而中铁青海公司由两名股东发起设立(中铁资源公司持有80%股份，北京永信恒盛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持有20%股份)，2016年12月30日海西煤业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北京翼诺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诺捷公司”）。由此可以看出，中铁资源公司自始至终并非海西煤业公司股东，故该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与上诉人无任何法律关系。关于海西煤业公司与泰华工贸公司债务的形成时间，根据泰华工贸公司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的《结算审核报告》可以明确债权债务形成时间为2017年3月，而对于被上诉人泰华工贸公司提交的《验工计价表》仅由其公司单方出具，并无海西煤业公司盖章确认，不属于结算文件，在未经双方办理完成涉案工程结算的情况下，不能视为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确定，中铁资源公司不应为一家毫无股权关系的公司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海西煤业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应独立对外承担责任，而中铁资源公司自始至终不是该公司的股东，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决策、未实际控制该公司的经营，更没有无偿取得该公司财产，没有理由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就认定“中铁资源公司参与海西煤业公司的经营决策并实际控制海西煤业公司的经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海西煤业公司股权无偿划转过程中，中铁资源公司没有无偿取得财产。2016年2月起，为响应国务院化解煤炭行业过剩产能的号召，中铁青海公司作为中国中铁涉煤业务子公司开始剥离，向国务院煤炭整合平台（国源时代）移交涉煤业务，分别将其持有的海西煤业公司100%股权及持有的青海省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矿业”）14.1%股权转让给翼诺捷公司(国源时代持有100%股权)。翼诺捷公司作为中国中铁涉煤资产移交的承接主体，通过履行国有资产划转、工商变更登记等程序，最终受让了青海矿业14.1%股权和海西煤业公司100%股权。海西煤业公司和青海矿业的股权划转是国务院国资委关于涉煤企业重组的统一部署，中铁资源公司并未无偿取得海西煤业公司任何财产或现金价值，更未在整个涉煤移交中取得任何对价，反而是将自己的涉煤资产无偿移交给了国家的煤炭整合平台。一审法院认定“中铁资源公司无偿取得海西煤业公司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中铁资源公司非海西煤业公司的股东，根本不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适用情形，而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判决中铁资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是公司股东的有限责任，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适用的是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等情形，而中铁资源公司从来就不是海西煤业公司的股东，不满足该条规定的主体要件，更不可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根本无法适用该法条，一审法院由此判决中铁资源公司对海西煤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直接套用中铁资源公司和海西煤业公司所涉另一执行案的裁定书，业经最高人民法院执行监督程序审查，现均已被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认定中铁资源公司应对海西煤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直接截取西宁中院作出的(2019)青01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和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执复5号《执行裁定书》中的内容，即“...青海矿业公司的14.1%股权已由青海公司转让给中铁资源集团海西煤业有限公司...中铁资源集团海西煤业有限公司未因该处分行为取得对价，可视为中铁资源集团有限公司无偿取得中铁资源集团海西煤业有限公司财产，应承担法律责任”,径直确认中铁资源公司对海西煤业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铁资源公司就他案裁定所涉事项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了执行监督程序，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了(2019）最高法执监39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了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青执复5号执行裁定和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执异40号执行裁定。在上述他案裁定已被撤销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引用上述他案裁定的任何内容作出判决。因此，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认定中铁资源公司应对海西煤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泰华工贸公司辩称，2016年1月15日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在2017年3月由第三方进行了结算，上诉人的主张混淆债权时间，2014年停工后就未再进行施工，海西煤业公司的债权在先，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在已生效的判决查明的事实中，中铁集团于2010年5月27日成立海西煤业公司，海西煤业公司的一人股东是中铁资源公司，中铁资源公司通过青海公司实际控制海西煤业公司，并且在2018民初323号案件中上诉人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通过最高法399号判决可以看到，在此意见书中认定中铁资源公司处分了海西煤业公司的财产并且干涉经营，在（2019）青民终68号判决书中也查明中铁青海公司将持有的10%股权转给中铁资源公司。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海西煤业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泰华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海西煤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546734.57元并承担自2017年3月2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中铁资源公司对被告海西煤业公司的债务向原告清偿；3.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中铁资源集团海西煤业有限公司签订《木里矿外包驻地及外包驻地锅炉房地上房屋建设工程》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2014年8月，青海省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印发木里煤田综合治理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中铁资源公司集团海西煤业有限公司停止煤炭开采。该合同未能继续履行。2017年3月，该工程经北京兴健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审定结算金额为7884179元。2018年9月5日，原告西宁泰华建工贸有限公司向被告中铁资源集团海西煤业有限公司发出《往来确认函》，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双方进行了确认，被告中铁资源集团海西煤业有限公司仍欠原告工程款1546734.57元，该款至今未付。对双方争议的被告中铁资源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已认定：被告中铁资源集团有限公司是海西煤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上级主管部门，参与了中铁资源集团海西煤业有限公司经营决策并实际控制公司经营。被告中铁资源集团有限公司提出该债务形成于2017年3月，通过系列流转中铁资源集团海西煤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已划转给国源时代煤炭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主张，首先该债务虽然是原告西宁泰华建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中铁资源集团海西煤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以《往来确认函》的形式确认，但双方在2016年1月份《验工计价表》中已确认债务形成；其次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青海矿业公司的14.1％股权已由青海公司转让给中铁资源集团海西煤业有限公司”“中铁资源集团海西煤业有限公司未因该处分行为取得对价，可视为中铁资源集团有限公司无偿取得中铁资源集团海西煤业有限公司财产，应承担法律责任”。故被告中铁资源集团有限公司对海西煤业有限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西宁泰华建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中铁资源集团海西煤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木里矿外包驻地及外包驻地锅炉房地上房屋建设工程合同》合法、有效，该工程由于中铁资源集团海西煤业有限公司停产，合同未履行完毕，庭审中双方均表示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予以支持，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经双方确认，被告中铁资源集团海西煤业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西宁泰华建工贸有限公司工程款1546734.57元。被告中铁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被告海西煤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参与中铁资源集团海西煤业有限公司经营决策并实际控制公司经营、无偿取得中铁资源集团海西煤业有限公司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中铁资源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西宁泰华建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中铁资源集团海西煤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木里矿外包驻地及外包驻地锅炉房地上房屋建设工程》合同；二、被告中铁资源集团海西煤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西宁泰华建工贸有限公司工程款1546734.57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7年3月21日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中铁资源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中铁资源公司提交证据：最高院(2019)最高法执监399号执行裁定书，拟证实该裁定撤销了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青执复5号执行裁定和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执异40号执行裁定。泰华工贸公司质证认为在该裁定第20页中，最高院撤销以上两个执行裁定的最根本原因，是在审查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权限范围，对查明的事实并未否认，只是对执行程序进行了审查。   泰华工贸公司提交证据：最高院（2019）最高法民申4728号民事裁定书、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青民终68号判决书、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民初32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以上三份生效裁判文书查明的事实有法律效力，查明的事实可以引用本案。中铁资源公司质证认为，关联性不认可，根据《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公司人格混同的明确规定，认定人格混同不能基于其他个别案件全面彻底永久否定当事人的独立法人地位，被上诉人提交的最高院的民事裁定书当事人主体不包含上诉人，所审查的内容也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该裁定书所认定事实与本案无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铁资源公司是否应对被上诉人海西煤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生效的（2019）青民终6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中铁资源公司于2010年4月22日注册成立中铁青海公司，中铁青海公司于2010年5月27日注册成立海西煤业公司并作为该公司一人股东，因此，中铁资源公司为海西煤业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又因中铁资源公司与北京东×××《木里煤矿聚乎更矿区八号井南采区合作开发协议》，与翼诺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均涉及转让了海西煤业公司有关权益，可认定其参与了海西煤业公司经营决策并实际控制公司的经营，亦是海西煤业公司上级主管部门。另从中铁资源公司与翼诺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中分离出已由中铁青海公司转让给海西煤业公司的青海矿业公司14.1%股权，中铁资源公司无权处分，海西煤业公司未取得对价，可视为中铁资源公司无偿取得海西煤业公司财产，同时中铁青海公司已注销，中铁资源公司承诺青海公司注销后产生的一切债务问题由其承担，故由中铁资源公司承担青海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即应由中铁资源公司对海西煤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债权债务形成的时间问题。泰华工贸公司与海西煤业公司于2013年5月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2014年10月18日海西煤业公司向泰华工贸公司发出暂停施工通知后未再通知复工，2016年1月15日双方进行结算并出具验工计价表，由海西煤业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签字确认，2017年3月委托第三方出具正式结算审核报告，系对债权债务进行的再次确认。   综上所述，中铁资源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20元，由中铁资源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培青   审判员 邢 昌   审判员 谢建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梁琰韫   书记员 马燕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