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嘉和煤炭物流园区。法定代表人：徐立东，该公司执行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学敏，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法务，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明生，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法务，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托克托县深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嘉和煤炭物流园区。法定代表人：张亚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观远，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托克托县深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创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2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学敏、齐明生及被上诉人深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观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托克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122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改判由深创公司将其获得的不当得利2353147.2元，利息410560.63元，合计本息2763707.83元返还给嘉和公司。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深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嘉和公司（甲方）与深创公司（乙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乙方在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园区内供应包头城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头城建公司）的商砼货款6942925元，由甲方从应付包头城建公司的工程款中代扣代付给乙方，乙方不得再向包头城建公司主张债权”。该协议虽然未写明签订时间，但不得就此认定无效。且嘉和公司已经根据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向受让深创公司债权的张智标、张辉及杨志强支付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的价款。1.在嘉和公司与张智标因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中，一、二审法院的判决均认定深创公司对嘉和公司的债权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嘉和公司是因为受让了深创公司的债权才认可了对张智标的124.4万元的债务。2.在嘉和公司与张辉因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中，托克托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内0122民初332号民事判决，证明嘉和公司是因受让了深创公司的债权，才认可了对张辉的409147.2元的债务。3.《债务确认书》证明杨志强是受让了深创公司的债权，嘉和公司也是因受让了深创公司的债权，才认可了对杨志强的债务。二、深创公司与嘉和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后，就转让给嘉和公司的同一笔债权私自与包头城建公司重新达成《付款备忘录》，并根据该备忘录取得了执行根据，以否定《债权转让协议书》，在嘉和公司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支付了张智标、张辉、杨志强共计2353147.2元本金的范围内，深创公司构成双重获利。在嘉和公司与包头城建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因深创公司与包头城建公司达成《付款备忘录》，未就《债权转让协议书》转让的债权等额核减，嘉和公司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支付张智标、张辉、杨志强共2353147.2元本金的范围内，构成重复支付。1.在嘉和公司与包头城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根据法院判决可以认定:深创公司将《债权转让协议书》中转让给嘉和公司的6942925元又向包头城建公司主张了债权，并已取得了生效判决，且该部分债权并未在嘉和公司支付包头城建公司的建设工程款中扣除。根据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1民再34号民事判决，嘉和公司在承担了深创公司2353147.2元本金范围内，仍应向包头城建公司支付利息410560.63元，该部分利息应认定为嘉和公司的损失。2.在包头城建公司与深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根据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7）内0122民初782民事判决，深创公司在嘉和公司对其承担了2353147.2元债务本金范围内，包头城建公司应向深创公司支付利息410560.63元，该部分利息应认定为深创公司的获利。综上所述，嘉和公司因《债权转让协议书》承接了由深创公司转让给张智标、张辉及杨志强的债权本金共计2353147.2元，又因《债权转让协议书》被否认而未能从欠付包头城建公司的债务中扣除，嘉和公司因此向包头城建公司多支付了利息410560.63元，导致嘉和公司因无合法给付原因对深创公司承担的债务遭受了损失，本息共计2763707.83元。而深创公司因恶意否认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已就转让的价款又向包头城建公司取得了生效的执行根据，从而致使其在嘉和公司承担了债务的范围内构成双重获利，构成不当得利。嘉和公司遭受的损失与深创公司取得的不当得利之间因《债权转让协议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深创公司将其获得的不当得利共计2763707.83元返还给嘉和公司。深创公司辩称，一、嘉和公司拖欠深创公司多笔款项,金额巨大，嘉和公司在没有清偿其全部债务前，没有理由向深创公司要求支付任何款项。深创公司与嘉和公司系合作关系，深创公司应嘉和公司的指定为煤炭物流园内的工程项目供应混凝土。合作期间，嘉和公司拖欠深创公司多笔款项未付，嘉和公司无理由向深创公司要求支付任何款项。二、嘉和公司代深创公司向张智标、张辉、杨志强等人支付的款项，不能要求深创公司向其返还。1.嘉和公司向张辉、杨志强付款，并未取得深创公司的同意和认可，是其单方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嘉和公司承担；2.嘉和公司向张智标付款，根据约定，深创公司同意从嘉和公司的江西威乐项目的欠款中扣除，在扣除上述代付款项后，嘉和公司应将余款支付给深创公司。本案中，嘉和公司非但未将余款支付给深创公司，还起诉追讨代付款项，无任何理由。三、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嘉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深创公司向嘉和公司返还代付款2353147.2元及利息410560.63元，本息共计2763707.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和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深创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债权转让协议书》未写明签订时间。2015年12月10日，张智标诉嘉和公司、内蒙古大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图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托克托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8日判决结案，作出（2015）托民初字第11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内蒙古大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智标欠款本金64.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0.6％计算，直至付清为止）。”嘉和公司、大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2016）内01民终20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4月5日，张辉诉嘉和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托克托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7作出（2016）内0122民初3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欠款本金409147.2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现该判决已生效。2015年4月20日，嘉和公司出具《债务确认书》，载明“兹确认托克托县深创混凝土有限公司2013年12月3日欠杨志强砂料款70万元（柒拾万元整），该笔债务以债权债务转让形式由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确认接受。该笔款已支付40万（肆拾万元整）给予支付于杨志强。并以2015年9月园区内杨志强合伙经营的煤场（金利源）土地租赁金担保给予偿还剩余30万（叁拾万元整）。”2017年10月23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1民再3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包头城建公司与深创公司签订的《付款备忘录》就6942925元混凝土货款的支付问题达成的合意，替代了之前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即6942925元混凝土货款仍由包头城建公司向深创公司支付，且已实际支付60万元。2017年9月3日，托克托县人民法院就深创公司诉包头城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内0122民初78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包头城建公司给付深创公司货款6342925元及利息。包头城建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内01民终48号二审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四个方面：1.一方获得利益；2.他方受到损害；3.受益和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受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嘉和公司诉请的2353147.2元代付款由其向张智标、张辉、杨志强三人支付的款项构成。首先，嘉和公司承担张智标、张辉的债务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债务转移协议、债务确认书及生效判决对此的确认，其承担的付款义务拥有法律上的原因，嘉和公司履行生效的法律文书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其次，嘉和公司向杨志强支付砂料款，是基于其出具的《债权确认书》，即嘉和公司向杨志强支付的相应款项也有法律上的依据。故嘉和公司向张智标、张辉、杨志强三人承担的应付款项拥有合法根据，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不构成不当得利。同时，虽然深创公司、案外人包头城建公司均否认嘉和公司与深创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生效的（2017）内01民再34号民事判决书、（2017）内0122民初782号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48号民事判决书亦事实上否定了《债权转让协议书》，但根据嘉和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嘉和公司承担张智标的债务是基于2015年1月15日嘉和公司、大图公司、张智标签订的《协议书》，嘉和公司承担张辉、杨志强的债务是基于嘉和公司出具的《债务确认书》，而嘉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上述《协议书》、《债务确认书》与《债权转让协议书》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因此即便《债权转让协议书》被认定无效，嘉和公司也不能当然地要求深创公司返还其向张智标、张辉、杨志强三人承担的2353147.2元及利息。综上所述，嘉和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深创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嘉和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0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由嘉和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深创公司提交三份新证据：证据一、银行转账流水单，拟证明2013年6月21日深创公司应嘉和公司要求向其转账600万元保证金，至今未退；证据二、江西威乐项目欠款单，拟证明江西威乐项目欠付水泥款2239260元，嘉和公司确认支付，但至今未付；证据三、厂房设备转让协议书，拟证明嘉和公司以托克托县焕新保洁服务中心名义购买深创公司设备，嘉和公司仅支付60万元，余款未付。嘉和公司对深创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不予认可，该银行转账流水单无嘉和公司的账户信息，也未说明该笔款项的性质；对证据二不予认可，这是深创公司与江西威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嘉和公司无关；对证据三不予认可，与嘉和公司无关。对于深创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银行转账流水单上无转账相对方的信息，且江西威乐项目欠款单及厂房设备转让协议书均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必然关联，故对上述三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其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有如下要件：一是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二是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三是取得的利益与另一方受到的损失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嘉和公司与深创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包头城建公司欠付深创公司的债务6942925元（商砼货款）转移给嘉和公司。基于此，嘉和公司受让了深创公司对张智标、张辉及杨志强的债务。在嘉和公司、大图公司与张智标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中，托克托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托民初字第116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嘉和公司、大图公司自愿承受深创公司的124.4万元的债务，有三方书写的《协议书》为证，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债务转移的规定，张智标与嘉和公司、大图公司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张智标系债权人，嘉和公司及大图公司系债务人，张智标有权依法要求嘉和公司、大图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1民终200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张智标与嘉和公司、大图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就债务转移事宜所签《协议书》明确载明张智标受让深创公司债权124.4万元，嘉和公司、大图公司予以确认。且该《协议书》中约定的以车折抵60万元欠款已实际履行。张智标所举嘉和公司与深创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深创公司与张智标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以及张智标与嘉和公司、大图公司的三方《协议书》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能够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在嘉和公司与张辉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中，托克托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122民初33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该债权债务关系的形成由张辉、嘉和公司及第三方（深创公司）共同协商确认，由嘉和公司接受后为张辉出具了《债务确认书》，张辉接受后即视为该债权债务关系转移。”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可以认定嘉和公司与张智标、张辉之间并无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张智标、张辉作为深创公司的债权人，嘉和公司受让深创公司转移给张智标的债权124.4万元及深创公司转移给张辉的债权409147.2元均是基于之前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且上述债权均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并进入执行程序。嘉和公司与杨志强之间无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嘉和公司出具《债务确认书》受让深创公司转移给杨志强的债权70万元亦是基于《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债权已实际履行。因深创公司与包头城建公司签订《付款备忘录》，就6942925元混凝土货款的支付问题重新达成合意，并通过诉讼所形成的生效判决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致使嘉和公司与深创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现嘉和公司承接的张智标、张辉及杨志强的债权本金共计2353147.2元，因《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导致该部分债权未能从欠付包头城建公司的债务中扣除，嘉和公司因此受到了损失。而深创公司在将案涉2353147.2元债权转移之后，又通过与包头城建公司的诉讼就该部分债权重新获得了执行依据。深创公司因嘉和公司向张智标、张辉、杨志强履行债务而获得的相应利益无正当合法性，深创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应将该部分利益返还给嘉和公司。深创公司辩称其与嘉和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债务纠纷，与本案无关，其应另行诉讼，对深创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嘉和公司主张深创公司应返还其向包头城建公司支付的利息410560.63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嘉和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2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二、托克托县深创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综合开发有限公司235314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08元，由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83元，由托克托县深创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5625元；一审案件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由托克托县深创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908元，由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83元，由托克托县深创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5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臻审判员 贾慧芳审判员 张雪杨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齐 乐书记员 杜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