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执复108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金石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区A区天柱路28号。法定代表人：路宜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鹏，北京颐合中鸿（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山东金石沥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开发区化工园区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叶成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鹏，北京颐合中鸿（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嘉兴合保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南江路1856号基金小镇2号楼106室-33。执行事务合伙人：珠海合泰久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贾彦龙）。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瑨，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金石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财富投资）、山东金石沥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金石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三中院）（2020）京03执异15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三中院在执行嘉兴合保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嘉兴合保投资）与金石财富投资、山东金石公司仲裁裁决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868号裁决；执行案号：（2019）京03执887号]过程中，金石财富投资、山东金石公司以评估机构选定以及评估过程中存在诸多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为由，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停止评估。北京三中院查明，嘉兴合保投资与金石财富投资、山东金石公司仲裁纠纷一案，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868号裁决已经生效，因金石财富投资、山东金石公司未履行生效裁决确定的义务，嘉兴合保投资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7月18日以（2019）京03执887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对金石财富投资持有的山东金石公司19333．3333万股股权（以下简称金石财富投资所持股权）启动处置程序，向嘉兴合保投资、金石财富投资、山东金石公司送达了《议价通知书》。2019年8月24日，嘉兴合保投资向该院出具《请求人民法院选定评估机构的函》称，金石财富投资未与其协商确定所持股权价格，不具有协商一致选定评估机构的基础，请求法院通过摇号方式选定评估机构。同年9月4日，该院在全国法院询价评估系统进行评估机构的选定，通过该系统网上摇号，确定第一顺位的评估机构为山东东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评估机构）。同年9月6日，该院向评估机构出具《价格评估委托书》，委托其对金石财富投资所持股权进行评估。2020年2月18日，评估机构出具《资产评估咨询意见书》（以下简称《咨询意见书》），该院向双方当事人邮寄了《咨询意见书》，同年3月15日，金石财富投资、山东金石公司对评估提出异议。该院于3月24日向评估机构邮寄金石财富投资、山东金石公司对《咨询意见书》的异议材料。评估机构于3月26日作出书面回复。执行案件承办法官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的工作记录记载“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收到被执行人对评估机构异议回复说明的材料，并经向立案庭同事核实，被执行人确有向本院申请立案（针对评估程序违法）的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财产处置规定》）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规定，待针对评估程序是否违法的异议审理完毕后，异议成立与否再采取下一步执行行为”。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执行卷宗中的工作记录等相关材料在案佐证。北京三中院认为，根据《财产处置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发出的《关于全国法院询价评估系统上线运行的通知》，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以后的执行案件的财产处置，如果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其评估机构的选定必须在全国法院询价评估系统摇号进行。此案中，双方当事人就议价未能达成一致，申请执行人申请法院摇号选定评估机构并进行评估，在此情况下，该院经全国法院询价评估系统网上摇号选定评估机构，该执行行为符合相关规定，并无不当。异议人提出法院在名册外自行指定评估机构，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评估机构系采取网上摇号选定，选择结果不取决于当事人的意志，执行案件承办法官是否告知当事人权利义务以及当事人是否在场均并不影响评估机构选定的客观性。执行案件承办法官为提高执行效率，直接将针对《咨询意见书》的异议材料转交评估机构进行答复，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异议人以此要求停止评估，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异议人的异议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金石财富投资、山东金石公司的异议请求。金石财富投资、山东金石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两公司不服北京三中院异议裁定。理由是：一、北京三中院执行案件承办法官未履行信息告知职责。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对外委托鉴定评估工作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北京高院评估工作规定》）第七条“人民法院启动对外委托工作，应当告知当事人权利义务、风险责任及机构确定方式等内容，并做好记录”的规定。北京三中院启动评估程序时，仅向两公司邮寄送达了相关通知，并未履行信息告知职责，从未告知两公司享有哪些权利义务，更没有做相关笔录，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两公司主张、行使所有权利的机会。对该执行异议理由，异议裁定居然在“本院查明、本院认为”部分只字不提。二、北京三中院未在摇号前通知两公司见证摇号产生评估机构的过程，违反法定程序。三、评估材料未经人民法院庭审质证，甚至部分材料还是以非法手段获取的，属于未获得法院确认的“鉴定评估资料”。该行为违背了《北京高院评估工作规定》第二十二条“本规定所称鉴定评估材料是指人民法院移送专业机构用于形成鉴定意见、评估报告的材料。人民法院应当向专业机构提供经庭审质证或者确认的鉴定评估材料，并明确材料名称、种类、数量、性状、保存状况，交接时间等内容。专业机构不得自行接受当事人提交的未经人民法院庭审质证或者确认的鉴定评估材料”的规定，依此作出《咨询意见书》之效力也是令人存疑。四、评估机构出具《咨询意见书》不可以作为法院处置财产之参考依据。评估报告与咨询意见书，两者在法律地位上是完全不同，且《财产处置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分别规定“评估机构应当出具评估报告”“评估机构不能在期限内出具评估报告的，且未按照规定申请延长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该评估机构三日内将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时移交的材料退回，另行委托下一顺序的评估机构重新进行评估”。评估机构以种种理由无法出具评估报告的情况下，出具没有参考价值的咨询意见书是不负责任且不可作为法院财产处置之参考依据。五、评估机构在进行资产评估过程中，未尽职评估，没有实施实质性评估程序，且《咨询意见书》中存在诸多错误和漏项，评估结果严重脱离实际。评估机构在进行资产评估过程中，未按行业准则规定执业，其评估参考依据存在缺失，其评估假设存在错误；其在执行某项特定业务缺乏特定的专业知识和经验时未采取弥补措施；其在无法或者不能完全履行资产评估基本程序、未履行评估基本程序，且会对评估结论产生重大影响或无法断其影响程度的情况时，也未采取措施弥补程序缺失。同时，《咨询意见书》中存在诸多遗漏财产情况。评估机构对被评估单位的优质资产，以“在公开二级市场没有交易的相关可比案例”“未进入现场勘查、未提供凭证资料”等为由，仅以其原始建设投资作为评估价值；对被评估单位正参与山东省炼油产能整合转移，可获得的巨额产能整合转移资金补偿的事实视而不见。以上评估行为直接造成评估过程中产生重大财产遗漏，严重低估了被评估单位的净资产价值和评估对象的股权价值，甚至导致评估机构都未能依据法院委托出具正式的评估报告。六、执行案件承办法官收到两公司对《咨询意见书》的书面异议后，未等待评估异议案件处理结果就直接将该异议转交给评估机构，违反了《财产处置规定》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规定，属于执行期间、顺序未遵守法定情形。异议裁定对该行为的解读是“执行案件承办法官为提高执行效率，直接将针对《咨询意见书》的异议材料转交评估机构进行答复，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提高执行效率就可以置法律的程序性于不顾，法律的严肃性如何体现呢？两公司于3月15日就将已提出执行异议立案申请及书面《说明》递交执行案件承办法官，并致电依法执行，而执行案件承办法官在4月10日的工作记录里才有所体现，请问效率体现在什么地方呢？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北京三中院（2020）京03执异152号执行裁定；停止委托评估机构对金石财富投资所持股权进行评估或者另指定下一顺位的评估机构重新评估。嘉兴合保投资称，不同意金石财富投资、山东金石公司的复议申请。理由是：一、北京三中院已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评估机构的选定也未对被执行人的权利造成任何损害，委托评估过程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两公司的异议申请，于法有据。二、两公司新增的复议理由并非法院复议审查范围，不能成立。（一）评估机构依据的评估材料来源合法。两公司以评估材料没有经过法院庭审质证，部分材料系以非法手段获取为由，主张依据该等材料作出的《咨询意见书》不具有效力，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二）两公司拒绝配合评估工作，导致评估机构取得资料有限且无法进驻山东金石公司履行完整的评估程序，评估程序受限且无法排除。评估机构出具《咨询意见书》，于法有据。两公司无视自身过错，反而将没有出具评估报告的责任推卸于评估机构，主张《咨询意见书》不能作为法院处置金石财富投资所持股权的参考依据，不应支持。（三）北京三中院及评估机构在评估过程中已充分告知两公司提供山东金石公司评估所需材料对评估结论的影响，基于取得的资料依法履行了评估职责，不存在未实施实质性评估程序的情况。两公司在评估程序中从未提供任何资料证明“被评估单位可获得巨额产能整合转移资金补偿”，从其复议申请的表述来看，该事项在基准日尚未发生，目前也并非确定性的事实，无法作为确定金石财富投资所持股权价值的依据。两公司对评估价格严重背离实际价格的质疑，缺乏证据。两公司故意妨碍评估工作，应自行承担评估结果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四）北京三中院对两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及对《咨询意见书》的书面异议已依法进行了处理，不存在两公司声称“为提高执行效率置法律程序性于不顾”的情形。两公司所提该院违反法律规定的异议理由不属于《财产处置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停止原评估机构评估，另行委托下一顺序的评估机构重新进行评估的法定条件。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金石财富投资、山东金石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本院经审查，对北京三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北京三中院于2019年9月19日向山东金石公司住所地邮寄了（2019）京03执887号《通知》《资产评估委托方或评估单位提供的资料清单（成本法）》及申报表，告知其选定评估机构的结果并要求其向该院或评估机构提交评估所需材料及清单。北京三中院于2019年10月29日前往山东金石公司进场评估，现场向该公司送达提交评估材料通知，告知该公司提交评估所需材料。拒不提供，法院依法强制提取，并告知法律后果。但其称“没有材料，无法提供”。因该公司拒不配合，该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查封了该公司财务室。之后，北京三中院多次通过微信、电话与两公司联系，要求两公司提交评估所需材料。北京三中院于2019年11月13日与评估机构再次前往山东金石公司。对财务室解除查封后，取得了该公司单位基准日资产负债表和财务明细账等资料。评估机构于2020年1月16日、17日前往山东金石公司日照厂区进行现场勘验，遭到拒绝，未能进入厂区进行清查盘点。由于评估所需其他材料强制提取确有困难，评估机构于2020年2月向北京三中院请示：因材料不齐无法出具评估报告，只能出具咨询意见。该院经研究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根据2018年9月1日起施行的《财产处置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发出的《关于全国法院询价评估系统上线运行的通知》，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以后的执行案件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可以采取当事人议价、定向询价、网络询价、委托评估等方式；人民法院应当以适当的方式通知当事人；议价不能或者不成，如果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其评估机构的选定必须在全国法院询价评估系统摇号进行。本案中，北京三中院启动评估程序时，履行了通知义务；经全国法院询价评估系统网上摇号选定评估机构，无需当事人见证摇号过程；评估所需材料为北京三中院强行调取或北京三中院委托评估机构调取，来源正当；因两公司不配合评估，评估机构以法院强制提取被评估单位基准日资产负债表和财务明细账等资料为依据出具《咨询意见书》，评估机构履行了评估职责，评估程序符合相关规定。两公司所提北京三中院未依《北京高院评估工作规定》履行信息告知职责、未在摇号前通知两公司见证摇号产生评估机构的过程、评估材料未依《北京高院评估工作规定》规定经人民法院庭审质证或部分材料非法获取、《咨询意见书》不能作为法院财产处置参考依据的复议理由，均无法律依据。两公司称评估机构未实施实质性评估程序的复议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两公司称评估机构评估中存在诸多错误和漏项，评估结果严重脱离实际，该主张实质是对评估方法、评估结果的复议，北京三中院正按照《财产处置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处理，本院不再审查。北京三中院执行案件承办法官未按照司法解释处理评估异议程序的规定，对两公司所提《咨询意见书》的异议转交评估机构复核，虽存在审理程序上的瑕疵，但并不影响评估机构评估行为的效力。综上，两公司的复议申请，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北京三中院（2020）京03执异152号执行裁定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金石财富投资有限公司、山东金石沥青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执异15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齐立新审 判 员 禹明逸审 判 员 杨 林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旭峰书 记 员 闫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