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卓易讯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西小口路66号中关村东升科技园北领地B-6座A座7层A701。法定代表人：梁延俊，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海军，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伟，女，1995年5月23日，汉族，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穆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丹斯特尼施孕妇产品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特拉华州威尔明敦立特福戴维路251号。法定代表人：马勒·瑞安，首席执行官。上诉人北京卓易讯畅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卓易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8）京73行初16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丹斯特尼施孕妇产品公司（简称丹斯特公司）。2．注册号：14258434。3．申请日期：2014年3月2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8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5类）：替他人推销、替他人推销孕妇装和哺乳衣，用计算机替他人在线推销孕妇装和哺乳衣、市场营销、货物展出、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商业管理辅助、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卓易公司。2．申请号：8670171。3．申请日期：2010年9月1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广告传播、广告、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在通讯媒体上出租广告空间、市场分析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卓易公司。2．申请号：8190611。3．申请日期：2010年4月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4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计算机、计算机程序（可下载软件）、电子日程表、电传打字机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卓易公司。2．申请号：8190615。3．申请日期：2010年4月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4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42类）：技术项目研究、科研项目研究、计算机软件设计、计算机软件更新、工业品外观设计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154054号《关于第14258434号“豌豆荚”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在“货物展出、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商业管理辅助、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服务上申请注册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故裁定：诉争商标在上述服务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服务上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卓易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有关“豌豆荚”的介绍、报道及评论的网页截图；2．百度等搜索引擎对“豌豆荚”的搜索结果；3．相关案例等。行政阶段，丹斯特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凯夫斯布林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介绍；2．凯夫斯布林股份有限公司商标注册信息，显示该公司于2004年7月在第10类“保育服”等商品上申请了“豌豆荚”文字商标。原审诉讼阶段，卓易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卓易公司“豌豆荚”商标所获荣誉材料；2．“豌豆荚”品牌及产品推广合同和发票；3．关于卓易公司及“豌豆荚”品牌的媒体报道。原审诉讼阶段，丹斯特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丹斯特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官方网站及中文摘要翻译；2．凯夫斯布林股份有限公司的在先注册商标信息打印件，显示该公司于2003年在第10类“孕妇服装”等商品上申请了“APEAINTHEPOD”文字商标。原审诉讼过程中，美利坚合众国出具证明文件证明凯夫斯布林股份有限公司并入到丹斯特公司，并于2018年3月22日下午2：54接收并存档。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为原则性条款，其内容已经体现在商标法其他条款中。二、诉争商标与诸引证商标均由“豌豆荚”汉字组成，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替他人推销、替他人推销孕妇装和哺乳衣”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计算机、计算机程序”等商品以及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技术项目研究、科研项目研究”等服务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服务场所等方面差别较大，不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除“货物展出、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商业管理辅助、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以外的服务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广告、市场分析”等服务在功能、用途、消费群体上亦存在较大差别，不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故诉争商标在除“货物展出、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商业管理辅助、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服务以外的服务上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三、卓易公司主张引证商标三构成驰名商标，卓易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三已经在中国经过长期、广泛的宣传使用，为中国消费者所熟知，进而具有驰名商标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四、鉴于诉争商标在“货物展出、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商业管理辅助、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服务上申请注册已经通过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对卓易公司给予了保护，对上述部分不再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对于诉争商标在除“货物展出、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商业管理辅助、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以外的服务上申请注册，卓易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力，故对于卓易公司认为诉争商标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主张，不予支持。五、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诉争商标本身存在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亦或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况。卓易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凯夫斯布林股份有限公司在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有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述的采取欺诈或不正当手段进行注册等情形。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七）项、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卓易公司的诉讼请求。卓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被诉裁定、被诉裁定，由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为：一、卓易公司经营的“豌豆荚”网络平台是一款集合各类应用程序的手机管理软件，实际上属于提供“替他人推销”等服务。卓易公司的“豌豆荚”商标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取得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上述服务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已经构成对卓易公司在先使用并具有较高知名度商标的恶意注册，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读音呼叫及含义等方面高度近似，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已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三已构成驰名商标，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为相关公众所熟知。丹斯特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属于对驰名商标的复制和摹仿，容易误导公众，淡化驰名商标的显著性，损害卓易公司的驰名商标利益，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四、“豌豆荚”为卓易公司核心品牌，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诉争商标系对卓易公司系列商标的恶意摹仿，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也容易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造成不良影响。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予以无效宣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和丹斯特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卓易公司提交诉争商标的注册商标撤销公告，显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替他人推销、替他人推销孕妇装和哺乳衣、用计算机替他人在线推销孕妇装和哺乳衣、市场营销”服务因连续三年不使用而被撤销，该撤销公告刊载于第1698期商标公告上。以上事实，有第1698期商标公告予以佐证。本院认为，鉴于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13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一般原则，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现行商标法。一、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认定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否具有可注册性，既要结合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考虑商标标志是否近似，也要结合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服务的关联程度等因素考虑是否存在混淆可能性，以申请注册的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并存，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在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时，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商品和服务之间是否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或者服务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为汉字“豌豆荚”。引证商标一为汉字“豌豆荚”。引证商标二、三均由“豌豆荚”及其拼音“wandoujia”、豌豆图形组成，其中“豌豆荚”系主要识读部分，亦与诉争商标相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完全相同，与引证商标二、三在读音呼叫上完全相同，在文字构成等方面相近，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构成相同或者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货物展出、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视频、商业管理辅助、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服务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广告传播”等服务分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的同一群组，且二者在服务内容、方式、消费对象等方面一致，已构成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除“货物展出、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视频、商业管理辅助、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服务外的“会计、寻找赞助、市场营销”等其他服务，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广告传播、市场分析”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电子日程表、电传打字机”等商品、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技术项目研究”等服务，分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的不同群组，且前者与后三者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一定差距，不构成类似商品和服务。因此，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除“货物展出、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视频、商业管理辅助、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服务外的其他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的规定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二款规定：“在先使用人主张商标申请人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如果在先使用商标已经有一定影响，而商标申请人明知或者应知该商标，即可推定其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但商标申请人举证证明其没有利用在先使用商标商誉的恶意的除外。在先使用人举证证明其在先商标有一定的持续使用时间、区域、销售量或者广告宣传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有一定影响。”本案中，原审判决鉴于在“货物展出、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视频、商业管理辅助、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服务上已经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予以保护，故不再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卓易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显示，其将“豌豆荚”标志使用在集合各类应用程序的手机管理软件上，该服务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会计、寻找赞助、市场营销”等服务在服务内容、方式、消费对象等方面差异较大，不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卓易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广告合同、荣誉证书等证据，绝大部分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后，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在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上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被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卓易公司主张引证商标三构成驰名商标，但其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广告合同、荣誉证书等证据，绝大部分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后，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三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足以对公众产生误导。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卓易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诉争商标“豌豆荚”标志本身并不容易导致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或者产地产生误认。卓易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诉争商标“豌豆荚”本身不具有对社会公共利益、公共秩序造成负面影响的消极或贬损含义，卓易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六、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本案中，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等情形。卓易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卓易公司还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系商标法的基础性原则，其立法精神已经体现于该法各项具体条款之中，且该条款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规定的提出无效宣告可以援引的法律条款。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相关评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此外，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替他人推销、替他人推销孕妇装和哺乳衣、用计算机替他人在线推销孕妇装和哺乳衣、市场营销”服务被撤销并公告，与诉争商标是否应予无效宣告并无必然关联。卓易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卓易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一百元，由北京卓易讯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孟 津书 记 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