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青山，男，1958年9月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富荣，女，1962年9月6日出生。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玲，女，1961年8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民，男，1961年12月24日出生。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红，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温青山、王富荣因与被上诉人颜玲、陈卫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青山、王富荣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20）京0101民初865号民事判决；2.请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赔偿金1098115元；3.请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基数为1098115元，自2018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日；4.请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中表述本案的基本事实完全错误，被上诉人对售房款非法占有六百多天，上诉人出于无奈才提起解除互易合同之诉；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倒置，客观上保护了非法的行为，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材料证明其对售房款的非法占有无须承担赔偿责任。颜玲、陈卫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在之前互易纠纷庭审过程中，我方提议把钱交给法院或者公证处提存，温青山、王富荣不同意，所以是我方一直愿意将钱给付对方，但对方拒绝了。温青山、王富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颜玲、陈卫民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我方1098115元；2.判令颜玲、陈卫民以1098115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我方支付因迟延给付上述损失赔偿金而给我方造成的损失，计算期间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温青山、王富荣将颜玲、陈卫民及其女陈某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互易协议，颜玲、陈卫民腾退北京市×××522号房屋（以下简称522号房屋）。诉讼中，颜玲、陈卫民及陈某提出反诉，要求温青山、王富荣配合办理522号房屋的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将房屋过户至陈某名下。2018年6月28日，法院作出（2017）京0101民初55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温青山、王富荣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陈某办理522号房屋的过户手续，过户手续办理同时，颜玲、陈卫民及陈某一次性向温青山、王富荣支付售房款10400000元，并驳回温青山、王富荣的全部诉讼请求。后温青山、王富荣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8月3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810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判决书中载明：“陈卫民、颜玲、陈某表示若法院支持其要求办理522号房屋过户手续的请求，其同意一次性将北京市×××731号房屋（以下简称731号房屋）出售的剩余出售款10400000元支付温青山、王富荣。温青山、王富荣则表示坚持要求解除互易合同，不再收取731号房屋的售房款”。关于解除互易合同的原因，温青山、王富荣主张系因颜玲、陈卫民拒绝返还售房款，后来颜玲、陈卫民要给钱温青山、王富荣不想要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审理查明，温青山、王富荣和颜玲、陈卫民曾因房屋互易产生纠纷，经法院判决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根据生效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颜玲、陈卫民在互易合同诉讼中始终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亦未拒绝给付售房款，而是温青山、王富荣要求解除合同，拒绝领受售房款，故颜玲、陈卫民占有售房款的行为不属于侵权行为。温青山、王富荣主张颜玲、陈卫民长期非法占有售房款给其造成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温青山、王富荣的诉讼请求。本案在审理中，双方共提交《协议书》三份，以证明双方就522号房屋过户及731号房屋售房款支付等事项进行多次协商且均未达成一致。颜玲、陈卫民方提交合同编号为：100000308438的《房屋买卖业务签订文件合订本》一份，以证明颜玲、陈某与第三人陈某1于2016年8月29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11400000元的价格将731号房屋出售给第三人，售房款均打入颜玲名下卡号为×××账户中。双方对上述证据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要求颜玲提交卡号为×××账户自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表明：2016年12月30日转入本账户6750000元，2017年1月10日全部转出至*玲名下尾号为2843账户中；2017年3月1日转入本账户3450000元，2017年3月2日全部转出至*玲名下尾号为2843账户中；2017年7月14日转入本账户200000元，2017年7月15日全部转出至*玲名下尾号为2843账户中。经双方确认，以上三笔转入款项为731号房屋售房款。关于前述款项转至颜玲名下尾号为2843账户后的去向和用途，颜玲一方表示上述情况与本案无关，其拒绝提交该账户银行流水，亦不作其他说明。另查，2016年10月24日，颜玲一方将收取的购房定金1000000元转付温青山一方，其余款项均未转付；2017年2月17日，湖北省宜昌市公证处作出公证书，对温青山委托王富荣出售522号房屋一事进行公证；2017年1月4日、2017年3月1日陈某两次提交购房资格核验申请，均通过。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颜玲、陈卫民未及时将731号房屋售房款给付温青山、王富荣，是否应对温青山、王富荣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2009年，温青山、王富荣与颜玲、陈卫民双方约定将731号房屋与522号房屋互易。后双方一致同意将731号房屋出售。依据双方约定的房屋互易合同，731号房屋归温青山、王富荣所有，故颜玲、陈卫民应当及时将731号房屋售房款给付温青山、王富荣。但除首笔定金1000000元外，剩余售房款颜玲、陈卫民并未及时返还给温青山、王富荣。颜玲、陈卫民称其未及时返还售房款系基于同时履行抗辩权。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温青山、王富荣与颜玲、陈卫民双方互易房屋时并未明确约定房屋过户时间、过户条件、违约责任等相关事宜，且双方当时未对互易房屋办理过户系因颜玲、陈卫民名下731号房屋仍有贷款未结清导致的。第二，731号房屋售出后，颜玲、陈卫民与温青山、王富荣就522号房屋过户事宜进行过友好协商，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据此，颜玲、陈卫民称温青山、王富荣不配合办理522号房屋的过户手续，颜玲、陈卫民系基于同时履行抗辩权而未及时返还731号房屋售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故颜玲、陈卫民受温青山、王富荣委托出售731号房屋，但未及时返还售房款，存在过错。其次，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7月14日，731号房屋售房款陆续到账后，颜玲一方短时间内即将前述售房款转入其别的账户中。至2018年10月15日售房款实际返还温青山、王富荣止，颜玲、陈卫民既实际居住占有了522号房屋，又实际占有了10400000元售房款及该笔售房款产生的收益，且颜玲一方拒不提供该笔售房款的去向和实际用途；其行为客观上给温青山、王富荣造成了损失，使温青山、王富荣对该笔售房款享有收益的权利受到损害。故温青山、王富荣要求颜玲、陈卫民赔偿相应损失于法有据。最后，关于颜玲、陈卫民应赔偿温青山、王富荣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温青山、王富荣主张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迟延付款损失数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颜玲一方短时间内即将731号房屋售房款转入其别的账户中的实际情况，且颜玲一方拒不提供该收款账户银行流水以说明731号售房款的实际用途，故本院以其实际转出售房款日期起，以售房款实际支付日期即2018年10月15日止计算迟延付款赔偿金。以迟延付款金额675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643天，产生损失金额713465.75元；以迟延付款金额345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592天，产生损失金额335736.99元；以迟延付款金额2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457天，产生损失金额15024.66元；截至2018年10月15日，共产生损失金额1064227.4元。另，温青山、王富荣主张2018年10月15日至迟延付款赔偿金实际支付日的迟延付款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温青山、王富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865号民事判决；二、颜玲、陈卫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温青山、王富荣支付迟延付款赔偿金1064227.4元。三、驳回温青山、王富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42元，由颜玲、陈卫民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4元，由颜玲、陈卫民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崔 宁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