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军，男，汉族，1980年12月21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龙，河南依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剑杰，男，汉族，1981年7月23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自美，男，汉族，1978年8月30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超，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海燕，女，汉族，1980年10月12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上诉人王友军、翟剑杰因与被上诉人潘自美、金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4民初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龙、上诉人翟剑杰、被上诉人潘自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超、被上诉人金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友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友军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改判王友军不承担还款责任。1、王友军对金海燕借款不知情。潘自美向金海燕提供借款后，金海燕直接将借款转给他人(有银行转账记录证明)，金海燕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更没有用于买房，王友军夫妻有房屋居住。2、王友军没有在金海燕所写的借条上签字，事后也没有对该笔借款予以追认，潘自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金海燕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3、在借条上签“王友军”名字的是翟剑杰不是王友军。原审庭审已经査明，翟剑杰在借条上签“王友军”名字的目的，只是为见证金海燕借款的事实。翟剑杰在借条上签“王友军”名字没有王友军的授权，其签名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潘自美主张上诉人王友军承担夫妻还款责任。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六十五条规定，潘自美应就王友军在借条上签名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或王友军对借款予以追认承担举证责任，以及潘自美应当就金海燕该笔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负举证责任。潘自美没有就其主张完成举证责任，其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庭审中王友军提出借款没有用于买房的主张是反驳而不是反诉，不负举证责任，王友军没必要对其反驳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翟剑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翟剑杰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改判翟剑杰不承担还款责任。1、翟剑杰不是本案民间借贷适格当事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借条上显示的名字只有金海燕跟王友军，翟剑杰既不是共同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让翟剑杰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2、翟剑杰对金海燕借款不知情，翟剑杰当时认为在借条上签“王友军”名字只是起到见证金海燕向潘自美借款的作用，翟剑杰就是起个证明人作用或见证人作用，让翟剑杰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翟剑杰保留行使撤销权的权利。潘自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翟剑杰是共同债务人。金海燕向答辩人借款时，答辩人要求金海燕和其丈夫作为共同借款人都要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否则答辩人也不会向金海燕提供借款。2019年11月15日金海燕在借款合同上签完字后，直到2019年11月19日下午，金海燕和答辩人约定好王友军要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答辩人和“王友军”见面后(答辩人和王友军也没有见过面，实际上是翟剑杰冒充王友军和答辩人见的面)，翟剑杰看完借款合同后就在借款合同上的借款人处签上了王友军的名字，并自己按了指印。2019年11月20日，答辩人才知道当时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时是翟剑杰冒充王友军签的字。翟剑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道是在发生借贷关系的情况下还在借款人处签字，应该知道签字的后果，其后果也应该由翟剑杰本人来承担，在本案中翟剑杰当然也是共同债务人。二、王友军上诉称金海燕借款时本人不知情也与事实不符，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金海燕在向答辩人借款时，多次向答辩人表示其丈夫王友军知道借款的事，向答辩人借款是为了购买门面房，况且借款合同上显示的借款用途也是购房。在答辩人和金海燕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显示，金海燕多次表示家中有生意，王友军愿意共同还款，另外王友军本人也明确表示过知道并同意金海燕向潘自美借款的事实。答辩人已经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该债务也应该由王友军和金海燕共同偿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海燕辩称，当时是自己借的钱，王友军不知情，当时投资失败，钱转给了别人。潘自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连带清偿原告的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120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月15日，以后从2020年1月15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5日，金海燕以购买房屋为由向潘自美借款300000元，当日潘自美通过网上银行向金海燕转款300000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本金300000元，借款用途为房屋购买，利息为月利率2.2%，每月的清息日为16号前借款期限为一个月，现潘自美主张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合同约定的还款资金来源为借款人金海燕个人、企业、配偶及家庭财产，还款方式为人民币还款。金海燕在借款人处签字，翟剑杰在借款人处签了王友军的名字并按了指印。王友军称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也未授权翟剑杰替其签字。该笔借款发生后，被告未偿还任何利息及本金。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与自认、起诉状、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公函、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合法的民间借贷即民事法律行为受法律保护。金海燕认可向潘自美借款300000元的事实，潘自美与金海燕之间的借款行为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潘自美已经按照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了借款出借义务，金海燕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责任。关于翟剑杰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翟剑杰辩称对该笔借款不知情，是潘自美让其在借款合同上借款人处签王友军的名字并按指印，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翟剑杰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尽管其签的不是本人的名字，但其系金海燕叫去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使潘自美认为其就是借款人，因此不影响其作为借款人的责任。当翟剑杰用冒充名字“王友军”进行民事活动时，冒名对应的主体即翟剑杰依然存在，具备民事主体资格，行为的后果也就只能由翟剑杰承担。庭审中，翟剑杰称根本不知道签订合同的内容，如果翟剑杰认为自己受到欺骗或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及权利义务的重大错误认识主张意思表示不真实，可行使撤销权，但本案中翟剑杰并没有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翟剑杰对该笔借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王友军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所有的财产清偿。”但同时根据婚姻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首先共同债务，除夫妻一方能够证明除外责任的情形存在。本案中，金海燕与王友军系夫妻关系，金海燕与潘自美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用途是用于购房，庭审中金海燕虽然否认借款用于购房，但经询问借款用途及去向，金海燕拒绝回答，且也未举证证明借款去向及用途。因此，对金海燕的辩称，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潘自美提交的借款合同上显示借款用途是用于购房，潘自美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故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友军应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金海燕、王友军、翟剑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潘自美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潘自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90元，由被告金海燕、王友军负担，被告翟剑杰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上诉人王友军另提供4份银行电子汇款单，欲证明金海燕借款后转给了李某。被上诉人潘自美质证称这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这就是潘自美借给金海燕的30万元。被上诉人潘自美二审另提供两份证人证言，欲证明证人李某、纪某是金海燕的债权人，被上诉人向金海燕要账时王友军在场，王友军是知情的，当晚金海燕的弟弟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上诉人质证称证人必须出庭，且证人与金海燕有利害关系，对证言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二审各方当事人对2019年11月15日金海燕与潘自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向潘自美借款30万元，当日潘自美向金海燕转款30万元的事实，金海燕在借款人处签字，翟剑杰在借款人处签了王友军的名字并按了指印的事实，以及金海燕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二审各方主要争议的是王友军、翟剑杰是否应承担责任。首先，关于翟剑杰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翟剑杰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应当知道相应的法律后果。虽然其签的不是本人的名字但指印是其本人所按，且冒签他人名字本身就是一种不诚信和违法行为，也是对潘自美的欺骗，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关于王友军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王友军没有在金海燕借条上签字，事后对金海燕该笔借款不予追认，且二审中王友军提供的银行汇款单证明金海燕收到潘自美的30万元借款当天即转给案外人李某25万元，第二天又转给李某7.5万元，潘自美没有证据证明金海燕将该30万元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潘自美要求王友军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翟剑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友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4民初765号民事判决；二、金海燕、翟剑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潘自美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1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潘自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减半收取2990元由金海燕、翟剑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翟剑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喜庆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林怡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