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1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马素丽，女，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军峰，男，197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艳（高军峰之妻），女，197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玉卿，男，195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建功，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上诉人马素丽因与被上诉人高军峰、杨建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1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素丽，被上诉人高军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玉卿、高晓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建功经法庭依法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素丽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2020)豫0421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驳回高军峰对马素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以“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作出的裁判违反了基本的法理，更不符合公平原则。关于夫妻共同债务，从《婚姻法》到《婚姻法司法解释》，之后最高院又专门针对夫妻共同债务出台司法解释。裁判夫妻共同债务时,有一系列的规范性文件可供参考，一审判决置规则不用,适用原则对本案作出裁判，违反了最基本的法理。2、马素丽从未将杨建功个人所负债务追认为其与杨建功的夫妻共同债务。杨建功提交的债务情况说明,系杨建功个人书写,马素丽亦未追认。2603号判决也未对杨建功上述辩称意见及债务情况说明中的债务进行认定。3、配偶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应当以配偶以明示方式作出的表示为准，一审以2603号诉讼中马素丽未提供证据即认定以杨建功个人名义享有的债权归马素丽所有来推定马素丽将杨建功个人名义所负债务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该推定忽视了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免除了债权人或举债人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推定于法无据。4、2603号诉讼中所确认的债权产生于马素丽、杨建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的规定,马素丽无需举证,即可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即为夫妻共同债权。杨建功也并未提出该债权为其个人债权，马素丽未明示追认本案债务且各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马素丽、杨建功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的情况下,即认定本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属判决错误。高军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建功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高军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建功、马素丽连带向高军峰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高军峰与杨建功、马素丽是朋友关系。2015年12月13日，杨建功借高军峰现金3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次日，杨建功给高军峰出具借条一张，写明借高军峰现金30000元。2016年3月8日，杨建功因做生意急需用钱又借高军峰现金120000元，仍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并给高军峰出具借条一张，写明借高军峰现金120000元。后高军峰多次向杨建功催要上述借款，杨建功总以没钱偿还为由迟迟不予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述借款发生于杨建功与马素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便二人离婚时对夫妻财产分割作出处理，高军峰仍有权就该债务向杨建功、马素丽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军峰之妻高晓艳与马素丽相识。马素丽与杨建功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12月13日，杨建功借高军峰现金30000元。次日，杨建功给高军峰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高军峰现金叁万元整（￥30000元）借款人杨建功2015年12月14日”。后至2016年3月8日，杨建功多次向高军峰借款，并于2016年3月8日给高军峰出具汇总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高军峰现金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借款人杨建功2016年3月8日”。2016年6月2日，杨建功与马素丽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并登记离婚，其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于2002年2月21日在宝丰县周庄镇民政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现因感情不和、自愿离婚。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协议”“二、共同生活期间的房产：位于宝丰县××庄镇××西苑小区的一处房产归女方所有”“三、共同生活期间无财产”“四、共同生活期间所有债权、债务由女方承担并享有”。2016年6月8日，杨建功以龙中宝、冯乐乐为共同被告，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请求判令龙中宝、冯乐乐向杨建功偿还借款本金1870000元及利息（2016年1月13日的借款1800000元按月利率2％自2016年1月13日计算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2016年6月7日的借款70000元按年利率6%自2016年6月7日计算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经审理认定该案的主要案件事实为：1．龙中宝、冯乐乐于2016年1月13日给杨建功出具借据一张，写明借杨建功现金2400000元，借款期限四个月，自2016年1月13日至2016年4月30日。该借据注明2016年1月31日前必须还款1000000元至1500000元；利率为月息3分；已还款600000元。2．龙中宝于2016年6月7日借杨建功70000元，并给杨建功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杨建功柒万元整（70000）元，欠款人：龙中宝，2016年6月7日”。3．龙中宝、冯乐乐提交的录音资料内容显示，龙中宝说：“咱俩在你那算账时你也知道那边人不愿意，你也瞅了，在没有翻本时是1400000，后来打条子时，利息我不可能不承认，加到一块给你打的1800000。”杨建功说：“本金是1570000，可不是1400000，到现在1570000还是1570000，又没有动。”（2016）豫0421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判决龙中宝、冯乐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建功借款本金164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6年1月13日借款以1570000元为计息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1月13日起计算，2016年6月7日借款以70000元为计息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7月6日起计算，均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款之日），驳回了杨建功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龙中宝不服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因龙中宝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8）豫04民终562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上诉人龙中宝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该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8月13日，马素丽以杨建功为被告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请求判令（2016）豫0421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以及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4民终562号民事裁定中确定的杨建功对龙中宝、冯乐乐享有的债权归马素丽所有。在该案庭审过程中，杨建功辩称其与马素丽离婚时夫妻共同债务数额较大，离婚后杨建功仍偿还了部分债务，且该案债权来源于其提交的债务情况说明所列明的债务（其提交的债务情况说明第一项离婚前夫妻共同债务清单显示有“4．高军峰15万元”）。经审理认为，双方争议的债权发生在马素丽与杨建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权，属于双方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债权，应归马素丽享有；对杨建功主张扣除的款项，因马素丽尚未实现该债权，待马素丽实现债权后，杨建功可另行主张，并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豫0421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杨建功在（2016）豫0421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以及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4民终562号民事裁定中享有的全部债权归马素丽所有。该判决宣判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另查明，基于与本案相同的证据、相同的理由，高军峰曾以杨建功为被告，于2019年10月17日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请求判令杨建功向高军峰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在该案庭审过程中，杨建功辩称其没有借过高军峰钱，高军峰提交的借条并非杨建功书写或签名，并申请委托对借条上的字迹、签名是否为杨建功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在司法鉴定准备阶段，高军峰申请追加马素丽为该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与杨建功连带承担该案债务的清偿责任。因未准许其申请，高军峰申请撤回起诉。（2020）豫0421民初3241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高军峰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基本事实的认定、夫妻离婚前一方所负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等多个问题的判断，系一起较为复杂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对上述问题，评判如下：一、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基本事实的认定问题。高军峰主张杨建功多次向高军峰借款，并形成借条两张，杨建功写明借高军峰款150000元，并提供了杨建功出具的借条、杨建功与高军峰之妻高晓艳之间的电话通话录音、杨建功曾提交的债务情况说明为凭。高军峰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杨建功向高军峰出具了借条；在高军峰之妻高晓艳催要借款时，杨建功承诺偿还；在杨建功与马素丽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杨建功自认所欠高军峰的150000元为其与马素丽离婚前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高军峰主张的杨建功借高军峰现金150000元的事实。杨建功在高军峰催要后，不及时向高军峰偿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故高军峰主张由杨建功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予以支持。高军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杨建功之间有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但高军峰主张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高军峰主张由杨建功支付上述借款自起诉之日起（即自2020年5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二、杨建功上述债务是否为其与马素丽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杨建功上述债务发生于2015年12月13日至2016年3月8日期间，杨建功与马素丽于2016年6月2日协议离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在此期间，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规则发生了重大改变，即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由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另一方能够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除外，变更为由债权人举证证明该债务系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或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本案债务发生于杨建功与马素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离婚时笼统地约定“共同生活期间所有债权、债务由女方承担并享有”，但并未明确约定共同生活期间的债权、债务系夫妻共同债权、债务，也没有详细列明债权、债务是指向对象、金额。在审理杨建功与龙中宝、冯乐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认定龙中宝、冯乐乐拖欠杨建功借款本金1640000元未偿还，并未对该债权是杨建功的个人债权或是其与马素丽的夫妻共同债权作出认定。在审理马素丽与杨建功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马素丽以上述债权形成于其与杨建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其与杨建功的夫妻共同债权，二人离婚时协议约定债权归马素丽享有为由，请求确认上述债权归其享有，法院支持了马素丽的诉讼请求，并判决确认该债权全部归马素丽所有。按照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马素丽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系夫妻共同债权的情况下，仅以债权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即主张杨建功以个人名义享有的债权系夫妻共同债权，请求按照双方离婚协议的约定判决确认该债权归其享有，其行为也应视为其对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建功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而且，若支持马素丽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施行前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规则主张债权，又支持马素丽以该司法解释施行后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规则免除债务，显然不符合公平原则。故高军峰主张本案债务系杨建功与马素丽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其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马素丽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杨建功追偿。杨建功、马素丽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答辩、提供相关证据和参加庭审质证，应视为其对自己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缺席判决。综上，高军峰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建功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高军峰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马素丽对杨建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素丽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杨建功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杨建功、马素丽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原审认定事实情况，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上诉人马素丽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中，高军峰据杨建功向其出具的借条向其主张债权，并以杨建功与马素丽之间的离婚协议向马素丽主张连带清偿责任。对于案涉借条，一审时杨建功虽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法庭释明，杨建功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在无其他有效证据足以推翻该借条的前提下，案涉借条真实有效。至于一审判决对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规定和举证责任作出了明确规定，因高军峰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案涉借款确用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生活所用，马素丽亦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可，故根据现有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尚不足以认定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系杨建功的个人债务，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错误，本院应予纠正。因案涉借款发生在杨建功与马素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在离婚时约定了“共同生活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女方承担并享有”，依据该约定，马素丽于2019年8月13日起诉杨建功返还杨建功在另案获得的债权164万元，该生效判决已支持马素丽的请求，因此，高军峰就案涉借款请求杨建功与马素丽共同偿还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马素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2020)豫0421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二、杨建功、马素丽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高军峰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一审诉讼费3300，由杨建功、马素丽连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马素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丽审判员  张文平审判员  李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郭洋洋书记员陈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