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81民初1030号 原告：成水田，男，195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晓弘，龙泉市剑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晓韬，龙泉市剑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柳松琴，女，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瑶，浙江万申佳（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思委，男，198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原告成水田与被告柳松琴、第三人陈思委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水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晓韬、被告柳松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瑶、第三人陈思委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成水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撤销陈永平、被告柳松琴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的第三条内容；2.请求法院确认龙泉市××街道××路××幢××号房屋由陈永平、被告柳松琴各占50%产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2日、2016年6月24日，陈永平（已于2020年2月27日死亡）两次向原告借款60000元。2019年，经贵院（2018）浙1181民初2953号与（2018）浙1181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陈永平应返还原告借款本金60000元及约定利息，然陈永平并未履行还款义务。后因得知陈永平罹患癌症，故此事暂缓。2020年4月，原告得知陈永平死亡后，遂与其子第三人陈思委（系陈永平唯一法定继承人）商讨还款事宜，方得知陈永平已于2017年以离婚析产方式将其坐落于龙泉市××街道××路××幢××号房屋50%产权恶意转移至被告柳松琴名下。综上，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判如所请。 被告柳松琴答辩如下：一、答辩人离婚时对共同财产的依法分割，不会损害到原告实现债权。首先，根据陈永平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陈永平在与答辩人离婚之后，其银行卡内资金流水充分证明陈水平具有偿还借款的能力。答辩人与陈永平是2017年3月17日离婚的，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7月26日，陈永平卡内余额为150391.29元，之后也一直有十几万的存款，答辩人对其交易流水大额部分做了标记，恳请法庭注意。其次，陈永平在龙泉经营龙泉市正源参茸经营部，从事参茸买卖生意，有稳定的收入，并不是没有积蓄，离婚后也并不是没有能力偿还借款，不存在还款不能的情况。据此根据交易明细以及工商登记信息，答辩人认为陈永平完全具备还款能力，原告的债权标的小，属于小额借款，陈永平在离婚时完全有能力偿还借款；二、答辩人与陈永平离婚时，依法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不属于恶意转移财产。答辩人与陈永平离婚时，双方协议坐落于龙泉市××街道××路××幢××号房产归答辩人所有，坐落于温州市文成县的房产（文字第013925号、0××2号房屋产权证、西坑村1地段自建房一间）以及投资于安徽省芜湖县凯信铸钢有限公司的股份归陈永平所有。因此在离婚时，陈永平有足够的财产以及能力来偿还借款，对原告的债权并没有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成立需满足“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显然答辩人在分割共同财产时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且答辩人对原告的债权是不知情的，其次陈永平在离婚时还有其他财产可供偿还借款，对原告的债权并没有造成损害；三、坐落于龙泉市××街道××路××幢××号房产已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明确答辩人为龙泉市××街道××路××幢××号房产的所有权人，该变更登记对外具有较强的公示效力。综上，答辩人在离婚时依法分割共同财产，是行使法律规定的权利，是由于夫妻感情不和的正常离婚行为。离婚后陈永平也是继续从事参茸买卖，有稳定的收入，对于小额的借款，完全具有偿还能力。离婚后答辩人也有自己的生活，与现任丈夫生活和睦，就财产分割行为来说，答辩人对原告的债权不知情，财产分割时没有恶意转移财产的嫌疑，据此原告行使撤销权的理由不成立，恳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陈思委辩称，坐落于龙泉市××街道××路××幢××号房产原系陈永平、柳松琴夫妻共有财产，而从离婚协议第三条看，陈永平是以离婚协议的方式将该房产赠与给柳松琴个人。至于被告柳松琴答辩所陈述的财产在离婚协议中并未反映出来，与本案是没有关联性的。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外人陈永平曾分别于2015年12月2日、2016年6月24日二次向原告成水田借款30000元（月息1.5%）、30000元（月息1.5%），共计60000元，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于2018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两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分别作出（2018）浙1181民初2953号与（2018）浙1181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判决陈永平共计返还借款本金6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后陈永平未履行该判决，原告于2019年7月9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执行，因被执行人陈永平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分别作出（2019）浙1181执829号、（2019）浙1181执830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案外人陈永平与被告柳松琴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2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3月17日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上载明双方自愿离婚，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即坐落于龙泉市××街道××路××幢××号××幢××号××房屋（原房权证上为双方共同共有且各占50%份额）一幢归于被告柳松琴个人所有，并于2017年11月3日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登记离婚后至2017年12月份期间，陈永平个人银行账户上仍常发生经济往来，在4月与11月左右发生大额打款记录，数额高达十几万。 另查明，案外人陈永平于1995年11月10日起拥有文成县××镇××路××号房产，建筑面积63.68平方米，于1996年8月27日起拥有坐落于××镇××路××号房产，建筑面积为38.86平方米。2017年5月8日，坐落于文成县××镇××路××号的不动产注销登记。陈永平自2006年4月18日注册成为龙泉市正源参茸经营部的经营者，从事批发兼零售参茸，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2011年2月14日，陈永平申请对温州市文成县西坑村1地段进行建房用地审批，并于同年3月29日通过审批并建立自建房。2020年2月27日，案外人陈永平因病去世。 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原告成水田提交的身份证、当事人信息查询、借条、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房产证、土地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2018）浙1181民初2953号及（2018）浙1181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1181执829号、（2019）浙1181执830号执行裁定书、被告柳松琴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陈永平分户明细对账单、文成县建房用地许可通知书、文成县个人建房用地呈批表、不动产权利注销登记证明以及原告、被告与第三人的当庭陈述。被告柳松琴提交的光盘、收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柳松琴提交的撤销建房调解协议书系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由此得知，债权人的撤销权是从属于债权的从权利，随着债权人债权的转移而转移，随着债权人债权的消灭而消灭。故债权人代位撤销权的成立必须符合下列条件：（1）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2）债务人实施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等的积极行为或放弃到期债权的消极行为，危害债权人债权的实现；（3）债务人在实施危害债权行为时主观上具有恶意，即债务人明知自己处分其到期债权或者处分其财产的行为会危害债权人的债权，使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全部实现；（4）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受让人亦知道该情形。 本案中，原告享有对案外人陈永平的金钱债权60000元及相应利息，经本院（2018）浙1181民初2953号及（2018）浙1181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因此，原告具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主体资格。原告于2019年7月9日申请执行上述判决后，于执行过程中知晓案涉离婚协议书事项，随即于2020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除斥期间未满一年。 本案争议焦点，被告柳松琴与案外人陈永平通过离婚协议书，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双方各持有50%份额），坐落于龙泉市××街道××路××幢××号××幢××号××房屋一幢归于被告柳松琴个人所有的行为是否构成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实现债权造成损害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受让人知晓该情形，对债权人实现债权造成损害。 对此，被告提出其仅获得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案涉房产（从陈永平处获得案涉房产的50%份额），而案外人陈永平当时还持有坐落于温州市文成县的房产（文字第013925号、0××2号房屋产权证、西坑村1地段自建房一间）以及投资于安徽省芜湖县凯信铸钢有限公司的股份，故离婚协议中的约定并未构成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 本院认为，被告柳松琴与案外人陈永平于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此举符合常理，不应直接认定为债务人为躲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而进行转移财产的行为。其一，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不仅有对案涉房产及债务进行处理的约定，还包含了对婚姻关系的约定，可见《离婚协议书》并非是单纯的处分财产，还涉及人身关系的处理，包含了对夫妻感情的考虑，不能片面的、孤立的认为系无偿转让的行为。其二，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原告对案外人陈永平的债权尚未通过诉讼确定，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被告及案外人陈永平主张权利，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知道陈永平对原告负有债务，故不能认定被告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主观上具有逃避债务的恶意或者与陈永平恶意串通的情节。 虽在案涉债权执行阶段，陈永平已无可供执行财产，但结合案涉分割共有房产行为发生时陈永平的个人财产来看，该行为并未对债务人的偿债能力造成影响、对原告实现债权造成危害，不能推定陈永平对案涉债权的实现具有恶意。纵观本案，后续造成陈永平丧失偿债能力是因为其直肠癌复发并去世，无力清偿债务，导致案涉债权不能实现，与案涉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行为无因果关系。故被告柳松琴提出的第一、二点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因案涉离婚协议分割财产行为在当时并未对债权人实现债权造成损害，故对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成水田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原告成水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方 靖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连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