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广播电视台，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华程路36号。法定代表人：何伟，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璋，男，196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本溪广播电视台员工，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游，辽宁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普天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科技园上地二街2号。法定代表人：吕卫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男，198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中国普天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主管，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本溪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本溪电视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普天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4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溪电视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普天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费由普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搭建高清数字电视平台，是属于一个完整的广播电视工程项目，而不是为简单地购买清单所列设备。由于普天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应尽的义务，在系统平台还没有调试完，普天公司技术人员便擅离安装现场。致使普天公司不能提供出调机测试报告。普天公司没有将工程进行完毕，没有尽到合同约定的义务。按照合同约定付款、验收都明确前提条件，该项目至今还没有进入到付款程序。二、原审法院认为在本溪电视台既不组织验收又不提出退货且又使用设备的情况下，其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对这一认定，本溪电视台认为是错误的：本溪电视台在主观上并没有不要这套系统的想法，一直在等普天把系统调试合格投入使用，以便替换原有的老旧数字电视平台；由于普天公司提供的系统不能正常使用，为了不影响本溪电视台的正常播出工作，本溪电视台先后采购了近70万元的设备，对原有平台系统进行补充，维持着原有平台正常运行；本溪电视台“不组织验收”事实认定错误，在验收过程中是积极的，而恰恰是普天在验收问题上反应消极，普天技术人员不到场解决验收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使验收无法进行下去；原审认定涉案设备长期处于通电状态，便认为其已使用涉案设备，没有任何依据。普天公司辩称，不同意本溪电视台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判决。普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本溪电视台支付普天公司合同货款2375678元及利息（以2375678元为基数，标准按2016年一年期的贷款利率4.75%，自2012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本溪电视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9日，本溪市政府采购中心向普天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载明：我中心对本溪电视台高清数字平台采购项目……经评标委员会评审确定贵公司为该项目中标供应商。2012年9月7日，本溪电视台(需方)与普天公司（供方）签订了《本溪广播电视台高清数字电视平台政府采购合同》，约定：本溪电视台向普天公司采购高清数字平台，总金额226.5万元，货物清单及货物价格明细见附件4设备组成清单。交货：合同签订后40天内完成交货。付款：工程安装完毕后的30日内，经需方验收合格，供需双方共同签署验收报告。在验收报告签署以后，供方向需方开具100%合同金额增值税普通发票。在需方收到发票以后的7日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货款，即90.6万元。验收合格后的第12个月以内，需方向供方再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货款即90.6万元。验收合格后的36个月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货款，即45.3万元。验收：供方提交的货物由需方负责验收。供方负责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开通试运行后一个月内，所有性能指标达到招标文件技术规范的要求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签署验收报告。违约责任：如果供方未按照采购合同规定的要求交付政府采购合同货物和提供服务……需方有权向供方发出违约通知书，供方应按照需方选择的系列一种或多种方式承担赔偿责任：在需方同意延长的时间内交付货物、提供服务并承担由此给需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供方同意退货，并按政府采购合同规定的同种货币将需方所退货物的全部价款退还给需方，并承担由此发生的一切损失和费用。其后，本溪电视台与普天公司就上述涉案合同又签订《销售增补合同》，购买美国哈雷公司IPQAM设备，金额110678元。合同签订后，普天公司向本溪电视台提供了涉案合同高清数字平台设备组成清单下设备，本溪电视台出具了《到货验收单》（采购合同号为上述两份合同）载明：到货日期：2012-10-9，供应商：普天公司，收货人：本溪电视台，产品型号：详见附件，收货结果：设备数量验收无误，完全与合同要求相符。收货人签字：岳武彩，并加盖本溪电视台公章。供货商签字：王世昆。2013年12月6日，本溪电视台向普天公司发送邮件，邮件载明：主题：验收中的问题，内容：哈雷公司设备在验收过程中，做主备机切换操作测试，切换后，高清编码复用器无法手动切回主机，经过哈雷邓工远程配置调试，问题依然存在。切换后，发现有个别台信号丢失……验收要求是设备的指示灯都是绿色……。2014年8月22日，本溪电视台向普天公司发邮件，邮件载明：附件：哈雷设备出现故障及未解决的问题（附件内容本溪电视台未提供）。另查，本溪电视台与普天公司均认可涉案设备于2013年3月1日安装完毕，该院不持异议。涉案设备从安装完毕一直处于开机通电状态，与本溪电视台在2007年购买的另一套数字电视平台设备处于同一机房，本溪电视台述称一直在用之前购买的旧设备，涉案设备未使用。另查，本溪电视台购买涉案设备的目的是更新于2007年购买的旧设备，在购买涉案设备后未购买新设备。关于退货本溪电视台在庭审中称“我当时就是那么一说，不行就拉走，没有明确的要求退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设备未验收，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首先，涉案设备未验收，对于未验收原因，本溪电视台述称其没有组织验收，因为合同规定，设备开通运行一个月内所有性能指标达到规范时才进行验收，设备没有达到规范，本溪电视台于2013年至2014年一直与普天公司沟通要求解决问题，后来普天公司项目经理离职，联系不上了。对此，该院认为，合同约定供方提交的货物由需方负责验收，即验收组织者是本溪电视台，其仅以设备不符合验收条件就任由设备长期搁置，不符合合同目的。其次，对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需方有权向供方发出违约通知书，供方应按照需方选择的……方式承担赔偿责任，即本溪电视台有退货的权利，本溪电视台在庭审中称提出过退货，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再次，涉案设备从2013年3月1日安装完毕至今一直处于通电状态，本溪电视台称设备处于报警状态，只有通电才能发现这些问题，其目前使用的是处于同一机房的旧设备。对此该院认为，涉案设备在安装完毕至今6年多的时间一直处于开机状态，本溪电视台称只有通电才能发现问题，但其因普天公司业务员离职便不再与普天公司联系，本溪电视台发现设备问题却在2014年8月之后不做进一步联系，同时其一直使用2007年采购的旧设备，其述称涉案设备不能使用亦没有采购其他设备，既违反了合同义务，又有悖常理。综上，该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本溪电视台是验收组织者，其有组织验收的义务，设备在长达六年多的时间里没有达到验收条件，其亦存在过错，且涉案设备长期处于通电状态，该院认为其已使用涉案设备。因此在本溪电视台既不组织验收又不提出退货且又使用设备的情况下，其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该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普天公司与本溪电视台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普天公司交付涉案产品，本溪电视台未能支付价款，已属违约，故对普天公司要求本溪电视台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本溪电视台所辩设备通电但未使用，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请求支付利息一节，因普天公司在设备调试运行期间亦存在过错，故对普天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本溪电视台支付普天公司货款237567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普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期间，本溪电视台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补充购置设备相关合同、票据等，证明本溪电视台购买了设备用于维持07年平台继续运行。普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称本溪电视台购买涉案设备的目的就是两套设备切换使用，故本溪电视台购买设备用于维持07年平台不能证明其没有使用涉案设备。本院经审查认为，补充购置设备相关合同、票据等不能证明涉案设备是否使用以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案二审补充查明：本溪电视台认可2014年之后未就设备验收以及质量问题同普天公司进行沟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普天公司与本溪电视台的买卖合同成立且生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设备没有验收前提下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首先，设备验收由本溪电视台负责。根据双方签订的《本溪广播电视台高清数字电视平台政府采购合同》附件二政府采购合同条款5.验收5.1约定，供方（普天公司）提交的货物由需方（本溪电视台）负责验收，本案中，涉案设备普天公司于2013年3月1日安装完毕，本溪电视台一直未组织验收，并认可2014年之后未就设备验收以及质量问题同普天公司进行沟通联系。其次，本溪电视台上诉主张普天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系统不能正常使用，其已购置新设备，对此本院认为，本溪电视台是否购买新设备以维持07年平台的运行，并不能直接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涉案设备于2013年安装完毕后，本溪电视台虽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2014年之后未就质量问题同普天公司进行沟通联系，亦从未依照涉案合同约定要求普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或主张退货。本溪电视台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由此，虽然涉案设备未进行验收，但自2013年3月1日到货安装至今已七年有余，一审法院认定付款条件已成就、本溪电视台应向普天公司支付设备款并无不当，普天公司作为设备供方，亦应向本溪电视台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售后服务。本溪电视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5元，由本溪广播电视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邵 普审 判 员 刘 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焱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