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冬，男，1992年7月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农会远，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利万，广西桂臻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良灿，男，1968年5月2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上诉人农冬、农会远因与被上诉人农良灿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5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冬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农冬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农冬听到父亲农会远喊话后出来帮农会远打架错误，事实是农会远被农良灿殴打后喊农冬，农冬出来劝架，继而被农良灿殴打才不得已进行反抗，属防卫行为；一审判决未查清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农良灿因长期非法发包集体山地等行为，事发当天，农会远带领村民上访，农良灿知道后故意用车阻挡通道，农良灿是涉案事故引发者，应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参与人数众多，农良灿仅起诉农冬父子俩，明显遗漏当事人，属程序违法。 农会远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农会远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农会远参与打架，明显错误，事实是农会远被农良灿殴打；一审判决未查清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农良灿因长期非法发包集体山地等行为，事发当天，农会远带领村民上访，农良灿知道后故意用车阻挡通道，农良灿是涉案事故引发者，应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参与人数众多，农良灿仅起诉农会远父子俩，明显遗漏当事人，属程序违法。 农良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农冬、农会远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农冬、农会远共同殴打农良灿的事实清楚，有公安机关的案卷材料、《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农冬主张其属防卫行为及农会远主张其没有参与殴打行为，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证实。农冬、农会远主张农良灿有长期非法发包集体山地竺行为，引起涉案事故的发生，完全是无中生有。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本案殴打农良灿的是农冬父子俩，没有其他人，不存在遗漏当事人。如果还存在其他人参与殴打，农冬父子俩应明确告知法院，要求依法追加，但至目前，依未有明确提出追加当事人。 农良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农冬、农会远共同赔偿农良灿医疗费5315.98元，误工费2394元，护理费7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合计9207.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良灿与农冬、农会远系同村同屯人，农冬与农会远系父子关系。2017年2月6日19时许，农良灿将其白色越野车停放在农增逢旁边的宁干乡往金洞大路方向与农会远家小路的三叉路口，给农会远家人的出行产生不便，于是农会远就出来与农良灿父子理论，后引发肢体冲突。随后，农冬闻讯就出来帮其父亲农会远打架，农冬用拳头朝农良灿的面部打了几下，致使农良灿摔倒在地，头部受伤流血。经多位村民劝解后双方散开，农良灿当晚由其家人送去天等县人民医院治疗。农良灿于2017年2月8日在天等县人民医院办理住院手续，2017年2月13日出院，天等县人民医院诊断为：1、鼻骨骨折；2、全身多处挫伤；3脑震荡；4、肝囊肿；5、脂肪肝；6、肾结石（双侧）。农良灿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共计5315.98元。经天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农良灿进行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农良灿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农良灿认为农冬、农会远侵权行为导致其经济损失，遂于2020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9年2月1日天等县公安局作出天公行罚决字（2018）001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违法行为人农冬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处罚。农冬于2019年3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天等县公安局作出天公行罚决字（2018）001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之后，农冬不服天等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5行初3号行政判决，于2019年9月27日向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 再查明，农良灿的户籍地为广西天等县。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共同侵权致使他人权利受损的，共同侵权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因农良灿停放车辆影响通道问题产生纠纷，双方应通过协商或法律途径解决纠纷，不应采取过激行为，2017年2月6日19时许，农良灿将其白色越野车停放在农增逢家旁边的宁干乡往金洞大路方向与农会远家小路的三叉路口，给农会远家人的出行产生不便，于是农会远就出来与农良灿父子理论，后引发肢体冲突。农冬听到其父亲农会远喊话后，出去看到其父亲与农良灿父子发生肢体冲突，然后其就冲上去用拳头朝农良灿的面部打了几下，致使农良灿摔倒在地，头部受伤流血。致农良灿受轻微伤，后农良灿被送往天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2月1日天等县公安局对农冬的殴打行为作出天公行罚决字（2018）001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违法行为人农冬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处罚。之后，农冬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经一审法院判决该行政处罚决定属于程序违法，但对农冬的陈述、申辩等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不足以影响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效力，且本案行政处罚结果正确，应保留行政处罚决定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故对农良灿的损害，农冬、农会远应予以赔偿。农冬提出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农会远提出农良灿的受伤不是其殴打，两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但事发当天，农良灿将车辆停放在村民出入通道内两个小时之久，堵塞通道影响村民出行，农会远与其理论时激化矛盾，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其停放车辆的行为也是造成本案发生的原因之一，故农良灿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两侵权人的责任，因此，对于农良灿的损失，酌定由农冬、农会远承担80％的责任，农良灿自身承担20％的责任较为适宜。关于农良灿诉请赔偿项目及数额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于农良灿诉求的经济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农良灿提交的天等县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结合诊断证明书等证据确定。农良灿受伤后在天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共计5315.98元，予以确认；2、误工费，根据农良灿提供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及诊断证明书，农良灿受伤住院5天，出院医嘱建议全休2周，庭审中，农良灿没有提供最近三年的工资收入，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参照全区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166元进行计算，农良灿的误工费损失为48166元÷365天×19天=2507.27元，农良灿主张误工费2394元，其有权处分自身合法的民事权益，确定其误工费损失为2394元；3、护理费，根据农良灿提供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及诊断证明书，农良灿受伤住院5天，其未主张受伤住院期间是否雇请特别护理人员进行护理，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推定其受伤住院期间护理人员1名，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参照全区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166元进行计算，农良灿的护理费损失确定为48166元÷365天×5天=659.8元，其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农良灿受伤住院为5天，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人每天100元，农良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100元/天×5天=5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农良灿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315.98元、误工费2394元、护理费为65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0元，以上合计8869.78元，农良灿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即1773.96元，农冬、农会远对农良灿的经济损失互为连带承担80%的责任，即7059.8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农冬、农会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农良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共计7059.82元；二、驳回农良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农冬、农会远负担40元，由农良灿负担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农冬、农会远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农会远出来与农良灿理论，后引起肢体冲突，不能完整体现农会远被农良灿父子殴打的事实。从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及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引起肢体冲突是事实，一审判决对此认定表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农冬、农会远主张应认定表述为农会远被农良灿父子殴打，未能有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2.农冬、农会远主张农冬是出来进行劝架，但从其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的陈述，一审认定其参与打架正确，本院予以认定。3.农冬、农会远主张一审遗漏当事人，从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分析，并未能证实还有其他人参与打架导致农良灿受伤的事实，故农冬、农会远主张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分析，事发当天，农会远等村民因认为农良灿非法承包集体山林等问题而上访要求政府等部门解决，农会远认为农良灿是故意用车辆阻挡其通道，双方未能理智妥善处理，导致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后来农冬也参与了双方的互殴，致使农良灿受伤住院，造成农良灿的经济损失。农会远、农冬在此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农良灿主张农会远、农冬赔偿其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农良灿熟知涉案停车通道的通行情况，其停车在涉案通道必然造成农会远等人的通行不便，但其仍然长时间将其车辆停在涉案车道，也是引发涉案事故发生的首要原因，因此，农良灿对涉案事故也存在过错，对自身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从双方的过错责任大小分析，涉案事故发生起初，农会远与农良灿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方的责任大于自身的责任，故双方的责任相当，但后因农会远喊农冬的加入，导致农良灿摔倒及受伤，故农冬、农会远的过错程度较大，应对农良灿的经济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农良灿自行承担40%的经济损失为宜。农良灿因涉案事故造成经济损失8869.78元，农冬、农会远承担60%责任即赔偿农良灿5321.87元。一审判决认定农冬、农会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偏重，本院予以纠正。农冬、农会远主张其没有过错，农冬是正当防卫，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农冬、农会远主张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的问题。如前面所述，农冬、农会远并未能证实还有其他人参与打架导致农良灿受伤的事实，故农冬、农会远主张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农会远、农冬的上诉请求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5民初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5民初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农冬、农会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农良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共计7059.82元”为农冬、农会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农良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共计5321.8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农冬、农会远负担30元，农良灿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农冬、农会远负担60元，农良灿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英艳 审 判 员 谭 志 审 判 员 黄 秀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陆小球 书 记 员 黄翔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