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苏01行终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善朗，男，198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南京医科大学，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汉中路140号。 法定代表人沈洪兵，南京医科大学校长。 委托代理人张金岭，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悦，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善朗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医科大学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20）苏8602行初9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5日，原告徐善朗通过被告南京医科大学的信息公开受理邮箱（ｘｉａ×××＠ｎｊｍｕ.ｅｄｕ.ｃｎ）向被告申请信息公开，对其所需信息描述如下：“申请公开江苏省教委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98KJD320010）以下资料原件（含签字）的扫描件：项目申请书、年度报告和结题报告”。2019年1月2日，被告南京医科大学通过电子邮箱对原告的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答复的主要内容为：“1、‘同种睾丸LEYDIG细胞移植的实验’研究（98KJD320010）系当年省教委批准的专项研究任务项目（即自筹经费项目），项目负责人：张炜，当时系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泌尿科副教授、副主任医师，该项目已结题。申请书、任务书和结题报告现存放在我校档案馆。2、本项目所取得的科研成果已公开发表，有关研究内容可查阅相关文献。我校认为该研究项目所用具体技术尚有部分未公开，需要保密，因此不宜向社会公开。”原告收到后不服，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南京医科大学信息公开申请表》、信息公开答复截图等在案证据及材料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修订前，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教育、医疗卫生、计划生育、供水、供电、供气、供热、环保、公共交通等与人民群众利益密切相关的公共企事业单位在提供社会公共服务过程中制作、获取的信息的公开，参照本条例执行，具体办法由国务院有关主管部门或者机构制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高等学校根据自身条件，自主开展科学研究、技术开发和社会服务。”《高等学校信息公开办法》第二条规定：“高等学校在开展办学活动和提供社会公共服务过程中产生、制作、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应当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和本办法的规定公开。”本案中，原告徐善朗申请公开的信息为南京医科大学科研项目的相关信息。根据上述规定，高等学校在提供社会公共服务过程中制作、获取的信息的公开，参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修订前）的相关规定执行，但科学研究属于高等学校根据自身条件进行的自主行为，不具有社会公共性，并非提供社会公共服务的行为。且原告申请公开的事项亦不属于高等学校信息公开事项清单列明事项。因此，原告申请公开的事项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调整的范畴。被告对原告提出的上述事项的答复、答复与否以及两者之间因此而产生的纠纷，均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调整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亦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依法应不予立案；已经立案的，应裁定驳回起诉。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徐善朗的起诉。 上诉人徐善朗上诉称，一、案涉信息属于《高等学校信息公开办法》第二条“开展办学活动”范畴，依法应当公开。一审法院在裁定书中援引该条规定，但未认识到案涉信息属于被上诉人在“开展办学活动”过程中产生的信息，属于信息公开范围。二、本案应适用《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修订前)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审理，一审法院适用第三十七条规定审理错误。高等学校依法具有进行科学研究的社会职能，科研人员进行科学研究过程中，被上诉人依法具有管理这一公共事务的职能，对于在履行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和获取的信息依法具有公开义务。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2018)苏8602行初197号行政判决书，原审法院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认定了该案的可诉性。同理，案涉信息系被上诉人根据《科技进步法》、《高等教育法》、《江苏省高等学校自然科学研究项目管理办法》等法规授权履行科研管理职能过程中形成的信息，同样具备第三十六条规定的适用条件，因此也应适用该条规定审理。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信息所涉科研项目不具有社会公共性，非提供社会公共服务的行为，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信息所涉科研项目为原江苏省教委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98KJD320010)。四、一审法院将案涉信息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中规定的内部管理信息混为一谈，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法院将信息的主动公开与依申请公开混为一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申请公开的事项不属于高等学校信息公开事项清单，但案涉信息属于依申请公开范畴，而高等学校信息公开事项清单属于主动公开范畴，一审法院将两者混淆。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或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南京医科大学辩称，一、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根据《高等学校信息公开办法》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上诉人申请公开的项目，不属于被上诉人应当主动公开范畴。一审法院适用《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七条正确，第三十六条和第三十七条内容并不冲突。第三十七条是在第三十六条基础上的特别规定，被上诉人属于第三十七条中特别规定的教育类企事业单位，因此应适用该规定。二、科学研究的内容和过程涉及科研工作者的知识产权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申请公开的课题科研项目，不同于一般意义的申请内容，一定程度上超出了设置依法申请公开的立法本意。且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公开案涉项目后，被上诉人已通过邮件方式，告知上诉人可查询申请公开项目的具体途径。三、上诉人不具备申请案涉项目的主体资格，上诉人与申请项目无利益关系。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上诉人应当与该信息在生产、生活、科研等方面有特殊需要。另根据国务院办公厅《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对于申请人申请公开与本人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的政府信息，可以不予提供。因此被上诉人可不向上诉人提供其申请的公开项目信息。四、综合上诉人一系列诉讼行为，上诉人提出本案政府信息公开并不符合立法本意，被上诉人怀疑上诉人滥用诉权，因为上诉人从2019年底到2020年初，先后向一审法院提起四个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案件，且上诉人与申请内容均没有利害关系，申请内容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被上诉人应公开事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该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法规授权的具有管理公共事务职能的组织公开政府信息的活动，适用本条例。该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教育、医疗卫生、计划生育、供水、供电、供气、供热、环保、公共交通等与人民群众利益密切相关的公共企事业单位在提供社会公共服务过程中制作、获取的信息的公开，参照本条例执行，具体办法由国务院有关主管部门或者机构制定。根据上述规定，高等学校在行使社会公共服务职能过程中制作、获取的信息，才适用《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公开。高等学校并非行政机关，其只有在行使社会公共服务职能时，才是行政案件主体。高等学校自主进行科学研究是高等学校的重要职能之一，但高等学校并非以行政主体身份进行科学研究，即科学研究不是高等学校的社会公共服务职能，高等学校对自主开展的科研项目的管理属于学校内部行政管理，并非行政法意义上的公共行政管理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江苏省教委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98KJD320010）”，是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自主开展的科学研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案涉信息，并非高等学校在行使社会公共服务职能时获得的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规定的政府信息。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公开案涉信息的行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申请的答复以及由此产生的纠纷，均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调整范围，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是提起诉讼的条件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审法院据此作出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兵 审判员 汤 权 审判员 赖传成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韩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