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荣泉，男，195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凤妹，女，195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法定代理人：汪荣泉(汪凤妹的哥哥)，195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花草弄44弄1号乙。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杨(汪荣泉的女儿)，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腾玉华，女，195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某，女，198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麟虎，男，197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某，男，201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法定代理人：汪某某(孟某某的母亲)，198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花草弄44弄1号乙。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芳芳，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荣泉、汪凤妹因与被上诉人腾玉华、汪某某、汪麟虎、孟某某(以下简称腾玉华方)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2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荣泉、汪凤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汪荣泉、汪凤妹分得上海市花草弄44弄1号乙(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3，330，377.98元，其余部分由腾玉华方分得。事实和理由：腾玉华携汪某某申请将户籍从新疆迁入涉案房屋，卢秋英作为承租人出具书面材料保障其回沪，前提是照顾卢秋英和汪凤妹，但腾玉华等仅居住2个月，腾玉华、汪麟虎和汪某某三人就表示不愿承担照顾卢秋英和汪凤妹的责任，搬离涉案房屋。腾玉华、汪某某不符合同住人的条件。孟某某的户籍虽迁入涉案房屋，但从未实际居住，属于空挂户口。汪荣泉自出生户籍即报在涉案房屋，与父母长期共同居住涉案房屋。汪荣泉虽享受过福利分房，但属于居住困难。汪荣泉长期照顾父母和汪凤妹，对涉案房屋的贡献最大，且在涉案房屋实际居住多年，应符合同住人条件。汪凤妹为XXX残疾人、孤寡老人，户籍在涉案房屋报出生，且一直与父母共同居住涉案房屋，直至被征收。汪凤妹曾遭受交通肇事伤害，治疗费自费部分高达十多万元。涉案房屋被征收后，汪凤妹无家可归，汪荣泉为汪凤妹康复，在郊区租房居住。汪凤妹伤及头部，手术后已基本丧失劳动能力，XXX残疾情况加重，日常起居完全需要汪荣泉及家人照顾。汪凤妹是特别困难的残疾人，对于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应予特殊照顾。一审法院判决不公，应予以纠正。腾玉华方辩称，不同意汪荣泉、汪凤妹的上诉请求。汪荣泉已经享受过福利分房，不属于涉案房屋同住人。一审法院判决腾玉华方分得2，500，000元属于腾玉华方应得范围之内。一审判决已经充分照顾了汪凤妹的特殊情况，汪荣泉、汪凤妹上诉要求分得3，330，377.98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腾玉华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分割取得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3，086，013.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腾玉华为汪某某、汪麟虎的母亲，汪某某与孟某某为母子。汪荣泉、汪凤妹与腾玉华配偶汪鑫泉为兄弟姐妹，其母为卢秋英。汪凤妹为XXX残疾人，汪荣泉系汪凤妹的法定监护人。二、涉案房屋系公有居住用房，承租人为卢秋英。卢秋英于2010年4月4日去世。汪鑫泉在涉案房屋内出生成长，后在新疆工作生活并于1992年过世。腾玉华、汪麟虎、汪小麟于1998年在涉案房屋内短暂居住。孟某某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汪荣泉出生于涉案房屋，除上山下乡时期外均在涉案房屋内成长生活，直至单位分房后搬离。汪凤妹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一审法院庭审中，汪荣泉陈述自己为照顾汪凤妹长期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腾玉华方对此表示异议，称汪荣泉搬离涉案房屋后仅回来探望汪凤妹，而非实际居住。三、2019年5月28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黄府征(2019)4号)，涉案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其时，涉案房屋在册户籍为全体当事人六人：户主汪荣泉(于2006年3月13日从上海市长阳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腾玉华(于1998年3月25日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朝阳区第四管段迁入)、汪凤妹(于1957年11月17日报出生)、汪麟虎(知青子女返沪，于1993年7月7日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朝阳区迁入)、汪某某(于1998年3月25日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朝阳区第四管段迁入)、孟某某(于2013年2月19日报出生)。1997年12月，腾玉华向上海原南市区公安局派出所提出落户申请，称本人已退休，为照顾婆婆并同儿子一起生活，互相照应，要求带未成年女儿汪某某一同落户上海。卢秋英亦提出申请报告，同意将儿媳腾玉华和孙女汪某某调回上海照顾全家生活。四、2019年6月22日，汪荣泉与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编号Z-J-0859)，内容为：房屋坐落于花草弄44弄1乙号，房屋类型为旧里，房屋性质为公房，房屋用途为居住。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19.80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30.50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30.50平方米。居住部分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为48，529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房屋征收范围内被拆除房屋评估均价为50，503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根据黄浦区人民政府确定，房屋征收价格补贴系数为0.30，套型面积补贴为建筑面积15平方米，计算居住困难货币补贴的折算单价为21，0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涉案房屋价值补偿款为评估价格、价格补贴及套型面积补贴的总和，计2，451，920.65元，其中评估价格为1，540，341.50元，价格补贴462，102.45元，套型面积补贴为757，545元，上述款项乙方选择货币补偿。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为15，250元。乙方不符合困难居住户的条件。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如下：签约奖励费477，5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迁费1000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610，000元、临时安置费30，000元。根据《结算单》显示，还有额外增加发放费用：搬迁奖励费405，500元，征收补偿费用计息54，514.21元，特殊困难补贴30，000元。上述征收补偿费用合计4，177，685.21元。一审法院庭审中，当事人对30，000元特殊困难补贴属于汪凤妹个人均无异议。五、汪荣泉原承租上海市止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家庭成员杨宏、汪杨。1995年11月21日，该房屋经套配取得上海市长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长阳路房屋)，套配原因“原房本厂保留使用”。长阳路房屋后经购买获得产权，权利人为汪荣泉、杨宏、汪杨。一审法院认为，汪麟虎基于知青政策落户涉案房屋，他处未享受过福利性质分房，符合同住人条件，应当享有相应的征收补偿利益。腾玉华退休后携未成年女儿汪某某申请户籍迁入涉案房屋，卢秋英作为承租人出具书面材料保障其回沪居住，现未有证据证明曾在他处享有福利性质房屋，故两人均符合同住人条件。孟某某作为未成年人，户籍在出生时即报入涉案房屋，其居住情况应当随父母，虽无法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享受征收补偿利益，但其监护人汪某某可基于其未成年子女的情况予以适当多分。汪荣泉虽户籍在涉案房屋内，但已按公房出售政策购得长阳路房屋产权，该情形属于享受福利性质房屋，故不应当再次享受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利益。汪凤妹作为户籍在册人员，一直居住于涉案房屋，符合同住人条件，因其本人为残疾人，应予照顾多分。征收补偿费用中，特殊困难补贴系针对汪凤妹的残疾情况所产生的专项补贴，归其本人所有。搬迁费、家用设施移装费以及搬迁奖励费因汪凤妹实际居住涉案房屋的情况归其本人所有。其他费用，综合考虑涉案房屋的来源、户籍迁入的历史缘由、实际居住使用情况等因素，法院遵循公平合理的原则，酌定腾玉华、汪某某、汪麟虎共取得征收补偿款2，500，000元。判决：腾玉华、汪某某、汪麟虎应取得上海市花草弄44弄1号乙(卢秋英户)房屋征收补偿款共计2，50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汪荣泉、汪凤妹称，汪麟虎作为知青子女，其户籍于1993年从新疆迁入涉案房屋，之后就居住在涉案房屋超过一年，至1998年，汪麟虎与其母亲腾玉华和妹妹汪某某一同搬离系争房屋。腾玉华方认为，汪麟虎并非在涉案房屋短暂居住。一审法院其余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为公有居住房屋，该房屋因征收所取得的征收补偿利益应由承租人及同住人享有。涉案房屋被征收时，承租人已经去世，户籍在册人员为汪荣泉、汪凤妹及腾玉华方共六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同住人的认定及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一、同住人的认定。1．关于腾玉华方。根据查明事实显示，腾玉华以其已退休、为照顾婆婆(卢秋英)等为由申请带未成年女儿汪某某落户上海，卢秋英作为承租人同意腾玉华和汪某某调回上海。后腾玉华、汪某某曾在涉案房屋短暂居住。鉴于涉案房屋承租人允许腾玉华将户籍迁入，并允许其在涉案房屋居住，可视为承租人为代表的公房使用权人同意让渡部分公房使用权，在未有证据证明腾玉华曾享受福利性质分房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腾玉华符合同住人条件，并无不妥。汪某某在其户籍迁入并短暂居住涉案房屋时尚未成年，且其并非按政策回沪人员，卢秋英与汪某某之间又无法定监护关系，涉案房屋承租人允许汪某某户籍迁入，应属帮助性质，故汪某某不属于涉案房屋同住人。汪麟虎作为回沪知青子女，其户籍迁入涉案房屋后实际居住。一审法院认定汪麟虎符合同住人条件，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孟某某系未成年人，其户籍虽报出生于涉案房屋，但从未实际居住，故其无权参与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其监护人亦不享有适当多分的权利。2．关于汪荣泉。汪荣泉原承租上海市止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后于1995年经套配，汪荣泉取得长阳路房屋。长阳路房屋后购买产权，权利人登记为汪荣泉、杨宏、汪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汪荣泉享受了福利性质房屋，不应再享受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并无不妥。汪荣泉所称的其虽享受过福利分房，但属于居住困难，其长期照顾父母和汪凤妹，对涉案房屋的贡献最大，且在涉案房屋实际居住多年，均不能成为其主张其为涉案房屋同住人的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汪荣泉不属于涉案房屋同住人正确，汪荣泉无权分得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利益。3．关于汪凤妹。汪凤妹的户籍在涉案房屋报出生，且一直居住涉案房屋，故其应属于涉案房屋同住人，有权分得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腾玉华、汪麟虎及汪凤妹三人有权参与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二、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腾玉华的居住利益来源于涉案房屋使用权人的让渡，其户籍迁入涉案房屋后仅于1998年短暂居住，至涉案房屋于2019年被征收，已有多年未居住使用。汪麟虎在户籍迁入涉案房屋后实际居住超过一年，后于1998年随腾玉华等搬离，至涉案房屋被征收，亦有多年未居住使用。汪凤妹系XXX残疾，其户籍报出生于涉案房屋，且一直实际居住至房屋被征收。根据上述事实分析，汪凤妹仅有涉案房屋用于解决居住，在房屋被征收后，汪凤妹的居住保障完全依靠房屋被征收后取得的征收补偿利益来实现，而腾玉华、汪麟虎已多年未居住涉案房屋，其已实际通过其他方式解决或改善居住问题，并无依靠涉案房屋或征收补偿利益来解决居住的现实需求，两者相比较而言，汪凤妹对于征收补偿利益用于实现居住保障的依赖远胜于腾玉华、汪麟虎。为优先保障有居住安置需求的同住人，本院认定汪凤妹在分割征收补偿利益中可以照顾多分。综合涉案房屋的来源、当事人户籍迁入的历史缘由及实际居住使用情况，并考虑当事人各方家庭结构、自身状况及征收补偿利益构成等因素，从保障各当事人权益出发，本院遵循公平合理原则，酌情确定腾玉华、汪麟虎共同分得征收补偿款1，600，000元，其余征收补偿款2，577，685.21元由汪凤妹获得。综上所述，汪荣泉要求分得征收补偿利益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汪凤妹要求多分得征收补偿利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2385号民事判决主文为：“腾玉华、汪麟虎应取得上海市花草弄44弄1号乙(卢秋英户)房屋征收补偿款共计1，6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1，488元，减半收取计15，74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744元，由腾玉华、汪某某、汪麟虎、孟某某共同负担9988元，由汪荣泉、汪凤妹共同负担10，7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74元，由汪荣泉、汪凤妹共同负担8960元，由腾玉华、汪某某、汪麟虎、孟某某共同负担10，7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倩芸审 判 员 范勇刚审 判 员 高 胤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林 琳书 记 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