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品位布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566956706E，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中国轻纺城升路市场D区(老市场)1楼1094号。法定代表人：周黑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龙，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义华，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宇环纺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5714273150，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周庄镇友谊路（凯星汽车公司东侧）。法定代表人：徐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江苏慢修（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黑麦，男，回族，1984年1月10日生，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原审被告：周尕东，男，回族，1989年4月10日生，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龙（受周黑麦、周尕东共同委托），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义华（受周黑麦、周尕东共同委托），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绍兴品位布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宇环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环公司）、原审被告周黑麦、周尕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8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位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2017年2月15日之后宇环公司送货给品位公司货物金额1424865.6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品位公司认为2017年2月15日之后双方没有发生过新的买卖。2、一审未认定2017年12月5日宁波烨杨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杨公司）代品位公司向宇环公司支付货款10.3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存在审判程序违法。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宇环公司未变更诉讼请求，对1424865.60元未提出权利主张，对此，一审应遵循不告不理民事诉讼基本原则，依法不予处理。4、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起算日和利息损失计算错误。5、一审判决周黑麦、周尕东对品位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宇环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2017年2月15日以后，双方发生数笔交易，有划码单、对账单、运输单等一一对应。2、10.3万元与我方无关。3、关于利息问题。《欠款证明》载明品位公司在2017年2月15日之前结欠我方货款4313000元，后续发生交易额为142万余元，品位公司支付我方货款200万元左右，后续支付的一部分款项实际上是用于偿还前面的欠款，因为后续发生的交易，我方要求及时付清，不再拖欠。故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日起算的时间，没有问题。4、品位公司与股东周黑麦、周尕东资产混同，品位公司没有财务账册，周黑麦、周尕东对品位公司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周黑麦、周尕东：他们俩不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宇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品位公司立即支付货款4313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87106元（以4313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罚息利率6%计算）；2、依法判令周黑麦、周尕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品位公司、周黑麦、周尕东承担。事实与理由：宇环公司与品位公司自2014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品位公司向宇环公司购买半成品布。2016年1月29日宇环公司与品位公司对账后确认品位公司结欠宇环公司货款8810084.55元。后双方继续坯布买卖交易。2017年7月19日双方最终对账确认品位公司结欠宇环公司货款4313000元，品位公司承诺在2017年8月开始还款，2017年11月15日还清所有欠款。但品位公司并未按照《欠款证明》约定的还款节点还款。同时周黑麦、周尕东为品位公司的股东，品位公司经营的资金周转大量通过周黑麦银行账户进行转账支付。周黑麦、周尕东股东资产与品位公司资产混同，无法进行区分。品位公司已经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周黑麦、周尕东应对品位公司的债务连带责任。现宇环公司在催要无果的情况下具状起诉来院，请求依法支持宇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开始宇环公司与品位公司开始发生业务往来。宇环公司与品位公司在每年的农历年底会就上年度欠付货款的情况进行对账。2016年1月29日《对账单》显示品位公司2015年底结欠宇环公司货款8810084.55元；2016年5月22日对账单显示品位公司2016年2月22日至3月24日货款金额为320893.9元；2017年7月19日《欠款证明》显示品位公司在2017年2月15日之前共计结欠宇环公司货款4313000元，还款计划：自2017年8月开始每月品位公司按（80万－100万）人民币向乙方支付货款，截止11月15日归还结束。后品位公司周俊在该欠款证明上签字。另查明：2017年7月19日欠款证明上周俊系品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黑麦。还查明：2017年2月15日后品位公司与宇环公司又发生业务往来，双方之间货款往来为1424865.6元。现宇环公司经多次催讨未果，于2019年6月13日具状起诉来院。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宇环公司与品位公司之间的货款总金额是多少。二、品位公司已支付多少货款。三、周黑麦、周尕东是否应对品位公司给付之责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宇环公司与品位公司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宇环公司与品位公司之间采用对账的方式确定货款金额。根据2017年7月19日《欠款证明》，显示品位公司在2017年2月15日之前共计结欠宇环公司货款4313000元，品位公司还款计划：自2017年8月开始每月品位公司按（80万－100万）人民币向乙方支付货款。2017年2月15日以后，双方之间又发生业务往来，宇环公司共计向品位公司送货7次，合计送货金额1424865.6元。故宇环公司共计向品位公司送货金额为4313000元＋1424865.6元＝5737865.6元。宇环公司虽称2017年7月19日欠条中结算的欠款为4313000元，但实际为双方调解打折的金额，品位公司实际结欠金额为5226387.11元。法院认为，宇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2017年7月19日《欠款证明》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欠款证明亦明确载明了截至2017年2月15日之前品位公司结欠的货款为4313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品位公司陈述已支付货款2365780.9元，其中2017年12月5日烨杨公司转给张家港保税区澄华纺织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华公司）的货款10.3万元，系代品位公司支付的货款。法院认为，品位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由此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承担。故品位公司已支付货款法院认定为2365780.9元－103000元＝2262780.9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法院认为，品位公司作为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周黑麦与周尕东作为股东，应当按照公司人格独立制度的要求，将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股东负责出资，公司独立承担责任。本案中，周黑麦与周尕东作为品位公司的股东，而品位公司与宇环公司在几年的时间内产生百万元的货物买卖交易，但是上述交易却不以品位公司的账户进行支付，而是从周黑麦与周尕东的个人账户支付，且周黑麦与周尕东与品位公司之间存在频繁巨额的资金往来。可见周黑麦、周尕东与品位公司财产之间没有明显的区别，公司的财产可以随意转化为股东周黑麦、周尕东的财产。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周黑麦、周尕东应当依法对品位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宇环公司已送货款金额4313000元＋1424865.6元－品位公司已支付货款2262780.9元＝3475084.7元，故品位公司尚应支付宇环公司货款3475084.7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品位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宇环公司货款3475084.7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罚息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周黑麦、周尕东对上述品位公司应给付之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宇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9400元，由宇环公司负担9800元，由品位公司负担39600元。二审中，品位公司提供了澄华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宇环公司与澄华公司之间的股东是混同的，系关联企业，且之前烨杨公司支付给澄华公司货款，宇环公司认可烨杨公司是代为支付，证明2017年12月5日烨杨公司支付给澄华公司的10.3万元，系代品位公司支付给宇环公司的货款。宇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由于之前存在烨杨公司代品位公司向澄华公司支付款项，用于支付品位公司结欠宇环公司的货款，结合品位公司二审提供的工商资料，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宇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宇环公司未提供反证，本院据此认定2017年12月5日烨杨公司支付给澄华公司的10.3万元，系代品位公司支付给宇环公司的货款。二审期间，宇环公司也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周黑麦于2017年3月至9月每月支付给王伟平的工资。证明王伟平是品位公司的员工。同时，宇环公司向法院提供2017年2月至8月由王伟平签字的成品划码单、对账单，及同时段的货物运输单。2、宇环公司提供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的成品划码单、对账单、货物运输单，及宇环公司徐亨与周尕东同时段的微信聊天记录、付款凭证，证明宇环公司是根据周尕东的要求进行生产、发货。综上，可以证明2017年2月15日之后，双方又发生业务量1424856.6元。针对宇环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品位公司庭审中表示庭后提供书面意见。后品位公司出具书面意见，对王伟平签名的对账单和成品划码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证。本院对宇环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宇环公司与品位公司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2017年7月19日《欠款证明》显示品位公司在2017年2月15日之前共计结欠宇环公司货款4313000元，在2017年2月15日后，双方又发生业务量1424856.6元，品位公司已支付货款2365780.9元，故尚欠宇环公司货款3372075.7元。一审法院否定2017年12月5日烨杨公司支付给澄华公司的10.3万元系代品位公司支付给宇环公司的货款，是错误的，应予纠正。关于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欠款证明》已载明品位公司在2017年2月15日之前结欠宇环公司货款4313000元。双方后续发生交易时，宇环公司将品位公司支付的货款，及时结清现货，将多余款项用于清偿前期欠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判令品位公司自2017年8月3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是正确的。考虑到国家对银行利率的调整，自2019年8月20日起，利率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周黑麦、周尕东对品位公司的上述债务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周黑麦、周尕东作为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并没有提出上诉，对该请求可以不予理涉。退一步讲，周黑麦、周尕东作为品位公司仅有的两个股东，在业务过程中，周黑麦代品位公司支付货款七笔，金额达103万元，周尕东代品位公司支付货款十一笔，金额为522780.90元，且二审期间，品位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品位公司的财产与周黑麦、周尕东股东的财产是独立、清晰的。故一审判决周黑麦、周尕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另外，一审法院程序合法。综上，品位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8979号民事判决；二、品位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宇环公司货款3372075.7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以本金3372075.7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罚息利率6%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周黑麦、周尕东对上述品位公司应给付之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宇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9400元（宇环公司已预交），由宇环公司负担10300元，由品位公司负担39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400元（品位公司已预交），由品位公司负担42040元，由宇环公司负担2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