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玲，女，1975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敏，江苏云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苏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中吴大道17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4MA1XJ1PT1M。法定代表人：陈东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江，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玲因与上诉人常州苏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睿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3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玲一审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双方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及2019年4月26日签订的《争议调解协议书》；二、依法判令被告退还购车款28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损失84万元以及支付的保险费用11460.27元；四、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五、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了一份《车辆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一辆发动机号180925964的凯迪拉克二手汽车出卖给原告，购车款28万元。在双方签订合同前，被告多次承诺该车系原厂原漆，无泡水、着水及重大事故等，所以原告才同意以裸车价28万购买二手车。车辆交付后，原告发现车辆有多处问题，遂找被告理论，双方在钟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介入调处时，被告仍表示该车辆未发生重大事故，基于此双方于2019年4月26日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未履行协议书，原告再次找被告时，被告迫不得已才告知原告该车属于事故车，维修费高达24万元，基本属于报废车辆。原告认为，被告构成欺诈，为维护自身权益，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规定，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苏睿公司一审辩称，该车买卖、商谈、办理贷款等整个手续都是原告以常州市车之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鹏与其协商，款项均由原告与陈鹏交易，我方从未经手，所以原告实际的交易对象应该是常州市车之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或者陈鹏，起诉的对象也应是该者，不能因为原告与车之杰公司或陈鹏没有签署合同而起诉，原告属于起诉对象错误；其次，目前现有的合同，该车有二手车销售合同，其价格依据实际情况一车一卖，合同中明确写明告知了该车辆的情况，写明交付定金前应对车辆任意检查，不满意可以不选择该车，原告是在仔细询问检查的基础上签署了该份协议，若按照合同履行，原告至今未支付我方任何款项；再次，即便原告所诉该车有问题的情况下，依旧在钟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处达成了调解协议，双方理应按照调解协议切实履行，而非出尔反尔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依据认定：2019年3月20日，原、被告分别作为乙、甲方签订了一份《车辆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车架号LSGN88ZP6JA084453的车辆出售给乙方，价格28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将车辆交付原告，原告通过贷款方式支付了全部车款。原告并为车辆支出保险费11460.27元。2019年4月24日，原告向常州市钟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陈述:表示该车为事故车，但销售人员未告知情况，现要求退车。在钟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解时，被告陈述合同上的甲方为被告，是销售带客户到店里购车，商家出示过4S店维保记录的链接，已告知其根据4S店的记录更换过部分零件，但该车未动过梁、未泡水、未火烧、未动过abc柱。商家表示可维修损伤部分，但不同意退车。消费者不认可，是冲着原厂原漆购买该车，商家是提供过4S店链接，但未告知做油漆，大灯损坏，制冷等问题，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4月26日，原告再次投诉，陈述：销售人员告知该车为原厂原漆，且该车新车要40万左右，但实际该车为事故车，现要求退车，且咨询过4S店，表示该车价格裸车为28万左右，消费者表示该店涉及欺诈。在常州市钟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组织调解下，于2019年4月26日达成《争议调解协议书》，调解协议约定：1、退款退车；2、消费者出20万元，剩余贷款部分由商家承担，并支付贷款产生的利息；结清贷款后，商家支付消费者缴纳给银行的所有费用；3、商家补偿5000元（含筹款产生的利息）。注：商家支付消费者所有有支付记录的费用。原告为本纠纷委托北京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后被告未按照协议履行，为维护自身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另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与被告的业务员聊天记录复印件，证明原告在购买案涉车辆前详细问询了二手车辆情况，被告一直陈述此车属于原厂原漆，无泡水、着火等重大情况。2、维修记录复印件，是从被告处拍摄得来，证明该车发生过重大事故，维修费用高达241801元。被告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1、该聊天记录我方并不清楚，此截图是原告与第三方人员交谈，无法核实其真实性，第三方人员并非我司员工，而是常州车之杰公司法人，且先前原告看车也是在车之杰店内，交易也是原告与其发生，整个过程被告方从未参与，该情况原告是清楚的。2、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为打印件，该情况我方并不了解。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苏睿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三倍赔偿。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虽然是原告与陈鹏就购车一事进行咨询联系，但签订涉案车辆的《车辆转让合同》系本案被告，且由被告法定代表人与原告在工商部门调解纠纷并达成调解协议。因此本案所涉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中的相对方实际为原、被告，故被告作为主体适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作为提供商品的一方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质量、性能、用途等信息时，应当真实、全面，不得做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通过原告提交的聊天记录及其陈述可知，被告出售涉案车辆时确实陈述车辆“原厂原漆”等误导行为,但本案中，通过原告向常州市钟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内容可知，其已经对于被告涉嫌欺诈明知，且在相应工商部门主持下达成了和解协议，原告也并未举证具有可撤销情形，故其主张撤销《争议调解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缺少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在双方签订《争议调解协议书》时已经解除，故原告要求撤销《车辆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也无法成立。依据双方签订的《争议调解协议书》，原告诉请被告退还购车款28万以及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原、被告已经就本纠纷达成《争议调解协议书》，故原告要求被告三倍赔偿84万元的诉讼请求，缺少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双方签订的《争议调解协议书》约定，即“商家支付消费者所有有支付记录的费用”，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原告支出的保险费11460.27元、律师费2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常州苏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姜玲购车款28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原告姜玲同时将车架号LSGN88ZP6JA084453凯迪拉克车辆退还被告常州苏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二、被告常州苏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姜玲保险费11460.27元;三、被告常州苏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姜玲律师费20000元；四、驳回原告姜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6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016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常州苏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姜玲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姜玲在苏睿公司一再陈述“原厂原漆”等误导之后购买车辆，后发现案涉车辆有过碰擦补漆。姜玲与苏睿公司沟通调解不成，至常州市钟楼区市场监察管理局投诉，签订了调解协议。事后，苏睿公司未按协议履行，姜玲再次与苏睿公司协商，过程中得知该车维修额高达241801元的重大事故。该情形符合《消费者保护法》中关于欺诈的相关情形。姜玲系基于苏睿公司的欺诈行为购买车辆，也是基于苏睿公司的欺诈行为签订调解协议，故姜玲认为《车辆转让合同》、《争议调解协议书》皆属于可撤销情形，二者均应被撤销。本案苏睿公司隐瞒的是影响的车辆的正常使用和安全性能的重大问题，恶意明显，符合“退一赔三”情形，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显然有失妥当。请求：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3662号民事判决，并支持姜玲的诉请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苏睿公司承担。上诉人苏睿公司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事实认定清楚，但是对于造成的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费完全是由对方起诉，不愿意按照调解协议协商导致，该费用应该由对方承担。上诉人苏睿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一审法院认可了双方关于钟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争议调解协议的内容，该内容第三条：商家补偿5000元，（含筹款产生的利息）注：商家支付消费者所有支付记录的费用。双方对于此内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5000元包含了所有费用为限，苏睿公司也一直积极的与姜玲就按照调解协议履行，但姜玲却完全推翻该协议。其次，姜玲恶意推翻协议，起诉近百万余元导致的诉讼保全费、受理费，一审法院判决全部由苏睿公司承担不当。请求：1、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366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及第三项；2、一审、二审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由姜玲承担。上诉人姜玲答辩称：当时在签订调解协议书后，苏睿公司只愿意补偿5000元，但对姜玲因贷款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利息、贷款手续费等苏睿公司均不愿意支付，导致该调解协议不能履行。调解协议书第2条约定：姜玲出20万元，其余贷款部分包括利息和银行收取的所有费用都是苏睿公司承担。协议签订后，姜玲就将20万元转入银行，但之后苏睿公司不愿意将剩余的贷款部分和利息结清，其认为银行收取的利息等费用过高，但是其与银行交涉，银行不同意减免相关费用，因此苏睿公司一直没有按协议履行其义务。在此情况下姜玲第二次找到苏睿公司交涉退车事件，在交涉过程中，才得知车辆出过重大事故。现在银行的车贷还是由姜玲每个月来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姜玲与上诉人苏睿公司签订《车辆转让合同》后，上诉人苏睿公司将车辆交付上诉人姜玲，上诉人姜玲通过贷款方式支付了全部车款。后上诉人姜玲以上诉人苏睿公司涉嫌欺诈，向常州市钟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经常州市钟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组织调解，达成《争议调解协议书》。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争议调解协议书》约定，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姜玲要求上诉人苏睿公司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并判决上诉人苏睿公司退还购车款及支付利息、支付上诉人姜玲由此产生的保险费、律师费，符合协议约定内容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64元，由上诉人姜玲负担14577元，由上诉人常州苏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5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华东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心怡书 记 员 祁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