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熙绚，男，201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法定代理人：张兵，男，198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系张熙绚之父。法定代理人：顾利芳，女，198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系张熙绚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呈儒，系濮阳市濮阳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鲁河镇杜固寨西头向南500米路西，河南省幼儿园办园许可证号0000013449。负责人：李林忠。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才胜、郭启华，系濮阳县幼儿园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濮阳市中原路与开州路交叉口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779435269R。负责人：曹军，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相民，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熙绚、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因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熙绚法定代理人张兵、顾利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呈儒，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才胜、郭启华，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相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熙绚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及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赔偿张熙绚101597.96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及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张熙绚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涉案幼儿园上学期间脾破裂。且该幼儿园无证据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该幼儿园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仅告知张熙绚之母顾利芳孩子肚子疼，顾利芳带张熙绚前往村卫生室进行治疗，之后前往濮阳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符合正常人表现，并未贻误治疗时机，故张熙绚父母作为监护人不存在任何过错。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熙绚及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张熙绚在校时间内，涉案幼儿园教师未对其进行任何威胁行为或其他风险动作。张熙绚告知班主任肚子疼后，班主任立即联系其家长，由家长将其接走。故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已履行足够的教育、管理职责。2.张熙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脾破裂与涉案幼儿园的教育管理行为有关联性和因果关系。3.张熙绚进行了“腹腔肿物切除术”，而未进行肝、脾或者胰腺修复术，因此濮阳清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事实依据不足。4.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在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投保“平安校方责任险”，主险为校方责任险，每名学生赔偿限额为45万元；附加险为校方无过失险，每个学生赔偿限额为15万元。濮阳县教育局下设的濮阳县校方责任保险办公室与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诉讼费、精神抚慰金及其他必要合理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故应由该保险公司承担张熙绚人身损害赔偿、精神抚慰金及鉴定费赔偿。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驳回张熙绚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张熙绚负担。事实和理由：1.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对张熙绚病情没有超出一般人认知，且及时通知其监护人，没有贻误治疗时机。涉案幼儿园提供的证据、原告的陈述及其病历足以证明张熙绚在该幼儿园期间没有遭受伤害，因此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已经尽到教育、管理义务。2.清风法医临床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所提及的“意外事件”，病历没有相关内容。3.张熙绚住院治疗期间进行了腹腔间皮囊肿，系保守治疗。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之规定，肝、脾或者胰脏修补术后，达到十级伤残。该鉴定意见书鉴定张熙绚构成十级伤残与实际不符。故该鉴定意见书依法无效。张熙绚辩称，1.张熙绚系无民事行为能力，在涉案幼儿园受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该幼儿园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但该幼儿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2.张熙绚的监护人将其从涉案幼儿园接走时，老师仅告知张熙绚肚子疼而并未告知其详细情况。监护人及时带张熙绚进行治疗，玩耍拍视频也是为了转移孩子注意力，缓解疼痛。3.张熙绚入院治疗彩超显示为脾脏真性破裂，与清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出具的鉴定报告结论相符。涉案幼儿园及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有误，亦未在一审中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该鉴定报告合法有效。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辩称，1.从张熙绚开始肚子疼到被其母亲接走，仅有20分钟，且在该时间段内，张熙绚仅是肚子疼。2.张熙绚与涉案幼儿园为教育管理关系，并非监护关系。校方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3.涉案幼儿园为在校生投保了校方有责险种与校方无责险种，在校方无责情况下，张熙绚的各项损失应当在校方无责险的限额内主张权利与赔偿。4.张熙绚的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与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的诉讼费根据校方责任保险相关事宜协议，依法应当由涉案保险公司承担。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辩称，1.该幼儿园及时通知顾利芳接走张熙绚，不存在贻误治疗。2.张熙绚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熙绚在幼儿园受到人身损害。3.病历能够证明鉴定报告存在错误，该报告依法不应被采信，张熙绚应承担举证责任。4.校方责任险保险办公室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协议不属于保险合同的内容，精神抚慰金应由涉案幼儿园承担。在本案中，张熙绚不适用校方无责险。张熙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及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赔偿张熙绚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01597.96元。2.诉讼费由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及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熙绚系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的学生，2018年12月26日吃午饭前，张熙绚肚子痛，班主任孙老师在场。2018年12月26日11：46分，张熙绚母亲顾利芳将其接走。2018年12月28日张熙绚被送往河南省妇幼保健住院治疗16天，经诊断为：1、脾脏真性破裂；2、继发性腹膜炎；3、轻度贫血；4、上呼吸道感染。医疗费为6845.42元，个人支付金额为654.58元。于2019年4月20日张熙绚再次被送往濮阳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19天，医疗费为14181.10元，个人支付金额为7344.24元。经诊断为：1、左侧腹腔淋巴管囊肿伴囊内出血；2、陈旧性脾破裂。张熙绚伤情经濮阳清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于2019年9月6日作出濮清风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伤残程度十级。支出鉴定费700元；鉴定检查费393.5元。另查明，涉案幼儿园在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处投保平安校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9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一审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张熙绚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涉案幼儿园内学习生活期间肚子痛，后经诊断脾脏真性破裂等。该幼儿园虽提交了当天张熙绚在幼儿园的情况说明和部分影像证据，但从其入园到离开达三个小时之久，不能排除其在幼儿园遭受意外伤害的可能。且该幼儿园的老师在张熙绚报告肚子疼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从张熙绚发病到其母亲顾利芳接离学校时，该幼儿园没有采取紧急措施第一时间将张熙绚送医，未尽到足够的教育、管理职责。从儿童最大利益原则出发，涉案幼儿园应负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而张熙绚母亲顾利芳作为其的监护人，对当天老师反映肚子疼的情况并未引起足够的关注，没有及时将该学生送往具有各项检查条件的医院治疗而是带领孩子在村卫生所治疗，次日又带其玩耍，贻误了治疗的时机。因此，张熙绚监护人顾利芳作为母亲未尽到监护责任，存在重大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和本案具体案情，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和张熙绚的监护人在本案中各自承担民事责任比例为40％、60％，较为合理。因该幼儿园将其对在校学生包括张熙绚所应承担的责任在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处投保了校方责任险，且张熙绚发病时间在两者约定的保险期间，故涉案幼儿园对张熙绚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在其校方责任险内对张熙绚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熙绚主张的伤残等级及残疾赔偿金问题，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虽对其提交的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当庭提出对此不予认可，但平安财险有濮阳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书，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张熙绚提供的上述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关于张熙绚损失的具体数额，其住院治疗35天，医疗费为21026.52元，其中医疗保险已报销9853.86元，个人支付金额为11172.66元、营养费应为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50元／天×35天）、残疾赔偿金为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10％）、护理费为7579.56元（39522元／365天×2×35天），张熙绚合理支出的交通费酌情确定500元，综上张熙绚的损失为85450.6元。张熙绚身体所受伤害已构成十级伤残，故对于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元。按照涉案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和鉴定检查费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这两项损失由涉案幼儿园按承担民事责任比例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张熙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共计34180.24元。二、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赔偿张熙绚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237.4元。三、驳回张熙绚的其余诉讼请求。上列第一、二项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元，由张熙绚负担306元，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负担20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提交《濮阳县校方责任保险办公室与承保公司协议》一份，共4页。证明目的：证明各项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辩称，该协议由校方责任保险办公室与承保公司签订，但是由濮阳县劳动教育管理中心盖章，故该协议不能代替保险合同。另查明，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在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处投保平安校方责任保险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9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责任划分比例问题；二、涉案鉴定意见是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三、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对其学生受到伤害的情况应承担过错推定责任，张熙绚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当事人陈述，张熙绚当天较长时间待在未安装监控的教室内，不能排除其在校期间受到意外伤害的可能。涉案幼儿园教师在知晓张熙绚肚子疼后未第一时间对其采取紧急医疗措施，没有尽到足够的教育、管理义务。结合张熙绚就医情况和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张熙绚监护人涉案责任划分比例为40%、60%符合法律规定。针对争议焦点二，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虽然对清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程序不当或其他错误，亦未申请重新鉴定，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各方当事人共同选择鉴定机构作出的涉案鉴定意见，程序合法，故一审法院将涉案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依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校方责任保险条款》第十条之规定，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与间接损失。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提交的《濮阳县校方责任保险办公室与承包公司协议》中书写的合同方是濮阳县校方责任保险办公室，但该协议盖章却为濮阳县劳动教育管理中心，濮阳县鲁河第一幼儿园并非该协议相对方，该协议不能代替涉案保险合同效力，由涉案保险公司承担张熙绚的精神抚慰金与鉴定费赔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熙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元，由张熙绚负担510元，濮阳县鲁河镇第一幼儿园2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5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会平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娟娟书记员李恩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