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微遇见（天津）体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28号院4号楼12层1515-1516（园区）。负责人：张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雪涛，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雪欣，199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睿，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北京海润天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微遇见（天津）体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雪涛，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微遇见（天津）体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微遇见北京分公司）、上诉人余雪欣因与被上诉人微遇见（天津）体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遇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5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微遇见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微遇见北京分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审批同意余雪欣出差，不代表审批同意的出差天数等同于余雪欣的有效工作天数。我公司派余雪欣出差的目的是工作，出差的天数也是按照实际工作需要进行安排，余雪欣提供的证据表明其出差的实际工作天数只有18天，远低于批准的出差天数，足以证明余雪欣以出差之名行休假之实。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2018年12月的工资就不能以考勤打卡为依据计算工作量，该认定未基于法律的逻辑，足额支付工资不等于余雪欣不存在违反劳动纪律的情形，更不等于我公司放弃了维护权益的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扣除已支付部分，我公司应当支付余雪欣温哥华出差期间全额工资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以我公司提供的制度管理文件告知确认单中缺少具体企业管理制度的文件编号，无法与后续具体制度一一对应为由，未认定余雪欣知晓我公司的管理制度，逻辑不能成立，是完全错误的。3.一审法院酌定余雪欣的工资数额，缺乏事实基础，不客观。余雪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微遇见公司和微遇见北京分公司支付余雪欣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全额工资220689.6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微遇见公司和微遇见北京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余雪欣作为公司高管，其工作内容是撰写教材，以管理数个微信群的方式管理位于广州、上海、苏州、北京等滑雪场的公司职员（滑雪教练），以微信群来交办任务、制定业绩目标、营销方案、审核职员班表、审批运营方案、教学记录报表以及其他职员的考勤、课时费报销审批管理等管理性质的工作，其工作无法以打卡来衡量是否缺勤或旷工。余雪欣虽在北京工作期间未全时间段进行打卡，但并无延误或耽误工作的现象发生，加上其工作性质的原因，不可用打卡记录来衡量其工作劳动价值。在广州出差期间，更无法每日进行工作打卡，众所周知，出差期间的工作时间为灵活可变的，上司或负责人口头告知工作安排也是情理之中，故余雪欣在广州出差期间的工资也应全额支付。另外，直至余雪欣提起一审诉讼前，从未提出余雪欣于工作期间有任何不适任或缺勤的情况，现是为了欠付工资找理由搪塞。在此情况下，更不应单纯以考勤记录来判决余雪欣不能得到全额工资。2.一审法院对微遇见公司和微遇见北京分公司拖欠余雪欣工资的数额前后表述不一致，对数额的计算标准未进行说明，属认定事实不清。微遇见公司辩称，同意微遇见北京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不同余雪欣的上诉意见。微遇见公司和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尚欠余雪欣工资30002.53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余雪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雪欣与微遇见北京分公司签订期限自2018年8月2日起至2020年8月1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薪酬明细确认单，约定余雪欣每月税前月薪25000元，包括基本工资15000元，岗位工资3750元以及绩效工资6250元。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已支付余雪欣2018年9月工资15243.25元、2018年10月工资18825.06元、2018年11月工资20664.14元、2018年12月工资20664.14元。2019年9月20日，余雪欣以微遇见公司、微遇见北京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支付：1.确认于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9月19日与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微遇见北京分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9月19日工资246831元；3.微遇见北京分公司支付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9月19日出国温哥华差旅及培训费用26311.17元：4.微遇见北京分公司支付出差保加利亚差旅及培训费用32443元；5.微遇见北京分公司返还垫付的翻译费用l0000元；6.微遇见北京分公司返还垫付广州分校运营费用12188元；7.微遇见北京分公司支付出差广州住宿费2385.48元；8.微遇见北京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7500元：9.微遇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11月6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6057号裁决书，裁决：1.余雪欣于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9月19日与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微遇见公司支付余雪欣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9月19日工资241092.02元；3.驳回余雪欣的其他仲裁请求。庭审中，余雪欣主张其系公司高管，无需考勤打卡；2018年11月27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其至温哥华出差，后回国正常提供劳动，其曾被派至广州出差，公司人事部负责人曾经口头告知其广州出差期间不用打卡；公司拖欠其2019年1月1日起的工资，并提交出差审批表、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为证。上述出差审批表中记载，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5月31日，余雪欣发起出差审批，张岩已审批同意。微遇见公司及微遇见北京分公司主张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余雪欣报批出国的天数是125天，但实际共参加四次培训，总计培训时间是17天，其余时间均在加拿大与家人团聚及从事私人滑雪教练工作，超过培训工作的天数，其既未向公司请假，更未给公司提供任何工作；2019年6月1日起，余雪欣回国后，经常迟到、缺勤，不应支付全额工资。为证明上述主张，其向法院提交劳动纪律管理制度、考勤管理制度、制度文件告知确认单、考勤记录及公证书加以证明。上述考勤记录中2018年12月，余雪欣无考勤记录；制度文件告知确认单中有余雪欣本人签名字样，但其上注明的企业管理制度文件名未包含文件编号，且系单独文件，与劳动纪律管理制度、考勤管理制度并不连续。余雪欣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持有异议，不认可制度文件告知确认单中本人签名，亦不申请鉴定，并认可其知晓在北京工作期间需打卡。另查，微遇见公司系微遇见北京分公司的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双方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不持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9月19日余雪欣与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拖欠工资，首先，关于温哥华出差期间，第一，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已经足额发放余雪欣2018年12月工资，然而上述期间，余雪欣并未打卡，故微遇见公司及北京分公司要求以考勤打卡为依据核算余雪欣温哥华出差期间工作量并支付余雪欣温哥华出差期间工资的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第二，根据微遇见公司及其北京分公司提交的出差审批表中记载内容，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5月31日，余雪欣发起出差审批，公司负责人张岩已审批同意。由此可知，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已对余雪欣出差事宜表示认可；微遇见公司及北京分公司现主张余雪欣出差时超过培训工作的天数，既未向公司请假，更未给公司提供任何工作，然而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亦未对审批情况作出合理解释，故对于微遇见公司及北京分公司该主张，法院难以采信，并确认上述期间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应支付余雪欣温哥华出差期间全额工资，扣除已经支付完毕部分，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应支付余雪欣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125000元。另，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工资，微遇见公司及微遇见北京分公司提交的制度文件告知确认单中缺少具体企业管理制度的文件编号，无法与后续具体制度一一对应，故微遇见公司及北京分公司关于余雪欣知晓公司相关制度之主张，法院难以采信，亦无法以该制度为依据核算余雪欣工资数额。第二，余雪欣自认其知晓在北京工作期间应打卡考勤，其亦已完成部分时间段打卡考勤，其虽主张作为高管无需打卡，然而其并未就该主张提供充分证据，法院对此难以采信。第三，余雪欣虽然主张微遇见北京分公司人事负责人口头告知其在广州出差期间无需打卡，然而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对此难以采信，并以考勤记录为基础，酌定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应支付余雪欣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工资577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微遇见北京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微遇见公司承担，故微遇见公司应支付余雪欣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19日工资182758.6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余雪欣与微遇见（天津）体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自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微遇见（天津）体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余雪欣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19日工资182700元；三、驳回微遇见（天津）体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微遇见（天津）体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和余雪欣的上诉意见以及庭审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一审法院确定的余雪欣出差温哥华期间和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的工资数额是否恰当。对于余雪欣出差温哥华期间的工资，在案证据显示，微遇见公司及其北京分公司提交的出差审批表显示余雪欣于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5月31日出差系经公司负责人张岩审批同意，且2018年12月余雪欣未打卡，但微遇见公司及其北京分公司足额发放了余雪欣该月工资。在微遇见公司及其北京分公司对上述情况未作出合理解释，并对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难以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微遇见北京分公司支付该期间全额工资，并无不当。对于余雪欣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的工资，微遇见公司、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和余雪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各自主张。结合劳动合同记载的工资构成包含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余雪欣工作期间的考勤情况和本案具体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定的余雪欣的该期间工资数额并无不当。余雪欣上诉所称一审判决对微遇见公司和微遇见北京分公司拖欠余雪欣工资的数额前后表述不一致的问题，经核查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的前后文，该问题系一审法院笔误所致。综上所述，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和余雪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和余雪欣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