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其旭，男，197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博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祥荣，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辉，男，198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苑辉，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合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桂平中路65号鸿晖都市产业新城4幢1407房。法定代表人：黄雪锋。原审被告：黄舟，男，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博白县。上诉人朱其旭因与被上诉人刘辉、原审被告广东合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利公司）、黄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7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其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辉承担。事实和理由：朱其旭在本案中不应被追加为被告，也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1.从证据结构和内容看，《广州合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未付款承诺书》及其附件《具体股东需付款承诺书》是一个整体文件，附件列明合利公司股东包括朱其旭应付国天的分包工程款（刘辉）的份额款项、付款时间，是对《广州合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未付款承诺书》的第1、2点所作的进一步说明。同时综合整个证据，没有任何关于朱其旭需负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2.从文件签署主体上看，《广州合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未付款承诺书》及其附件没有标明“承诺人”，其只是一份公司文件，是合利公司在内部对各股东债务承担分配，是公司对外（刘辉）所作的承诺。而朱其旭是合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广州合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未付款承诺书》及其附件上签名盖章是行使法定代表人的职责，其法律后果只由合利公司承担。3.从法律层面上考虑，刘辉的债权只能向合利公司主张，只有在合利公司注销、破产等不能实现其债权的情况下，刘辉依法定程序，才能追究公司股东的责任。刘辉辩称：合利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财产混同，付款承诺书是股东朱其旭与合利公司、黄舟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合利公司、黄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刘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利公司支付刘辉拖欠工程款156127.5元及利息（利息以156127.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2.判令朱其旭在99470元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黄舟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由合利公司、朱其旭、黄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8日，广东国天信用评价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广东合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承包方、乙方）就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石壁一村谢石公路75号201房的广东国天信用评价有限公司室内装修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签订《室内装修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为850000元（不含税），施工中若因甲方原因需对施工图纸进行变更，超过原工程内容的，甲方应追加支付合同款，具体金额由双方协商确定。2017年4月27日，广东合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业主代理方与刘辉作为乙方签订《室内装修合同》，约定业主代理方委托乙方对涉案工程进行室内装修，工程量根据业主代理方向乙方第一次所提供图纸（电子版）由乙方进行工程量测算后的工程量清单确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期限为40天，开工日期2017年4月27日，竣工日期2017年6月15日；工程总造价为630000元，合同签订后10天内，业主代理方向乙方支付100000元作为首次工程进度款，施工过程中至工程完工，业主代理方应向乙方支付工程总价的80%作为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20日内，业主代理方应向乙方支付余下的工程款；业主代理方应负责协调乙方工作，协助工程监理、参与对工程进行预验收和竣工验收，并按合同规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工程施工完毕后，由乙方组织业主代理方进行竣工验收，双方办理工程结算和移交手续，乙方认为工程具备完工验收条件应提前三天通知业主代理方准备验收，业主代理方自收到通知后7日内安排工程验收工作。该装修合同并未加盖广东合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公章，仅由黄舟在合同末尾的“委托代表人”处签名确认。2017年8月18日，广东国天信用评价有限公司（甲方）与广东合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乙方）就广东国天信用评价有限公司室内装修工程签署《结算书》，确认原工程合同造价850000元，工程量变更增加47933元，结算应付金额897933元。2018年5月17日，广东合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未付款承诺书》，以表格方式列明国天工程承包已付款清单包括2017年9月26日现金支付国天分包工程款（刘辉）334069元、2017年11月23日应付国天信用分包工程款10000元、2017年12月18日应付国天信用分包工程款20000元、2018年1月22日现金支付广东国天信用评价有限公司分包工程款48933元、2018年3月7日现金支付广东国天信用评价有限公司分包工程款30000元，合计443002元，总工程承包价656000元，剩余未付款212998元。表格下方载明：广东合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欠刘辉工程款212998元：1、2018年5月22日付款99470元（朱其旭，黄舟）；2、剩余113528元2018年6月15日付清（其他股东负责）；3、若其他股东未按时付清，黄舟先垫付113528元，其他未付款股东付款给黄舟。该《未付款承诺书》附件为《具体股东需付款清单》，内容为应付国天的分包工程款（刘辉）212998元，按比例清算，其中朱其旭应付56870.466元，黄舟应付42599.6元，付款时间均为2018年5月22日前。经查，朱其旭作为法人代表及黄舟作为经手人在前述《未付款承诺书》及其附件《具体股东需付款清单》中签名确认，并加盖有“广东合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2018年8月9日，广东合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经佛山市南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其企业名称为广东合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6月5日，刘辉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涉案工程已完工并验收结算，但合利公司拖欠部分工程款未付，朱其旭及黄舟亦未按承诺付款，刘辉遂要求合利公司及黄舟向其支付工程款项156127.5元及相应利息，朱其旭在99470元的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中，刘辉陈述2018年5月17日的《未付款承诺书》由时任合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朱其旭起草，黄舟为公司的总经理，合利公司、朱其旭及黄舟出具承诺书后，朱其旭已于2018年5月21日向其支付工程款56870.5元。而朱其旭确认涉案工程系合利公司自业主方广东国天信用评价有限公司处承包后转包给刘辉施工，在工程施工期间，朱其旭系合利公司及广东国天信用评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舟已代表合利公司收取了广东国天信用评价有限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款项903933元，现朱其旭已退出了合利公司。以上事实有刘辉、朱其旭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辉及朱其旭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及确认的事实，合利公司向广东国天信用评价有限公司承包涉案装修工程后，将工程转包予刘辉施工，双方并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室内装修合同》，合利公司与刘辉就此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刘辉对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合利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出具《未付款承诺书》，确认工程总承包价为656000元，剩余未付款21299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现刘辉在诉讼中仅自认朱其旭在2018年5月21日向其支付了56870.5元工程款，而合利公司未出庭应诉并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合利公司应向刘辉支付涉案工程的剩余款项156127.5元（212998元－56870.5元）。另外，刘辉要求合利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朱其旭与黄舟对上述工程款的清偿责任问题。根据合利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出具并经朱其旭、黄舟签名确认的《未付款承诺书》，合利公司确认欠付刘辉工程款212998元，同时载明款项分两期支付完毕，第一期为2018年5月22日付款99470元（朱其旭，黄舟），剩余113528元2018年6月15日付清（其他股东负责），若其他股东未按时付清，黄舟先垫付113528元，其他未付款股东付款给黄舟，承诺书还列明了具体股东需付款的金额及时间，其中朱其旭应付56870.466元，黄舟应付42599.6元。即朱其旭及黄舟已共同承诺在2018年5月22日向刘辉支付第一期款99470元，并与合利公司其他股东共同负责在2018年6月15日前支付剩余113528元，而该《具体股东需付款清单》由朱其旭与黄舟确认并加盖合利公司公章，是合利公司与朱其旭、黄舟对所欠付刘辉工程款项分担方式的内部约定，现朱其旭于2018年5月21日向刘辉支付的56870.5元系履行该《股东需付款清单》的付款承诺，而其承诺于2018年5月22日与黄舟支付的第一期工程款99470元，朱其旭应对黄舟未付的42599.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舟在出具《未付款承诺书》后既未按承诺在2018年5月22与朱其旭共同支付完99470元，即根据股东需付款清单支付42599.6元，也未在其他股东未按时付清款项113528元时承担代付责任。现刘辉仅收到朱其旭支付的56870.5元款项，其他股东均未按时付清，则黄舟需按其承诺将剩余款项垫付完毕，即黄舟应对合利公司欠付的156127.5元工程款项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刘辉的其他诉讼主张，一审法院均予以驳回。合利公司、黄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举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合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辉支付工程款156127.5元及利息（利息计付方式：以156127.5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黄舟对前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朱其旭对黄舟在前述第二项判决确定的义务中在42599.5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刘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3423元，由黄舟与广东合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朱其旭是否应在本案中对黄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辉与合利公司签订《室内装修合同》，约定由刘辉对涉案工程进行装修。刘辉施工完毕后，合利公司出具《未付款承诺书》，确认合利公司尚欠刘辉工程款212998元。该《未付款承诺书》虽名为合利公司未付款承诺书，但其中亦载明朱其旭、黄舟作为股东需支付欠款的时间和金额，朱其旭、黄舟也在承诺书上签名确认。之后，朱其旭、黄舟将《未付款承诺书》及其附件《具体股东需付款清单》原件交给刘辉收执，朱其旭亦按照《未付款承诺书》及其附件《具体股东需付款清单》载明其个人按比例需承担付款金额56870.5元支付给刘辉，证明朱其旭、黄舟作为合利公司股东，按照上述承诺书及其附件履行是其个人义务。朱其旭上诉主张《未付款承诺书》及其附件《具体股东需付款清单》系合利公司的文件，朱其旭仅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行使职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朱其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元，由上诉人朱其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