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阿芳，女，197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历耘，武汉市武昌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峰，男，197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阿芳与被上诉人高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9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阿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魏阿芳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魏阿芳与证人冯某的微信记录，均能证明其与高峰是借款关系。2、冯某与魏阿芳、高峰均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且冯某是失信被执行人，毫无诚信，其证言没有证明力。3、高峰所称冯某的银行账户因其他案件的审理而不方便使用，这与魏阿芳在同一时期内向冯某银行账户转账付款110万元的事实不符。冯某称其向魏阿芳借款再出借给高峰，且由魏阿芳直接支付给高峰，与常理不符，也与冯某在同时期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魏阿芳借款的情况不符。4、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中的120万元，不包含本案的40万元借款。冯某作证时称包含在该民事调解书之中，是虚假的。事实上，冯某在与魏阿芳之间微信聊天时，明确陈述了高峰是向魏阿芳借款，其作证时却称是自己向魏阿芳借款，显然是矛盾的。冯某差欠高峰几百万元，其在本案中主动承担责任，就是故意为高峰背锅，其证言根本不可信。5、高峰提供的与他人之间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高峰辩称：1、其与魏阿芳并不熟悉，高峰未向魏阿芳借款，未出具借条，未作出还款承诺，魏阿芳未向高峰催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2、2014年，冯某涉及多个纠纷，担心自己房产被查封，就让魏阿芳先行起诉自己并申请保全，形成了东西湖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不能证明冯某只向魏阿芳借款120万元，双方可能还另有借款关系。3、魏阿芳在与冯某微信聊天时陈述，“高峰那个钱我想起来了，你要我转的时候说的就是让我借给他周转一下”。如果魏阿芳对高峰出借40万元，不可能不清楚谁是借款人，也不至于过了近5年才想起来。此外，魏阿芳还在短信中称，是冯某让其转账40万元给高峰。冯某与魏阿芳是同学、多年好友，按常理，魏阿芳转款时内心认定冯某是借款人。两人在2014年存在多笔往来借贷，魏阿芳受冯某之托向高峰转款后两人之间会有新的账目，但如果魏阿芳转账给高峰要认定高峰是借款人，按常理一定会要求高峰写借条，而不会时过5年后，在冯某经济困难无力偿还时才想起高峰是借款人。4、魏阿芳与冯某微信聊天时说，“对啊，确实是他借的啊，那他气什么气”，可以说明高峰对魏阿芳起诉自己民间借贷一案感觉很生气。如果高峰是借款人，拖延5年未还款，应该是魏阿芳生气，而不应该是高峰。因此，本案应该是魏阿芳得知起诉真正的借款人冯某无望获得偿还，才起诉了收款人高峰。5、魏阿芳上诉称高峰因资金周转需要口头向其借款，但其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的是冯某让魏阿芳把款项支付给高峰，前后矛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阿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峰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6月1日计算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阿芳、高峰系共同的朋友案外人冯某介绍认识。魏阿芳于2014年9月12日通过武汉农村商业银行向高峰汇款40万元。魏阿芳主张其向高峰支付的40万元系借款，高峰未予偿还，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7月31日，高峰向冯某转账支付383.5万元。8月28日，冯某向高峰转账支付16万元。9月12日，除魏阿芳向高峰转账支付40万元外，案外人舒茂龙向高峰转账支付60万元。9月16日，高峰向冯某转账支付60万元。10月8日，高峰向舒茂龙转账支付32万元，向冯某转账支付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魏阿芳、高峰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高峰主张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魏阿芳向其支付的40万元系案外人冯某向魏阿芳所借，再由魏阿芳代冯某向高峰支付。证人冯某在出庭作证时陈述，其与高峰之间经常有口头短期资金拆借，高峰让其调动100万元资金，冯某便向魏阿芳和表弟舒茂龙借款，让魏阿芳直接向高峰转账40万元、舒茂龙向高峰转账60万元，该40万元系冯某向魏阿芳的借款。高峰还提供了其与魏阿芳、冯某、舒茂龙之间的转账记录。转账记录显示2014年9月12日高峰收到魏阿芳及舒茂龙的转账共计100万元，同月16日及次月8日，高峰向冯某、舒茂龙转账共计100万元。该往来款项的时间与金额，可与高峰及证人冯某的陈述互相印证。同时，魏阿芳仅提供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以证明其诉讼请求，庭审中自述与高峰无其他资金往来，平时通过冯某与其联系，起诉前未向高峰主张过还款。与魏阿芳相比，高峰提供的证据更具证据优势，魏阿芳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存在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魏阿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魏阿芳要求高峰偿还借款4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魏阿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魏阿芳负担。二审中，魏阿芳向本院提交：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高峰与冯某两人就本案的借款串通，由冯某承担责任。证据2、执行信息网下载件，拟证明冯某是失信被执行人，证人证言的可信度很低，且冯某有巨额债务在身，不在意多承担一个本案债务。经质证，高峰对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同意魏阿芳的证明目的，认为：（1）冯某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发送给魏阿芳，目的是提醒魏阿芳。从微信聊天内容看，高峰听说魏阿芳要起诉自己而非常生气，表明高峰根本不认可与魏阿芳之间的借贷关系；（2）证据2恰好可以说明魏阿芳见冯某债务缠身、还款无望，转而起诉高峰。本院经审核，对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魏阿芳提起本案诉讼前，冯某将魏阿芳向高峰转账40万元的银行凭证照片发送给高峰。高峰向冯某回复，“有借据吗”，“叫她（指魏阿芳），早点起诉”。魏阿芳与冯某微信聊天记录载明：“（魏：）高峰那个钱我想起来了，你要我转的时候说的就是要我借给他周转一下，确定以及肯定”，“他来武汉搞那个珠宝城的时候借的”，“（冯：）是的，他当时在银行贷款贷了一笔钱，前期要一百来万填进去拿的这个钱”，“（魏：）对呀，确实是他借的呀，那他气什么气”。二审中，魏阿芳陈述：“当时是冯某告诉我高峰要借我钱，当时借款人应该是高峰。但我一直没有让高峰打条子”。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应依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来进行判断。本案中，魏阿芳向高峰转账付款40万元，两人之间除一份银行转账凭证外，并无借款合同、借据、收条等书面证据，本院依当事人的行为来判断两人是否形成了借贷的意思表示。从一审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证人冯某作证内容看，魏阿芳、高峰、冯某都认可魏阿芳转出款项用于出借，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确定借款人是高峰，还是冯某。魏阿芳自述与高峰之间无其他资金往来，起诉前未向高峰主张过权利，且从本院二审查明的微信聊天内容看，魏阿芳在转账前与高峰之间并无直接的意思联络，故魏阿芳实际是依冯某陈述的内容向高峰转账。魏阿芳一审陈述是通过冯某与高峰联系，二审提交的冯某与高峰之间微信记录也显示冯某将魏阿芳向高峰转账40万元的银行流水发送给高峰，但无证据证明冯某与高峰联系时明确表示了魏阿芳是将款项直接出借给高峰，以及冯某事后代魏阿芳向高峰主张了还款。由此，魏阿芳没有证据证明是高峰直接向其提供银行账号，或高峰曾在事后向其作出过借款的意思表示，或冯某代其向高峰明确表示了由高峰直接向魏阿芳借款等，高峰只是魏阿芳出借款项的实际用款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魏阿芳与高峰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魏阿芳以其与高峰之间成立借贷关系为由，要求高峰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魏阿芳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事实上，虽然冯某目前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但并不能因此而否定其所作的全部陈述。冯某一审作证称当时是其向魏阿芳借款，用于高峰要求其凑齐100万元款项的事宜，该陈述与冯某在本案前微信聊天时向魏阿芳回复“……他当时在银行贷款贷了一笔钱，前期要一百来万填进去……”的内容不矛盾，与一审法院查明的高峰、冯某、舒茂龙之间100万元款项的银行流水也相符。魏阿芳称不能依冯某的陈述认定本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综上，魏阿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魏阿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