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鞍钢集团有限公司齐大山选矿厂，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齐大山镇樱桃园村。法定代表人：王汝杰，该选矿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娇娇，辽宁金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辽宁金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华，女，1966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兰，女，198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上诉人鞍山钢铁集团公司齐大山选矿厂（以下简称鞍钢齐选厂）因与被上诉人胡文华土壤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鞍钢齐选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娇娇、曹强，被上诉人胡文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鞍钢齐选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关于5万元赔偿数额）；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始终未举证证明涉案土地中的哪一部分由其主张权利。因被上诉人不是樱桃村村民，受损土地是否由被上诉人实际承包等事实均需二审法院进一步查明。二、明确涉案的科学原理。涉案精矿成品主要成分为三氧化二铁、四氧化三铁，该成品不溶于水，无有毒有害成分。此次泄漏只是与土地表面进行物理性接触，因其物理属性不溶于水，所以不可能渗入地下，也并不会导致原审判决认定的“土地地力下降，农作物减产，绝收，无法食用、出售，甚至无法耕种，导致水质下降”等说法，通过对地面及时清理，即可恢复耕种。三、原审判决中赔偿的参照标准错误，对赔偿数额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应依据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这一参照标准。而应依《侵权责任法》的相关的规定，赔偿受害人的实际损失，包括现有财产造成的损害及侵权行为发生时预见或者可以预见的可得利益；侵害财产的侵权行为人对自己的行为造成的损害，远远超过其行为的预期，应依照公平责任原则给予相应赔偿。被上诉人拒绝清理、拒不耕种的行为表现属于被侵权人怠于清理、恶意扩大损失(几年内无法耕种)、意图增加赔偿数额的行为，即被上诉人自愿放弃种植作物，属个人意愿的权利处分行为，须自行承担后果，上诉人不应对该部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胡文华辩称，服从原审判决。胡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自2015年12月至今受污染无法耕种农作物造成损失，以及对被污染耕地清理并恢复耕地功能重新覆盖新土层需要费用共计17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维福承包齐大山镇樱桃园村土地，承包期限自2002年4月1日至2032年4月1日，后刘维福于2011年3月12日将土地转包给胡文华，该土地实际由胡文华耕种。2019年9月29日鞍山市千山区齐大山镇樱桃园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按照国家玉米补贴相关政策，谁种地谁申报，胡文华耕种刘维福承包土地:2016年2.6亩、2017年2.6亩、2018年2.6亩、2019年2.15亩，情况属实，特此证明。2015年12月，胡文华承包土地内被告排矿粉管道发生爆裂，造成污染。胡文华于2019年7月17日申请对污染损害因果关系和财产损失申请鉴定，后于2019年12月5日放弃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一、胡文华主张赔偿，主体是否适格；二、鞍钢齐选厂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范围。一、关于胡文华主张赔偿主体是否适格。本案刘维福与樱桃园村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后将土地转包给胡文华，即该土地实际由胡文华耕种，故胡文华主张赔偿，主体适格。二、关于鞍钢齐选厂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胡文华承包土地内，2015年12月鞍钢齐选厂排矿粉管道发生爆裂，造成污染，鞍钢齐选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或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故应承担赔偿责任。胡文华主张应获赔17万，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数额，但考虑到鞍钢齐选厂排矿粉管道破裂必然导致胡文华土地地力下降，进而造成污染后种植的农作物减产、绝收，无法食用、出售，甚至无法耕种，污染渗入地表，必然造成水井水质下降，无法作为正常生活、农业用水来源，根据其土地亩数，考虑单位土地受损情况不同、种植作物各异、物价变动、地力恢复等因素，参照辽宁省2016、2017、2018、2019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057元、12，881元、13，747元、14，656元标准，该院酌情支持其2015年12月至2019年12月，共计48个月的损失5万元。关于鞍钢齐选厂辩称就扩大损失部分即原告未及时清理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一节，鞍钢齐选厂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损失扩大是否存在及损失数额，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鞍山鞍钢集团有限公司齐大山选矿厂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文华5万元；二、驳回胡文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鞍山鞍钢集团有限公司齐大山选矿厂负担1088元，胡文华负担261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土壤污染责任纠纷，上诉人作为有能力控制该污染源的企业，在生产过程中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本案污染事故发生，造成被上诉人财产损害，存在明显过错。本案二审期间，对于上诉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侵权事实发生后，上诉人未对污染事故现场进行及时清理，影响被上诉人对案涉土地的耕种，该侵权事实处于持续状态。关于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的数额问题，需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虑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被侵害的财产的种类、持续时间、范围、后果等因素，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判决参照辽宁省2016、2017、2018、2019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057元、12，881元、13，747元、14，656元标准，酌定被上诉人从2015年12月至2019年12月，共计48个月的损失数额为5万元，并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案涉土地中的哪一部分由其主张权利一节，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且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未能提出相应的反驳证据，原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案涉土地均由被上诉人耕种的事实，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此项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鞍山钢铁集团公司齐大山选矿厂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鞍山钢铁集团公司齐大山选矿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 涛审判员 周 洁审判员 王珍付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