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万路达车业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夏邑县产业集聚区跨越大道东段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26317653405T。法定代表人：陈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向坤，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冰莹，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幸，男，1948年9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超，上海方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男，197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刘明幸之子。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宗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夏邑县昌盛路北段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26692185973L。法定代表人：宗金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东，河南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万路达车业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路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明幸，河南宗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夏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6民初3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路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冰莹，被上诉人刘明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超、刘磊，宗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路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夏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6民初32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了回重审，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工程至今未完工，且存在较多质量问题，致使工程不能竣工验收，刘明幸要求万路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其要求支付万路达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应支持。2.刘明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总工程款为6220254元，其中包括增项部分203454元，对案涉工程的总工程款应认定为6000000元，刘明幸自认收到5390000元，剩余工程款为610000元，并一审判决万路达公司支欠付工程830254元错误。3.双方合同约定2570000元工程款含税，刘明幸未向万路达公司开具税票，对该部分税款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扣减。被上诉人刘明幸答辩称：1.案涉工程没有土地使用证，规划许可证等，无法组织验收，万路达公司现已使用案涉车房，应视为验收，万路达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2.关于增项部分及税费问题万路达公司一审时未进行抗辩，二审不应当进行审理。3.案涉合同价为6000000元，有增项部分，增项部分已经进行支付，已付工程款包含230000元增项工程款，一审判决对万路达公司欠付工程款认定正确。4.刘明幸已向万路达公司开具部分税票，后期万路达公司未提供识别号，因万路达公司的原因导致未开具税票，责任在万路达公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宗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刘明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路达公司支付刘明幸工程款10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万路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万路达公司作为发包人，宗源公司作为承包人，2015年3月6日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合同书》，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概况：钢结构、土建工程，工程名称为河南万路达车业部件有限公司混凝土钢结构厂房工程，工程地点为夏邑工业园区，工程内容为建筑总面积12000平方米（以实际丈量为准），工程承包范围为钢结构、土建总包”。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12月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5月31日”。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价款，每平方按480元为钢结构有行车梁、土建工程、地坪及水、电、墙体油漆、钢构油漆、有气楼、围墙高度做12米（后续如果该做无气楼、行车梁和墙体11.5米允许减费用下来给发包方），按实际丈量计算（其中钢结构约257万含税，其他土建、水电、外墙、油漆约319万大部分不含税个别可享有）”。合同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第一次付款：50万（已付清），第二次付款：工程总额的30%（约180万元）直接打入钢构生产企业，由指挥部派人监督使用，第三次付款：待墙体、地坪等主要建设任务基本完成付总额的30%（约180万元），第四次付款：质检站出具合格质检报告后补齐至总额的90%，留10%质保金，满一年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如出现质量问题，转作维修资金。”另查明，刘明幸系借宗源公司的资质承建的涉案工程。合同签订后刘明幸实际进行了施工，现涉案工程万路达公司已投入使用。刘明幸称涉案工程总价款为6220254元（其中包括增项部分203454元），万路达公司自认涉案工程共价款为6000000元，刘明幸自认万路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390000元（包含增项给付的承兑汇票200000元、给付门厂30000元）。刘明幸起诉要求万路达公司赔偿下欠工程款830254元及利息157945.86元（利息自2016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11月25日），双方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刘明幸借用宗源公司的施工资质承包万路达公司混凝土钢结构厂房工程,因此宗源公司与万路达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因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归属无效。虽然案涉《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效，但双方当事人围绕合同履行而形成一系列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会基于这些法律关系产生债法上的请求权。万路达公司辩称，刘明幸与万路达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其无权起诉被告的观点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的《工程承包合同书》虽然无效，但刘明幸按照合同约定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其劳务和建筑材料已经物化于建筑产品,其性质不能返还,故应由万路达公司进行折价补偿。同时，根据上述各方签订的合同以及万路达公司给刘明幸结算的工程款手续，可以看出作为发包方的万路达公司对实际施工人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是知晓的，而且案涉工程万路达公司已投入使用，现刘明幸要求万路达公司给付下欠的工程款符合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刘明幸称涉案工程总价款为6220254元（其中包括增项部分203454元），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以万路达公司自认的工程共价款6000000元为准；万路达公司未提交完整证据证明其给付刘明幸工程款的情况，应以刘明幸自认给付的工程款为准，刘明幸仅要求万路达公司支付工程款830254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予干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该工程虽交付，但交付时间无法确定，工程价款也未结算,故刘明幸要求万路达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利息应从刘明幸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3日起计算。万路达公司辩称，“涉案工程自开工至今，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至今未完工，且存在多处按照设计图纸安装的工程至今未安装，工程质量存在多处不合格，致使工程不能竣工验收，不具备工程款支付条件”，对此万路达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也与万路达公司实际使用涉案工程相矛盾，万路达公司此辩解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万路达车业部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明幸工程款830254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23日,以8302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明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负担11458元，原告负担2342元。”二审中，刘明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4张及税票打印照片1张，证明2015年已经给万路达公司开具900000元的税票。万路达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其目的，不应采信。宗源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经万路达公司及刘明幸确认涉案工程价款为6000000元，万路达公司已支付刘明幸工程款5390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万路达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万路达公司与宗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案涉工程2015年5月31日竣工，双方虽未提交竣工验收证据，但万路达公司现已占有使用案涉工程，其主张未达到付款条件，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经万路达公司及实际施工刘明幸确认涉案工程价款为6000000元，万路达公司已支付刘明幸工程款5390000元，下欠工程款为610000元。本案中该工程虽交付，但交付时间无法确定，工程价款也未结算,利息应从刘明幸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3日起计算，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刘明幸本案诉讼请求未明确要求支付增项工程款，双方合同也未约定增项工程，双方增项工程款纠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三、万路达公司本案中未提起反诉要求刘明幸、宗源公司支付税费，其上诉中要求在欠付工程款中扣减税费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增项部分工程款在已付工程款中扣除203454元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夏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6民初323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河南万路达车业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刘明幸工程款610000元及利息（以610000元为基数，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三、驳回被上诉人刘明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共计27600元，由上诉人河南万路达车业部件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被上诉人刘明幸负担7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曹燚森审判员  许长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杜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