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永登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产业集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57932444850。法定代表人：苏金华，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应，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中岳非晶新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产业集聚区玉京大道与禹都大街交叉口东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67287487J。法定代表人：董晓源，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辉，河南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永登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登铝业公司）与上诉人河南中岳非晶新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岳非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5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登铝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依法改判支持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律师费由中岳非晶公司承担。中岳非晶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永登铝业公司赔偿中岳非晶公司损失3012200元，不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上诉费由永登铝业公司承担。河南永登铝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的《厂房、场地租赁合同》及2015年8月10日签订的《厂房、场地租货(补充)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租赁费合计3,900,000元（自2016年11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及违约利息（自2016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30,000元；4、本案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河南中岳非晶新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因停电造成的损失合计15,380,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律师服务费用3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反诉原告中岳非晶公司提供的《安全供用电协议》、《供电方案确认单》虽然是与河南永登铝业有限公司阳城分公司签订的，但河南永登铝业有限公司阳城分公司没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相应的后果应由反诉被告永登铝业公司承担，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反诉原告中岳非晶公司提供的交接班记录系根据相关的安全生产要求而客观记录的作业情况，具有一定可信度，与照片、赔付通知函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反诉原告中岳非晶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系经本院技术科委托，由具备资质的评估机构依法作出的，本院予以采信。反诉原告中岳非晶公司提供的第四组证据和第五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10日，原告（反诉被告）永登铝业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岳非晶公司签订了一份《厂房、场地租赁合同》，同年8月10日，又签订了一份《厂房、场地租赁(补充)合同》，约定原告永登铝业公司将其所属的厂房及场地出租给被告中岳非晶公司使用，租赁目的为利用中频炉等设备进行非晶新材料基材生产，租赁期限为十年（自2015年5月30日至2025年5月30日止），租金及支付方式为:厂房、场地的租金为每年1,300,000元，合同签订时支付首年50％的租金，首年度届满前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当年度的50％租金及次年前半年的租金，以后以此类推。合同签订后，被告中岳非晶公司如约支付了2015年5月30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的租金600,000元、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的租金1,300,000元，合计1,900,000元的租金，之后再未付租金。2017年7月22日19时20分，被告中岳非晶公司厂区突然停电，7月23日22时20分恢复供电。此次停电导致生产线炉体水循环降温系统无法开启，生产线炉体温度升高，部分设备报废。2017年7月23日，被告中岳非晶公司向原告永登铝业公司发出《关于7.22停电造成损失的赔付通知函》。2018年5月22日，原告永登铝业公司向被告中岳非晶公司发出催款函。2019年1月28日，原告永登铝业公司再次向被告中岳非晶公司发出催款函。2019年1月31日，被告中岳非晶公司向原告永登铝业公司发出回复函，回复函中记载“贵公司退、赔付解决到位，我公司会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使用厂房、场地租金；若贵公司不予解决，并对我公司停电、停水，对我公司造成的损失及引起的各项后果全部负责”。另查明：1、《厂房、场地租赁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甲方根据企业的实际情况必须满足乙方所有水、电等需求……”。第十条第1款约定：“……上述过程中发生的律师费等费用，除上述法院判决另有规定外，皆由败诉方承担”。2、2015年9月23日，被告中岳非晶公司（乙方）与河南永登铝业有限公司阳城分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安全供用电协议》，协议中约定“河南永登铝业有限公司阳城分公司与河南中岳非晶新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同在一个院内，根据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提供电力供应，结合现场实际从阳城分公司电气车间10KV中心配1段母线提供两条馈线向中岳科技供电……”、“乙方做好事故停电应急预案工作，缩短停送电时间”。3、2015年9月28日，被告中岳非晶公司、河南永登铝业有限公司阳城分公司及郑州荣奇热电能源有限公司供用电处签订一份《供电方案确认单》，约定“试运期间永登铝业阳城分公司两台动力变分列运行，腾出一台动力变专为中岳非晶供电，此期间的供电安全问题由永登铝业阳城分公司和中岳非晶共同负责”。4、2017年3月16日，原告永登铝业公司与被告中岳非晶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厂房和场所安全生产管理协议》，第四条第3款约定：“当甲方发现乙方在安全生产……等方面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危及甲方安全时，甲方有权停电、停水……”。5、本案审理过程中，反诉原告中岳非晶公司申请对因停电遭受的损失进行评估。经本院委托，河南中达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7日作出豫中达信评报字（2020）第027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被告中岳非晶公司的财产损失为3,012,200元，被告中岳非晶公司支出评估费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租金和利息。原、被告签订的《厂房、场地租赁合同》、《厂房、场地租赁(补充)合同》、《安全供用电协议》、《租赁厂房和场所安全生产管理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即原告永登铝业公司应向被告中岳非晶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租赁物,被告中岳非晶公司则应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租金。被告中岳非晶公司支付了2016年11月30日之前的租金，之后未再支付，已构成违约，故原告永登铝业公司主张自2016年11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租金3,9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支付租金的利息，故利息自逾期之日起，以应付租金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关于应否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中岳非晶公司未支付租金是因为停电事故发生后，双方因赔偿损失的问题发生纠纷，尚未协商解决到位，故被告中岳非晶公司未支付租金有正当理由，虽然已构成违约，但并未有明显不愿履行合同义务的表示，未达到根本违约的程度，故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本院对原告永登铝业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反诉被告永登铝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原告永登铝业公司作为出租方,明知被告中岳非晶公司租赁厂房是用于非晶新材料基材生产,其向承租人交付厂房等标的物系合同的主要义务,向承租人提供水、电、道路等保证其正常生产的使用条件则系合同的附随义务，且《厂房、场地租赁合同》、《安全供用电协议》、《供电方案确认单》等相关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甲方根据企业的实际情况必须满足乙方所有水、电等需求……”、“河南永登铝业有限公司阳城分公司与河南中岳非晶新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同在一个院内，根据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提供电力供应，结合现场实际从阳城分公司电气车间10KV中心配1段母线提供两条馈线向中岳科技供电……”、“试运期间永登铝业阳城分公司两台动力变分列运行，腾出一台动力变专为中岳非晶供电，此期间的供电安全问题由永登铝业阳城分公司和中岳非晶共同负责”。被告中岳非晶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因租赁标的物突然停电造成重大损失，故原告永登铝业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被告中岳非晶公司有权要求原告永登铝业公司赔偿损失。同时，被告中岳非晶公司明知存在供电电源单一、用电负荷大、供电可靠性差的弊端，供电质量难以保障，却没有按照《安全供用电协议》的要求做好事故停电应急预案工作，在遭遇停电后没有及时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之规定，被告中岳非晶公司对扩大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双方各承担损失的50%，即1,506,100元（301,220,000元×50%）。四、关于律师费。《厂房、场地租赁合同》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原告永登铝业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被告中岳非晶公司应当承担。反诉原告中岳非晶公司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反诉被告永登铝业公司也应当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中岳非晶新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永登铝业有限公司自2016年11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租金3,9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3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1,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1,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被告河南中岳非晶新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永登铝业有限公司律师费30,000元；三、反诉被告河南永登铝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河南中岳非晶新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损失1,506,100元；四、反诉被告河南永登铝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河南中岳非晶新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30,000元；五、驳回原告河南永登铝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河南中岳非晶新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40元，由被告河南中岳非晶新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130元，评估费70,000元，共计127,130元，由反诉原告河南中岳非晶新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3,506元，由反诉被告河南永登铝业有限公司负担53,62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向法庭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中岳非晶公司上诉称不应支付逾期利息的上诉理由，双方签订的《厂房、场地租赁合同》、《厂房、场地租赁(补充)合同》、《安全供用电协议》、《租赁厂房和场所安全生产管理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永登铝业公司应向中岳非晶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中岳非晶公司则应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租金。中岳非晶公司支付了2016年11月30日之前的租金后未再支付，已构成违约。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支付租金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判令河南中岳非晶新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河南永登铝业有限公司自2016年11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租金3,9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3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1,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1,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并无不当。关于永登铝业公司和中岳非晶公司对中岳非晶公司的损失均有异议的上诉理由，根据双方《厂房、场地租赁合同》、《安全供用电协议》、《供电方案确认单》约定，永登铝业公司作为出租方,明知中岳非晶公司租赁厂房是用于非晶新材料基材生产,其向承租人交付厂房等标的物系合同的主要义务,向承租人提供水、电、道路等保证其正常生产的使用条件则系合同的附随义务，中岳非晶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因租赁标的物突然停电造成重大损失，故永登铝业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中岳非晶公司明知存在供电电源单一、用电负荷大、供电可靠性差的弊端，供电质量难以保障，未按照双方约定的要求做好事故停电应急预案工作，在遭遇停电后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中岳非晶公司提交的停电应急预案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永登铝业公司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中岳非晶公司对扩大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河南中达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豫中达信评报（2020）第027号评估报告结论中岳非晶公司的财产损失3,012,200元，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双方的违约责任、过错程度及鉴定意见，综合酌定由双方各承担损失的50%，即1,506,1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南永登铝业有限公司、河南中岳非晶新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980元，由河南永登铝业有限公司负担18625元，由河南中岳非晶新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3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胜利审判员  徐卫岭审判员  赵自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科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