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志启，男，197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峰，湖北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仙桃市龙华山办事处曲湖渔场。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龙华山渔湖。主要负责人：赵新华，该渔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男，仙桃市龙华山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乾乾，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志启因与被上诉人仙桃市龙华山办事处曲湖渔场（以下简称曲湖渔场）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4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志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曲湖渔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曲湖渔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夏志启户籍迁入肖杨村，享受了该村村民房屋搬迁补偿待遇，由此认定夏志启系肖杨村村民有误。夏志启于1995年因与肖杨村村民杨运芳结婚而将户口迁入该村，但其并未在该村分得农村承包地，也没有享受村民待遇。夏志启自1993年到曲湖渔场从事渔业养殖，一直在曲湖渔场居住、生产、生活。1998年因肖杨村对外发售台基，夏志启在该村出钱购买台基地并建房。2010年8月，因肖杨村拆迁改造，夏志启获得了对应的拆迁补偿，不能由此认定夏志启系肖杨村村民。夏志启一直是曲湖渔场职工，该事实在曲湖渔场与夏志启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上已经载明。2.一审法院认定因政府建设铁路征收了曲湖渔场土地，导致合同履行不能错误。夏志启承包的鱼池不在征地范围，曲湖渔场没有提交详细的征地范围。根据曲湖渔场工作人员陈述，夏志启承包的鱼池只被征收了0.8亩，且与铁路建设无关。3.一审法院将夏志启与曲湖渔场之间的关系认定为土地租赁合同关系错误。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渔池承包合同书”，夏志启也是曲湖渔场员工。双方之间不是简单的债权性质租赁关系，而是农业承包合同关系。曲湖渔场将涉案9.88亩鱼池发包给夏志启使用，夏志启依法享有该鱼池的用益物权。一审法院将夏志启取得的水域滩涂养殖证认定为行政许可错误，该证书是用益物权凭证。夏志启凭该证享有涉案鱼池的养殖经营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曲湖渔场的全部诉讼请求。曲湖渔场辩称，1.夏志启与肖杨村村民结婚后，户口迁入该村，分得台基，以户主身份参与签订了《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协议书明确载明夏志启有自留地0.4亩，分得还建房300平方米，享有劳动力安置等各项村民待遇，以上事实充分证明夏志启系肖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曲湖渔场与夏志启之间是土地租赁关系，不是土地承包关系。双方在2004年以前一年一签合同，2004年以后未签订合同，夏志启一直按照2003年、2004年的合同约定向曲湖渔场交纳租金，双方依法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曲湖渔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志启向曲湖渔场返还租赁的鱼池；2.判令夏志启向曲湖渔场支付鱼池占有使用费2876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夏志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月，夏志启通过案外人许传兵承包曲湖渔场一口9.88亩鱼池从事养殖经营，并按照许传兵与该渔场签订的合同内容履行义务。2003年1月15日，曲湖渔场与夏志启签订《曲湖渔场税费改革渔池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曲湖渔场将一口9.88亩鱼池承包给夏志启养殖经营，承包时间从2003年1月15日起至2004年1月15日止，承包期为1年，承包费总额为3108元，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书面承包合同，夏志启按照曲湖渔场要求每年年底缴纳当年承包费，承包费缴纳至2018年度止（2018年度承包费为2175元）。期间，夏志启于2014年3月5日对涉案鱼池办理了水域滩涂养殖证，期限为2014年3月5日至2029年3月5日。2019年1月，因政府建设铁路征用曲湖渔场土地，涉案鱼池在征收范围内，曲湖渔场遂口头通知夏志启停止养殖经营，交还涉案鱼池。2019年11月22日、2020年1月15日，曲湖渔场分别向夏志启发出书面通知，解除鱼池租赁承包合同，收回夏志启承包的鱼池，并要求夏志启于2020年1月30日前与曲湖渔场签订补偿协议，自行拆除地上建筑物及相关设施，清除地上附着物并清理鱼池。尔后，双方因补偿事宜未达成一致，夏志启至今仍占用涉案鱼池从事养殖经营。曲湖渔场系仙桃市龙华山街道办事处所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于2000年10月17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夏志启原系仙桃市沙湖镇余场村人，于1995年将户籍迁入仙桃市龙华山街道办事处肖杨村。2010年8月24日，夏志启与仙桃市龙华山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享受了仙桃市龙华山街道办事处肖杨村村民房屋搬迁补偿待遇。一审法院认为，曲湖渔场系仙桃市龙华山街道办事处所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夏志启系仙桃市龙华山街道办事处肖杨村村民，双方虽然签订的是鱼池承包合同，但双方实质上是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其租赁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在书面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后，未续签书面合同，应为不定期的租赁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政府建设铁路征用曲湖渔场土地，导致曲湖渔场与夏志启之间租赁合同不能履行。曲湖渔场于2019年11月22日、2020年1月15日分别向夏志启送达解除合同通知，夏志启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后未主张权利。依照法律规定，对于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因夏志启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异议，故其与曲湖渔场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解除。依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因此，夏志启应当向曲湖渔场返还鱼池，曲湖渔场应当对夏志启的财产损失进行补偿。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就补偿事宜均未提出，夏志启可就补偿事宜另行主张权利。曲湖渔场要求夏志启返还鱼池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曲湖渔场主张夏志启支付鱼池占用费的请求，依据合同约定，夏志启下欠曲湖渔场2019年度鱼池承包款2175元。合同解除后，夏志启仍占用涉案鱼池从事养殖经营，依照法律规定，夏志启应向曲湖渔场支付鱼池占用费，占用费参照上年度的鱼池承包费标准计算，金额为543.75元（2175÷12×3），两项合计2718.75元。因此，对曲湖渔场该项请求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夏志启辩称，其系曲湖渔场职工，对涉案鱼池办理了水域滩涂养殖证，其对涉案鱼池依法享有物权，不同意解除合同。因双方系不定期的租赁合同关系，且政府建设铁路征用包含涉案鱼池在内的曲湖渔场土地，夏志启取得涉案鱼池水域滩涂养殖证不能对抗合同的解除。因此，夏志启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二百二十六条、二百三十二条、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夏志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曲湖渔场返还位于该场的9.88亩鱼池；二、夏志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曲湖渔场支付鱼池承包款及占用费2718.75元；三、驳回曲湖渔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夏志启负担。二审期间，曲湖渔场提交了《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选字第公（2019）022号〕一份，证明涉案鱼池属于政府征收范围。本院认为，该选址意见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与曲湖渔场一审提交的湖北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件〔鄂政土批（2019）1405号〕相印证，依法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一审民事判决书载明的“仙桃市龙华山曲湖渔场”有误，应为“仙桃市龙华山办事处曲湖渔场”。此外，因当事人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存在争议，夏志启的成员身份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对一审法院有关夏志启系仙桃市龙华山街道办事处肖杨村村民的事实认定，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曲湖渔场与夏志启针对涉案鱼池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二、曲湖渔场是否有权主张夏志启返还涉案鱼池。关于曲湖渔场与夏志启针对涉案鱼池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曲湖渔场作为经工商登记的集体所有制非法人企业与夏志启作为自然人签订《曲湖渔场税费改革渔池承包合同书》，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作出的民事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曲湖渔场将涉案鱼池发包给夏志启承包经营后，夏志启在2019年以前每年按约交纳承包费，各方均无异议，双方形成渔业承包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对夏志启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其与曲湖渔场形成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曲湖渔场是否有权主张夏志启返还鱼池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鱼池被政府划入土地征收范围，曲湖渔场与夏志启之间的鱼池承包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曲湖渔场因此于2019年11月22日书面通知夏志启解除双方的承包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至此，双方的承包合同关系解除，曲湖渔场有权主张夏志启返还鱼池。夏志启上诉认为，其承包的鱼池不在征收范围，一审法院关于因政府建设铁路征收曲湖渔场土地，导致涉案合同履行不能的认定有误。本院认为，根据曲湖渔场提交的湖北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件〔鄂政土批（2019）1405号〕以及仙桃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选字第公（2019）022号〕，可以确认夏志启承包的鱼池被划入了土地征收范围，虽然双方对于征收面积存在争议，但考虑到征收行为系基于铁路配套工程建设，以及土地使用功能的完整性等问题，涉案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曲湖渔场主张夏志启返还全部鱼池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夏志启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夏志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先锋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杨艳荣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胡煜婷书记员陶锡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