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九江友道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法定代表人：郭素荔，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建华，上海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薄珺，上海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范斯公司（VANS,IN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科斯塔梅萨市。法定代表人：金伯利·拉辛（KimberlyRacine），副总裁兼首席财务官。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冬晏，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雨鑫，男，赫哲族，1988年6月6日出生，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上诉人九江友道工贸有限公司（简称九江友道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26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九江友道公司。2.注册号：8102031。3.申请日期：2010年3月8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3月13日。5.核定使用的商品（第25类）：服装、鞋、足球鞋、游泳衣、婴儿全套衣、帽、手套（服装）、袜、领带、皮带（服饰用）。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范斯公司。2.注册号：1288589。3.申请日期：1998年2月27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6月27日。5.核定使用的商品（第25类）：鞋、衣服。（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范斯公司。2.注册号：1276089。3.申请日期：1998年2月27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5月20日。5.核定使用的商品（第25类）：鞋、衣服。（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范斯公司。2.注册号：544719。3.申请日期：1990年3月9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2月27日。5.核定使用的商品（第25类）：鞋、衣服。（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范斯公司。2.注册号：544720。3.申请日期：1990年3月9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2月27日。5.核定使用的商品（第25类）：鞋及衣服。（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范斯公司。2.注册号：4724312。3.申请日期：2005年6月16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6月13日。5.核定使用的商品（第25类）：服装、内裤、裤子、内衣、浴衣、外套、T恤、睡衣裤、化妆舞会用服装、足球鞋、带金属钉的跑鞋、鞋、鞋和靴的金属附件、鞋底、鞋后跟、鞋垫、靴和鞋防滑器、服装绶带、浴帽、婚纱、靴。（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范斯公司。2.注册号：4724290。3.申请日期：2005年6月16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6月13日。5.核定使用的商品（第25类）：服装、内裤、裤子、内衣、浴衣、外套、T恤、睡衣裤、化妆舞会用服装、足球鞋、带金属钉的跑鞋、鞋、鞋和靴的金属附件、鞋底、鞋后跟、鞋垫、靴和鞋防滑器、服装绶带、浴帽、婚纱、靴。（七）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范斯公司。2.注册号：4044976。3.申请日期：2004年4月29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9月27日。5.核定使用的商品（第25类）：靴子、鞋子、运动鞋、慢跑鞋。（八）引证商标八1.注册人：范斯公司。2.注册号：4724337。3.申请日期：2005年6月16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27日。5.核定使用的商品（第25类）：服装、内裤、裤子、内衣、浴衣、外套、T恤、睡衣裤、化妆舞会用服装、足球鞋、带金属钉的跑鞋、鞋、鞋和靴的金属附件、鞋底、鞋后跟、鞋垫、靴和鞋防滑器、服装绶带、浴帽、婚纱、靴。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12368号《关于第8102031号“万斯WANS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2月20日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显著识读英文部分“VANS”在字母构成、呼叫等方面相近，诉争商标核定使用“服装、鞋、足球鞋、游泳衣、婴儿全套衣”商品与范斯公司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易导致相关消费者混淆，构成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二十九条所指的情形。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帽、手套（服装）、袜、领带、皮带（服饰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不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二、范斯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VANS”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达到驰名商标知名程度，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三、诉争商标与范斯公司商号并非相同或基本相同，范斯公司主张“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缺乏事实依据；四、诉争商标的原注册人陈锡良先后在多类商品和服务上申请注册1200余件商标，该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即使九江友道公司主张其是合法受让取得该商标，但诉争商标的注册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五、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五条等的规定。综上，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九江友道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九江友道公司营业执照及企业信息；2.“万斯”项目形象设计服务协议及作品简介；3.店面装修合同及收据；4.九江友道公司与江西万斯实业有限公司间的关系证明及后者营业执照、企业信息、双方间签订的《商标授权书》；5.江西万斯实业有限公司生产车间、办公场所、营销办公室、专卖店照片；6.出/入库单、专销协议、加工承揽合同、商标生产授权书、订单合同、店铺运营数据目标、款式选择及生产厂家协议、旗舰店设立独占授权书、网络店铺运营合作协议、淘宝网店品牌销售授权书、网络专卖授权证书；7.淘宝网店各经销商名称及店铺网址、淘宝网店销售网页截屏；8.发票、京东运营押金汇款证明；9.瑞安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出具的质量检测报告；10.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作品登记证书；11.九江市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发布的关于2016年九江市知名商标认定初步审查公告网页打印页。在商标评审阶段，范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诉争商标及范斯公司在先商标的注册情况；2.“VANS”品牌商品介绍报道；3.范斯公司“VANS”品牌在世界各国的经销代理商联络资料、印有第三人商标的各国商业发票；4.范斯公司年报、1980—2013年商品目录复印件；5.范斯公司“vans”商标的使用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及商标档案复印件、委托国内公司生产“VANS”产品的合同复印件；6.范斯公司在中国的vans品牌店铺列表及在部分地区的专柜照片、联销合同；7.范斯公司2008—2010年亚洲销售额及广告费用的声明、第三人2007—2009年全球销售额及广告费用的声明、第三人在中国的广告宣传资料；8.各媒体、杂志对范斯公司“VANS”品牌商品的报道材料；9.行政机关裁定、法院判决书、各地方工商部门查处“VANS”仿冒品的报道；10.诉争商标原注册人陈锡良抢注他人知名商标及恶意的证明材料；11.国家图书馆关于“VANS”的检索结果、国内网络内关于范斯公司vans的报道检索结果等主要证据材料。在本案原审审理阶段，九江友道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编号续前）：12.九江友道公司及关联公司的营业执照；13.诉争商标被认定为江西省著名商标的相关材料；14.作品登记书、外观设计专利登记书；15.部分万斯专卖授权证书、网络专卖店网页、实体店照片；16.万斯品牌推广协议；17.产品检验报告；18.部分万斯品牌产品出库单；19.商标授权合同、相关企业厂房照片；20.部分万斯品牌收据及发票；21.部分房屋租赁合同；22.部分新增万斯专卖授权证书；23.淘宝直通车报表及部分销售记录；24.“万斯WANSI”品牌获得全国行业十佳品牌证书的相关材料；25.中国著名品牌证书、质量信得过产品、江西省著名商标荣誉证书。范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编号续前）：12.范斯公司在中国开设的VANS店铺列表以及店铺照片；13.范斯公司在中国销售VANS品牌产品证据；14.范斯公司在中国对VANS系列商标的宣传与推广证据；15.九江友道公司宣传及售卖与范斯公司VANS产品相似商品的相关证据材料；16.（2016）沪黄证经字第6076号公证书，内容关于九江友道公司厂房照片及现场询问录音的。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九江友道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范斯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已提交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并明确相关依据，被诉裁定亦明确载明依据该日期的申请受理审查。因此，范斯公司的无效宣告申请不属于超出五年法定期限之情形。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鞋、足球鞋、游泳衣、婴儿全套衣”商品与八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鞋、衣服商品等具有相同或较高的关联度，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相比较，在字母构成、读音、整体外观等方面均较为相近，加之九江友道公司在针对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中进一步加强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之间的近似程度，故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已构成近似商标。故诉争商标在“服装、鞋、足球鞋、游泳衣、婴儿全套衣”商品上的申请注册已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争商标的原申请注册人陈锡良先后在多类商品和服务上申请注册1200余件商标，除诉争商标外还包括“宝缇嘉”“KARAROSS”“威登艾玛仕”等大量与他人知名品牌相同或近似的商标，陈锡良超出自身使用的需要大量注册商标的行为严重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即便九江友道公司主张其是合法受让取得诉争商标，但在后的合法受让行为并不能让在先的违法注册行为正当化，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九江友道公司的诉讼请求。九江友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九江友道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范斯公司提起无效宣告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范斯公司提起无效宣告的时间已超出五年。二、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商标的认定前后矛盾。被诉裁定扩大审查范围，范斯公司提出无效宣告所主张的恶意是诉争商标原注册人抢注未注册商标的恶意，而非“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恶意。综上，诉争商标应维持有效。国家知识产权局、范斯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九江友道公司补充提交了其他商标的相关材料。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于2014年5月1日起实施，本案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期处于2001年商标实施期间，故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本案中，诉争商标于2011年3月14日核准注册。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印发的商标评审申请受理通知书上显示范斯公司提起无效宣告的申请日期为2015年12月21日。因此，范斯公司提起本案无效宣告的日期并未超出五年的期限。九江友道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第二十九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本案中，当事人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鞋、足球鞋、游泳衣、婴儿全套衣”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此予以确认。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由“万斯WANSI”构成。引证商标一至六均含有英文“VANS”，引证商标七、八亦含有英文“VANS”。诉争商标中的“万斯”与引证商标中的“VANS”呼叫近似。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呼叫、文字构成、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相似，已构成近似商标。同时考虑各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时，二者共存于市场上，易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相关规定。九江友道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条的立法精神在于以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鉴于本案已经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相关规定，故对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不再予以评述。因此，九江友道公司有关恶意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本院确定本案采用书面方式进行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九江友道公司虽然向本院提出了本案进行开庭审理的申请，但其并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其在二审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其要求变更审理方式的申请经审查不属上述法律所规定情形，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九江友道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九江友道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 雪审 判 员  王晓颖审 判 员  宋 川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玲书 记 员  任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