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男，1970年3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霞，北京深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女，1972年7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某，女，1944年11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郭某，女，1972年7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某，男，1995年11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沙云翠，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瑶，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某因与被上诉人郭某、毛某、陶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5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宋某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郭某、毛某、陶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证据材料字面上看，没有明确以户为单位进行房屋分配的原则，腾退补偿协议安置人口4人，均有权分得一居室，一审法院以户为单位进行房屋分配是错误的。2.宋某与郭某所签《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离婚处分财产不侵犯陶某利益，所签协议为离婚协议不是分家协议，不需经陶某同意，郭某作为毛某法定监护人没有侵犯毛某的利益，离婚协议仅处分郭某有权处分的财产，拆迁补偿款及协议之外的财产均可以为毛某、陶某所有，协议之外的财产价值远远大于离婚协议中约定的财产。3.拆迁协议认购安置方案规定按人口进行房屋分配，4人均在同一补偿协议中，根据《×乡×村环境整治项目住宅房屋腾退通知》，宋某家中的情况也可能是政府依据特殊困难情况，特别批准给予的特别照顾，一审法院认定导致宋某至今居无定所，宋某一家四口分到了一个两居室，两个一居室，不能因此认定只有夫妻关系才是一个家庭成员，一个补偿协议均应认定是一家人，没有一个人应分多少平米的规定，×政府规划科的同志也告知一口人一居室，宋某理应分得一居室，郭某照顾毛某一起共同生活更加方便。4.郭某与宋某结婚前房屋不包括7、8号房屋，可以推断7、8号房屋是宋某与郭某所盖，村委会证明只有公章没有负责人或制作材料人的签字或盖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认定7、8号房屋是违建，认定没有宋某补偿费是错误的。5.北京市朝阳区×乡×村×号院（以下简称×号院）的拆迁补偿款和定向的三套房屋属于毛某、郭某、宋某、陶某四人共有的拆迁利益，其中包括宋某的安置补偿利益，宋某以分家析产纠纷要求分割拆迁利益合理合法。6.除了分割被腾退房屋综合评估补偿费外，宋某同时要求分割×号院腾退补偿款中搬迁补助费、移机改造补助费、提前搬家奖励费、环境整治项目工程配合奖励费、特殊困难补助费、房屋装修补助费、临时周转补助费及其他补助费等款项，一审判决驳回宋某全部诉讼请求错误。7.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也剥夺了宋某再次起诉分割的权利，是错误的。郭某、毛某、陶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宋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认为：1.一审法院以户作为涉案拆迁房屋分配原则符合朝阳区拆迁安置政策规定，×号院拆迁的时候是三户，毛某一户，陶某一户，郭某、宋某一户。宋某基于与郭某的婚姻关系成为安置的在册人口之一，宋某一审中明确诉求要北京市朝阳区×路×号院×号楼×层×单元501号房屋（以下简称501号房屋），501号房屋是毛某名下所有，所以一审法院没有支持。2.关于离婚协议，一共有两份，第一份体现除了一辆车以外，郭某和宋某没有任何其他财产，第二份是有郭某、宋某和毛某共同签字的协议，里面提到501号房屋归宋某所有，第二份是郭某代毛某签订，毛某本人是精神残疾加肢体残疾，郭某处分没有合法依据。离婚协议应以婚姻部门登记备案的离婚协议为准。3.关于7号和8号房屋，宋某一审未能向法庭提交共同增建房屋的相关证据，也没有房屋的合法手续，一审法院判决没有问题。4.离婚协议涉及到陶某的利益，未经陶某同意处分共有财产，且陶某本人不予追认。5.关于宋某要求拆迁补助费等相关费用问题，基于拆迁补偿费用来源于房屋，而房屋都是宋某与郭某结婚前所建，与宋某无关。宋某向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501号房屋归宋某所有；2.判令给付拆迁利益1139589.5元；3.判令支付501号房屋自2016年3月15日至2019年10月15日期间租金216000元，以2016年3月15日至2017年3月14日月租金4400元、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6月14日月租金4480元、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10月15日月租金6000元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郭某与陶丹于2001年2月12日经法院调解离婚，陶某系双方所生之子。后郭某与宋某登记结婚。毛某系郭某之母。郭某与宋某于2016年3月15日协议离婚。毛某系多重残疾人，于2009年12月领发残疾人证。经询，各方均认可毛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意法院指定郭某为毛某诉讼中的法定代理人。2014年6月14日，腾退人（甲方）：朝阳区×乡×村环境整治项目腾退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腾退办）与被腾退人（乙方）：郭某、毛某、陶某签署《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乙方原房屋住址系×号院；房屋正式建筑面积601平方米；乙方现有3户4人；应安置人口4人，分别是毛某、郭某、陶某、宋某。甲方应支付乙方房屋腾退补偿款6003198元，其中包括：（一）被腾退房屋综合评估补偿费4834958元（二）搬迁补助费24040元（三）移机费2600元（六）提前搬家奖励费18000元（七）环境整治项目工程配合奖励费150000元（九）房屋装修补助费280000元（十）临时周转补助费78000元（十一）其它615600元。乙方应在2014年6月17日前完成搬家并将原房屋交甲方拆除。本协议经甲方或委托代理人和乙方或委托代理人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落款甲方处由腾退办签章，乙方处由郭某签字并摁手印。同日，经北京市朝阳区×乡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北京市朝阳区×乡×村环境整治项目腾退安置办公室、北京市朝阳区×地区办事处规划建设与环境保护办公室签章确认×号院属于老宅基地，毛某享有使用面积267平方米、陶某享有使用面积167平方米、郭某享有使用面积167平方米。2015年6月，毛某作为买受人与北京第六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签署三份《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以375700元价格购买501号房屋，建筑面积57.8平方米；以375700元价格购买北京市朝阳区×路×号院×号楼1层×单元101号房屋（以下简称101号房屋），建筑面积57.8平方米；以528320元价格购买北京市朝阳区×路×号院4号楼16层×单元1905号房屋（以下简称1905号房屋），建筑面积81.28平方米。现501号房屋登记所有权人系毛某。经查，因毛某精神残疾且经济困难，1990年北京市朝阳区×乡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提供宅基地、组织村民为毛某一家建造住房即×号院。另查1，拆迁补偿款4834958元包括区位补偿价198330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610949元、设备及附属物补偿价678109元、一次性限期搬家购房补助费1562600元。另查2，《×乡×村环境整治项目住宅房屋腾退通知》中腾退安置房方式载明：一口人认购一套一居室；两口人认购一套二居室……；凡在奖励期限内签订腾退补偿协议并按协议规定时间腾退房屋的，享受下列奖励：1、提前搬家奖：在公告规定的腾退期限内签订《腾退补偿协议》并搬家腾房的，给予提前搬家奖励费每户6000元，超过规定期限腾退的不予奖励。2、环境整治项目工程配合奖励费：在公告规定的腾退期限内签订《腾退补偿协议》并搬家腾房的，按每个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或农村宅基地建房审批表认定，给予环境整治项目工程配合奖励费50000元，超过规定奖励期限腾退的不予奖励。3、一次性限期搬家购房补助费：在搬迁奖励期限内签订腾退补偿协议并交房搬家的，腾退人给予一次性限期搬家购房补助费，标准按有效房屋建筑面积2600元/平方米进行补助，超过规定期限搬迁的不予补助。八、其它各项腾退补助标准：1、拆迁补助费：腾退人按照被腾退有效正式房屋的建筑面积给予被腾退人搬迁不追，标准为40元/平方米。2、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在住宅内从事合法个体生产经营，并持有工商部门核发的《营业执照》，一个产权院只认定一个《营业执照》，给予一次性停车停业综合补助费50000元。3、特殊困难补助费：被腾退人及其配偶或者户口登记在被腾退房屋本址内的被腾退人的直系亲属，可享受特殊困难补助……补助标准为：残疾人员50000元/证；低保人员50000元/证；大病人员50000元/人。4、房屋装修补助费：本次安置房源为毛坯房，因此给予被腾退人房屋装修补助，参照本地区装修市场行情等因素，具体补助标注为：8万元/一居室；12万元/二居室；20万元/三居室。5、临时周转补助费：腾退人给予被腾退人一次性临时周转补助费，发放期限为六个月。参照本地区租房市场价格，具体发放标准为：一居室4000元/月；二居室5000元/月；三居室7000元/月。6、移机补助费：电话移机费300元/台；有线电视移机费500元/户；空调移机费500元/台；热水器移机费400元/台；危电改造费200元/户；宽带移机费400元/户。2016年3月15日，毛某、郭某与宋某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兹有朝阳区×村东路×号院×号楼×单元501室房屋一套，原户主毛某，经过三方（毛某、郭某、宋某）协商一致通过将此房屋在房本下来时过户给宋某，其余任何财产均跟男方无关。特立此为据，以上内容一式三份各自保存”。2016年3月15日，郭某与宋某离婚登记备案协议书项下关于婚后共同财产分配如下：“1、男方名下有一辆车，车牌号×××，离婚后归男方所有。男方无需补偿给女方；2、除上述财产外，无其他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501号房屋系以原宅基地×号院及地上房屋拆迁腾退予以产权置换，对于拆迁安置房屋的分配应当根据拆迁安置协议及置换政策予以判断。结合各方所述及在案证据可知，×号院拆迁时在册3户，安置人口4人，宋某与郭某作为夫妻同户。依据腾退安置方式，一口人认购一居室，二口人认购二居室，毛某与陶某各享有一居室认购资格，宋某与郭某享有两居室认购资格，且实际上安置三套房屋即两套一居室和一套两居室，该情形与腾退安置方式亦相符，由此可以认定宋某与郭某拆迁安置所享权益房屋应且仅系二居室即1905号房屋。毛某、郭某与宋某于2016年3月15日签署之《离婚协议书》虽约定501号房屋归宋某所有，但该协议缺少陶某签字确认，庭审中陶某对此予以否认，难以认定全部安置人口对安置房屋分配达成合意。且，鉴于拆迁安置政策及购房要求，全体安置人口同意以毛某名义购房亦不代表均认可毛某享有房屋所有权，在未经四方达成析产合意情形下，毛某并非三套安置房屋实际权利人。故，宋某主张501号房屋所有权及房屋租金依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另，关于拆迁所得货币补偿，被腾退房屋综合评估补偿费、搬迁补助费、移机改造补助费及环境整治项目工程配合奖励费系以宅基地使用权或地上房屋所有权为核算依据，×号院系郭某婚前财产，宋某对上述货币补偿不享有权益。宋某所享提前搬家奖励费、房屋装修补助费及临时周转补助费对应货币补偿应结合购房款支付情况，可于1905号房屋权益处理时一并考虑，宋某主张取得拆迁货币补偿款1139589.5元依据不足，法院亦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分家析产是对共有的家庭财产进行分割，并确定各个成员的财产份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成立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争议焦点：1.501号房屋是否应归宋某所有；2.宋某有关给付拆迁利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2016年3月15日郭某与宋某签订两份不同内容的《离婚协议书》，其中一份《离婚协议书》属于离婚登记备案协议，签订目的是针对宋某、郭某解除婚姻关系、处理夫妻共同财产，而非针对全部家庭财产进行分割。另一份由毛某、郭某与宋某签署的《离婚协议书》虽约定501号房屋归宋某所有，但该协议并无陶某签字确认，亦不能认定是全部安置人口对安置房屋分配达成的合意。根据拆迁安置协议及置换政策，宋某、郭某拆迁安置所享有权益的房屋是1905号房屋，故本院对宋某有关“判令501号房屋归宋某所有”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宋某所享提前搬家奖励费、房屋装修补助费及临时周转补助费等对应货币补偿应结合购房款支付情况，于1905号房屋权益处理时一并考虑，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宋某拆迁利益诉讼请求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妥，故本院对宋某有关“认定没有宋某补偿费是错误的”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38元，由宋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江锦莲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潘园园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