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再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广素，女，1977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求忠，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五连，女，1969年8月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昌斌，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华耀，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光余，男，1972年1月26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上诉人廖广素因与被上诉人赖五连、原审被告刘光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城县人民法院（2013）连民初字第909号民事判决，向连城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闽0825民监11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并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闽0825民再1号民事判决，廖广素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广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求忠、吴春华及被上诉人赖五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昌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光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廖广素上诉请求：撤销连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825民再1号及（2013）连民初字第9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将涉案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对涉案借款不知情，没有在借条中签字认可，也未事后追认，更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2.上诉人没有使用过涉案借款，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没有购置任何大件物品。3.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约定按月利率3%付息来看，一对有正常工作的夫妻，且女儿尚且年幼的正常家庭，借巨款200万元，每月支付6万的利息用于家庭生活支出显然与常理相悖。4.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均属于公职人员，涉案借款不存在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5.从上诉人2014年4月向长汀县信用合作联社续贷（系借新还旧）15万元的基本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家庭生活日常支出完全可以在银行贷到低利息的借款；也印证了上诉人对于涉案债务毫不知情。若上诉人知晓原审被告已借到巨额款项，则直接可以让原审被告将信用社贷款先行偿还，根本无需由上诉人个人再次进行续贷；该15万的贷款只在上诉人的账上转了一圈，即被长汀县信用合作联社自动扣去偿还原审被告原来的贷款。再者上诉人采取了不分时间，不固定金额，随时还款的方式偿还此贷款，为的就是减少利息的支付。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没有必要去借月息3分的高息借款。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原审判决将最高人民法院列举式的内容：“对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作为唯一判定标准，明显是对法律规定进行了缩小解释。且与同一法院作出的（2019）闽0825民监11号《民事裁定书》自相矛盾，违背了连城县人民法院裁定启动再审程序的初衷，也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连城县人民法院在《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可原审判决将涉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还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而不是由被上诉人就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系理解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正确。三、原判并未对上诉人提出的其中50万借款是否实际借出及利息折抵问题进行审查。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中50万元借贷已实际发生。就涉案债务利息的支付，被上诉人的自认在案证据已经证明原审被告支付的利息情况，也足以证明原审判决对利息部分的判决是错误的。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支付的利息计算错误，但仅在判决中明确已支付的利息在总利息中扣除，却未将超过的利息抵偿本金，而原审对此却以上诉人未上诉为由而对此不予纠正，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赖五连辩称：一、本案借款属上诉人廖广素与原审被告刘光余夫妻共同债务。1.该案借款发生在2011年1月份和2011年9月份，即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按当时规定，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原审被告的名义向答辩人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属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共同债务，依法应当共同偿还。2.2009年1月20日至2014年3月8日期间，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以夫妻双方为共同借款人，每年均有向信用社借款30万元；2014年4月19日至2016年4月19日，上诉人每年以个人名义向信用社借款15万元；以上借款均是用于原审被告的生意经营。如果是正常的家庭开支根本不需要向银行大量借款。对于原审被告向答辩人借款，也是发生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大量向外借款的时候，上诉人以其不知道为由有违背客观事实。3.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从2011年开始大量向外借款用于生意经营，对于案涉借款，上诉人不可能不知情。4.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或者本案的债务属非法债务等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举证责任在于上诉人，《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不能溯及既往。三、上诉人申诉已远远超过6个月的再审申诉期限，已过诉讼时效。四、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出借款项中的50万元未实际出借，始终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借款人即原审被告并未否认；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原审被告已支付的利息计算错误，因其在原审判决送达后并未上诉，且原审被告也未对已支付利息的数额提出异议，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成立的。 原审被告刘光余提交书面意见称，其与赖五连之前并无交往，仅仅认识而已，2011年赖五连主动与其联系，要把钱借其，目的获得高利息。其原本在银行工作，廖广素也有一份稳定工作，家庭收入算中上水平，家庭收入还有节余，无需大笔开支。由于其交友不慎，看到周围很多朋友做麻黄碱获利，需要大笔资本投入，正好赖五连主动提出借钱给其，生产麻黄碱能获暴利，就答应4分利息。对借钱这件事，其不敢让前妻廖广素知道，让赖五连把钱打入到朋友账户，直到无法还款被起诉到法院，廖广素才知道借钱的事。关于借钱这件事，除了归还30万本金外，支付了大概100万左右利息。 赖五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光余与廖广素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200万元及从2012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1日刘光余向赖五连借款150万元，赖五连通过吴某建设银行的账户汇给刘光余150万元，2011年9月27日刘光余通过长汀河田强大饲料经营部再次向赖五连借款50万元，2012年10月11日刘光余将上述两笔借款合并出具一张借条给赖五连收执，借条载明：“兹向赖五连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期限至2013年1月11日，此据。每月利息陆万元。借款人：刘光余，2012年10月11日”。刘光余出具借条给赖五连后，于2012年11月30日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于2012年12月31日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2011年2月11日至2012年10月31日，刘光余支付利息总计111万元。2013年1月11日借款期限届满后，经赖五连催要，刘光余未偿还其余本金及利息。刘光余向赖五连借款时尚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判决认为：公民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刘光余向赖五连借款200万元，有赖五连提供的借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光余借款后仅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仍欠赖五连借款本金170万元，在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刘光余未予归还属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借条中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3%，现赖五连主张自2012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从查明的事实看，刘光余自向赖五连借款后均按月利率3%支付借款的利息，双方约定月利率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超过四倍部分不予支持。刘光余与廖广素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刘光余的名义向赖五连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属刘光余与廖广素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赖五连要求刘光余与廖广素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廖广素辩称，赖五连申请追加其为共同被告及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本案属指定管辖案件，在该院审理前赖五连已申请追加廖广素为共同被告及变更诉讼请求，故廖广素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廖广素经该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属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依法缺席审理。依法判决：一、刘光余、廖广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共同偿还赖五连借款170万元，并支付自2011年1月11日起至2011年9月27日止按借款本金150万元；2011年9月28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止按借款本金200万元；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按借款本金180万元；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借款本金170万元计算的利息，以上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刘光余已支付的利息111万元从其应支付的总利息中予以扣除。二、驳回赖五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再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一审再审判决认为：根据2018年2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法明传〔2018〕7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一条“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解释》的规定”，第二条“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比如，对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案件等，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再审案件改判引用法律条文时，尽可能引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等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适用并未突破“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通知》明确只有恶意串通致使夫妻另一方背负巨额债务的案件才可以依法纠正。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廖广素提供的（2013）连民初字第911号民事判决书、（2016）赣0721刑初56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均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且（2016）赣0721刑初56号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刘光余在本案中的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现无证据表明原审认定的债务存在债权人与债务人约定为个人债务、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或为非法债务等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故按照《通知》要求，原审判决所涉债务仍属于廖广素和刘光余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处理本案债务，并无不当。廖广素认为本案赖五连出借款项中的50万元未实际出借，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借款人刘光余亦未否认；廖广素认为原审认定刘光余已支付的利息计算错误，因其在原审判决后并未上诉，且借款人刘光余亦未对已支付利息的数额提出异议，故对廖广素上述主张，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廖广素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不予支持。刘光余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判决。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2013）连民初字第909号民事判决。原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刘光余、廖广素负担21，400元，赖五连负担1，400元。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廖广素对原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原审认定“2011年9月27日被告刘光余通过长汀河田强大饲料经营部再次向被告借款人民币50万元”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相符，赖五连就该事实在长汀法院庭审时作出的陈述截然不同的，且赖五连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笔借款实际存在，因此，该笔借款不存在。2.原审认定“2011年2月11日至2012年10月31日，刘光余支付利息总计111万元”错误。根据赖五连在长汀法院的自认，50万元的借贷发生在2011年4月，如果法院判决该笔借款实际存在，利息也应当是从2011年4月开始计算，据此计算，刘光余所支付的利息达123万，超过利率应当抵扣本金。被上诉人赖五连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部分本院审查认为，1.对于上诉人异议的第一个事实，赖五连有提供其于2011年9月27日转账至“长汀河田强大饲料经营部”（账号尾号为00009）50万元的转账记录，刘光余对该笔转账是其借款未提出异议，因此对上诉人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出借款项中的50万元未实际出借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2.对于上诉人有异议的利息问题，赖五连在长汀法院2013年8月30日开庭时自认2011年1月11日借钱后，刘光余按约定的月利率3%支付利息，原一审开庭时赖五连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2012年10月11日之前的利息已结算清楚，故本院认定刘光余向赖五连所借款项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2年10月11日，刘光余在2011年1月11日至2012年10月11日总计所付利息为113.2万元(21个月*3%*150万元+12个月*3%*50万元+14天/30*3%*50万元=113.2万元)，加上2012年10月31日所支付的利息3万元，总计刘光余支付利息为116.2万元，因此上诉人关于利息异议的部分事实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1.2013年7月16日赖五连向长汀法院起诉时的民事起诉状，只列刘光余为被告，没有列廖广素为被告；同年7月19日长汀法院询问是否指令管辖；9月2日长汀法院组织调解；8月30日及9月6日长汀法院就本案争议开庭；开庭两次后的9月11日赖五连才追加廖广素为被告；因廖广素系长汀法院的工作人员，本院于9月29日指定连城法院管辖，连城法院于2013年10月29日立案。2.本案庭审时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自认本案借款发生时，廖广素并不在场，且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廖广素知情。3.本院庭审时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自认刘光余于2012年11月30日转入赖五连账户的20万元及2012年12月31日转入赖五连账户的10万元是归还本案本金。4.刘光余自2011年2月11日至2012年10月11日支付了113.2万元利息。另2012年10月31日支付利息3万元。5.2011年1月2012年10月份的中国人民银行同其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是变动的，2011年1月份短期(6个月内)的利率为5.35%，2011年2月9日调整为5.6%；2011年4月6日调整为5.85%；2011年7月7日调整为6.1%；2012年6月8日调整为5.85%；2012年7月6日调整为5.6%。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债务是否为廖广素与刘光余的夫妻共同债务，即廖广素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实际借款数额多少？3.刘光余共支付了多少利息？多支付的利息是否应予以抵扣本金？具体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本案债务是否为廖广素与刘光余的夫妻共同债务，廖广素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已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为依法平等保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现就有关工作通知如下：‘二、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比如，对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案件等，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再审案件改判引用法律条文时，尽可能引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等法律’”。根据该条可知已经终审的案件，应当同时符合三个条件：一是未举债配偶一方不知情，未受益；二是债务数额巨大；三是未举债配偶一方基本生活受到严重影响。结合本案，第一，本案借款虽发生于廖广素与刘光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条为刘光余个人签名，没有廖广素本人签名，出借人赖五连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廖广素与刘光余两人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事后也未追认，即未举债配偶一方廖广素并不知情。第二，廖广素与刘光余婚姻存续期间，家庭生活未添置重大财物，廖广素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其正常的工资收入足以满足日常生活所需，刘光余为夫妻共同生活举债缺乏必要性，即廖广素并未受益；第三，200万元的借款相对廖广素工薪阶层来说数额巨大；第四，本案未举债配偶一方廖广素基本生活受到严重影响。综上本案可适用《解释》的规定。 根据《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结合本案，本案案涉《借条》只有刘光余个人的签字；赖五连没有证据证明廖广素对本案的债权知情；也没有证据证明事后廖广素对本案债务予以了追认；赖五连是在长汀法院两次询问及两次庭审后，才追加廖广素为共同被告、且从刘光余的答辩中可知，本案借款廖广素并不知情，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廖广素上诉称本案债务不属于廖广素与刘光余夫妻的共同债务，廖广素无需要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2.关于本案实际借款数额多少问题。第一，2011年1月11日刘光余向赖五连借款150万元，各方当事人均无争议；第二，对于赖五连于2011年9月27日转账至“长汀河田强大饲料经营部”50万元，刘光余不否认是其借款，且有相关转账凭证，因此对廖广素认为本案赖五连出借款项中50万元未实际出借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实际借款数额为200万元。 3.关于刘光余共支付了多少利息？多支付的利息是否应予以抵扣本金的问题。赖五连在长汀法院2013年8月30日开庭时自认2011年1月11日借钱后，刘光余按约定的月利率3%支付利息，且《借条》中也约定月利率3%；原一审开庭时赖五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2012年10月11日之前的利息已结算清楚，故本院认定刘光余向赖五连所借款项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2年10月11日，因此刘光余在2011年2月11日至2012年10月11日总计所付利息为113.2万元，加上2012年10月31日支付的利息3万元，合计刘光余支付了利息116.2万元。刘光余向赖五连支付利息为月利率3%，根据“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按每六个月期限进行一次累计后与借款本金抵扣，不足六个月的按最后一次还息时间累计，累计期间利率有变动的，按最近一次变动的利率为计算标准”的原则，截至2012年10月12日，刘光余尚欠赖五连本金155.5031万元。另2012年10月31日支付的3万元利息同理抵扣本金，截至2012年10月31日，刘光余尚欠赖五连154.3415万元。因本院庭审时赖五连代理人自认刘光余于2012年11月30日转入赖五连账户的20万元及2012年12月31日转入赖五连账户的10万元是归还本案本金。因此截至2012年11月30日尚欠134.3415万元本金及之后的利息，截至2012年12月31日尚欠124.3415万元本金及之后的利息。 综上，赖五连未能举证证明廖广素对讼争借款有共同举债之意，亦未能证明讼争借款系用于廖广素和刘光余的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原审查明已付利息总额有误，刘光余支付的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应作为借款本金抵扣，廖广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原审被告刘光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5民再1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13）连民初字第909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刘光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赖五连借款本金124.3415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止按借款本金154.3415万元；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按借款本金134.3415万元；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借款本金124.3415万元计算的利息，以上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 三、驳回赖五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上诉人赖五连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审被告刘光余负担17760元，被上诉人赖五连负担5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思鑫 审 判 员 李秋英 审 判 员 陈 斌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燕 书 记 员 张毅平 附：支付超过四倍利息借款本金抵扣表                            150万元利息(150万元借款时间2011.1.11，月利息3分支付至2012.10.11) 单位：万元                               支付时间                       尚欠本金                       应支付利息                       实际支       付3%                       抵扣       部分                               2011.1.11-2011.7.11                       150                       18.3(年利率6.1%的4倍)                       27                       8.7                               2011.7.11-2012.1.11                       141.3                       17.2386(年利率6.1%的4倍)                       27                       9.7614                               2012.1.11-2012.7.11                       131.5386                       14.7323(年利率5.6%的4倍)                       27                       12.2677                               2012.7.11-2012.10.11                       119.2709                       6.6792(年利率5.6%的4倍)                       13.5                       6.8208                               2012.10.12                       112.4501                                                                                                                   50万元利息(50万元借款时间2011.9.27，月利息3分支付至2012.10.11) 单位：万元                               支付时间                       尚欠本金                       应支付利息                       实际支       付3%                       抵扣       部分                               2011.9.27-2012.3.27                       50                       6.1(年利率6.1%的4倍)                       9                       2.9                               2012.3.27-2012.9.27                       47.1                       5.2752(年利率5.6%的4倍)                       9                       3.7248                               2012.9.28-2012.10.11（14天)                       43.3752                       0.3778(年利率5.6%的4倍)                       0.7                       0.3222                               2012.10.12                       43.053                                                                                                                   2012年10月31日支付的3万元利息抵扣本金情况，单位：万元                               支付时间                       尚欠本金                       应支付利息                       实际       支付                       抵扣       部分                               2012.10.13-2012.10.31(19天)                       155.5031                       1.8384(年利率5.6%的4倍)                       3                       1.1616                               2012.10.31                       154.3415                                                                                        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