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刑终372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卫钢，男，1979年8月24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系北京中宏利投资有限公司分部经理，户籍地北京市房山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0月12日被羁押，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卫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二○年五月二十九日作出（2019）京0106刑初100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卫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赵卫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在提讯过程中，本院向赵卫钢交待了辩护权，其明确表示不委托也不需要本院指定辩护人。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后判决认定：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间，被告人赵卫钢在北京中宏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宏利公司）担任昌平区绿创大厦分部经理，期间，被告人赵卫钢所在分部以在超市、早市等人员密集场所发放宣传材料，召开客户推介会等途径，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中宏利公司推出的“山东济滨良岸天然气项目”和“河北平泉尾矿处理项目”两个理财项目，与多名投资人签订借款合同，承诺定期返本且给付高额利润，非法吸收公众资金。经审计机构审计鉴定，被告人赵卫钢所带团队非法吸收资金约人民币1700万元。被告人赵卫钢于2018年10月12日被公安机关查获。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明本案破获及被告人被抓获的经过。2.证明中宏利公司运营模式的一组证据：（1）证人黄某、任某、吕某、张某1、裴某、王某1、项某、何某、常某、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黄某系中宏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任某系中宏利公司总经理，吕某为审计部负责人，张某1、裴某等人为中宏利公司员工。中宏利公司下设多个分部，分部经理招聘业务员，以发传单、打电话等形式招募投资人。2016年至2017年，中宏利公司推出“山东济滨良岸天然气加气站项目”和“河北平泉尾矿处理项目”。公司制作项目宣传册，由分部业务员到超市、社区、路边等公共场所向公众发放，还打电话邀约有意向投资人参加公司举办的推介会，并组织部分投资人去河北平泉实地参观，由黄某介绍公司的项目及收益，保证返本返利，公开向社会公众宣传投资项目。中宏利公司通过与投资人签订三方《借款合同》募集资金，借款方为中宏利公司，出借方为投资人，担保方为山东某天然气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天然气公司）或北京某环境治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环境公司）。承诺投资期限分一年和半年，高额返利。投资款通过刷POS机、银行转账、现金等方式转入黄某个人账户，每天公司财务部负责人会将给投资人的返息和给业务经理的提成金额找黄某签字，黄某签字后财务部通过其名下的民生银行卡给投资人返息。公司从成立至今没有实体项目和产品，没有盈利。投资人的资金大部分用于给较早的投资人返本返利，剩下的资金用于项目投资、公司和分部的办公费用、人员工资、提成，公司还办过好多酒会，有场地费、演出费、饭费、宣传资料的制作费等等。各分部负责人能从中宏利公司拿到佣金提成，还有一部分息差（中宏利公司答应返还给分部负责人的返还款比例减去分部负责人答应投资人返还款的比例差），还有各个分部的房租，但这些房租是根据各个分部完成的业务量决定是否报销，另报销酒会的部分开支和各分部组织投资人到河北平泉尾矿和山东济滨良岸天然气参观车费用。黄某辨认出赵卫钢是大区下的业务经理。（2）中宏利公司、某环境公司、某环境治理（北京）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环境治理公司）工商注册资料，北京银监局关于中宏利公司有关情况的复函、中宏利公司对外宣传材料、投资人与中宏利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书、中宏利公司每日结算表、某环境公司返息统计表、会计凭证、收据、对外签订项目投资协议、公司内部相关材料、人员构成相关材料、租赁写字楼合同、合同领用登记表等证明：中宏利公司、某环境公司、某环境治理公司的注册、变更登记情况，中宏利公司没有获得过金融许可证。中宏利公司对外宣传内容为2016年中宏利公司与某天然气公司达成战略协议，提供融资服务，2016年12月已成功完成第一期项目融资。2016年该公司与某环境公司达成战略协议，为尾矿工程项目处理、开发提供融资服务。项目优势为矿山变废为宝，并享受国家补贴。2016年净利润3.2亿余元，2017年净利润8.6亿余元，预计2018年净利润15.7亿余元，2019年净利润23亿余元。中宏利公司发起三方借款合同，使用中宏利公司法人名下所有资产做抵押，市值10亿元，财务由中宏利公司及某环境公司发起财务共管。中宏利公司与投资人签订三方《借款合同书》募集资金，借款方中宏利公司，出借方投资人，担保方某天然气公司或某环境公司。中宏利公司经黄某等人签字后给投资人返息及给业务经理提成，另证明中宏利公司的人员构成及分部经理的信息情况。合同领用登记表显示领用人签字为赵钢的人从中宏利公司领取多份合同。3.证明中宏利公司收取、支出钱款的证据：（1）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证明从中宏利公司被扣押的电脑等载体中恢复文档、图片等文件的情况。（2）北京中润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达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中宏利公司吸收投资人资金及返还投资人资金等情况。4.证明中宏利公司对外投资项目的证据：（1）证人江某、周某、王某2的证言及中润达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证明：周某曾是某天然气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的爱人王某曾是该公司老板，王某去世后，周某与江某签订了转让协议，某天然气公司没有业务。2016年3月，陈振东对江某说中宏利公司想与某天然气公司合作天然气加气站项目，中宏利公司一直没有向某天然气公司投钱。经审计，中宏利公司未向某天然气公司投资。（2）证人赵某1、胡某、王某3的证言，某环境公司与平泉金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中润达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证明：赵某1与胡某合作尾矿方面工作，后二人成立某环境公司，2016年，黄某收购某环境公司75%股权，某环境公司未实际开展提取贵重金属的业务，黄某投资约200万元，某环境公司与金盛公司有合作协议，但是某环境公司没有生产，没有收益。经审计，某环境公司向金盛公司投资550万元。（3）证人毛某、张某2的证言，联合经营协议书，中润达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证明：黄某以某环境治理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张某2签订过喀左县中三家金矿华子沟采区的联合经营协议，某环境治理公司向张某2转款100万元。（4）证人邵某的证言、股权合作合同、中润达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证明：黄某在2017年9月以某环境治理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缅甸北方世家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股权合作合同，邵某应乌毛检要求帮其开立账户并接收转账，经审计，某环境治理公司向邵某个人账户转款435万元。5.投资人马玉莲、王文华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借款合同、POS机刷卡凭证、账户交易明细、收据等证明：投资人通过中宏利公司业务人员发放的宣传单、参加中宏利公司组织的推介会等各种宣传途径得知中宏利公司宣传的尾矿等投资项目，中宏利公司宣传的投资项目保证返本且给付高额利息，后投资人到昌平区绿创科技大厦与中宏利公司的业务人员签订借款合同，通过刷POS机等形式向中宏利公司投资，每月收到利息，部分人员能明确指出分部经理是赵卫钢，并指出赵卫钢的媳妇、小舅子、哥哥都在该分部上班。部分投资人辨认出赵卫钢。书证佐证投资人证言。6.其他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1）证人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赵卫钢是其姐夫。2016年10月，赵卫钢和张某4找其说他们要在昌平区开公司让其找地方，其给找了绿创大厦，后赵卫钢说他们的理财产品利息高，其购买理财产品。另赵卫钢在公司出事之后让其去把租房押金退出来，当时退了2万多元，将该笔钱存在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卡内。赵卫钢在中宏利公司昌平分部使用赵刚这个名字。经辨认，魏某辨认出赵卫钢即其所说的赵刚。（2）证人秦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与赵卫钢是同学。2017年6月至8月其在中宏利公司昌平分部工作过，该分部就是拉单，赵卫钢说提成是8%，魏某在昌平分部做什么其不清楚。经辨认，秦某辨认出赵卫钢和魏某。（3）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其与赵卫钢系夫妻关系。2016年九十月份，赵卫钢在昌平区的中宏利公司上班并负责该营业点的工作，魏某、赵某2、秦某、楚某等人在此处上班，其不在该营业部上班。赵卫钢在中宏利公司上班期间给过其一笔20余万元的钱用于偿还之前购买房屋的贷款。（4）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赵卫钢大哥，曾在中宏利公司昌平营业部帮忙看摊，只有一个姓王的老人通过其购买了50万元的理财产品，赵卫钢给其发现金。（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与赵卫钢的爱人张某3是朋友。2017年三四月份，赵卫钢找其说公司要开工资，向其借了一张银行卡，并以其名义开了一张电话卡。其不认识张某4。7.房屋租赁合同、银行客户回单证明中宏利公司租赁绿创科技大厦9层B918室作为分部办公地点的事实。8.银行账户明细证明赵卫钢、李某、张某3等人名下银行账户的资金交易情况。9.中润达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补充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审计，赵卫钢在2016年至2017年通过下设分部与投资人签订合同270份，收取投资人投资款1700万余元，其中赵卫钢本人投资20万元。赵卫钢本人账户及受益人李某账户共计收取黄某账户560余万元。10.被告人赵卫钢的供述证明：2016年10月，其到中宏利公司投资，认识了负责房山、昌平、石景山区域投资的经理张某4，张某4让其拉客户到中宏利公司投资并给其发工资，后其手下有业务员，其负责昌平县城内的投资管理工作。中宏利公司对投资人身份没有限制，投资金额最少1万元，上不封顶。投资期限分为一年和半年，半年的年化率36%，一年的年化率48%。投资和返利的规则由公司制定。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黄某，总经理是陈振东和任某。其主要跟张某4接触多，听张某4说公司在丰台区、海淀区、朝阳区等都设有大区，但不知道谁是大区经理。所在分部宣传天然气和尾矿两个项目，投资款都是刷POS机打到公司的卡内，现金支付的由分部负责人把现金交到总部财务部。返利款每个月由公司财务人员返给投资人。与投资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甲方是投资人，乙方是中宏利公司，丙方是某环境公司。会组织员工在超市、菜市场等地发放宣传册，每个月最少组织一次酒会请公司总部的讲师给投资人讲课。张某4给其的提成比例是20%至30%之间，这里面既有给客户的也有给业务员的，每月根据业绩情况定。其分部前台员工保底工资是每月4500元至5000元，没有提成，业务员没有保底工资只有提成，每月其从银行取现金给员工发放工资。其从中获利20余万元。其向李某要过一张银行卡和电话卡用于公司发工资。11.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赵卫钢的身份信息。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卫钢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法规，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北京中宏利投资有限公司投资项目，承诺返本付息，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赵卫钢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远超人民币一百万元，系数额巨大，应予处罚。鉴于被告人赵卫钢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对其依法从轻处罚。故判决：一、被告人赵卫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责令被告人赵卫钢在其违法所得范围内对投资人承担退赔责任。三、在案冻结户名魏某中国农业银行6228450018064036971账户内资金、户名赵卫钢中国工商银行6222020200009934320账户内资金、户名赵卫钢中国农业银行6228450016000126062账户内资金均并入本判决第二项执行。赵卫钢的上诉理由是：其不知道公司不具有对外吸收资金的资格，其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故意；分公司的管理及运营实际由总公司和张某4直接负责，其只挂名，系从犯；其收取的来自公司法人黄某的钱款主要用于发放业务员的工资及公司运营，不应全部算作其违法所得。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卫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是正确的。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在一审判决中列明的各项证据证实，对一审判决中列明的证据本院审核后亦予以确认。赵卫钢在二审期间亦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供认，二审期间没有新的证据和事实。对于赵卫钢所提上诉理由，本院结合本案证据情况综合评判如下：关于赵卫钢所提其不知道公司不具有对外吸收资金的资格，其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故意的上诉理由。经查，赵卫钢作为中宏利公司分部经理，对外宣传公司理财产品，理应对公司是否具有相关资质进行审核，赵卫钢亦曾供述中宏利公司向不特定人员募集资金没有得到政府部门审批。且赵卫钢为获得高额提成，在不确定公司是否有实体生产项目与产品的情况下，依旧通过举办酒会及发放宣传册的方式进行理财项目宣讲，积极推动非法集资活动的实施。其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主观故意。关于赵卫钢所提分公司的管理及运营实际由总公司和张某4直接负责，其只挂名，为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虽然中宏利公司昌平分公司有直接上级，但分公司系其设立，其作为分公司的负责人，负责分公司的全面工作，有多名证人证明其不仅参与分公司理财项目的宣传和决定分公司的人员招聘，且分公司的返利直接返至其控制的账户并由其根据各业务员的业绩情况进行分配，其在昌平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关于赵卫钢所提其收取的来自公司法人黄某的钱款主要用于发放业务员的工资及公司运营，不应全部算作其违法所得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通过违法犯罪行为所获取的非法利益均属于违法所得，应予以追缴，一审判决责令上诉人在其违法所得范围内承担退赔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赵卫钢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卫钢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法规，伙同他人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理财项目，承诺返本付息，非法吸收公众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赵卫钢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综上，一审法院根据赵卫钢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责令退赔及对冻结在案的钱款处理亦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人赵卫钢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谭劲松审 判 员 常 燕审 判 员 周 耀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芊雯书 记 员 周 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