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川世纪能源科技股份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8号2幢3层301-171。法定代表人：郭海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杰，北京市兆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东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庆路10号华润大厦21楼。法定代表人：金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冰清，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连福，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三川世纪能源科技股份公司（以下简称三川世纪公司）与被上诉人安东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东公司）因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2856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川世纪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改判安东公司向三川世纪公司支付钻井泥浆不落地技术服务费1101819元；3.改判安东公司向三川世纪公司支付违约金38563元及从2018年2月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延迟支付钻井泥浆不落地技术服务费利息67899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7日）；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安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岩屑最终处置属于三川世纪公司在《钻井泥浆不落地技术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项下的义务。三川世纪公司对临时堆放在施工现场的钻井岩屑仅负有拉运义务，无最终处理义务，且三川世纪公司也不具备当地环保部门批准认可的岩屑处理资质，无权处置本案钻井岩屑。二、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将岩屑拉运量确认为岩屑最终处理量，属于错判。1.本案涉案四口井的岩屑最终处置方量应当以最终处置单位出具的数据1939方量计算，而不能以拉运单位出具的数据2727方量计算。2.岩屑最终处理费应属于涉案合同附属义务，费用应当单独列支，以最终用户结算金额为准。本案最终业主结算的岩屑处理费是342325元，一审判决将其确认为504495元，并从泥浆不落地技术服务费中予以扣减是错误的。3.岩屑拉运费应属于涉案合同附属服务项目，费用应当单独列支，不应在泥浆不落地技术服务费中扣减。三、一审判决对三川世纪公司意思表示断章取义，将三川世纪公司自动扣减未完成涉案合同项目后认可的金额歪曲理解为其主张的合同金额，违反了公平审理案件的基本原则。四、一审法院将拉运占道赔偿牧民40000元从泥浆不落地技术服务费中进行扣减是不公平的。安东公司故意隐瞒修路并非仅针对本案涉案四口井岩屑拉运的事实，而且并非所有修路都会赔偿牧民占道费用。五、安东公司根本没有实际发生77000元修路费，其提交的支出证明和两种发票相互矛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安东公司辩称：不同意三川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三川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东公司支付我公司技术服务费1101819元；2.判令安东公司支付我公司违约金38563元；3.判令安东公司支付我公司迟延支付技术服务费的利息67899元（以110181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2月8日起算，暂定计算至2019年7月7日）。一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一、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2015年10月28日，安东公司（甲方）与三川世纪公司（乙方）签订了涉案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7月28日至2016年7月28日。一.技术服务内容及方式乙方向甲方提供技术服务的内容及方式：按油田或钻探公司的要求提供技术、设备总包服务，包含但不限于泥浆不落地、固液分离回用、废泥浆、岩屑固化及转运（暂定100公里以内）、污废水处理及最终处置等。甲方可根据实际需要对乙方提供的劳务服务进行合理调整（安排不多于四名服务人员参与乙方的施工服务）。二.技术服务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2.1乙方向甲方提供技术服务的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乙方应对服务内容、质量、安全、工期负责，钻井废泥浆、岩屑经现场处理后，泥浆能达到甲方回用要求，固化物应满足国家、地方、行业、企业相关要求，固化物浸出液应满足《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二级标准。固体废物需由有国家和行业认可的环境监测资质机构取样检测，属一般废弃物可资源化利用，属危废按《危险废物填埋污染控制标准》（GB18598-2001）无害化处理后填埋。三.技术服务地点及时间3.2服务起止时间（施工期限）：以甲方通知时间为准（提前三天书面通知）。五.技术服务的验收。5.1验收时间以甲方通知时间为准；5.2验收地点以甲方通知地点为准；5.3验收方式固化物质量达到验收要求、泥浆达到回用标准；5.4验收时乙方需要提交的资料为固化物检测报告；5.5验收标准为乙方完成所有技术服务经甲方的最终用户对其验收合格后甲方签署最终验收合格单，视为甲方对乙方提供的技术服务最终验收合格；若发现任何不合格之处，甲方可拒绝接受服务成果，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立即采取补救措施并承担相应的费用。七.付款方式与时间7.1根据甲方与油田或钻探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格及其他附属费用为准，在甲方最终用户验收合格后，甲方收到最终用户结算金额，甲方收取结算费用的7%作为管理费用，并扣减甲方参与施工人员服务费后，其余费用在甲方收到最终用户结算金额后，通知乙方开具发票，甲方收到乙方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个月内，作为该项目劳务报酬支付乙方。7.4乙方应向甲方开具6%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关税费由甲方承担；八.甲方的权利义务8.2甲方提供履行本合同必要的工作条件，如施工场地、用电、食宿等（现场用电、照明、食宿等由乙方承担，如需甲方供应，费用由乙方承担），以保证服务工作的正常进行。8.3甲方有权对乙方劳务人员的工作进行监督、检查和具体指导，有权检查乙方是否按照甲方要求提供服务，有权要求乙方调换不符合甲方要求的劳务人员。若甲方认为乙方或乙方人员的服务未能满足现场施工要求，则甲方有权向乙方发出书面警告，乙方应于收到甲方书面警告后，及时纠正不当行为或采取必要措施满足施工要求。以上内容需乙方在两个工作日内完成整改并通过甲方验收。乙方有书面解释（告知）的权利，但两个工作日内甲方未收到乙方的书面解释（告知），则视同事实接受整改。若因乙方原因影响施工造成甲方经济和名誉损失，甲方保留追究责任以及经济处罚的权利，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但不超过本项目服务费用。九.乙方的权利义务9.4乙方应接受甲方的监督检查和指导。对于甲方提出的整改指示或合理建议，乙方须在接到甲方通知二个工作日内做出改正并通过验收。乙方现场管理人员需积极配合甲方完成整改工作，若甲方认为乙方现场管理人员不能满足现场管理要求或不配合整改，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或在二个工作日内更换项目管理人员；9.10本合同履行完毕、提前终止或某项施工项目完成时，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方式及要求时限将乙方人员、设备、设施、配件、剩余原材料等全部撤离/搬离施工现场。十.违约责任10.1乙方服务质量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限期整改，逾期未整改或整改不合格的，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10.5上述违约金或赔偿，甲方可在向乙方支付合同款项时自动抵扣；10.7若甲方无正当原因延迟支付乙方合同价款，每延迟一天须缴纳应支付部分价款的3.5‰作为违约金，违约金上限为未付金额的3.5%。十八.其他约定事项18.1与本合同有关的附件等均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18.2对于本合同的任何修改、变更或补充，应在双方协商一致后以书面方式作出，并经双方盖章方为有效。18.5乙方提供的服务若有未明确之处，则按照甲方与油田或钻探公司签订的合同的要求为准。甲方与油田或钻探公司签订合同后，甲方与乙方对其中条款签订补充协议。该合同附件二载明：安东公司人员工程师9000元/月白班队长工程师9000元/月晚班队长助理工程师6000元/月白班助理工程师6000元/月晚班。该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安东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服务结算单》上载明：“HT-FC-428-HB-2015/合同期限延长至乙方完成全部施工为止”。三川世纪公司、安东公司均认可涉案合同期限延长至三川世纪公司完成全部施工为止。二、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三川世纪公司为安东公司提供了四口井的技术服务，分别为：苏48-20-74井、苏48-19-75井、苏48-19-74井、苏48-19-73井，施工起止时间为2015年6月至11月。三川世纪公司施工结束后，安东公司出具了《工程服务结算单》，内容为：“苏48-20-74井的结算定额为34.93万元；苏48-19-75井、苏48-19-74井、苏48-19-73井的结算金额均为34.3万元，结算总金额为137.83万元。结算说明：本结算单为挂账用，具体结算需要服务方按长庆油田采气三厂要求将固化物转运至终端单位，待长庆油田采气三厂给安东环保结算后，安东环保对服务方进行结算，结算定额为目前暂行，后续变化以长庆油田采气三厂给安东环保结算价格为准。”《工程服务结算单》中有安东公司项目负责人危志成以及三川世纪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孟昭飞签字，并有双方公司的公章进行确认。安东公司在三川世纪公司施工完毕之后出具了《工程量确认单》，其上载明：三川世纪公司配合完成了泥浆不落地工程，四口井的工作已经圆满完成，未给甲方造成任何事故，能按照安东提出的要求进行处理，固化物堆放因没有收到用户的指定地址，暂未拉运。四口井均已完钻，固化物待甲方指定地点后进行拉运，冬季看护需按要求做好，固化堆按完井作业要求完成并看护。”其上有安东公司的工作人员危志成的签名并加盖了安东公司公章。三、固化堆的看护2016年6月26日，安东公司给三川世纪公司发送了邮件，其中载明：“甲方今日对贵公司施工的苏48平台固化堆进行了检查，发现上面覆盖的防渗膜几乎全部裂开和破损，要求施工方在6月29日之前完成整改，修复破损的固化堆，并形成照片和视频资料上交甲方”；“请贵公司尽快派遣人员上井修复该固化对，避免罚款事宜”。2016年7月2日，安东公司再次给三川世纪公司发送了邮件，其中载明：“我司受委托分别于6月26-28日共三天对苏48平台井固化对破损情况进行整改，现反馈整改情况。”“整改花销如下：土工膜、编织袋、皮卡、人员、鱼珠胶共计10315元。”三川世纪公司称，涉案合同中并未约定其有看护的义务，固化物堆积系因安东公司未指定处理点所致，看护责任应由安东公司自行承担。四、安东公司催促三川世纪公司拉运固化堆2017年3月16日，安东公司给三川世纪公司发送了标题为“关于2015年泥浆不落地岩屑处置及结算要求”的电子邮件，其中载明：“根据采气三厂2017年生产启动会部署，对2015年岩屑的处置提出以下明确要求：1、2015年遗留岩屑要求在2017年4月30日前拉运完毕。2、岩屑处置企业必须被地区环保局认可，目前有三家，分别是内蒙古恒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位于乌审旗粮站附近；鄂尔多斯市昊鑫绿科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位于后旗苏米图；中石化西南石油工程有限公司油田工程服务分公司-位于乌兰陶勒盖镇圣源税务公司。3、岩屑处置终端造价：根据长庆油田造价，终端造价为175元/方。4、结算：在岩屑拉运完毕，场地清理干净，甲方验收后，给予乙方结算泥浆不落地工程款项及拉运过程中按三方（泥浆不落地厂商、监督、甲方）核实的方量结算终端处理费用。请孟总知晓今年三厂关于岩屑拉运及结算的最终办法，并积极组织拉运，早日完成拉运进行结算。”2017年4月20日，安东公司给三川世纪公司再次发送了电子邮件，其上载明：“目前已经到了4月20日，贵公司仍然未作出任何行动，采气三厂规定2017年4月30日前必须拉完，否则会严厉处罚。根据长庆油田采气三厂规定，为不损害安东在长庆油田采气三厂的市场，若贵公司在4月26日前仍未有实质行动，安东将会组织苏48平台井（贵公司2015年承包泥浆不落地项目）固化物的拉运工作，拉运过程产生的一切费用，安东将会在工程款中扣除，并会处以全部拉运款项0.5倍的罚款。若未执行，一切后果由贵公司承担。2017年5月3日，安东公司给三川世纪公司又一次发送了电子邮件，其上载明：“截止到2017年5月2日，归公司在长清油田第三采气厂负责施工的4口井岩屑未按照甲方要求完成拉运。”“鉴于贵公司未按期完成岩屑拉运工作”“特对贵公司除以10万元罚款，从贵公司工程款内扣除，”“如在2017年5月5日前，贵公司未回复和未履行合同义务，我公司将自行组织拉运，岩屑拉运产生的全部费用将由贵公司承担”。三川世纪公司一直未拉运岩屑，亦未做最终处置，其称其没有最终处置岩屑的合同义务。五、安东公司拉运岩屑并进行最终处置及及主张应扣除的费用安东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拉运、处置了涉案合同项下的岩屑，其主张共支出了如下费用，并要求支付给三川世纪公司的金额中应扣除以下款项：1.岩屑拉运费安东公司主张其支出岩屑拉运费218115.5元，其提交了以下材料：《货物运输年度框架合同》，其中载明：甲方（托运方：安东公司）、乙方（承运方：鄂尔多斯市铭喆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喆公司）运输的货物明细、货物起运日期、到货日期、起运地、到货地及接货人、运输费用等信息以甲方下达的盖章订单为准；计价标准明细中各单价标准为封闭价，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及每笔运输订单项下的各项税费、吊装费、包装费、保险费、人工劳务费等各项费用。乙方负责岩屑装卸，甲方负责协助岩屑装卸。附件一中约定，运输单价：按0.9元/方.公里核算，包含场地内岩屑运输，井场到终端处理厂的运输、路政、过路过桥等费用，不含外协费用。《苏48平台井岩屑运输费用》上载明：运输时间2017.10.13-15，运输85公里，2727方，208615.5元。《苏48平台井岩屑拉运挖掘机、铲车产生费用明细》上载明：开始日期2017.10.12，结束日期2017.10.16，220型挖机1车次，50型铲车1车次，工作5天，共计9500元。上述文件落款处均有安东公司员工危志成签名及铭喆公司盖章。安东公司称，需要拉运的岩屑因长期堆放有沉降并且压实，铭喆公司仅负责将岩屑包进行吊装，并用卡车拉走；不负责将沉降、压实的岩屑挖出地面。因此安东公司需自行雇挖掘机和铲车进行挖岩屑的工作，因此挖掘机、铲车费用需在《货物运输年度框架合同》外另行计算。2017年11月6日、2018年2月1日，铭喆公司向安东公司分别出具了金额为10万元、108615.5元、9500元的发票。2.修路费安东公司主张其支出修路费77000元，其提交了以下材料：《修路服务合同》，其中载明：甲方（四川通盛钻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盛公司）、乙方高成祥。乙方向甲方提供服务的内容及方式：新修苏48平台拉运岩屑土路，约3.5公里，路修完后，维保直至苏48平台岩屑能顺利运出。服务起止时间：2017年7月3日-2017年7月10日。从安东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可见，通盛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2日、2017年7月21日、2018年11月26日向高成祥支付了38500元、23100元、15400元。2017年7月13日、2018年3月13日高成祥分别向通盛公司出具金额为38500元、77000元的发票各一张，前者的服务名称为土方施工修路、后者的为修土路工程。安东公司称之所以第二张发票的金额为77000元，是因为当时没有找到第一张发票，于是要求高成祥按全部金额开具了第二张发票。通盛公司与安东公司系关联公司，通盛公司为涉案井的总承包商，安东公司负责废水废渣的处理。3.赔偿牧民费用通盛公司因涉案固化物堆放期间扬屑污染赔偿牧民65000元，拉运岩屑占道赔偿牧民40000元。4.现场施工电费及铲车费用安东公司提交了《50001队环保公司发生的费用确认单》其上载明：“环保公司在通盛50001所施工的苏48-20-74、苏48-19-75、苏48-19-74、苏48-19-73四口井过程中总使用电数为20000度工业用电，铲车使用费用2000元。环保公司的落款处为“张建兴”签名，钻井公司的落款处为“马德春”签名。安东公司据此主张三川世纪公司应支付电费20000元、铲车费2000元。关于上述费用无其他证据。5.历年巡检费用安东公司主张三川世纪公司应支付2016年3月至2017年6月期间，因看护固化堆产生的巡检费用，其中包括人员、车辆、材料，共计39314元。6.井场验收费用安东公司提交了自制的《苏48平台岩屑转运和验收费用》，其中载明人员、车辆、甲方验收协调费共计10890元。安东公司据此主张三川世纪公司应支付井场验收费用10890元。关于上述费用无其他证据。7.维护管理人员看护工资安东公司主张三川世纪公司应支付看护固化堆的人员工资90000元。8.最终处理费用安东公司主张其支出最终处理费用730290.6元，其提交了以下材料：《岩屑终端处理技术服务框架合同》，其中约定：甲方（通盛公司）、乙方（鄂尔多斯市飞洋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洋公司），乙方负责甲方施工井场内钻井岩屑的终端处理技术服务。工作量范围：甲方施工井泥浆不落地废弃岩屑，2015年苏48平台4口井、苏14平台1口井施工井产生的废弃物。预计5000方岩屑进行处理，价格260元/方。上述价格为不含税及运费包干价。本合同预估总金额为1378000元。双方按照订单结算，拉运前预付订单金额的30%，乙方完成拉运服务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预计订单金额的50%，待三方（包括采气三厂）对场地验收合格后，双方进行结算，乙方开具发票，经甲方审核无异议1个月内支付剩余金额。乙方具备相应的环保资质和施工资质，所拥有的设备、仪器、人员能够完成协议规定的废弃钻屑运输任务和无害化处理任务。乙方未按照甲方指令和要求进行岩屑拉运处理，从甲方发出接收指令5日之内必须接受岩屑。在飞洋公司盖章，危志成、刘海滨签名的表格中载明，苏48平台岩屑267.8（元/方）、2727（方)，730290.6（元）；苏14平台岩屑267.8（元/方）、79.427（方），21270.55（元）。通盛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17日、2018年1月12日、2018年3月22日、2018年4月25日、2018年6月8日、2018年7月31日向飞洋公司支付413400元、80000元、100000元、40000元、50000元、68161.15元，共计751561.15元。2018年2月2日，飞洋公司向通盛公司出具金额为751561.15元的发票。安东公司称，实质上的最终处理方为鄂托克前旗大坤能源环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坤公司），飞洋公司为安东公司垫付了处理费并帮助联系大坤公司。2017年10月13日，飞洋公司（甲方）与大坤公司（乙方）签订了《钻井废弃物处理合同》，其中约定：双方就钻井废弃物苏48-19-74、苏48-19-75、苏48-20-74、苏48-19-73井处理一事达成如下协议；本服务费标准，每方处理费为岩屑185元。签定本合同时首付30万元，剩余部分在拉运完成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9.违约金安东公司主张三川世纪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另外，三川世纪公司对涉案项目施工的期间，安东公司派遣的人员工资为180000元。六、最终结算2017年12月，第三采气厂与通盛公司进行了最终结算，确认了以下事项：涉案四口井岩屑的拉运时间均为2017年10月14日，技术服务类型为固液分离，安全环保场地已验收合格，验收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岩屑处理厂为大坤公司，总方量为1939。苏48-20-74号井的费用为349300元，2年看护费为4000元、岩屑（466方）处理费为84550元；苏48-19-75号井的费用为343000元，2年看护费为4000元、岩屑（490方）处理费为85750元；苏48-19-74号井的费用为343000元，2年看护费为4000元、岩屑（485方）处理费为84875元；苏48-19-73号井的费用为343000元，2年看护费为4000元、岩屑（498方）处理费为87150元；岩屑处理费为175元/方。以上费用共计1733625元，其中技术服务费共计1378300元、看护费共计16000元、岩屑处理费共计339325元。2018年2月7日，中国石油长庆油田分公司向通盛公司支付了最终结算款1924323.75（含税价）。安东公司称，与第三采气厂结算的方数为1939方，而与飞洋公司确认的方数为2727方，差异系由于岩屑长期堆放有沉降，且被压实。前者对此没有测量，后者按实际量计算，故存在差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三川世纪公司与安东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看护固化堆及岩屑最终处置是否属于三川世纪公司在涉案合同项下的义务1.看护固化堆是否属于三川世纪公司的合同义务涉案合同约定三川世纪公司提供的技术服务为：按油田或钻探公司的要求提供技术、设备总包服务，包含但不限于泥浆不落地、固液分离回用、废泥浆、岩屑固化及转运（暂定100公里以内）、污废水处理及最终处置等。上述服务内容不包括固化堆看护义务。从安东公司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看，固化物堆放系因没有收到用户指定地址，故堆放原因并非三川世纪公司所致。《工程量确认单》中虽然要求三川世纪公司看护固化堆，但该确认单上并无三川世纪公司的盖章或其他方式的确认，且现有的合同对价对应的合同义务中不包括看护，故不能认定三川世纪公司同意在现有的合同对价下，将看护增加为涉案合同的义务。故看护固化堆不属于三川世纪公司在涉案合同项下的义务。2.岩屑最终处置是否属于三川世纪公司的合同义务如上所述，涉案合同约定三川世纪公司提供的技术服务为：按油田或钻探公司的要求提供技术、设备总包服务，包含但不限于泥浆不落地、固液分离回用、废泥浆、岩屑固化及转运（暂定100公里以内）、污废水处理及最终处置等。仅从文义看，上述“最终处置”可以是指岩屑的最终处置，也可以指污废水的最终处置，此处文义存在歧义。但涉案合同还约定：“固化物应满足国家、地方、行业、企业相关要求”“固体废物需由有国家和行业认可的环境监测资质机构取样检测，属一般废弃物可资源化利用，属危废按《危险废物填埋污染控制标准》（GB18598-2001）无害化处理后填埋。”按照合同的体系化解释可以认定，上述“最终处置”系指岩屑的最终处置，故岩屑最终处置属于三川世纪公司在涉案合同项下的义务。二、应当扣减的费用涉案合同约定：三川世纪公司服务质量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造成损失由其承担；安东公司可在向其支付合同款项时自动抵扣。本案中，三川世纪公司对岩屑负有转运及最终处置的义务，在安东公司指明处置企业并数次催促其拉运后，其仍不履行上述义务，安东公司自行拉运并进行最终处置，按照合同约定，相关费用应由三川世纪公司承担，安东公司可以在支付合同款时抵扣。本案中，安东公司主张扣减的费用中应当予以扣除的部分如下：1.拉运岩屑的运费安东公司为岩屑拉运支出运输费208615.5元、挖掘机、铲车费用9500元，共计218115.5元应当予以扣除。2.修路费虽然修路费的发票有两张，总金额超过77000元，但是结合《修路服务合同》及支付凭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通盛公司为涉案固化堆拉运支出77000元修路费。为岩屑得以拉运而支出的修路费用为拉运的必要支出，通盛公司作为安东公司的关联公司及涉案井的总承包商，支出修路费77000元，该费用应当予以扣除。3.赔偿牧民费用通盛公司因固化物堆放期间扬屑污染赔偿牧民65000元，拉运岩屑占道赔偿牧民40000元。其中固化物堆放并非三川世纪公司所致，故堆放期间的污染赔偿不应由其承担，但拉运占道赔偿40000元系拉运中的必要成本，该费用应当予以扣除。4.现场施工电费及铲车费安东公司主张扣减该费用的证据仅为《50001队环保公司发生的费用确认单》，其上仅有两个自然人的签名，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述用电费及铲车费用已经发生，且已经支出，故安东公司关于扣减该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历年巡检费用安东公司主张因看护固化堆而产生历年巡检费用，但看护并非三川世纪公司的合同义务，安东公司关于扣减该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井场验收费用安东公司提交自制的《苏48平台岩屑转运和验收费用》，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述费用，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费用的支出情况，安东公司关于扣减该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维护管理人员工资安东公司主张因看护固化堆而产生维护管理人员工资，但看护并非三川世纪公司的合同义务，安东公司关于扣减该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岩屑最终处理费安东公司主张因扣减岩屑最终处理费730290.6元。通盛公司与飞洋公司签订的《岩屑终端处理技术服务框架合同》中约定岩屑处理费为260元/方，而飞洋公司与大坤公司签订的《钻井废弃物处理合同》中约定处理费为185元/方，上述处理费存在较大差异，安东公司没有合理、充分的理由说明上述差额应由三川世纪公司承担，故本案中，三川世纪公司给安东公司造成的岩屑处理损失应以185元/方计算。岩屑的方量按实际方量2727方计算，故应扣减岩屑最终处理费504495元。9.违约金虽然涉案合同中约定：若因三川世纪公司原因影响施工造成安东公司经济和名誉损失，安东公司保留追究责任以及经济处罚的权利，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三川世纪公司承担，但不超过本项目服务费用。但该约定中并未明确违约金的数额。故安东公司主张扣减100000元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中，安东公司有权在支付涉案合同款项是予以扣减的费用共计为839610.5元。三、关于三川世纪公司应得到的合同款项及本案中支持的金额涉案合同约定：对于最终用户结算金额，安东公司收取结算费用的7%作为管理费用，并扣减安东公司参与施工人员服务费后，作为三川世纪公司的劳务报酬。本案中，最终用户的结算金额包括技术服务费1378300元、看护费16000元、岩屑处理费339325元，其中提供固液分离技术服务、岩屑最终处置为三川世纪公司的合同义务，故1378300元技术服务费及339325元岩屑处理费，共计1717625元为安东公司与三川世纪公司结算的基数，以此为基数扣减7%的管理费用120233.75元、人员工资180000元及上述安东公司有权扣减的839610.5元，共计应扣减1139844.25元，三川世纪公司应得的涉案合同款为577780.75元。但是本案中，三川世纪公司主张仅以1378300元为基数计算价款，由于该金额未超过上述1717625元结算基数，本院对其主张予以支持；少于1717625元的部分其在本案中未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如前所述，本案中共计应扣减金额为1139844.25元。故对于三川世纪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的金额为238455.75元。四、关于违约金及利息1.违约金涉案合同约定，若安东公司无正当原因延迟支付三川世纪公司合同价款，每延迟一天须缴纳应支付部分价款的3.5‰作为违约金，违约金上限为未付金额的3.5%。本案中，关于三川世纪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安东公司可以扣除的金额双方均存在争议，在应支付的金额没有确定的情况下，安东公司未支付合同价款不构成“无正当原因迟延支付合同价款”。故三川世纪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利息涉案合同约定，安东公司收到最终用户结算金额，收取结算费用的7%作为管理费用，并扣减安东公司参与施工人员服务费后，其余费用在安东公司收到最终用户结算金额后，通知三川世纪公司开具发票，安东公司收到三川世纪公司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个月内，作为该项目劳务报酬支付乙方。本案中，虽然安东公司在2018年2月7日收到了最终结算款，但是如前所述，由于应支付的合同款项双方存在争议，应付的金额系经判决确定，故利息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三川世纪公司主张2018年2月8日至2019年7月7日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东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川世纪公司技术服务费238455.75元；二、驳回三川世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三川世纪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通话录音、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3份证据。被上诉人安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一审卷宗材料、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及本院询问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三川世纪公司与安东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岩屑最终处置是否属于涉案合同义务三川世纪公司主张其仅负有岩屑拉运义务，无最终处理义务，且三川世纪公司也不具备当地环保部门批准认可的岩屑处理资质，故岩屑最终处置不属于其合同义务。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第一条约定，三川世纪公司向安东公司提供技术服务的内容包括最终处置义务，该约定虽未从文义上明确最终处置对象，但结合涉案合同第二条中关于固化物处理应满足的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的内容，可以认定其“最终处置”应指岩屑的最终处置。故岩屑最终处置属于三川世纪公司在涉案合同项下的义务，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而且三川世纪公司是否具备岩屑处理资质，与其是否负有岩屑处理义务二者之间并无必然联系，不能据此而否认其负有的相应合同义务。三川世纪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应当扣减的费用涉案合同约定：三川世纪公司服务质量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造成损失由其承担；安东公司可在向其支付合同款项时自动抵扣。鉴于三川世纪公司未依约履行岩屑拉运及最终处理义务，故安东公司可以在支付合同款时对相关费用予以抵扣。三川世纪公司主张一审认定的相关扣减费用及金额有误，本院对此分析如下：关于拉运岩屑的运费。三川世纪公司认为岩屑拉运属于涉案合同附属义务，费用应当单独列支，故不应在泥浆不落地技术服务费中扣减。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三川世纪公司负有岩屑拉运义务，其在安东公司指明处置企业且数次催促的情况下，仍拒不履行上述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安东公司有权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扣除。在此基础上，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扣减费用为218115.5元，并无不当。至于三川世纪公司提出的扣减基数问题，本院将在下文第三部分予以评述。关于修路费。三川世纪公司主张安东公司对此存在虚假陈述，并提交了案外人的通话录音作为证据。鉴于该证据系自制证据，且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在安东公司提交了《修路服务合同》、支付凭证以及发票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安东公司支出修路费77000元具有充足的事实依据。关于赔偿牧民费用。一审判决认定拉运占道赔偿40000元属于拉运中必要成本，故对其予以扣除并无不当。三川世纪公司就此提出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岩屑最终处理费。三川世纪公司提交了与大坤公司负责人的通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主张岩屑最终处置方量应当以大坤公司出具的数据1939方量计算，而非以飞洋公司出具的数据2727方量计算。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本案岩屑最终处理系由安东公司通过其关联公司通盛公司委托飞洋公司处理，飞洋公司转委托于大坤公司最终处置。根据通盛公司与飞洋公司签订的《岩屑终端处理技术服务框架合同》约定，双方按照订单结算，为此通盛公司已经依照双方确认的2727方量向飞洋公司支付了相应结算款项。一审判决认定岩屑处理方量按照实际方量计算，应扣减费用为504495元具有事实依据。三川世纪公司提交的相关通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均为自制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其要求以大坤公司出具的1939方量计算的做法，不具有工程计量科学性，本院对其主张亦不予支持。三、关于三川世纪公司应得到的合同款项及本案中支持的金额鉴于一审法院关于应当扣减费用的认定并无不当，故其在涉案合同结算基数1717625元的基础上，计算得出三川世纪公司应得的涉案合同款为577780.75元亦无不当。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三川世纪公司主张以1378300元为价款计算基数，扣减相应费用后剩余的金额为238455.75元。对此本院认为，综合三川世纪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与理由来看，其请求安东公司支付1101819元技术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仅针对已经履行的泥浆不落地服务，并非是针对整个涉案合同款项所主张。在最终用户已向安东公司支付了岩屑处理费339325元的情况下，三川世纪公司因违约给安东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仅限于安东公司为岩屑转运及最终处置支出的额外费用。一审法院以1378300为计算基数的做法，实际上是对岩屑处理费的重复扣减，有违公平原则，该做法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在追加上述岩屑处理费339325元后，安东公司应当实际向三川世纪公司支付费用总额为577780.75元。至于违约金及利息，鉴于三川世纪公司与安东公司均对涉案合同的义务、可以扣减的费用等事项存在争议，在应支付的合同款项存未确定的情况下，一审对三川世纪公司要求安东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三川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8568号民事判决；二、安东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三川世纪能源科技股份公司技术服务费577780.75元；三、驳回北京三川世纪能源科技股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74.53元，由北京三川世纪能源科技股份公司负担8000元（已交纳），安东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负担7674.5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498.25元，由北京三川世纪能源科技股份公司负担6498.25元（已交纳），安东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振华审 判 员 向绪武审 判 员 张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 月书 记 员 马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