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20）赣行赔申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芝芬，女，198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东湖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孝武，男，197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东湖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三经路699号。法定代表人高辉红，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黄玲娟，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笛飞，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李芝芬、余孝武因其诉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湖区政府）城建行政赔偿一案，南昌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赣7101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东湖区政府应在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向李芝芬、余孝武赔偿1729462.29元，驳回李芝芬、余孝武其他诉讼请求。李芝芬、余孝武不服提起上诉后，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赣71行赔终39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芝芬、余孝武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芝芬、余孝武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判令被申请人赔偿的房屋价值，不符合涉案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不能弥补再审申请人的实际损失。二、被申请人应当赔偿再审申请人因其违法强拆造成的房屋装修损失。三、被申请人应当赔偿再审申请人因其违法强拆被损毁物品的全部损失。四、被申请人应提供能够保障再审申请人正常生活的临时安置费。五、被申请人应当给予再审申请人搬迁补助和奖励费用。六、再审申请人请求赔偿因被申请人的违法拆除行为而引起的律师费用等其他必要开支具有法律依据。七、被申请人应赔偿因其违法强拆、涉黑暴力逼签行为给再审申请人造成的住院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失赔偿。八、应适当赔偿再审申请人商业开发项目补偿费用。九、被申请人应当赔偿因补偿决定违法造成逾期支付期间的利息损失。十、原审判决未对违法征迁中滥用职权、采取暴力、伪造证据等相关责任人进行违法认定，及通报批评、处分、追究其相关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被申请人赔偿再审申请人房屋价值276.22万元、房屋装修费22.7万元、物品损失费19.92万元、房屋搬迁补助奖励及整栋搬迁奖113.488万元、临时安置费11.52万元、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5万元、住院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24.47万元、商业开发补偿款20万元、搬迁、移机及燃气安装费1.16万元、利息30万元等损失合计524.478万元。东湖区政府提交意见称，一、关于案涉房屋价值问题。被申请人在征收补偿过程中对案涉房屋价值依法进行了评估，在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拒绝申请对案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征收决定作出时的房屋评估结果为基数，再根据一审审理过程中国家统计局发布的南昌市住宅销售价格指数的增长幅度确定案涉房屋价值合理合法，且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再审申请人可以选择房屋置换。二、关于案涉房屋装饰装修问题。被申请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涉房屋评估的相关证据，即关于装饰装修的说明，室内装修价值为31173元，原审判决确认的房屋装修损失并无不妥。三、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问题。再审申请人称其于2016年12月底进行过搬家，原审法院结合被申请人提供的案涉房屋拆除前的视频资料，综合酌定再审申请人室内物品损失为87240元并无不妥。四、关于案涉房屋临时安置费问题。原审法院计算临时安置费的时点、时长并确定为35957.93元并无不当。五、关于案涉房屋搬迁补助费和奖励费用问题。原审判决确定的案涉房屋价值1566243.36元，其中已经包含了再审申请人所主张的房屋价值20%的补助和20%的奖励，判决确认了被申请人应向再审申请人支付的搬迁费（含设施搬迁或重置费共计5648元）、燃气（煤气）安装费（共计3200元）。另外，整栋搬迁奖励是鼓励被征收人提前搬迁而设立的奖励，而再审申请人未按照补偿方案的要求提前搬迁，因此原审法院不支持该项请求并无不妥。六、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律师费、精神损失费、商业开发项目补偿费、逾期支付利息问题。上述费用均不属于违法强制拆除房屋行为造成的损失，依法不在该行政赔偿范围内。另外，原二审法院作出判决后被申请人即联系了再审申请人领取赔偿款，再审申请人不同意领取后，被申请人将上述款项向东湖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提存，并再次联系了再审申请人领取上述赔偿款，再审申请人仍不领取，现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七、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的住院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的问题。再审申请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申请人侵犯了其人身权，且其提出的该项赔偿请求与被申请人强制拆除房屋行为无关，依法不属于此次行政赔偿范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在房屋征收强制拆除行政赔偿案件中，依照现行法律规定，确定行政赔偿标准、项目和数额时应当秉持的基本原则是，赔偿数额应不低于赔偿请求人依照安置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权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赔偿项目、赔偿标准和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就本案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关于案涉房屋的损失赔偿问题。本案中，案涉房屋在征收补偿程序中以征收决定作出时为时点的评估单价为10100元/平方米，在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拒绝申请对案涉房屋重新进行价值评估的情况下，为体现对被申请人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的惩戒，并有效维护再审申请人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以征收补偿程序中评估时点为2016年10月13日的评估单价10100元/平方米为基准，结合原一审期间2019年5月国家统计局发布的南昌市二手住宅销售价格指数上涨的132.9/113.4的增长幅度，确定案涉房屋单价为11836.77元/平方米，已有效保障了再审申请人获得的赔偿数额不低于其依照安置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房屋的补偿金额。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房屋单价过低、不能弥补其实际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案涉房屋装饰装修的损失赔偿问题。在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拒绝申请对案涉房屋重新进行价值评估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参照案涉房屋所在单元的其他已经协商一致住户的房屋装修平均价316元/平方米，确定案涉房屋装饰装修的损失为31173元，并无不当。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因被申请人强制拆除案涉房屋且未依法公证或制作证据清单，导致再审申请人举证困难，且被申请人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人民法院可在再审申请人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对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合情合理的赔偿请求予以支持。结合案涉房屋在2017年3月16日被强制拆除前，再审申请人已于2016年12月搬家的事实，原审法院在扣除再审申请人主张的既无证据证明亦不符合常理的玉原石等贵重物品损失，以及无证据证明的换锁损失后，判决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其他全部日常生活用品损失共计87240元予以赔偿，亦无不当。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的临时安置、搬迁补助及奖励等费用问题。本案中，案涉《东湖区广场北路周边地块旧城改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规定，选择货币补偿的，一次性按13.5元/平方米每月，发放6个月的临时安置费；如期完成搬迁交房的，按房屋评估价的20%给予补助；提前签约并完成搬迁交房的，再按时间分段分别给予房屋评估价的20%、15%、10%、5%奖励以及不予奖励。按照上述补偿方案规定，首先，再审申请人依照安置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临时安置补偿为7990.65元（13.5元/平方米×98.65平方米×6个月），但原审法院鉴于被申请人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具体情况，确定临时安置费为35957.93元（13.5元/平方米×98.65平方米×27个月），该数额明显超过了再审申请人依照安置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补偿金额；其次，原审法院在确定案涉房屋价值时，已将案涉房屋价值的20%作为搬迁补助和案涉房屋价值的20%作为奖励计算在房屋价值之内，再审申请人要求重复计算该两项款项，于法无据。此外，原审法院还确认了搬迁费（含设施搬迁或重置费）5648元、煤气安装费3200元。原审法院确定的上述各项费用，已有效保障了再审申请人获得的赔偿数额不低于其依照安置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补偿金额，因此再审申请人提出的上述相关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的精神损失赔偿、商业开发项目补偿费用、律师费用等其他必要开支、利息损失、住院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等费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仅适用于人身权遭受侵犯的情形，而不适用于财产权遭受侵犯的情形，同时财产权遭受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因被申请人强制拆除行为遭受的是财产权损害而非人身权损害，其主张的精神损失赔偿，于法无据。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律师费用等其他必要开支的赔偿请求，因律师费用等其他必要开支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该项赔偿请求亦缺乏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商业开发项目补偿费用、利息、住院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的赔偿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原审判决并未对被申请人违法征迁中滥用职权、采取暴力、伪造证据等相关责任人进行违法认定及通报批评、处分、追究其相关责任的问题，因该事项不属于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案件审理范围，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该申请再审理由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李芝芬、余孝武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李芝芬、余孝武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万进福审判员  陈雯雯审判员  谢丽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胡美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