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齐均，男，197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代理人：赵立民，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生，男，197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 委托代理人：应杰，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承德市冯营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承德市高新区阳光四季城A-4-1#幢802号。 法定代表人：王朝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岩，男，汉族，1992年3月1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上诉人黄齐均因与被上诉人朱国生以及原审第三人承德市冯营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3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于2020年3月20日因执行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措施，作出（2020）冀08民终557号民事裁定书，本案中止诉讼，于2020年8月5日依法恢复本案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齐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民，被上诉人朱国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杰，原审第三人承德市冯营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齐均上诉请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60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260000.00元的性质定性错误。2013年6月1日，上诉人与王军伟签订了劳务合同，承包了上河新城B组10#楼、S3#、S4#楼的劳务工作。在该劳务协议中发包人是王军伟，被上诉人以王军伟的代理人身份在劳务承包协议书上签字。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也作出认定。基于该事实，被上诉人是劳务协议的一方代理人，并非居间人。因为，居间人在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中既非当事人，亦非任何乙方代理人。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与居间人无关，居间人不是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合同的当事人。居间人对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没有介入权。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劳务合同签订的代理人，其对劳务协议行使了介入权，不具有居间人的身份，是劳务协议的一方代理人。虽然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协议书》一份，但是该《协议书》上所载的260000.00元是一种回扣，而非居间费，上诉人的承诺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以合法的形式掩盖了其非法目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具有居间人的法律地位，其也没有进行居间行为，无权索要居间费。原审法院在已查明被上诉人是王军伟签订劳务协议的代理人的身份情况下，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给予纠正。 朱国生辩称，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朱国生中介费人民币26万元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一，承德市银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上河新城S3、S4、10号楼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发包于第三人承德市冯营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后经居间人即被上诉人朱国生介绍，上诉人黄齐均才获得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权，现上诉人已获得劳务结算价中的绝大部分工程款，但并未依约向被上诉人履行。被上诉人出具的《协议书》中约定的支付条件均已实现。根据民法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上诉人应依照《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及上诉人出具的《协议书》中约定，支付被上诉人中介报酬人民币26万元。第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一审中，人民法院批准了上诉人对于其出具的同意支付中介费《协议书》真实性的鉴定申请，经鉴定，《协议书》确为上诉人亲笔书写，上诉人同意支付中介费的意思表示真实无疑。同时，被上诉人在《劳务协议书》中作为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王军伟代理人的身份签字也表明被上诉人在促进实际施工人与上诉人形成合同关系上存在应有的价值。遂，通过本案所有证据，及事实逻辑上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无疑。第三，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饰非法目的之情形，不违反合同法52条之规定，应确认有效。本案所涉工程系实际施工人王军伟借用承德市冯营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资质承包，上诉人承包的劳务工程系通过被上诉人自王军伟处获得，向上诉人支付劳务工程价款的实际主体是王军伟，并非承德市冯营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系通过与实际施工人的关系促成上诉人参与工程建设，与实际施工人建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并非与承德市冯营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因此，被上诉人系通过自身价值，合法、合理与上诉人建立居间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饰非法目的之情形，双方建立的居问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第四，被上诉人自2014年至今多次向被告索要居间报酬，均未果，诉讼时效存在频繁中断的情形。退一步讲，即使不采纳被上诉人提供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的证据，本案诉讼时效也未届满。上诉人出具的《协议书》中只约定了给付条件，并未约定给付期限，给付期限并不明确。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作为债权人的上诉人完全可以选择适当的时机向被告主张自己的债权或直接向法院起诉。上述法律条文选择了“随时”一词，是以法律的形式赋予了债权人随意选择主张债权时间的权利，除非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法院才不予保护，否则不受3年或2年普通诉讼时效的限制。综上，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本案证据充分，请贵院依法维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802民初3343号民事判决书。 承德市冯营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述称，没有意见。 朱国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黄齐均支付原告朱国生中介费26万元，与本案有关的保全费、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承德银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上河新城B组团10#楼、S3#、S4#楼发包给承德市冯营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后，承德市冯营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又与王军伟、姚留瑞签订了关于上河新城B组团10#楼、S3#、S4#楼工程管理协议。王军伟、姚留瑞为上河新城B组团10#楼、S3#、S4#楼实际施工人。2013年6月1日，被告黄齐均与王军伟签订了上河新城B组团劳务协议书，被告黄齐均承包了上河新城B组团的施工工作。原告朱国生作为甲方委托代理人在协议中签字。2013年6月1日被告黄齐均向原告朱国生出具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内容为“经我同意工程主体完后甲方付款，付给朱国生现26万元整，第一次付款50%，最后结算一次付清”，被告黄齐均以同意人及工程承包人身份签字。经被告黄齐均申请，本院委托对协议书中的全部内容是否为被告本人书写进行了司法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经鉴定协议书中内容系被告本人书写。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齐均于2013年6月1日向原告朱国生出具的协议书真实，但协议内容中其需向原告支付的26万元款项的性质为何，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原告主张款项系中介费用，被告主张双方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协议书载明的26万元是一种回扣性质，该行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原告朱国生并非居间中间人，故不应该向其支付该笔款项。综合本案证据材料及案件事实，被告向原告出具协议书的当日2013年6月1日，被告从王军伟处取得了上河新城B组团的承包工程，发包人王军伟系承德市冯营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此时原告朱国生作为王军伟的委托代理人在劳务协议书中签字，无法证明此时原告朱国生系承德市冯营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项目经理。被告签订的劳务协议书中有原告朱国生的签名，其向原告出具的协议书中有要付款给原告朱国生26万元的记载，因此被告所述不认识原告不符合常理。被告提供的合同书、劳务工程结算单、二次结构工程对账单等证据，原告均以承德市冯营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上河新城项目部经理身份签字，但该证据材料均发生于被告向原告出具协议书之后。即便认定原告系承德市冯营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人员，由于被告承包的项目系直接从实际施工人王军伟处承包取得，向被告支付承包工程价款的实际主体系王军伟，也并非承德市冯营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协议书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从现有证据分析，协议中约定的26万元更加符合被告承诺向原告支付的居间报酬性质，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情形，因此被告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协议中约定了最后的付款期限为工程结算后一次付清，现被告承包的工程已经完成结算，约定的付款期限界至，故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中介费26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黄齐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朱国生支付中介费2600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作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齐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具备向朱国生出具给付26万元款项的协议书正常的认知能力，该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协议书所载26万元为朱国生向其索要的回扣和好处费，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定朱国生已经向黄齐均提供了居间服务，并无不当。黄齐均应向朱国生给付居间服务费用。上诉人主张案涉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朱国生在劳务协议书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有王军伟的印章认可该签字效力，该行为和朱国生作为本案居间人身份并不冲突，亦不违反有关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具有居间人身份，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齐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00元,由黄齐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宪海审判员周亚秋审判员孙琳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顾      成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