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西园子76号。法定代表人：赵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欣，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戈利，北京市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恒达工贸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西花市大街45号。法定代表人：申春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向东，北京市华博金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力瑜，北京市华博金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淑珍，女，193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帽子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秀华（张淑珍之女），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审第三人：刘伟，女，196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公交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审第三人：王晓雅，女，198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中国食品药品检定研究院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审第三人：李御玺，男，198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第三人：夏咸明，男，1963年1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审第三人：班靖争，男，198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审第三人：北京瑞宝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西大桥路69号密云区投资促进局办公楼305室-409。法定代表人：吴春鹏。上诉人北京市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城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恒达工贸总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工贸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张淑珍、原审第三人刘伟、原审第三人王晓雅、原审第三人李御玺、原审第三人夏咸明、原审第三人班靖争、原审第三人北京瑞宝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16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城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达工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由恒达工贸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华城房地产公司与恒达工贸公司之间未订立书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2．恒达工贸公司提交的发票复印件并不能证明其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主要合同义务。实际上，恒达工贸公司没有支付一分购房款。3．现有证据至多可以反映双方存在交易意见和机会，但因恒达工贸公司没有支付购房款，最终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恒达工贸公司无权要求华城房地产公司支付利息并赔偿损失。4．恒达工贸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恒达工贸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华城房地产公司与恒达工贸公司虽然未正式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口头合同及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也应受到法律保护。恒达工贸公司已经完成了向华城房地产公司交付购房款的义务，华城房地产公司应当向恒达工贸公司交付所购房产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对于不能交付部分应当承担返还购房款及利息并赔偿损失的责任。2．恒达工贸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在2003年、2004年发生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华城房地产公司一直未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因此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恒达工贸公司从未放弃要求华城房地产公司交付房屋。我国法律规定，因物权所提起的诉讼，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张淑珍、刘伟、班靖争、王晓雅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服从法院判决。夏咸明、李御玺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我与华诚房地产公司已经签订了购房买卖合同，我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北京瑞宝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华城房地产公司的上诉意见。恒达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城房地产公司协助恒达工贸公司办理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4号楼5单元001、002、101、102、301、401、402号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2．解除与华城房地产公司涉及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4号楼3单元201、202号房屋，金鱼池东区4号楼5单元201、202、302号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3．华城房地产公司返还恒达工贸公司购买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4号楼3单元201、202号房屋的购房款101089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4年1月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4．华城房地产公司赔偿恒达工贸公司因其出售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4号楼3单元201、202号房屋的一倍的购房款1010895元及房屋涨价损失13348905元；5．华城房地产公司立即返还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4号楼5单元201、202、302号房屋的购房款131315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3年12月1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6．华城房地产公司赔偿恒达工贸公司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4号楼5单元201、202、302号房屋一倍的购房款1313154元，同时要求华城房地产公司赔偿恒达工贸公司房屋涨价损失17392866.15元；7．案件受理费及评估费由华城房地产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达工贸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市崇文区修理公司，2006年8月25日更改为现名称。1995年3月3日，北京市崇文区房地产管理局与恒达工贸公司签订《合作兴建马家堡康居工程住宅楼协议书》。约定，北京市崇文区房地产管理局负责支付工程的全部投资，恒达工贸公司以全部产权（崇文区马家堡路56号）作为投资，不承担任何资金方面的责任。建成后康居楼使用权分配：若康居楼建成以后的建筑面积在15000平方米以下时，恒达工贸公司使用52%，北京市崇文区房地产管理局使用48%，总建筑面积在15000平方米以上时，各使用50%。双方对康居工程住宅楼的使用权或产权的划分，经双方协商同意，按上述所定比例进行分配。1997年5月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对康居楼使用权的分配进行了修订，即康居楼总建筑面积在15000平方米以上或建高层，恒达工贸公司与北京市崇文区房地产管理局分配使用权的比例为48比52。2002年6月23日，北京市崇文修理公司（甲方）与华城房地产公司（乙方）签订《委托销售协议书》。约定，恒达工贸公司与北京市崇文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合作兴建的马家堡工程已于2001年12月建成竣工。该工程由北京市崇文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所属的华城房地产公司负责实施，为尽快回收资金，双方经协商达成《委托销售协议书》，甲方将在该合作项目中应得的住宅部分委托乙方负责销售。乙方全权代表甲方处理销售过程中的相关事宜。住宅楼每平方米的销售价格与乙方住宅楼销售标价相同。税费及相关费用，按有关规定办理。甲方委托乙方销售住宅楼，将按照乙方的规定按销售款3%向乙方支付销售费用。“马家堡康居工程”竣工后，改称西革新里112号院。2003年10月15日，北京市崇文区修理公司（甲方）与北京市崇文房地产咨询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崇文咨询公司、乙方）签订《房地产事务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在崇文区西革新里112号院五号楼有部分住宅楼房，销售以后，委托乙方按规定进行房价结算，但数额必须经甲方确认。甲方在崇文区金鱼池小区购置办公房，委托乙方办理相关买房手续。甲方委托乙方办理金鱼池小区回迁安置房交款手续。乙方适当收取甲方服务费。2003年11月14日，崇文咨询公司向华城房地产公司开具名为“结算房价款”，金额为800万元的发票。2003年12月8日，华城房地产公司向崇文咨询公司开具名为“代修理公司交回迁房款”，金额为859650元的发票。2003年12月10日，华城房地产公司向崇文咨询公司开具名为“修理公司房款”的发票10张，其中标注东区4-5-402的发票金额为787691元；标注东区4-5-001的发票金额为286294元；标注东区4-5-101的发票金额为437718元；标注东区4-5-002的发票金额为286294元；标注东区4-5-102的发票金额为437718元；标注东区4-5-201的发票金额为437718元；标注东区4-5-202的发票金额为437718元；标注东区4-5-301的发票金额为437718元；标注东区4-5-302的发票金额为437718元；标注东区4-5-401的发票金额为730208元。2004年1月9日，恒达工贸公司向崇文咨询公司分别开具名为“修理公司房款”的发票2张，其中标注东区4-3-201的发票金额为573177元；标注东区4-3-202的发票金额为437718元。2005年5月11日，崇文咨询公司向恒达工贸公司出具说明，内容为：崇文咨询公司2003年10月15日接受恒达工贸公司祖庚寅委托办理相关房地产事宜。2003年11月14日，崇文咨询公司从华城房地产公司划拨恒达工贸公司西革新里112号院五号楼部分售房款800万元。2003年12月8日，交付金鱼池小区西区2号楼南部回迁房增购房款859650元。2003年12月10日，交付金鱼池小区东区4号楼5门10套购房款4716795元。2004年1月9日，交付金鱼池小区东4号楼3门2套购房款1010895元。2003年11月28日，给付一建公司工程款149871元。上述支出房款6737211元，余额1262789元。2005年5月13日，崇文咨询公司将剩余的1262789元退还给恒达工贸公司，恒达工贸公司出具了发票。2015年6月23日，恒达工贸公司（甲方）与崇文咨询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分别于2000年8月2日签订了《房地产事务委托服务合同书》和2003年10月15日签订了《房地产咨询服务合同》，乙方已按照甲方的要求和上述协议约定内容完成了服务事项（附说明）。甲方支付给乙方上述协议及服务内容的服务费12万元。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商定签订补充协议。当日，恒达工贸公司向崇文咨询公司支付了12万元服务费，崇文咨询公司出具服务费发票。另查，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4号楼5单元001、002、101、102、201、202、301、302、401、402号10套房屋均进行了初始登记，所有权人为华城房地产公司。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4号楼3门201号房屋于2008年转移登记于案外人夏知君名下，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4号楼3单元202号房屋于2012年转移登记于案外人丁建国名下。现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4号楼5单元201、202号由张淑珍与华城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签订《危旧房改造回迁购房协议书》，现由张淑珍居住使用。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4号楼5单元302号由刘伟与华城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签订《危旧房改造回迁购房协议书》，现由刘伟居住使用。一审中，华城房地产公司曾提交说明一份，对涉案12套房屋租售情况进行说明，其中金鱼池东区4号楼3单元201号房屋已出售给案外人夏知君；金鱼池东区4号楼3单元202号房屋已出售给案外人丁建国；金鱼池东区4号楼5单元201、202号房屋已出售给张淑珍；金鱼池东区4号楼5单元302号房屋已出售给刘伟；金鱼池东区4号楼5单元001号、101号房屋出租给夏咸明；金鱼池东区4号楼5单元002、102号房屋出租给李御玺；金鱼池东区4号楼5单元301号房屋出租给案外人张金平；金鱼池东区4号楼5单元401号房屋出租给班靖争；金鱼池东区4号楼5单元402号房屋由华城房地产公司的合作单位瑞宝公司占用。其后，华城房地产公司又于2017年10月25日擅自将上述表示出租的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4号楼5单元001、101、002、102、301号房屋分别与夏咸明、李御玺、王晓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依据华城房地产公司与夏咸明、李御玺、王晓雅所签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夏咸明购买金鱼池东区4号楼5单元001、101号房屋，合同总金额为3347103元。夏咸明称已交纳50余万元房款，余款未交纳。李御玺购买金鱼池东区4号楼5单元002、102号房屋，合同总金额为3347103元。李御玺称已交纳50余万元房款，余款未交纳。王晓雅购买金鱼池东区4号楼5单元301号房屋，合同总金额为2490370元。王晓雅称已交纳50余万元房款，余款未交纳。上述的001、101、002、102、302号房屋现均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手续。诉讼中，经恒达工贸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北京银地联合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4号楼3单元201号房屋进行评估，结果为：2016年9月5日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6356600元；2019年3月19日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8124500元。对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4号楼3单元202号房屋进行评估，结果为：2016年9月5日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4878700元；2019年3月19日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6235300元。评估费73988元，由恒达工贸公司支付。后，恒达工贸公司表示考虑具体情况，不再主张对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4号楼5单元201、202、302号房屋进行过户，并申请进行对2016年9月5日及2019年3月19日两个时点的市场价值评估。诉讼中，双方经协商，均同意可比照已经由评估单位评估的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4号楼3单元202房屋出具的2016年9月5日市场价值每平米67432元，2019年3月19日市场价值每平方米86183元进行损失的计算。又查，2016年4月，崇文咨询公司曾将恒达工贸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恒达工贸公司返还代为垫付的回迁款859650元；返还代垫付的工程款149871元及返还代垫付房款余额1262789元。法院经审理认为，恒达工贸公司与崇文咨询公司设立了有偿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现双方均确认委托事项已经按约办理完毕，委托人已支付服务费用，故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权利义务已经依法终止，崇文咨询公司有关为恒达工贸公司垫付费用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京0101民初752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崇文咨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华城房地产公司曾将恒达工贸公司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请求恒达工贸公司偿还借款2272310元（含回迁房款859650元、工程款149871元、退还的余额1262789元）。法院经审理认为，恒达工贸公司并未委托崇文咨询公司向华城房地产公司借款，不能证明委托合同构成恒达工贸公司通过崇文咨询公司向华城房地产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华城房地产公司与恒达工贸公司之间也并未就借款达成合意。华城房地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恒达工贸公司已就此说明中的销售购房款800万元转化为借款协商一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华城房地产公司与恒达工贸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故于2017年作出（2017）京0101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华城房地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后，华城房地产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京02民终570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2018年9月28日，崇文咨询公司已被华城房地产公司登记注销。北京华城房地产开发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变更为北京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虽然恒达工贸公司与华城房地产公司之间并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恒达工贸公司委托崇文咨询公司购买金鱼池小区房屋，崇文咨询公司代恒达工贸公司向华城房地产公司支付金鱼池东区12套房屋购房款，华城房地产公司出具12套房屋购房款发票及崇文咨询公司向恒达工贸公司退款。上述事实表明，华城房地产公司与恒达工贸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恒达工贸公司已支付购房款，华城房地产公司应履行自己的义务，协助恒达工贸公司办理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因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小区4号楼5单元201、202、302号房屋已安置给第三人张淑珍、刘伟，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4号楼3单元201、202号房屋已出售案外人，合同无法实际履行，故恒达工贸公司要求解除上述房屋与华城房地产公司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法院准许。华城房地产公司于诉讼中，在明知双方对涉案房屋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擅自将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4号楼5单元001、101号房屋，002、102号房屋、301号房屋分别与夏咸明、李御玺、王晓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一房二卖，且主观上存在恶意。另，夏咸明、李御玺、王晓雅均称未交纳全部房屋购房款。故法院综合上述情况确认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4号楼5单元001、101、002、102、301号房屋的买受人仍为恒达工贸公司，华城房地产公司有继续履行与恒达工贸公司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义务，协助办理相关房产过户手续。同时华城房地产公司对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4号楼5单元401号、402号亦应继续履行房屋买卖的合同义务，协助恒达工贸公司办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过户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条的相关规定，恒达工贸公司有权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要求华城房地产公司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在此基础上，恒达工贸公司有权要求华城房地产公司赔偿房屋涨价损失。具体数额，法院依据华城房地产公司的违约责任，恒达工贸公司的实际损失等因素酌定。关于华城房地产公司主张恒达工贸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一节，因恒达工贸公司就涉案房屋的履行期限等问题与华城房地产公司未有约定，故华城房地产公司此抗辩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北京市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北京恒达工贸总公司办理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四号楼五单元001、002、101、102、301、401、402号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并登记至北京恒达工贸总公司名下；二、解除北京恒达工贸总公司与北京市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就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四号楼三单元201、202号房屋及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四号楼五单元201、202、302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三、北京市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北京恒达工贸总公司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四号楼三单元201、202号房屋的购房款101089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北京恒达工贸总公司支付自2004年1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四、北京市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北京恒达工贸总公司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四号楼五单元201、202、302号房屋购房款131315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北京恒达工贸总公司支付自2003年12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五、北京市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北京恒达工贸总公司因解除双方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四号楼三单元201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所造成的经济损失6000000元；六、北京市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北京恒达工贸总公司因解除双方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四号楼三单元202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所造成的经济损失4500000元；七、北京市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北京恒达工贸总公司因解除双方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四号楼五单元201、202、302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3500000元；八、驳回北京恒达工贸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城房地产公司提交一份新证据，即《证明》的复印件，载明：崇文区市场管理委员会：我修理公司所属马家堡路56号房屋，是与北京市崇文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合建（新建房屋地址为西革新里112号小区，属修理公司为5号楼地下室至4层全部）现已竣工，新的产权证正在办理中，现附原房屋产权证一份。特此证明。落款处有北京市崇文区修理公司的公章，日期为2002年5月31日。北京市崇文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公章，日期为2002年6月6日。在北京市崇文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公章上部有一手写字样，内容为，西革新里112号工程确属我局与修理公司共建，界址已按上述原规划。用以证明，1．2002年5月31日，恒达工贸公司与北京市崇文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共同确认，西革新里112号小区5号楼地下室至4层属修理公司，且产权登记尚未办理完毕；除上述房屋外，恒达工贸公司在西革新里112号小区无其他房屋；2．2002年6月23日，恒达工贸公司与华城房地产公司签订《委托销售协议书》无法实际履行。委托销售的房产至今仍由恒达工贸公司占有使用并未交付华城房地产公司销售。故华城房地产公司提前划拨给崇文咨询公司的800万结算房价款不属于委托销售房屋所得，恒达工贸公司未支付任何购房款。各方质证意见分别为：恒达公司称，首先，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次，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且该证据的形成时间为2002年5月31日，而双方提交的证据均是在此时间之后。张淑珍、刘伟称不清楚该份证据中所述的事实。夏咸明、王晓雅、李御玺、班靖争、北京瑞宝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认可该份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华城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恒达工贸公司与华城房地产公司是否形成房屋买卖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北京市崇文区修理公司（恒达工贸公司原名称）与崇文咨询公司于2003年10月15日签订的《房地产事务委托合同》约定，北京市崇文区修理公司在崇文区金鱼池小区购置办公房，委托崇文咨询公司办理相关买房手续。崇文咨询公司于2003年11月14日向华城房地产公司开具800万元发票的名称为“结算房价款”。后，华城房地产公司向崇文咨询公司开具名为“修理公司房款”的发票，分别标注金鱼池东区12套房屋每一套房屋的房号及房款。2005年5月11日，崇文咨询公司向恒工贸公司出具的说明中，明确载明800万元包括金池东区的12套房款。上述证据表明，恒达工贸公司与华城房地产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但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现恒达工贸公司已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华城房地产公司应当履行协助恒达工贸公司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义务。故一审判决华城房地产公司协助恒达工贸公司对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4号楼5单元401、402号房屋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手续，系正确的。关于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4号楼5单元001、101、002、102、301号房屋，华城房地产公司在诉讼中，明知双方对涉案房屋存在争议，仍擅自与夏咸明、李御玺、王晓雅针对上述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华城房地产公司的行为属于一房二卖，一审判决认为华城房地产公司存在主观恶意，系正确的。因夏咸明、李御玺、王晓雅均认可未交纳全部房屋购房款，故一审法院综合各方实际履行合同情况，确认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4号楼5单元001、101、002、102、301号房屋的买受人仍为恒达工贸公司，判决华城房地产公司协助恒达工贸公司办理相关房产过户手续，系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小区4号楼5单元201、202、302号房屋，因已分别安置给张淑珍、刘伟，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4号楼3单元201、202号房屋已出售案外人，故上述五套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一审判决支持了恒达工贸公司要求解除其与华城房地产公司针对上述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请求，系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后，恒达工贸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条的相关规定，恒达工贸公司有权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要求华城房地产公司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华城房地产公司的违约责任，恒达工贸公司的实际损失等因素，酌情确认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恒达工贸公司主张的购房款利息，应包含在上述赔偿数额范围内，一审判决对于该项处理属于重复计算，本院予以更正。关于华城房地产公司主张恒达工贸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一节，因恒达工贸公司就涉案房屋的履行期限等问题与华城房地产公司未作约定，且双方合同一直未履行完毕，故一审判决未支持华城房地产公司的该项抗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城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165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16525号民事判决第八项；三、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165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北京市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北京恒达工贸总公司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四号楼三单元201、202号房屋的购房款1010895元；四、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1652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北京市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北京恒达工贸总公司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东区四号楼五单元201、202、302号房屋购房款1313154元；五、驳回北京恒达工贸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评估费73988元，由北京市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235768元，由北京市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154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恒达工贸总公司负担54227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5768元，由北京市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妍审判员 蒋春燕审判员 高宝钟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