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杭区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星光街493号、荷花路8号、2号2楼、4号2楼、6号2楼。 负责人：马莉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铁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冲明，女，194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月妹，女，196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月琴，女，196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小月，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斌，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杭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余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冲明、赵月妹、赵月琴、赵小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3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调查、阅卷与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余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人寿财险余杭公司赔偿黄冲明、赵月妹、赵月琴、赵小月损失49294.6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冲明、赵月妹、赵月琴、赵小月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标计结合事故参与度算至死亡前一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法律规定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这是基于难以预测受害人未来寿命长度的一种定型化赔偿，现受害人在定残后因其他原因死亡，其生命长度已可确定，继续按照法律拟定的期限计算残疾赔偿金有失公平。残疾赔偿金是指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其本质是对受害人丧失劳动力的补偿。这种赔偿应当以受害人生命的延续为前提，现受害人的生命都已不存在，再提劳动能力的丧失就已失去了意义，因此残疾赔偿金仅应当计算至受害人死亡之时。根据本案死者赵荣祥在2018年9月12日在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后于2020年1月9日死亡，死亡原因不详，黄冲明、赵月妹、赵月琴、赵小月亦无提供尸检报告，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写明“受害人赵荣祥于诉讼前因其他原因死亡”，因此对于死者生前的残疾赔偿金存在争议。根据残疾赔偿金的定义，伤者定残一年多以后死亡，经申请重新鉴定后，八级伤残应考虑75%的参与度，故伤残赔偿金应计算为27302元7年5）51.34年^24.5%计算。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本案中各方未就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且受害人赵荣祥于2020年1月19日申请撤回起诉，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裁定撤回起诉。故没有例外情形，本案中黄冲明、赵月妹、赵月琴、赵小月为受害人的继承人无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驳回此项诉讼请求。 黄冲明、赵月妹、赵月琴、赵小月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冲明、赵月妹、赵月琴、赵小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财险余杭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其共计430426.32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人寿财险余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2日，方兴亮驾驶刘小令所有的浙ＡＱ××××小型轿车在南浔区××镇××路××路××处，与被上诉人近亲属赵荣祥驾驶的南浔ＥＣ9515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造成赵荣祥受伤、车辆受损施救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认定，方兴亮负事故全部责任，赵荣祥无事故责任。后赵荣祥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住院治疗19天。2018年9月3日，赵荣祥经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已构成精神类八级伤残；2018年9月12日，赵荣祥经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并评定损伤后的误工期限为240日、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均为90日。后经人寿财险余杭公司申请，该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经鉴定赵荣祥构成精神类八级伤残，但与颅脑外伤存在大部分因果关系（75%），另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与外伤参与度100%，并评定损伤所需的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均为90日。后赵荣祥于2020年1月9日死亡。另查明，方兴亮驾驶的浙ＡＱ××××小型轿车在人寿财险余杭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人寿财险余杭公司已垫付赵荣祥1万元。另黄冲明、赵月妹、赵月琴、赵小月与方兴亮已达成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再查明，赵荣祥于1954年9月9日出生，黄冲明、赵月妹、赵月琴、赵小月分别为赵荣祥的妻子、长女、次女、儿子。赵荣祥于2016年5月起随其长女即赵月妹居住于练市镇定泉花园5幢7号，于2016年3月起在湖州练市吉盛针织有限公司从事装卸、搬运等辅助工作，月工资为3200元。本案中黄冲明、赵月妹、赵月琴、赵小月因赵荣祥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提供的有效票据，为36651.4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赵荣祥共住院19天，为30元／天×19天＝570元；3.营养费，赵荣兴的营养期限经鉴定为90天，为30元／天×90天＝2700元；4.护理费，赵荣祥的护理期限经鉴定为90天，因黄冲明、赵月妹、赵月琴、赵小月未举证证明护理费的实际支出情况，参照2018年度浙江省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43759元／年÷365天×90天＝10789.89元；5.误工费，赵荣祥的误工期限经鉴定为180天，根据黄冲明、赵月妹、赵月琴、赵小月的举证收入为3200元／月，为3200元／月×6个月＝19200元；6.残疾赔偿金，赵荣祥经鉴定已构成一处八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按照2019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从定残之日起算，为60182元／年×16年×32%＝308131.84元；7.交通费，根据黄冲明、赵月妹、赵月琴、赵小月的治疗及主张，该院酌定为19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考量，该院酌定为16000元（该费用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9.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为5057元；上述损失合计为399290.21元。 一审法院认为，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黄冲明、赵月妹、赵月琴、赵小月的近亲属赵荣祥在该次交通事故中受伤，故其合理损失应予以赔偿。该案中，方兴亮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对黄冲明、赵月妹、赵月琴、赵小月的合理损失在交强险外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人寿财险余杭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在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规定，原则上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或伤残情况，通过预设生存年限等标准定型化计算赔偿数额，本案中受害人赵荣祥虽于诉讼前因其他原因死亡，但其因伤致残的事实客观发生，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确定，另因赵荣祥在事故发生一年前即已居住于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人寿财险余杭公司关于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抗辩意见，因其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就该免责事项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的告知义务，故不予采信；关于不赔偿鉴定费的抗辩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信，该费用应由方兴亮承担，因黄冲明、赵月妹、赵月琴、赵小月与方兴亮已达成和解协议且履行完毕，故该损失在该案中不予支持；关于精神类八级伤残应考虑75%的参与度的抗辩意见，经鉴定赵荣祥既往存在颞叶脑软化灶，受伤后所致精神障碍与脑外伤存在大部分因果关系（75%），因该次事故中赵荣祥不负事故责任，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不予采信。经该院核算，黄冲明、赵月妹、赵月琴、赵小月的损失合计为399290.21元，由人寿财险余杭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94233.21元，扣除已垫付的1万元，尚需赔付384233.2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杭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冲明、赵月妹、赵月琴、赵小月损失384233.21元；二、驳回黄冲明、赵月妹、赵月琴、赵小月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2元，减半收取1126元，由黄冲明、赵月妹、赵月琴、赵小月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判决赵荣祥的残疾赔偿金数额是否有误；2.黄冲明、赵月妹、赵月琴、赵小月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1，人寿财险余杭公司主张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标计结合事故参与度算至死亡前一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故对于适用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定。本案中，根据黄冲明、赵月妹、赵月琴、赵小月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的调查核实材料可知“赵荣祥于2016年5月起随其长女即赵月妹居住于练市镇定泉花园5幢7号，于2016年3月起在湖州练市吉盛针织有限公司从事装卸、搬运等辅助工作，月工资为3200元”，人寿财险余杭公司在一审中即已表示对此并无异议，二审中亦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故本院认定该情况属实，赵荣祥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于事故参与度，《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明确赵荣祥既往存在颞叶脑软化灶，受伤后所致精神障碍与脑外伤存在大部分因果关系（75%），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荣祥无事故责任，赵荣祥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人寿财险余杭公司所持该项异议不能成立。对于计算时间，经鉴定赵荣祥已构成一处八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赵荣祥虽于诉讼前因其他原因死亡，但其因伤致残的事实客观发生，故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确定，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险余杭公司承担的赵荣祥残疾赔偿金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2，人寿财险余杭公司主张黄冲明、赵月妹、赵月琴、赵小月无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黄冲明、赵月妹、赵月琴、赵小月系死者赵荣祥的近亲属，故其四人依法具有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权，人寿财险余杭公司作为案涉车辆交强险的承保公司，一审判决其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付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杭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杭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国祥 审 判 员 朱惠明 审 判 员 沈筱婕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 荫 书 记 员 周进方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