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海宁，男，197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永军，灌南县田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启延，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林，灌南县灌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永，灌南县灌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孟海宁因与被上诉人李启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4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孟海宁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灌南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4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关系不成立。2017年9月份，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之前，上诉人根本就不认识被上诉人，上诉人没有使用水泥管的需求，从未与被上诉人联系过要购买水泥管，更没请案外人李某八帮忙联系买水泥管，上诉人也不知道被上诉人有水泥管。上诉人有挖掘机，长年跟李某八在工地上做事，李某八目前尚欠上诉人几十万元工程款未付，上诉人也到处找他要钱却找不到。而李某八原来做的土建工程有使用水泥管的需求，李某八以前也到被上诉人处购买过水泥管，这次也是李某八找被上诉人购买水泥管，上诉人毫不知情。只是上诉人有场地，李某八在被上诉人将水泥管送到时，与上诉人联系，将场地借给他临时存放，并请上诉人挖掘机帮他卸货和代为接收，他给付挖机的卸货费用。因此，被上诉人每次送货都是上诉人的挖机卸货。根本不是被上诉人将水泥管卖给上诉人。何况上诉人一直在做挖机作业工程，不做其他生意，在没有需求的情况下购买五十万元左右的水泥管，存放在场地上显然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一审陈述上诉人是经李某八介绍找被上诉人购买水泥管，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在2017年的庭审中也称不认识上诉人，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请李某八介绍去购买水泥管，上诉人也要和被上诉人见面，就水泥管的规格、型号、价格、数量等问题进行谈判，总不会随便由被上诉人送货，上诉人照单全收吧。被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中，一审两次开庭都未出庭，显然怕作出与自己不利的陈述。他们提供的上诉人场地上的挖机操作人员的证词，作为挖机驾驶员他们就知道卸货，根本不知道水泥管是谁购买。其中有一次，一个熟人想用很少的一部分水泥管，上诉人经过李某八同意，卖给他一点，这并不能说是上诉人所卖，李某八是要根据卖出的价款扣除上诉人挖机费和工程款的。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起诉又撤诉后，向公安机关报案，说上诉人诈骗，公安机关经侦查后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诈骗，并未立案。一审法院依据公安机关的几份调查笔录做出买卖关系成立的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存在严重错误。关于水泥管价格，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委托连云港道和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价格评估。而一审法院就本案立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委托鉴定的案由又定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这样，案由不同，鉴定的标准方式就不同，同时鉴定机构在鉴定书中还陈述，因无法进行现场查看，对水泥管的规格型号只能按被上诉人的陈述进行评估，这又是不科学不严谨的具体表现。上诉人的场地上至今还有部分水泥管存在，怎么会无法现场查看，对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指出，一审法官问上诉人是否申请重新鉴定，鉴于其鉴定委托时变更案由是一审法院的过错行为，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只是指出其过错行为及评估报告的瑕疵，强调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应该主动纠正自己的过错，故上诉人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而一审法院居然在明知道评估报告有瑕疵的情况下，仍以上诉人没有申请重新鉴定为由，以此作为定案依据，显然与法无据。综上，因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事实，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上诉人坚决不服，上诉人也是受害者，为此上诉人提起上诉。被上诉人李启延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上诉理由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全部涉及到，被上诉人对此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启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孟海宁给付李启延水泥预制管（简称水泥管）款42852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以4285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孟海宁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至10月间，孟海宁多次购买李启延水泥管，李启延采用送货方式将水泥管运送至孟海宁处，每次送货均有接收人出具收据给李启延收执，其中孟海宁接收水泥管9次，孟海宁父亲孟某1华接收2次、孟海宁儿子孟祥壮接收1次，其余15次分别由孟海宁雇用人员唐某、孟某2、杜某、陈某刚接收。因孟海宁未将货款给付李启延，李启延于2017年9月27日起诉孟海宁要求给付货款。该案庭审中，孟海宁对李启延提交的27张送货收据中其签字的9张收据认可7张，2张不予认可，对其他18张收据上的签收人，其陈述不知道。李启延陈述孟海宁是经李某八介绍向其购买水泥管，孟海宁对此不予认可并辩称李某八借用其场地存放水泥管。2017年11月14日，李启延以证据不充分为由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5月29日，李启延向灌南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递交控告状，控诉孟海宁涉嫌诈骗罪，请求公安机关依法立案侦查，追究其刑事责任。后公安机关未予立案，李启延遂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中，李启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公安机关对涉案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其中孟某1华陈述其签收水泥管是为孟海宁签收，并陈述水泥管被孟海宁卖掉了。唐某陈述其是孟海宁驾驶员，有一名姓李的老板用孟海宁家挖机，让其代收水泥管。孟海宁陈述其跟李某八后面打工、跟李某八后面做2、3年工程，水泥管是为李某八签收的，唐某、孟某2、杜某、陈某刚等人是其雇用的人员。公安机关通过电话询问陈某刚，陈某刚陈述其是孟海宁雇用的驾驶员，水泥管送到孟海宁家场地上，孟海宁安排其签收。因孟海宁对李启延主张的水泥管价款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李启延申请对上述27张收据记载的水泥管委托连云港道和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价格评估，经评估，涉案水泥管评估值为428520元。李启延对评估报告予以认可。孟海宁认为评估报告存在瑕疵，但不申请重新评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启延、孟海宁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水泥管由孟海宁、孟海宁的父亲、儿子以及孟海宁雇用的人员签收，且孟海宁父亲证明涉案水泥管被孟海宁卖掉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李启延提供的收据及公安机关对孟某1华等人的询问笔录，认定李启延与孟海宁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孟海宁虽辩解其帮李某八打工，为李某八代收水泥管，但未提供其是李某八的雇用人员或是李某八委托其代收涉案水泥管的相关证据。孟海宁以李启延收据封面注明“李老板”字样来辩解李某八是涉案水泥管的购买人，亦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常理不符。故对孟海宁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水泥管的价值，孟海宁提出评估报告存在瑕疵，但未提供证据推翻该评估报告，一审法院对评估价予以确认，李启延以此价款向孟海宁主张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李启延要求孟海宁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主张利息的诉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孟海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启延货款42852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728元、保全费3170元、评估费8500元，合计19398元，由孟海宁负担（李启延已预交，孟海宁在兑现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李启延）。二审期间，上诉人孟海宁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挖机工作时间记录凭证（大约200多份），仅提供其中2份，证明2014到2015期间上诉人一直跟在李某八后面做挖机工程，至今李某八还欠上诉人几十万元的工程款未付，还证明李某八在灌南县的工地有用水泥管的需求。被上诉人李启延针对上诉人所举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1.上诉人所举上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上面并没有看到李某八的签名；3.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即使上诉人与李某八存在所谓的做挖机工程关系，那也是上诉人与李某八之间的事，与本案无关。对上诉人孟海宁所举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定如下：因上述证据与涉案水泥管无关，且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称其场地上还留存被上诉人出售的水泥管，后经本院通知双方到现场查看，双方一致确认上诉人场地上尚有600型号水泥管64个，800型号水泥管2个，但被上诉人否认这些水泥管是其之前生产并出售给上诉人的水泥管。另外，二审期间，本院还通知一审期间负责对涉案水泥管进行价格评估的连云港道和资产评估事务所资产评估师苗某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苗某称其依据一审法院的委托对涉案水泥管价格进行评估，评估的标准是按照当时市场价格进行鉴定，至于一审法院在委托评估时就案件所标明的案由对涉案水泥管价格评估的结果没有影响。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启延为证明其与上诉人孟海宁之间存在水泥管买卖合同关系，不仅提供了27张收据，证明涉案水泥管是由孟海宁、孟海宁的父亲孟某1华、儿子以及孟海宁雇用的人员签收的，而且提供了公安机关对孟某1华等人的询问笔录，证实了他们是代孟海宁签收涉案水泥管的，特别是上诉人的父亲孟某1华还证明了涉案水泥管被孟海宁对外出售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以上证据结合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李启延与孟海宁之间形成涉案水泥管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孟海宁虽上诉主张其与李启延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是为案外人李某八代为接收涉案水泥管的，其出卖少量的水泥管也是经过李某八同意的，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孟海宁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期间，由于孟海宁对李启延主张的涉案水泥管的价格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委托了连云港道和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水泥管进行了价格评估，并对评估报告予以了确认。孟海宁虽以一审法院在委托评估时将案由错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以及其场地上至今还留存涉案水泥管，而连云港道和资产评估事务所在评估过程中并未到现场查看为由，上诉主张涉案评估报告存在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是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在李启延否认的情况下，孟海宁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场地上的水泥管就是李启延出售给其的涉案水泥管，所以孟海宁场地上现存的水泥管并不能作为价格评估的依据，且连云港道和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水泥管进行价格评估所依据的标准是当时的市场价格，另外，一审法院委托价格评估时所列的案由对价格评估并不产生影响，故本院对孟海宁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利息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2019年8月20日以后涉案款项利率的计算标准应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孟海宁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利息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4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为：孟海宁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启延货款428520元及利息（以4285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如孟海宁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28元、保全费3170元、评估费8500元，合计19398元，由孟海宁负担（李启延已预交，孟海宁在兑现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李启延）；二审案件受理费7728元（孟海宁已预交），由上诉人孟海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乙 斌审 判 员  朱培培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志远书 记 员  卞 画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