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军，男，1969年6月1日出生，住泗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忠惠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泗洪县黄山北路7号。法定代表人：郑军，该公司负责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中新，江苏兆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永彬，男，1963年7月1日出生，住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中城，泗洪县龙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卞闯，男，1978年3月20日出生，住泗洪县。原审第三人：卞超，男，1963年9月16日出生，住泗洪县。原审第三人：江苏中亿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泗县青阳镇体育路。法定代表人：魏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泉清，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泗洪县武术学校，住所地泗洪县黄山北路职教园区。法定代表人：郑军，该校校长。上诉人宿迁忠惠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惠公司）、郑军因与被上诉人裴永彬、原审被告卞闯、原审第三人卞超、江苏中亿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德公司）、泗洪县武术学校（以下简称泗洪武校）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泗洪法院）（2019）苏1324民初5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忠惠公司、郑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裴永彬要求忠惠公司、郑军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忠惠公司开发的案涉房屋已经取得了合法的房屋预售许可证，所有房屋买卖均应以网签备案为准。本案中，卞闯是直接与忠惠公司签订了合法的买卖合同，裴永彬称案涉房屋是其所有，由卞超抵账给其，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2.卞超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员，在案涉工程尚未施工完成时，上诉人与卞超签订以房抵款协议，约定上诉人用1#楼二单元和四单元、2#楼四单元和五单元，共四十套房屋和对应的储藏室冲抵卞超工程款1129.76万元。案涉房屋确实在以房抵款协议中，但由于卞超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2018年2月25日，经郑军与卞超协商，卞超同意将案涉房屋退给上诉人冲抵其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并约定裴永彬的债务由卞超负责结算，与忠惠公司无关。3.裴永彬持有的证明仅是复印件，而且仅是卞超与裴永彬之间的协议，双方私下将属于忠惠公司的房屋进行处置，系无权处置，不符合法律规定。案涉房屋能办理相应的网签手续，但裴永彬未办理。一审法院认定裴永彬持有该房屋的钥匙并进行了装潢，实际上卞超与裴永彬都可以通过换锁的方式进入房屋，造成实际占有该房屋的假象，不能以裴永彬持有房屋钥匙和对房屋进行装潢认定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此外，上诉人支付100000元给裴永彬，是按照卞超的指示付款。4.本案应按照基本合同关系审理，不应按照房屋买卖进行审理，上诉人和裴永彬之间没有委托代理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并认定上诉人与裴永彬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卞超与裴永彬之间没有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卞超也未将案涉房屋抵给裴永彬。二、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人格混同，共同对争议款项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忠惠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其公司账务完整，公司人员配备完善。郑军与忠惠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问题，一审法院并未对此作为焦点问题审理，也未要求忠惠公司提供账务，即认定二上诉人人格混同，缺乏依据。被上诉人裴永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卞超述称，当时忠惠公司将案涉房屋抵工程款给我，后来我把房屋抵押给裴永彬，等结算之后确定多少钱，如果不给钱就给房子。裴永彬一审中主张的房款，应跟我结算工程款后从案涉房屋的出卖款中冲抵。郑军支付给裴永彬的100000元，是我让他支付的。原审第三人中亿德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正确，本案与我公司无关，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原审被告卞闯及原审第三人泗洪县武术学校均未陈述意见。裴永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卞闯、郑军、忠惠公司偿还裴永彬35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5日，忠惠公司与卞闯、周某就案涉2-4-308室及2-4-09储藏室（车库）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2017年2月13日已付271390元，余款200000元按揭贷款于同年3月10日前办理完毕。同日，忠惠公司向卞闯出具271390元的预售不动产预收款项增值税普通发票。2017年2月27日，卞闯办理完毕200000元按揭贷款。卞超2017年2月6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载明：“今有德惠武校小区2#308室及车库（原裴永彬房屋现转让卞闯），本人同意此房屋转让。转让费一次性付清失效”。裴永彬在该证明上签“同意转让”。卞闯当庭明确表示，系裴永彬带其看案涉房屋，开的房门，房屋当时已装修，且其签订买卖手续时，曾听到办手续的几个人说，该房屋系裴永彬的。2017年3月31日，郑军向裴永彬女婿王立春转账支付100000元。裴永彬认可已收到该100000元。2018年2月25日，卞超与忠惠公司签订扣款还款协议，同意忠惠公司从已抵给其的房屋业主银行按揭贷款中扣除其欠付忠惠公司的款项。该协议书所载已抵给卞超的房屋业主有王某1等人，并无裴永彬。忠惠公司系郑军一人独资有限公司。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及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裴永彬对案涉房屋享有实际所有权。理由如下：首先，既然案涉房屋出售时系经过装修的，忠惠公司所出售的并非装修房，那么案涉房屋就不应当是忠惠公司的。且卞闯也说，办买卖手续时，听忠惠公司的几个人说起，该房屋系裴永彬的。其次，虽然卞超与裴永彬共同出具的证明为复印件，但卞超并不否认曾有过此事。若裴永彬仅系介绍人，通常而言，裴永彬不会有该房屋的钥匙，卞超则更不可能出具该房屋系裴永彬所有的证明。最后，在忠惠公司与卞超签订、持有扣款还款协议书的情况下，即使案涉协议书未载案涉房屋，也不能由此推定案涉房屋非属裴永彬。案涉房屋为裴永彬所有，忠惠公司与裴永彬成立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在忠惠公司系案涉房屋开发企业，卞闯不认可该房屋系裴永彬所有，裴永彬又无证据证明卞闯在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时知道其与忠惠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的情况下，忠惠公司以自己名义与卞闯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能直接约束裴永彬与卞闯。因此，卞闯无义务向裴永彬支付房屋价款，何况其已支付全部的购房款。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之规定，忠惠公司则应将案涉房屋价款转交给裴永彬。裴永彬主张450000元价款，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与法不悖，予以照准。故扣除已付100000元，忠惠公司应将余款350000元转交给裴永彬。忠惠公司系郑军独资的有限公司，在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情况下，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忠惠公司、郑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裴永彬价款35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裴永彬对卞闯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二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1月23日的土建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郑军（以泗洪县武术学校名义）和卞超、王某2（以宿迁市德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以房抵工程款，并对房屋位置进行约定；2.郑军和卞超于2016年7月23日签字确认的《卞超冲抵工程款清单》复印件一份，该清单中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相关房屋抵给卞超，根据计算卞超应付差价340000元（不含质保金），卞超将案涉房屋及储藏室抵押给裴永彬女儿裴文旭，拟冲抵裴永彬水电工程款；3.卞超和裴永彬在2017年2月6日向忠惠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卞超和裴永彬同意案涉房屋由忠惠公司销售给卞闯；4.2018年2月25日的《扣款还款协议书》，拟证明抵给卞超的12套房屋经卞超同意由忠惠公司销售给卞超指定的购房人后，该12套房屋按揭贷款共计2570045元，冲抵卞超欠郑军借款本息，卞超和王某2所写借条和欠条的债务全部结清；5.卞超于2018年2月25日向忠惠公司和郑军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房屋由卞超退回忠惠公司和郑军，销售给卞闯后的购房款由卞超处理（100000元已支付给裴永彬，余款用于其承建房屋维修），卞超和裴永彬的债务由卞超负责处理（待水电验收合格后结算），与忠惠公司和郑军无关；6.德惠武苑小区1、2号楼照片十张，拟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裴永彬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能够证明泗洪县武术学校和中亿德公司之间存在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证据2，能够证明案涉房产已经于2016年7月23日登记在裴文旭名下；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印证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裴永彬同意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卞闯，卞超也签字确认；证据4，工程款结算不能仅依据该份证据，还应附会计凭证；证据5,系卞超单方制作，不予认可；证据6，即使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二上诉人应另案主张，与本案没有关系。原审第三人卞超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5的真实性都予以认可，但我和裴永彬之间没有结算工程款，我同意裴永彬出售案涉房屋，但购房款中应扣除维修费用，剩余的款项可以支付给裴永彬；证据6，工程水电上的确存在质量问题，其他的不清楚。原审第三人泗洪县武术学校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据2-6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系裴永彬或裴文旭所有，没有卞超的明确指令，忠惠公司不可能将其抵押的房屋过户给除卞超以外的任何人。原审第三人中亿德公司、卞闯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2、5的认证意见将在下文说理部分阐述；证据3、4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并质证，二审不再进行认证；证据6，关联性不予认定。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宿迁德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江苏中亿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二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350000元及利息？2.如果二上诉人应当支付，二上诉人之间关于支付的责任如何划分？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从2014年1月23日的《土建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能够认定案涉房屋原用于冲抵卞超工程款，此时卞超并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其获得的只是依据工程款抵房而产生的债权；在2016年7月23日忠惠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军在《卞超冲抵工程款清单》签字，将案涉房屋及储藏室登记在裴文旭名下，发生了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裴永彬代替卞超成为案涉房屋及储藏室的权利主体。后裴永彬将案涉房屋及储藏室出售给卞闯，该出售行为由原权利主体卞超于2017年2月6日出具证明予以确认，卞闯亦在2017年2月15日与忠惠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450000元款项交给忠惠公司；因忠惠公司此时已不是案涉房屋及储藏室的权利主体，故其收受的购房款450000元应返还给裴永彬。一审法院在扣除忠惠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0元后，判决忠惠公司返还裴永彬350000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至于二上诉人提出卞超已于2018年2月25日将案涉房屋及储藏室退还给忠惠公司的主张，其提供的扣款还款协议书以及卞超于2018年2月25日出具的说明均不能证明该主张，且卞超在二审期间予以否认，故对二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裴永彬在2016年7月23日已是案涉房屋及储藏室的权利主体，卞超此时已经无权对案涉房屋及储藏室进行处分，即使卞超在2018年2月25日承诺将案涉房屋及储藏室退还忠惠公司，并不对裴永彬产生效力，亦不能免除忠惠公司返还裴永彬购房款的义务。至于二上诉人以及卞超提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一人公司的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是否混同，应由公司的股东对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之间不存在混同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郑军并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之间不存在混同，故一审判决认定郑军对忠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忠惠公司、郑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3100元（郑军已预交6550元，宿迁忠惠置业有限公司已预交6550元），由郑军负担6550元，由宿迁忠惠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淮成审 判 员 吴军良审 判 员 陈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庄 洋书 记 员 蔡雨桐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