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52民初2682号原告：刘峰，男，197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兴平，重庆法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君，重庆法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潼南区惠优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梓潼街道办事处金潼大道119号附24号、25号、26号、28号、29号、30号、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3MA604BFPX7。法定代表人：郑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伟，男，该公司员工。第三人：重庆万友经济发展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平湖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673399722M。法定代表人：陈黎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润梓，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川，重庆章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峰与被告重庆市潼南区惠优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优公司）、第三人重庆万友经济发展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下文简称万友长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兴平和郑国君，被告惠优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艳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伟、第三人万友长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润梓和马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经支付的购车款126500元，并赔偿其他损失2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第1、2项诉讼请求明确为：1.判令解除原、被告间签订的《重庆市惠优汽车代购合约书》（下文简称《代购合约书》）；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经支付的购车款126500元，并赔偿损失25000元，其中损失包括购置税11000元、接车费500元、保险费4685.64元、误工费2344.11元、过路费和油费1214元、车辆配饰费918.69元、车位租赁费3120元、资金占用费1217.56元（以126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计算至7月底）。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29日，原、被告签订《代购合约书》，双方约定由被告为原告代购长安汽车一辆，车价款为126500元，保险费等费用为17000元。合约签订后，原告当即支付了2000元定金，并于2020年5月1日向被告支付购车款、保险费等其他费用合计141000元，被告均向原告出具了相应的收据。2020年5月1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长安CS75PLUS汽车一辆，但由于该车缺少合格证，后经进一步了解，由于该车款被第三人职务侵占，涉嫌犯罪正在立案侦查中，该车合格证不能交付，致原告所购车辆不能完成上户和取得合法行驶资格，依法不能上路行驶。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无果。被告惠优公司辩称，1.原、被告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合约书明确约定被告只负责汽车代购，相应的权利义务由汽车厂方或4S店与原告享有或承担，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必然知晓代购的意思，在涉及大额交易的情形下，对合同内容必然细读并了解相应内容，故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被告签订代购合同后，被告即积极履行受托义务，为原告联系汽车销售方，签订合同当日被告即将原告信息告知出售人万友长寿公司，并按照万友长寿公司要求将原告支付的款项转至万友长寿公司指定账户，被告从未以自己名义对外购买原告指定车辆，自双方签订合同起，被告即以受托人身份对外为原告履行受托事务。2.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关系无法律依据。原、被告未约定协议解除条件，且被告已经按照代购合约书第四条、第五条之约定及原告指示，为原告购买并交付涉案汽车，故被告不存在延迟履行债务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之情形。原、被告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被告并不负有交付车辆合格证的义务，且被告事实上在原告告知出售人未向其交付车辆合格证后，被告已积极联系万友长寿公司，为被告权益而努力。现由于万友长寿公司曹少勇涉嫌职务侵占罪，挪用被告购车款，致使万友长寿公司拒不向原告交付汽车合格证。3.基于上述理由，被告不负有退款义务。因被告已根据与原告签订的代购合约书完成受托事务，且原告向被告给付的款项，被告已转款至万友长寿公司指定账户，故被告不负有向原告退款的义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如果法院判令解除合同，被告要求原告退还车辆。第三人万友长寿公司述称，1.第三人主体不适格，第三人与原告刘峰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原告先将购车款汇入惠优公司账户，惠优公司又辩称其依据所谓的收款授权书将购车款转入曹少勇的个人账户，万友长寿公司自始至终未收到购车款，故万友长寿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无需履行交付车辆合格证的合同义务。2.对惠优公司提出的收款授权书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万友长寿公司作为一家国有企业，所有的钱款流动都会通过对公账户，绝不可能委托授权个人收受货款，被告惠优公司作为与万友长寿公司合作多年的经销商，明知万友长寿公司的企业管理制度，在并未向万友长寿公司财务确认的情况下，仅凭一张并非原件的收款授权书擅自将货款汇入曹少勇个人账号的行为令人生疑，对此万友长寿公司保留诉讼权利。3.本案属于民刑交叉案件，民案需等待刑案结果。万友长寿公司的原销售经理曹少勇因涉嫌职务侵占罪已于2020年5月4日被告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刑拘，目前该案正处于刑事侦查阶段，因涉案汽车属于曹少勇职务侵占的赃物，曹少勇案的审判结果对本案的走向具有重大影响，因此应中止本案审理。综上，请求法院裁定万友长寿公司退出本案诉讼。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举示了以下证据：营业执照、代购合约书、收据、银行交易凭证、立案告知书等。这些证据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惠优公司、第三人万友长寿公司系从事汽车销售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4月29日，原告刘峰与被告惠优公司签订《代购合约书》，主要约定：甲方（购车方）为刘峰，乙方（代购方）为惠优公司；乙方根据甲方的委托，同意为甲方代购长安CS75车，车型为PLUS2020款1.5T尊贵型，颜色为安第斯灰；裸车成交价为126500元，代办费为11500元（含购置税11000元和接车费500元），保险费为5000元，总付款为143000元（含预付款2000元）；汽车销售款由乙方代收，应甲方的要求，由销售方直接向甲方开具汽车销售发票；乙方只负责汽车代购，相应的权利义务由汽车厂房或4S店与甲方享有及承担；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按欠款金额每日1%支付乙方滞纳金，由于甲方自身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甲方所交定金概不退换；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等。原告于同年4月29日和5月1日向被告交付车款后，被告分别于当日向被告出具了三份《收据》，主要载明：收到刘峰车款2000元（定金）、35314元和101000元，共计138314元。2020年4月30日，惠优公司将部分车款转入万友长寿公司的时任销售经理曹少勇的个人银行账户，其中一笔金额为123400元的转账记录备注为“刘峰长安CS75plus车款”。5月4日，曹少勇因涉嫌职务侵占被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立案侦查。因惠优公司一直无法向原告交付涉案车辆的合格证，原告遂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向惠优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还向本院举示了下列证据：1．关于涉案车辆保险费。原告举示了保险费票据（金额分别为950元和3535.64元，共计4485.64元）和微信转账记录（金额为4685.64元），拟证明原告为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购买保险花费了4685.64元（即3535.64元+950元+200元），其中200元为保险公司代收车船税，无发票。被告对200元代收费不予认可，对保险费4485.64元予以认可。第三人对原告主张的保险费予以认可。2.关于过路费、油费。原告举示了四份加油站支付凭证（金额分别为225元、227元、270元和251元，共计973元）和三份过路费票据（金额分别为73元、53元和115元，共计241元），拟证明原告购车后使用车辆产生了油费973元，并于2020年5月18日去长寿区公安局处理纠纷产生了过路费241元。被告庭审中对原告因本案纠纷产生了过路费予以认可，对油费不予认可，但庭后提交书面意见认为若上述费用作为原告损失则不予认可。第三人认为油费和过路费与本案无关联，原告使用车辆过程中加油，是对车辆使用价值的实现，不能计算为买卖合同的损失。3.关于车辆配饰费。原告举示了购物平台交易记录，拟证明原告为涉案车辆购买配饰花费了918.69元。被告在庭审中对两种配饰费用（金额分别为217.98元和109元）不予认可，其他予以认可，但庭后提交书面意见认为若上述配饰费作为原告损失则不予认可。第三人对车辆配饰费无异议。4.关于车位租赁费。原告举示了《个人车位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20年5月8日至2021年5年7日）、收据和微信转账凭证，拟证明原告为涉案车辆租赁车位花费3120元。被告庭审中认可一个月的租赁费500元，其他费用不予认可，但庭后提交书面意见认为若该费用作为原告损失则不予认可。第三人认为原告需提交车位的产权证书，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为反驳原告主张，还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和收款授权书（系复印件），拟证明被告惠优公司系为刘峰无偿在万友长寿公司代购车辆，且曹少勇收款得到了万友长寿公司的授权。惠优公司称授权书系曹少勇通过微信发送。原告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三人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万友长寿公司未收到原告的任何车款，万友长寿公司与惠优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也未签订任何合同。2.两份微信转账记录（分别为转给“曹勇”5000元，转给罗凯2000元），拟证明惠优公司还通过微信向曹少勇转账支付车款7000元，加上通过工商银行向曹少勇转账的123400元，共计130400元，惠优公司称已向曹少勇付清全部车款。原告和第三人均质证认为不知情。3.惠优公司另陈述，其为无偿代购，其从未向原告披露涉案车辆的卖方为万友长寿公司，只是告知从其他公司购买。曹少勇于2020年4月30日在万友长寿公司向惠优公司交付涉案车辆，惠优公司于5月1日在其门店将该车辆交付给原告。第三人万友长寿公司在诉讼中称，涉案车辆为曹少勇职务侵占的车辆之一，曹少勇被立案侦查前系万友长寿公司的销售经理，但第三人与惠优公司就涉案车辆无任何合同关系。现涉案车辆的合格证在万友总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原、被告之间是委托代购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2.涉案合同是否具备解除条件，原告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针对焦点一，委托合同的本质是受托人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买卖合同的主要特征则为买受人支付价款和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确定合同类型及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应由合同的主给付义务确定。本案中，曹少勇向惠优公司收取车款和交付车辆时均为万友长寿公司销售经理，则其履行的上述行为系职务行为，其相应法律后果应由第三人万友长寿公司承担。因万友长寿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惠优公司间存在其他合同关系，且双方具备支付价款和交付车辆（即转移车辆所有权）这一买卖合同基本特征，由此认定惠优公司与万友长寿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对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具体内容以及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还须结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综合认定。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受托人的主要收入来源是委托人支付报酬，而本案中被告惠优公司收入来自于通过原告赚取差价，最终利润的获取来自于公司自身的市场议价能力。被告惠优公司辩称其为无偿委托，但被告收取原告的购车款与被告支付给第三方的购车款存在差额，且被告至今未将差价退还原告，也未如实告知原告真实购车单价，显然属加价转卖。同时，被告作为一个经营企业，无偿代购不符合其经营特征，故本院对被告关于无偿代购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原告刘峰与被告惠优公司签订的合同名为《代购合约书》，但双方签约及原告提车时，被告均未向原告告知第三人万友长寿公司为卖方，且原告实则并未再与第三人订立买卖合同。原告支付价款后，被告向原告出具车款收据并转移车辆所有权，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也与一般消费者购买车辆的习惯性认知相符，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委托代购合同关系。针对焦点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同时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因此，交付产品合格证系惠优公司的义务之一。现惠优公司无法向原告交付合格证，致使该车无法上牌，不能正常上路行驶，其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则原告有权解除《代购合约书》。被告惠优公司于2020年6月2日收到本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则双方签订的《代购合约书》于2020年6月2日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购车款126500元，并赔偿购置税11000元、接车费5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1.保险费损失。因原告主张的200元代办费未有相关票据佐证，无法证明该费用是用于为涉案车辆购买保险，且被告不予认可，故本院认定保险费损失为4485.64元。2.过路费、油费损失。因被告认可原告为处理纠纷产生了过路费，且有相应票据佐证，则本院对该过路费损失241元予以认可；关于油费，因原告陈述其为使用车辆过程中产生的油费，则该费用不宜认定为损失。3.车辆配饰损失。因原、被告双方并未约定被告需承担配饰损失，且原告自行配饰的物品拆除后还可再行利用，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损失不予支持。4.车位租赁损失。原告接车后确需使用车位停车，但原告举示的车位租赁合同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确因该车辆产生了车位费3120元，本院结合潼南当地市政停车位租赁价格，酌定车位租赁损失为300元。5.资金占用损失。原告主张资金占用损失1217.56元（以126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计算至7月底），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6.误工费损失。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产生了误工费，且因误工减少了损失，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损失不予支持。买卖合同解除后，原告因该合同取得的车辆应当返还，故本院对被告要求合同解除后返还车辆的意见予以支持。另外，第三人万友长寿公司主张本案系刑民交叉案件应中止审理的意见，虽然曹少勇或万友长寿公司与本案相关联，但其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刘峰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被告于2020年4月29日签订的《重庆市惠优汽车代购合约书》于2020年6年2日解除；被告重庆市潼南区惠优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峰购车款126500元，并赔偿购置税11000元、接车费500元、保险费4485.64元、过路费241元、车位租赁费300元和资金占用费1217.56元，以上共计144244.2元；原告刘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长安CS75PLUS汽车退还给被告重庆市潼南区惠优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驳回原告刘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0元，减半收取1665元，由原告刘峰负担73元，被告重庆市潼南区惠优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5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圣丹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唐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