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6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良柱，男，197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现在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九成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海（系王良柱父亲），现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尧，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三农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万嘉南苑二村4-110号。 法定代表人：鲁庭玉，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三农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黄塘林场，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丹阳镇黄塘村。 负责人：鲁庭玉，该分公司经理。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凤涛，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芳芳，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丹阳镇黄塘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丹阳镇黄塘村何碾组。 法定代表人：陶家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柱，安徽民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安徽民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良柱、马鞍山市三农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农公司）、马鞍山市三农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黄塘林场（以下简称三农公司黄塘林场）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丹阳镇黄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塘村委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6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良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海、张家尧、上诉人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鲁庭玉和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凤涛、被上诉人黄塘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陶家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良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塘村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1.黄塘村委会提起诉讼时,是以安徽省星际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际工贸公司)这一合同主体客观上不存在为由,请求一审法院确认星际工贸公司与黄塘村委会于2005年6月18日所签的合同无效。在王良柱提供证据证明星际工贸公司合法存续后,要么黄塘村委会撤回诉讼,要么一审法院驳回黄塘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却允许黄塘村委会将原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合同。2.本案庭审中,王良柱申请一审法院回避对本案的审理,继而由上级法院指定管辖，以保证本案能得到客观、公正地审判,但一审置之不理。二、一审判决认定王良柱是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实际控制人,系为了迎合满足黄塘村委会的诉讼请求而人为错误认定。1.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6刑初117号刑事判决认定王良柱为黄塘采石场的实际控制人，即使上述认定客观准确,由于黄塘采石场与三农公司黄塘林场并非同一民事主体,二者的投资主体、设立时间、企业性质、经营范围也都不一样。一审庭审中,王良柱多次提出二者存在区别,不能混同,但一审置若罔闻,将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等同于黄塘采石场。2.王良柱既非三农公司的股东,也非案涉林业承包合同的当事人,虽其前妻鲁庭玉为三农公司的股东,但由于二人早已离婚，且王良柱又另组家庭,二人何以存在特殊关系,这种推测出来的特殊关系，没有依据。一审判决为满足黄塘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不仅无理由地认定王良柱为黄塘林场的实际控制人,还无端地推测出王良柱是以三农公司黄塘林场控制人的身份在三农公司黄塘林场中从事违法犯罪活动。 黄塘村委会辩称，一、关于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允许其变更诉讼请求，且变更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其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的主要事实为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项目开发，致使黄塘林场的生态环境遭受严重损害，王良柱因为在黄塘林场内非法采矿受到刑事处罚，该事实与变更诉请后的主要事实依据一致。在起诉状中，虽然其主张星际工贸公司这个主体不存在是错误的，但是主体不存在是合同不成立的理由，而非合同无效的理由。2019年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6条规定，在双务合同中，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有效并请求继续履行合同，被告主张合同无效的，或者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财产，而被告主张合同有效的，都要防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的原则，仅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应向原告释明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或者向被告释明提出同时履行抗辩，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该规定体现了便民的原则，王良柱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二、关于实际控制人的认定问题。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9）皖05刑终106号刑事裁定，认定王良柱是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实际负责人、黄塘采石场的实际控制人，王良柱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一审认定王良柱是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实际负责人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辩称，一、认同王良柱关于变更诉讼请求的第一条上诉理由，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是不能变更起诉的事实，因为变更起诉的事实就等于说是一个新的诉讼。一审中，起初黄塘村委会起诉的事实依据是认为案涉合同订立的主体星际工贸公司不存在，故而认为案涉合同是无效的，但后来经过调查，星际工贸公司是存在的，其后黄塘村委会改变了起诉所依据的事实。二、关于王良柱是否为三农公司黄塘林场实际负责人的问题。首先需要明确的是，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和黄塘采石场是三个不同的主体，黄塘采石场是集体企业，2015年至2016年期间是发包给案外人陈鹏飞的，黄塘采石场与三农公司黄塘林场没有任何关系，即便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王良柱是黄塘采石场的实际控制人，也不能证明王良柱与三农公司黄塘林场具有关联性，王良柱的上诉理由是成立的。 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塘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塘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允许黄塘村委会变更起诉的事实及变更诉讼请求,明显违反民事诉讼的基本理论及基本规定。黄塘村委会最初的诉讼请求是确认黄塘村委会与王良柱于2005年6月18日签订的《关于承包黄塘林场协议书》及与三农公司黄塘林场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起诉基于的案件事实是:2005年6月18日,王良柱以星际工贸公司名义与黄塘村委会签订了《关于承包黄塘林场协议书》一份,经黄塘村委会调查认为,星际工贸公司这一主体不存在,因而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此案经开庭审理调查,星际工贸公司这一主体是存在的。据此,因黄塘村委会起诉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应驳回黄塘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但在一审庭审结束后,黄塘村委会变更案件事实和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却同意其变更。黄塘村委会变更后的案件事实和诉讼请求与变更前的案件事实及诉讼请求是两个不同的诉,且法律也只规定允许变更诉讼请求，而不是起诉的事实,如果变更案件事实,只能另行诉讼。二、黄塘村委会在未得到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同意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不具有诉权。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五)项之规定,涉及村民土地承包经营方案、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等利益的,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或由村民会议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黄塘村委会在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同意的情况下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案涉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之强制性规定,在一审庭审中,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多次提出这一问题,但一审法院不予理会。2.双方签订案涉承包合同时是经过村民代表会议同意的,且三农公司已提前支付了承包费,并为村里做了许多公益性事务。三、一审判决认定王良柱是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实际控制人,属认定错误。1.一审故意混淆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与黄塘采石场之间的关系。三农公司黄塘林场是三农公司的分支机构,股东是自然人鲁庭玉和孙章英,而黄塘采石场是村集体企业。2.黄塘采石场在2015年底至2016年初,经黄塘村委会村民代表会议同意公开发包给案外人陈鹏飞,与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无任何关联。3.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6刑初117号刑事判决认定王良柱系黄塘采石场的实际控制人，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采矿,构成非法采矿罪等犯罪。不论该判决认定王良柱系黄塘采石场的实际控制人是否正确,但可以肯定的是,王良柱不是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实际控制人。4.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不否认在王良柱与鲁庭玉婚姻存续期间,王良柱在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从事过经营管理活动,但在王良柱与鲁庭玉离婚后,王良柱已经与他人结婚成家，王良柱在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已经不再担任管理工作,更不是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控制人。四、一审认定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违约，无事实依据。1.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与黄塘村委会签订协议后,已积极履行义务,庭审中，黄塘村委会也承认不欠付任何费用。2.在双方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中,黄塘村委会也肯定了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积极履行协议的行为,如2012年6月29日,黄塘村委会(甲方)与三农公司黄塘林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经过七年的合作,合作期间一直相互支持,合作状态良好。3.黄塘村委会积极支持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改变经营模式,扩大工业经营。如2009年9月12日,黄塘村委会(甲方)与三农公司黄塘林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林场承包的原始合同的有关条款,为了适应地方的环境,响应政府的号召,本着甲、乙双方共同合力双赢、稳定、长效发展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合作条款:双方合作需达成的目标:加强林场的农业、工业的全面建设及经济收入并带动地方农民就业,调整地方的经济发展氛围,向良性和可持续发展的方向努力等;再如双方于2005年6月18日签订的承包协议,经双方一致确定合法有效,合同中约定的第四条经营项目经时任地方镇政府领导和村委会领导研究，乙方可调整经营项目内容,调整后的项目村委会依然全力支持,并不因为该条的调整而影响原承包协议的法律效力。由此可以看出,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经营行为都是得到黄塘村委会支持的。4.一审认定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建设免烧砖厂违反合同约定，无事实依据。在2009年9月12日黄塘村委会(甲方)与三农公司黄塘林场(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及2012年6月29日黄塘村委会(甲方)与三农公司黄塘林场(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黄塘村委会明确要求发展工业,并约定乙方可调整经营项目内容,调整后的项目村委会依然全力支持,并不因为该条的调整而影响原承包协议的法律效力。为此,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才建设了免烧砖厂,虽然没得到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但黄塘村委会是积极支持的,并与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共同出具报告给原当涂县农委,为此,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也数次去当涂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证据材料,因当涂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律师调查不予配合,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不得已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一审法院出具调查令,但当涂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仍以种种理由拒绝配合,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也及时向一审法院汇报此事,在此,再次请求二审法院调取该份证据。在此需要说明的是,免烧砖厂只生产了一次,生产出的免烧砖也是无偿资助黄塘行政村的五保户盖房使用,后因主管部门一直未审批而停产。该免烧砖厂是建立在岩石板上,不影响黄塘林场的种植经营。5.三农公司在岩石板上搭建了简易的房屋并用水泥铺设了一块约100平方米的场地，不影响双方合同的履行。简易的房屋是为免烧砖厂服务的,约100平方米的场地是为晾晒的需要。6.无论是免烧砖厂，还是简易的房屋及约100平方米的场地，都是临时设施,不占用林地,均可以随时拆除,不构成根本违约,不可能导致合同无法履行。7.现黄塘林场内有一洗砂厂和一石子加工厂,非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所建。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也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此违法行为。五、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该条款规定的解除合同事由是根本违约，从上面第四点分析,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不构成根本违约,在此不再赘述。2.一审判决认为王良柱是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实际控制人,以控制的企业从事犯罪活动，这在上述第三点也作了详细阐述,在此也不再赘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驳回黄塘村委会的诉讼请求。 黄塘村委会辩称，一、三农公司关于本案程序方面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其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的主要事实为：“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农业项目开发，而在林场区域内非法采矿，并擅自建设和经营免烧砖厂、洗砂场、石子加工厂、水泥厂、房屋等，致使黄塘林场的生态环境遭受严重损害，王良柱因在黄塘林场内非法采矿受到刑事处罚”，与变更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基本事实一致。其在一审起诉状中虽然主张星际工贸公司不存在，但主体不存在是合同不成立的理由，并非合同无效的理由，其在一审起诉状中关于星际工贸公司不存在的陈述仅是叙述事情的经过，并非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其在一审法院履行释明义务后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3.2019年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6条规定，在双务合同中，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有效并请求继续履行合同，被告主张合同无效的，或者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财产，而被告主张合同有效的，都要防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仅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应向原告释明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或者向被告释明提出同时履行抗辩，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二、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认为其不具有诉权，既不符合事实，又缺乏法律依据。其提起本案诉讼经过了村民代表大会同意，一审没有举证证明该事实是因为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发包方诉请解除合同需要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其提起本案诉讼，行使的是请求权而非形成权，此种情形下是否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不属于本案应当查明的事实。三、王良柱是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实际控制人，是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已经生效的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5刑终106号刑事裁定认定王良柱是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实际负责人、黄塘采石场的实际控制人，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认定。四、一审认定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违约有充分的事实依据。1.三农公司以及三农公司黄塘林场不欠付任何费用以及是否曾经积极履行合同义务，都不能否定违约的事实。2.其同意三农公司黄塘林场调整经营项目，并不能免除三农公司黄塘林场须履行法定程序的义务，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可调整经营项目内容，调整后的项目仍应符合更好的调整农业产业结构，有效地带动农民致富的合同目的。其同意三农公司黄塘林场调整经营项目，不能成为三农公司黄塘林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理由，三农公司黄塘林场应当履行法定程序，办理林地转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执行环境影响评价和“三同时”制度。3.三农公司与王良柱主体混同，三农公司及王良柱的行为均应认定为三农公司的行为。已生效的刑事裁定认定，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磨子山脚下的四台破碎机生产线是王良柱让鲁玉贵垫资整修，帮王良柱破碎石头的，戈磊是通过与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签订协议书进入案涉林地的。非法采矿、开设免烧砖厂、洗砂厂、非法石子加工厂等均发生在三农公司承包期间和承包范围内，无论上述行为是否为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所为，均表明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未履行保护租赁林地的法定和约定义务。五、关于法律适用问题。王良柱、三农公司及三农公司黄塘林场擅自改变林地经营用途，直接或间接进行了大量与农业无关的工业项目建设和生产，且未依法办理相关手续，严重损害了生态环境，违约行为背离了双方订立案涉协议的初衷，严重损害了生态环境和公共秩序，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认为构成根本违约，符合法律规定。 王良柱辩称，认同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 黄塘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王良柱于2005年6月18日签订的《关于承包黄塘林场协议书》及与三农公司黄塘林场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王良柱和三农公司黄塘林场向其返还黄塘林场3500亩土地；3.判令王良柱和三农公司黄塘林场拆除在黄塘林场擅自建设的免烧砖厂、洗砂厂、石子加工厂、非法采矿场、水泥场、房屋等建筑、设施、设备，恢复黄塘林场原状。诉讼过程中，黄塘村委会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黄塘村委会与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签订的关于黄塘林场的承包合同；2.王良柱、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向黄塘村委会返还其依据黄塘林场承包合同取得的全部土地；3.王良柱、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拆除在黄塘林场擅自建设的免烧砖厂、洗砂厂、石子加工厂、非法采矿场、水泥场、房屋等建筑、设施、设备，恢复黄塘林场原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6月18日，黄塘村委会（甲方）与星际工贸公司（乙方）签订《关于承包黄塘林场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为更好地调整农业产业结构，有效地带动农民致富，星际工贸公司在丹阳镇黄塘村整体承包黄塘林场进行农业、旅游等综合项目开发，甲乙双方经过协商，现就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承包方式及承包范围，乙方整体承包甲方黄塘林场3500亩土地使用权；……三、承包期限，乙方承包上述土地的期限为七十年，即从2005年6月18日至2075年6月18日；四、乙方承包后，主要进行三个农业项目开发（1.6万棵雪松栽培；2.1000头肉牛养殖；3.草鸡饲养），分二期实施，6万棵雪松应在明年5月底前完成，1000头肉牛年内完成，草鸡明年年初完成。乙方如按国家产业政策要求调整其经营方式，甲方应给予支持和协助；五、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纳项目实施保证金100000元，以上第四款所列实施项目，乙方保证至少按期实施两项，实施项目达到这一要求后，保证金在乙方上交甲方三年后承包费中扣回。到2005年底之前，未能完成一个项目建设的，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六、乙方每年须向甲方交纳承包费35000元，一年一付，每过5年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在每年35000元承包费的基础上，按不超过3%的比例进行调整；……八、乙方在承包期内，若占用林地应依法办理林地占用手续；九、乙方承诺，按照国家政策，合理开发林场，不得擅自改变林地经营用途，确保承包过程中或70年后的林场林木面积只能扩大不能减少；……十五、甲、乙双方如有一方违反本协议的行为，应向对方赔偿违约引起的一切直接和间接损失；十六、甲方承包期间如提前终止协议，应补偿乙方的损失，具体补偿标准按乙方在林场上投入的动产、不动产及附着物的评估价为准的五倍。黄塘村委会在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公章，王良柱在乙方处签名并加盖星际工贸公司公章。2006年3月8日，黄塘村委会（甲方）与星际工贸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就甲乙双方于2005年6月签订的《关于承包黄塘林场协议书》作以下几点补充：一、乙方为了能长期稳定地投资于黄塘林场，为规范原协议中的产权界定，也为体现林业法中有关“谁栽谁有”的政策，就黄塘林场由乙方投资开发的林地兴造的林木，乙方享有其所有权；二、为了便于乙方管理，真正体现责权利相结合的原则，黄塘林场原有森林资源由甲乙双方按4:6的比例享有，对原有森林资源日后产生的收益，甲乙双方也按此比例分成等。黄塘村委会在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公章，王良柱在乙方处签名并加盖星际工贸公司公章。 2008年7月16日，黄塘村委会（甲方）、三农公司（乙方）、安徽省蝶香食品有限公司（丙方，原星际工贸公司，以下简称蝶香公司）签订《变更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为了更好地发展黄塘林场，本着把产业做大做强的原则，突出“三农”品牌优势，经乙、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并做见证，特签订本协议，协议内容为：一、乙方按照丙方和甲方签订的原始合同执行各项条款，不做任何变动（除公司名称外）；二、乙方将“三农”品牌投入黄塘林场的全面生产、经营发展，不收取任何形式的品牌转让费；三、乙方为黄塘林场设立单独的独立核算机构，以促使黄塘林场快速发展；四、丙方无权对黄塘林场的一切经营活动做任何形式的干涉等。黄塘村委会在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公章，王良柱在乙方处签名并加盖三农公司公章，王维海在丙方处签名并加盖蝶香公司公章。2009年9月12日，黄塘村委会（甲方）与三农公司黄塘林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林场承包的原始合同的有关条款，为了适应地方的环境，响应政府的号召，本着甲、乙双方共同合力双赢、稳定、长效发展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合作条款：一、双方合作需达成的目标：加强林场的农业、工业的全面建设及经济收入并带动地方农民就业，调整地方的经济发展氛围，向良性和可持续发展的方向努力等。二、双方合作的具体方案等。黄塘村委会在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公章，王良柱在乙方处签名并加盖三农公司黄塘林场公章。2012年6月29日，黄塘村委会（甲方）与三农公司黄塘林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经过七年的合作，经再次协商，合作期间一直相互支持，合作状态良好，双方于2005年6月18日签订的承包协议，经双方一致确定合法有效，合同中约定的第四条经营项目经时任地方镇政府领导和村委会领导研究，乙方可调整经营项目内容，调整后的项目村委会依然全力支持，并不因为该条的调整而影响原承包协议的法律效力。黄塘村委会在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公章，王良柱在乙方处签名并加盖三农公司黄塘林场公章。在承包林地期间，三农公司在黄塘林场内建设了免烧砖厂，但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三农公司还搭建了简易的房屋并用水泥铺设了一块约100平方米的场地。另外，黄塘林场内有一洗砂厂和一石子加工厂，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王良柱陈述不是其所建。 2019年3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0506刑初117号刑事判决，认定王良柱系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实际负责人，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王良柱召集他人在黄塘村磨子山（黄塘林场内）非法开采矿石对外销售，共计获利235515.31元，经鉴定，王良柱等人非法开采的土石资源属矿产资源。一审法院判决王良柱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王良柱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案经二审，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5刑终106号刑事裁书，裁定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另查明，星际工贸公司成立于2000年12月5日，法定代表人为王良柱，2006年8月18日变更企业名称为蝶香公司，2007年7月2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维海（系王良柱父亲），2010年7月28日变更企业名称为马鞍山市蝶香实业有限公司。三农公司成立于2005年12月15日，法定代表人为孙章英（系王良柱母亲），2007年7月20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王良柱，2008年7月23日又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鲁庭玉（系王良柱前妻），2008年9月3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当涂县蒙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0年7月28日又变更企业名称为三农公司，现该公司股东为孙章英、鲁庭玉。三农公司黄塘林场成立于2009年3月6日，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为鲁庭玉。 一审法院认为，黄塘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其与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签订的关于黄塘林场的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系黄塘村委会就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林业资源与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签订的，黄塘村委会诉请解除该承包合同，故案件案由应系林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为： 一、王良柱申请一审法院回避并由上级法院指定管辖是否应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该案系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住所地及该案的合同履行地均在马鞍山市博望区，故一审法院对该案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由于特殊原因，不能行使管辖权的，由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人民法院之间因管辖权发生争议，由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了的，报请它们的共同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该条中的“由于特殊原因，不能行使管辖权的”，是指由于法律上或者事实上的原因，致使按法律规定受诉的人民法院无法或者难以行使管辖权。王良柱以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政府干预案件审理为由申请报请上级法院指定管辖，不属于“由于特殊原因不能行使管辖权”的情形，不符合报请上级法院指定管辖的范围，且审判独立原则是审判制度的基本原则，人民法院依法独立行使审判权不受行政机关、社会团体和个人的干涉，故一审法院对王良柱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二、黄塘村委会变更诉讼请求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该案中，黄塘村委会最初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签订的关于黄塘林场的承包合同无效，在第一次庭审后，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认定，该林业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并向黄塘村委会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后黄塘村委会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 三、王良柱是否是该案的适格主体。首先，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8）皖0506刑初117号刑事判决已认定王良柱系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实际负责人。其次，最初王良柱作为星际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黄塘村委会签订了《关于承包黄塘林场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后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与黄塘村委会签订的关于承包黄塘林场的《变更协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等合同，王良柱均作为三农公司或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代表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再者，王良柱虽不是三农公司或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股东，但三农公司的股东孙章英、鲁庭玉分别是王良柱的母亲和前妻，双方之间存在特殊关系。综上，可以认定王良柱能够实际支配三农公司黄塘林场，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王良柱抗辩王良柱不是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实际控制人，与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没有关系，这与案件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王良柱利用其三农公司黄塘林场实际控制人的便利，在案涉林地内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导致三农公司黄塘林场在履行林地承包合同中违反了法定及合同约定的义务，王良柱滥用控制权，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其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四、案涉林业承包合同应否解除，如解除，应否返还林地以及拆除相关建筑、设备、设施并恢复原状。黄塘村委会与星际工贸公司于2005年6月18日签订《关于承包黄塘林场协议书》，约定黄塘村委会将黄塘林场发包给星际工贸公司承包经营，后黄塘村委会、三农公司、蝶香公司(原星际工贸公司)于2008年7月16日签订《变更协议》，约定蝶香公司将其在《关于承包黄塘林场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由三农公司承继，上述《关于承包黄塘林场协议书》《变更协议》以及双方在2006年3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09年9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黄塘村委会以承包方擅自改变林地经营用途并利用案涉承包林地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由，要求解除案涉承包合同，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第十四条规定，发包方享有监督承包方依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和保护土地、制止承包方损害承包地和农业资源的行为，第十八条规定，承包方承担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未经依法批准不得用于非农建设，以及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的义务，故林地发包方黄塘村委会作为集体林地的经营管理者，有监督承包方依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以及制止承包方损害承包地行为的重要职责，三农公司作为承包方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和不违法经营的义务，而且双方在承包合同中亦约定，承包方要按照国家政策，合理开发林场，不得擅自改变林地经营用途，在承包期内，若占用林地应依法办理林地占用手续，但三农公司在承包林地期间，其分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实际控制人王良柱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为获取非法利益，在承包林地内非法开采矿石，经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为非法采矿罪，并处以刑罚。此外，三农公司在承包林地内建设免烧砖厂，未依法办理林地转建设用地相关审批手续，违反了承包合同的约定，亦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同时，在三农公司承包林地期间，在其承包林地内还增设了石子加工厂和洗砂厂，即便该石子加工厂和洗砂厂不是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王良柱建设的，但其作为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人疏于管理，亦未尽到保护林地的义务。综上，因王良柱的违法犯罪行为和三农公司自身的违约行为导致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在履行林地承包合同中违反了法定及合同约定的义务，给林地造成了严重损害，其违约行为背离了承包合同“更好的调整农业产业结构，加强林场的全面建设及经济收入，调整地方的经济发展氛围，向良性和可持续发展的方向努力”的订约初衷，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黄塘村委会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故黄塘村委会诉请解除双方所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林业承包合同解除后，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应向黄塘村委会返还其依据承包合同取得的全部林地，拆除承包林地内建设的免烧砖厂、洗砂厂、石子加工厂、非法采矿场、水泥场地及房屋，并恢复原状。王良柱应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辩称，黄塘村委会起诉要求解除合同需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的同意，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 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黄塘村委会与三农公司以及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签订的关于黄塘林场的全部承包合同；二、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王良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黄塘村委会返还依据上述承包合同取得的全部林地；三、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王良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黄塘林场内的免烧砖厂、洗砂厂、石子加工厂、非法采矿场、水泥场地、房屋，并恢复原状。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王良柱负担。 二审中，王良柱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三组共计90张林地和树木的照片，用以证明黄塘村委会毁坏了案涉林场和树木；2.三组共计56张黄塘林场现场的照片，用以证明黄塘村委会实际控制的选矿厂、洗砂厂破坏了案涉林场的生态环境。 黄塘村委会质证认为，1.第一份证据中的照片所反映的是有关部门在修建百仙路，施工人员正在进行测绘；2.第二份证据照片中的企业是实际存在的，在黄塘行政村范围内，但上述企业并非村办企业，黄塘村委会不是上述企业的控制人。 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质证认为，1.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2.黄塘行政村擅自修路，侵害了其享有的林权，修路需要经过规划审批，并办理采伐许可证，即使经过规划审批，也应当补偿其损失；3.照片中所反映的企业均在黄塘行政村范围内，说明上述企业得到了黄塘村委会的许可，黄塘村委会必然向上述企业收取了租金，黄塘村委会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将协议承包范围内的场地出租给他人使用并收取租金，构成违约。 二审中，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申请建设用地报告》，用以证明水泥砌块砖项目，即一审判决所称的免烧砖厂，是在黄塘村委会同意并支持的情况下投资建设的，且在该《申请建设用地报告》上加盖有丹阳镇政府、林业主管部门的印章。 王良柱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可，也能够达到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证明目的。 黄塘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不持异议，但真实性需要进一步核实，不能达到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证明目的，因为该《申请建设用地报告》只能证明三农公司曾向当涂县林业局提出了建设水泥砌块砖项目的请求，该证明不能反映当涂县林业局批准了该请求，而且建设该项目还需要办理规划、环保等手续。 二审中，黄塘村委会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黄塘行政村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用以证明黄塘村委会起诉解除案涉合同是经过黄塘行政村村民代表大会同意的。 王良柱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实该会议记录上村民签名的真实性，而且一审过程中，黄塘村委会在三农公司多次要求下仍未提交，二审过程中却提交了。 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明显可以看出关于解除案涉合同的会议事项是后补的。 本院认证意见为，1.对王良柱所提交的黄塘林场的现场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事实予以综合认定；2.对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所提交的《申请用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3.对黄塘村委会提交的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一审认定王良柱为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实际控制人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判令解除案涉合同并由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王良柱承担返还原物、恢复原状的法律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1.关于王良柱申请一审法院回避的问题。王良柱以一审法院受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政府干预为由，申请一审法院整体回避。首先，王良柱并未提交证据证实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政府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干预了司法审判；其次，人民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独立行使审判权，不受行政机关、社会团体和个人的干涉；再次，本案不存在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整体回避的法定事由。2.关于黄塘村委会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法律赋予了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原告基于诉讼请求的变更，自然有权将支持其诉讼请求相对应的事实和理由进行调整。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适用2002年4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就变更诉讼请求向黄塘村委会进行了释明，虽然该司法解释由于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于2020年5月1日起施行而失效，但一审审理期间，2002年4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仍是有效的，一审法院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行使释明权，有法律依据。另，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上诉提出，黄塘村委会在未得到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同意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不具有诉权，因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黄塘村委会提起本案诉讼需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同意，故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二、一审认定王良柱为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实际控制人，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9）皖05刑终106号刑事裁定认定王良柱是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实际负责人，一审结合王良柱作为三农公司或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代表在关于承包黄塘林场的一系列合同上签名的行为和三农公司的股东孙章英、鲁庭玉分别是王良柱的母亲和前妻，双方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认定王良柱系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实际控制人，并无不妥。三、关于应否解除案涉合同并返还原物、恢复原状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首先，案涉合同约定，在承包期内，承包方若占用林地，应依法办理林地占用手续，但王良柱、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在未办理林地占用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占用黄塘林场内的林地进行非法采矿，并建设了免烧砖厂和其他建筑物，构成违约。其次，案涉合同约定，双方合作需达成的目标为，加强林场的农业、工业的全面建设及经济收入并带动地方农民就业，调整地方的经济发展氛围，向良性和可持续发展的方向努力。因此，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是希望黄塘林场在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承包期内能够长效、良性、可持续地发展，但王良柱、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在未取得许可、审批、规划等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在黄塘林场内非法采矿、建设免烧砖厂和其他建筑物，致使黄塘林场内的生态环境遭受了严重破坏，有悖于双方长期、良性、可持续发展的合同目的。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黄塘村委会有权要求解除案涉所有承包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案涉所有承包合同解除后，黄塘村委会有权要求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承担返还依据案涉所有承包合同取得的林地，并拆除黄塘林场内的免烧砖厂、洗砂厂、石子加工厂、非法采矿场、水泥场地、房屋，恢复原状。同时，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也有权向黄塘村委会主张其合法权益。至于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均上诉提出，黄塘林场内的洗砂厂、石子加工厂并非其开办的，而是黄塘村委会将其承包的黄塘林场的土地出租给他人开办的，并且黄塘村委会在黄塘林场内修路，其也向有关部门反映、举报，因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洗砂厂、石子加工厂系黄塘村委会将黄塘林场的土地出租给他人开办的，且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承包了黄塘林场，就有对黄塘林场履行保护、管理以及使黄塘林场不受非法侵害的义务，故一审虽没有认定上述洗砂厂、石子加工厂系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开办，但判决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对上述洗砂厂、石子加工厂恢复原状，并无不当。作为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实际控制人，一审判令王良柱对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王良柱、三农公司、三农公司黄塘林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王良柱、马鞍山市三农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马鞍山市三农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黄塘林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悝元 审判员  赵丽萍 审判员  齐 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陈婷婷 书记员温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