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欣，男，197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斌，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嘉韵，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岳文，男，196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长联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丰乐北路大沙镇姬堂村“白榄墩”地段。法定代表人：吴先国。原审原告：吴先国，男，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原审原告：黄红青，男，196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上诉人李欣因与被上诉人莫岳文、广州市长联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联公司），原审原告黄红青、吴先国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8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欣，被上诉人莫岳文，被上诉人长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先国，原审原告吴先国、黄红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撤销吴先国、黄红青、李欣与莫岳文于2018年9月17日签署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3.改判莫岳文、长联公司配合吴先国、黄红青、李欣向工商部门办理长联公司股权恢复登记至莫岳文名下的手续，并将长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恢复登记为莫岳文；4.案件受理费由莫岳文、长联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可撤销合同必须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撤销或变更，一审认为李欣与莫岳文可以通过合意自行撤销是错误的。李欣与莫岳文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是在莫岳文存在隐瞒巨额债务的欺诈行为前提下导致李欣作出违背其真实意思的行为，《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李欣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莫岳文存在恶意隐瞒巨额债务的欺诈行为这一可撤销事由的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撤销或变更。（二）李欣在与莫岳文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前，并不知道莫岳文只是名义股东，苏某某、刘某某才是股权所有者。一审认定李欣明知道该事实而得出莫岳文确认隐瞒长联公司对外债务意见的真实性存疑的结论，属事实认定错误。李欣跟莫岳文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前，并不知道苏某某、刘某某是长联公司实际的股权所有者，直到发现长联公司存在巨额债务，李欣找莫岳文签订《关于撤销＜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协议》并要求莫岳文与李欣一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莫岳文才以“实际股权所有者苏某某和刘某某不同意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为由拒绝了李欣。莫岳文穷尽心思企图通过转让股权的方式逃避债务，并非李欣所能查实和预知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莫岳文应承担李欣因此遭受的损失。吴先国因长联公司的巨额债务而被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发布限制消费令，直接导致其生活出行的诸多不便，莫岳文理应配合李欣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把长联公司的股权恢复登记至其自己的名下。（三）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对外独立承担责任，本案股东变更不会影响债权人的利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欣因为莫岳文的欺诈行为而陷入债务纠纷，长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先国也因此被限制高消费。李欣希望通过司法手段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莫岳文、长联公司辩称，同意李欣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吴先国、黄红青述称，同意李欣上诉意见。黄红青、李欣、吴先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吴先国、黄红青、李欣与莫岳文于2018年9月17日签署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2.判令莫岳文、长联公司配合吴先国、黄红青、李欣向工商部门办理长联公司股东登记恢复登记至莫岳文名下的手续，并将长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恢复登记为莫岳文。3.案件受理费由莫岳文、长联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长联公司于2000年6月9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18年9月17日，莫岳文（转让方）与吴先国、黄红青、李欣（受让方）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莫岳文将其持有的长联公司100%股份（原出资1000万元）向吴先国、黄红青、李欣分别转让34%、33%、33%，转让金分别为340万元、330万元、330万元；2018年9月17日前，受让方需将转让金全部付给转让方；至2018年9月17日止，本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双方均已认可；从2018年9月17日起吴先国、黄红青、李欣成为本公司股东。同日，长联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上述股权转让，并通过以下内容：同意免去莫岳文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吴先国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同意免去李芒监事职务，选举黄红青为监事职务；同意公司类型从原来“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原股东莫岳文及新增股东吴先国、黄红青、李欣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确认。同时，相应修改了公司章程，吴先国、黄红青、李欣在公司章程上签字确认。上述股权转让于2018年9月17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长联公司股东由莫岳文变更为吴先国、黄红青、李欣，法定代表人由莫岳文变更为吴先国。2019年7月9日，莫岳文（甲方）与吴先国、黄红青、李欣（乙方）、长联公司（丙方）签订《关于撤销＜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协议》，载明因甲方隐瞒丙方对浙江国物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前海裕科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等巨额债务，甲方的行为导致乙方在蒙蔽的情况下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署了《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各方确认乙方有权向法院诉请撤销该合同；各方确认在《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被撤销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及丙方应配合乙方向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及章程变更手续，应将丙方的股权恢复至甲方名下，丙方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变更为甲方。另查明，2018年8月1日，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确认长联公司对广州金诚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欠付浙江国物贸易有限公司的货款6593412.48元及利息409688.5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9月27日，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通知书，要求长联公司向浙江国物贸易有限公司支付7003101.03元。再查明，吴先国、黄红青、李欣在庭审中均确认三人受让莫岳文持有的上述股权未支付对价，是无偿转让；受让股权时，未对公司的资产和负债进行调查，也没有进行审计，只是查看了公司的账目；签订《关于撤销＜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协议》之后，莫岳文同意按照该协议约定变更工商登记，但后来莫岳文称苏某某不同意，实际上莫岳文名下股权的实际所有人是苏某某和刘某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吴先国、黄红青、李欣主张莫岳文在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时存在欺诈行为，隐瞒长联公司对外欠付巨额债务的事实，要求撤销《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变更公司登记。经综合分析吴先国、黄红青、李欣的陈述和证据，一审法院对吴先国、黄红青、李欣的诉求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从《关于撤销＜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协议》的内容来看，吴先国、黄红青、李欣与莫岳文有撤销《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的意思表示，本可自行协议撤销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无须通过法院裁判。吴先国、黄红青、李欣在庭审中称双方之所以最终未办理股权变更是因为长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苏某某不同意变更工商登记。若如吴先国、黄红青、李欣所称，莫岳文是名义股东，苏某某、刘某某才是股权所有者，则涉案股权出让者实际为苏某某、刘某某，莫岳文有无参与公司经营以及苏某某、刘某某有无向吴先国、黄红青、李欣披露长联公司的债务无从得知，因此，莫岳文确认隐瞒长联公司对外债务的意见，真实性存疑。退一步讲，公司股权的转让与受让是一种投资行为，转让双方在享受投资收益的同时，亦需承担一定的投资风险。吴先国、黄红青、李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股权投资具备一定的鉴别能力，在受让股权前应对长联公司的资产状况、受让股权权属等进行必要的调查，有能力预见可能存在的风险和法律后果。如吴先国、黄红青、李欣所称，三人明知莫岳文是名义股东，苏某某和刘某某才是长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长联公司的内部法律关系复杂，更应对长联公司的资产和负债作全面深入的调查，但吴先国、黄红青、李欣在受让股权时未对长联公司的资产和负债作必要的调查和审计，是对自身权利的漠视，相应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第二，《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的对价，而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吴先国、黄红青和李欣实际并未支付任何转让款，应属违约，但莫岳文却配合三人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不符合常理。第三，股权转让有别于一般货物交易，关系到公司的经营管理，不能仅通过单纯的合同行为而直接导致公司状态的变更。本案中，吴先国、黄红青、李欣受让了长联公司的全部股权，各方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修改了公司章程，且吴先国、黄红青、李欣已经营长联公司长达10个月之久，长联公司无法恢复到各方签订涉案《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之前的状态，若撤销《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吴先国、黄红青、李欣不经过公司法规定的股东退出机制退出长联公司，且是从非一人公司变更为一人公司，有可能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不符合公司法的理念和相关规定。第四，公司作为现代社会经济的细胞，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但股东的有限责任绝不是以牺牲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为代价。在长联公司目前存在客观经营风险的情况下，吴先国、黄红青、李欣主张直接通过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从而变更股东持股状态的方式退出长联公司，有涉嫌通过司法渠道为转移经营风险的行为进行合法化背书的嫌疑。如若支持吴先国、黄红青、李欣的诉求，将有可能导致大量公司股东通过该种方式退出公司经营，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因此，对于吴先国、黄红青、李欣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长联公司在《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签订前产生的债务，本案各方可自行通过协议或清算等途径划分责任，吴先国、黄红青、李欣也可通过转让股权、解散公司等途径退出公司经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先国、黄红青、李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先国、黄红青、李欣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鉴于2019年7月9日，莫岳文（甲方）与吴先国、黄红青、李欣（乙方）、长联公司（丙方）就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撤销已签订了《关于撤销＜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协议》，本院于二审庭审时询问各方为何不直接去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李欣对此回应为：行政管理机关答复说如果要撤销必须通过向法院起诉解决，因为撤销和股权转让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同。如果现通过股权转让合同的方式将股权转让给莫岳文，那么在股东身份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是否由李欣承担责任，存在一定风险。李欣、吴先国、黄红青之所以行使撤销权系莫岳文存在重大隐瞒、欺诈的事由，导致李欣在受让股权后无法经营公司且存在大量的债务，公司也无法实际经营。2.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显示，长联公司因未和其他主体共同履行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执266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7003101元债务，被列为失信人，吴先国作为长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2月15日被该法院确定从该日起限制高消费。3.为进一步查明事实，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向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询问本案情形该局是否可以直接办理股权回转登记手续。该局于2020年8月9日的回函中对此答复如下：“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第八款以及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股东发生变更的，并按相关材料规范要求提交申请材料。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登记机关将依法作出核准登记。……变更股东的，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公司章程没有规定的，按照以下规定提交材料：（1）股东之间相互转让股权而减少股东人数导致股东变更变动的，提交转让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或者股权交割证明;（2）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而导致股东变更变动的，提交以下材料：a.转让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或者股权交割证明；b.股东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同意的书面通知（即“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以及公司出具的确认其他股东已接到该通知的承诺书；c.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转让的证明文件;d.全体股东签名的股东会决议或决定（提交本项材料的，免于提交以上b.c两项书面材料）。（3）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继承资格而导致股东变更变动的，提交以下材料：a.自然人股东死亡的证明文件复印件；b.股权合法继承文件（人民法院的裁判书或者经依法公证的遗嘱等）;c.继承人的身份证明。继承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相关的申请材料需要签名的，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签名。（4）国务院、地方人民政府或者其授权的本级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划转国有资产相关股权的，提交国务院、地方人民政府或者其授权的本级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关于划转股权的文件，无须提交股东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或者股权交割证明。（5）债权转为公司股权导致股东变更的，应当提交债权人依法享有的公司债权证明。股东变更与增加注册资本同时申请变更的，相同材料只需提交一份。（6）公司按照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收购股东股权产生股东变更变动的，应提交股东请求公司收购其股权证明以及公司收购其股权的证明。股东变更与减少注册资本同时申请变更的，相同材料只需提交一份。（7）人民法院裁判导致股东变更的，提交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书（初审裁判书还需提交人民法院出具的生效证明），无须提交股东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或者股权交割证明和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文件。（8）申请上述第（2）项、第（4）项、第（5）项和第（7）项股东变更的，还需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自然人身份证复印件。”4.经本院询问，李欣、吴先国、黄红青均确认长联公司目前处于歇业状态。庭审中本院询问李欣、吴先国、黄红青：“你们三人是否能当庭承诺你们进入公司经营后，对于公司从该日起所产生的债务，由你们三人以自己的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欣、吴先国、黄红青：“同意，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各方诉辩及陈述意见来看，各方当事人对于2019年7月9日莫岳文（甲方）与吴先国、黄红青、李欣（乙方）、长联公司（丙方）签订的《关于撤销＜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协议》的效力问题没有争议。既然没有争议，那么犹如一审法院认定的：“本可自行协议撤销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无须通过法院裁判。”的方式解决本案的纠纷，而非通过诉讼。但本院通过二审审理认为，李欣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理由如下：首先，莫岳文确认2018年9月17日与吴先国、黄红青、李欣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时隐瞒了长联公司对浙江国物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前海裕科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巨额债务。其次，根据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所载明的长联公司的公开信息来看，吴先国作为长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2月15日已因莫岳文隐瞒的巨额债务被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即莫岳文隐瞒巨额债务的行为已直接给吴先国带来了实质性的影响。第三，根据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回函来看，吴先国、黄红青、李欣若要将涉案股份转移登记至莫岳文名下，必须通过股权转让合同的方式进行。由于股权转让登记与撤销股权转让登记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同，因此若吴先国、黄红青、李欣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涉案股权转让给莫岳文，那么其三人作为原股东对于长联公司之前的债务依然负有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的风险，也即无法直接通过直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方式，排除其三人潜在的负债风险。第四，吴先国、黄红青、李欣在受让莫岳文持有的长联公司股权时，没有尽到审慎义务，对涉案公司的经营及债务情况进行调查，客观上存在一定过错。但鉴于该过错不足以导致由其三人承担长联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之前债务的风险，且其三人已在二审中明确承诺自愿承担接手经营长联公司后的债务。故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于三人要求撤销2018年9月17日与莫岳文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并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的改判基于二审新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858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吴先国、黄红青、李欣与莫岳文于2018年9月17日签署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三、莫岳文、广州市长联储运有限公司配合吴先国、黄红青、李欣前往公司住所地的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广州市长联储运有限公司股权恢复登记至莫岳文名下的手续，并将广州市长联储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恢复登记为莫岳文。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莫岳文、广州市长联储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俊雅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