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菊香，女，197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扬州市仪征市，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广宽，男，197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扬州市仪征市，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良（受刘菊香、陆广宽的共同委托），江苏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仁，男，194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宽，男，198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玲，女，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颍，女，197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皊，女，197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霍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环，女，198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继业，男，195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阳市界首市，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上诉人刘菊香、陆广宽因与被上诉人李成仁、李学宽、李月玲、李学颍、李皊、李学环，杨继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菊香、陆广宽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刘菊香、陆广宽提供的电动三轮车是供养护过程中装运工具、垃圾之用，而不是作为雇员们的交通工具。事发时，雇员们未经雇主同意，擅自将劳动工具作为交通工具，在回家途中遭遇交通事故。杨继业、朱电安在公安的陈述是“老板要求他们乘坐”涉嫌推卸责任，与事实不符。本案既不属于雇员从事雇佣活动遭受损害，也不属于由于雇主原因，导致损害，故刘菊香、陆广宽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成仁、李学宽、李月玲、李学颍、李皊、李学环，杨继业均未发表答辩意见。李成仁、李学宽、李月玲、李学颍、李皊、李学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菊香、陆广宽、杨继业共同赔偿1084575.5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8年11月12日，杨继业驾驶无号牌加装动力装置的电动三轮车（车后乘坐朱具侠和朱电安），沿锡宁路由东往西行驶至通江大道上跨桥路段时发生车辆侧翻，致杨继业、朱具侠、朱电安不同程度受伤。2019年3月5日，无锡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锡山大队依照简易程序作出第320205120180000521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杨继业驾驶无号牌加装动力装置的电动三轮车上道路行驶，因现有证据无法查证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侧翻原因，故载明上述事实，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杨继业在交警八中队2018年11月14日询问笔录中陈述：杨继业与朱电安、朱具侠是同事关系，三个人都是给老板陆广宽打工的，从事绿化养护工作，在上跨桥两侧桥梁护栏上的盆栽苗木进行修剪，到了17时下班准备回家，朱电安、朱具侠乘坐在电瓶三轮车车斗内，车斗内还装了修剪下来的枯死苗木枝叶。杨继业在2019年1月8日询问笔录中陈述：杨继业做一个月约2900元，朱电安做一个月2700元左右，朱具侠做一个月只有2200元，另外还有每月300元生活费；电瓶三轮车是不可以带人的，但是干活地方多，路程远，所以只能带人。朱电安在2019年3月10日询问笔录中陈述：朱电安与杨继业、朱具侠三人在上跨桥上做绿化保养工作，当天下午17时结束，三人收拾工具和修剪下来的树枝后，由杨继业驾驶电瓶三轮车，沿锡宁路由东往西行驶，准备到会北社区塘湾里的暂住地；一辆白色大货车停在机动车道内，三轮车行驶到大货车旁发生侧翻；三轮车是老板陆广宽的，刘菊香是陆广宽的妻子。无锡刘吉司法鉴定所锡高吉[2018]痕鉴字第13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电动三轮车右前侧与事故现场水泥墩碰撞挫划，电动三轮车左侧翻可以成立，可以排除电动三轮车与其它车辆碰撞的可能性。二、朱具侠于2018年12月12日至12月31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3月4日在颍上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277719.19元（包括刘菊香垫付的医疗费）。2019年12月2日朱具侠在家中死亡，2019年12月21日火化。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9日出具皖天衡司[2019]病鉴字第2623号法医病理检验鉴定意见书，朱具侠因外伤致创伤性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形成，右侧额颞顶特急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左侧颞枕部硬膜外血肿，颅骨多发骨折，头皮软组织伤，肺部感染，植物生存状态。伤后在医院行“双侧颅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气管切开术等治疗”；出院后在家康复的过程中由于脱离了医疗及长期营养不良，造成多器官功能衰竭、感染、心跳骤停死亡。朱具侠的死亡原因与特重型颅脑损伤及其并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感染所致的心跳骤停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朱具侠居民身份证号码3412261953××××××××，李成仁是朱具侠的丈夫。李成仁与朱具侠共生育五个子女，长女李月玲，次女李学颍，三女李皊，四女李学环，长子李学宽。四、陆广宽与刘菊香于1999年12月6日在仪征市人民政府登记结婚。事故发生后，刘菊香在医院预付费用16万元，2019年1月28日付给李学宽3万元，刘菊香支付了急救费221元、白蛋白费1060元、护理费1260元和3780元，刘菊香还向李学宽微信转账2650元和2000元。刘菊香合计预付费用200971元。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证明、交通事故案卷材料、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用清单、收据、收条、微信转账记录、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朱具侠已死亡，继承人李成仁、李学宽、李月玲、李学颍、李皊、李学环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陆广宽、刘菊香雇佣朱具侠从事绿化养护工作，让朱具侠乘坐加装动力装置的三轮车具有危险性，未向雇员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导致朱具侠受伤并最终死亡，事故发生在雇佣活动过程中，陆广宽、刘菊香应承担大部分责任。朱具侠明知电动三轮车有危险仍然乘坐，也有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在陆广宽、刘菊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陆广宽、刘菊香有共同雇佣朱具侠的意思表示，本案债务属于陆广宽、刘菊香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陆广宽、刘菊香共同承担。对于朱具侠的损失，由朱具侠一方自行承担10%的责任，由陆广宽、刘菊香承担90%的赔偿责任。杨继业驾驶三轮车碰撞水泥墩导致事故发生，杨继业有重大过失，故杨继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朱具侠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部门的收据和急救费、白蛋白费用按实结算，认定为277719.1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实际住院天数112天按每天50元计算，认定为5600元；3、营养费，根据受伤日至死亡日的天数385天按每天30元计算，认定为11550元；4、误工费，根据误工期385天和日平均工资80元计算，认定为30800元；5、护理费，根据护理期385天按每天120元计算，认定为46200元；6、交通费，根据就医情况酌定为3000元；7、死亡赔偿金，朱具侠死亡时66周岁，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23836元、经营净收入5636元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78，计算14年，认定为734442.24元；8、丧葬费，以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6590元为标准计算6个月，认定为43295元；9、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考虑3人7天，一审原告请求按每人每天113元计算基本合理，认定为2373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朱具侠死亡情况和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为45000元。综上所述，朱具侠受伤并死亡所发生的医疗费277719.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营养费11550元、误工费30800元、护理费46200元、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734442.24元、丧葬费43295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373元，合计1154979.43元，由陆广宽、刘菊香赔偿1039481.49元，朱具侠一方自行负担115497.94元。陆广宽、刘菊香还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扣除刘菊香预付200971元，陆广宽、刘菊香还应再赔偿883510.49元，杨继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陆广宽、刘菊香应再赔偿李成仁、李学宽、李月玲、李学颍、李皊、李学环883510.49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付清；二、杨继业对上述陆广宽、刘菊香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成仁、李学宽、李月玲、李学颍、李皊、李学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22元，减半收取计2961元，由李成仁、李学宽、李月玲、李学颍、李皊、李学环负担549元，陆广宽、刘菊香、杨继业共同负担2412元（陆广宽、刘菊香、杨继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李成仁、李学宽、李月玲、李学颍、李皊、李学环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从杨继业、朱电安及刘菊香、陆广宽反映的事实经过大体一致，杨继业、朱电安、朱具侠完成养护作业，带着养护工具和修剪下来的树枝，由杨继业驾驶电动三轮车，朱电安、朱具侠乘坐在车斗，回租住地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虽然刘菊香、陆广宽上诉称，杨继业等将作业用三轮车当作回家交通工具未经其同意，但三轮车的基本性质就是交通工具，且从该车装载的工具和修剪下来的树枝看，雇佣完成后三轮车继续由雇工使用，已成为雇主刘菊香、陆广宽与雇员们形成的默契。刘菊香、陆广宽将加装动力装置的三轮车交给雇员使用，未强化安全教育，由于雇员的养护作业地并不固定，致使雇员将该车作为生产工具和往返作业地交通工具，对此刘菊香、陆广宽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基于朱具侠等人从事养护工作有一定自主性（如携带修剪下的树枝直接回住地）以及工作地不特定性的特点，雇佣活动的边界并不清晰，认定朱具侠在雇佣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也并无不当。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2元，由陆广宽、刘菊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查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