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赔终8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军宸盾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黑古台村南。法定代表人曹新琪，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延婷，北京军宸盾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委托代理人李政辉，北京军宸盾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鲁村村西。法定代表人刘海雨，镇长。委托代理人侯海涛，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涛，北京天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军宸盾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宸盾公司）因诉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良乡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11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军宸盾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军宸盾公司于2005年10月18日以招商引资的方式与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黑古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黑古台村委会）签订《场地租赁合同》，承包村内一块2亩多的闲置洼地，后军宸盾公司将土地整平投资承建了办公室及库房等各种附属设施，并成立了军宸盾公司，从事商业销售经营活动。2019年4月23日，良乡镇政府给军宸盾公司下发了良政限拆字[2019]54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以下简称54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认定军宸盾公司所建房屋未取得北京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许可手续进行建设，责令军宸盾公司自行拆除。2019年4月23、25日良乡镇政府在没有公告的情况下对军宸盾公司房屋进行大部分拆除，致使军宸盾公司遭受重大损失。军宸盾公司认为，良乡镇政府的违法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严重损害了军宸盾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1.责令良乡镇政府对军宸盾公司房屋建设成本损失赔偿180万元；2.诉讼费全部由良乡镇政府承担。良乡镇政府一审辩称，良乡镇政府不同意军宸盾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七十三条、《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良乡镇政府认为“合法权益受损”是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本案涉案建筑未取得规划许可证，系违法建筑，且军宸盾公司未向法院提交涉案房屋及配套设施合法性的证据，所以军宸盾公司的主张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第二，拆除违法建设后的残值已由军宸盾公司自行处置，故不存在残值损失。综上，军宸盾公司无权主张国家赔偿，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10月18日，曹新琪及案外人胡某彪与黑古台村委会签订场地租赁合同，承包了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黑古台村（以下简称黑古台村）原砖场大坑闲散地块的土地，租赁期限自2005年10月18日至2020年10月18日。后曹新琪在上述土地上建设了房屋。2006年4月29日，军宸盾公司成立，曹新琪为法定代表人，经营场所为涉案房屋。2019年4月24日，良乡镇政府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以下简称市规自委房山分局）发出《关于查询军宸盾公司在黑古台村承包地内建设是否取得规划许可的函》。次日，市规自委房山分局作出案件协查复函，函复称2009年未批准军宸盾公司在黑古台村建房，未核发过《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9年4月23日，良乡镇政府向曹新琪送达了54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后良乡镇政府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2019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1行初43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良乡镇政府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现该判决已生效。庭审中，军宸盾公司陈述曹新琪于2005年、2006年在位于黑古台村原砖场大坑闲散地块的土地上建设了1500平方米砖混结构的房屋先后用于养殖和存放物品，后良乡镇政府强制拆除了1200平方米的房屋，并清理了大部分建筑材料残值。良乡镇政府辩称其拆除了1024.34平方米的房屋，军宸盾公司自行处理了建筑材料残值。曹新琪认可涉案房屋归军宸盾公司所有，且军宸盾公司明确表示本案只针对涉案房屋的建设成本提出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良乡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生效的（2019）京0111行初43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军宸盾公司对于其合法财产的直接损失具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且对其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1990年4月1日施行，2008年1月1日废止）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2008年1月1日施行）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及《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郊区城镇和农村建设规划管理的若干规定》（1991年3月10日施行）第一条的规定，全市行政区域内各项建设应当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本案中，良乡镇政府提交的案件协查复函能够证明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没有对涉案房屋核发规划许可证件，军宸盾公司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依法取得了规划许可手续，且亦未向法院提交初步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农业生产设施，故军宸盾公司要求良乡镇政府赔偿其房屋建设成本损失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涉案房屋被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因良乡镇政府未依法给予军宸盾公司自行拆除的机会，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法指引军宸盾公司限期处置建筑材料，结合军宸盾公司、良乡镇政府陈述的涉案建筑物的面积、结构等，酌情确定建筑材料残值部分赔偿数额为168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良乡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军宸盾公司一万六千八百元。军宸盾公司不服一审行政赔偿判决，向我院提起上诉，认为军宸盾公司投资建厂的黑古台村地处偏远郊区，并非北京市规划区的规划范围，良乡镇政府违反诚信原则和执政为民的初衷，违法强拆造成军宸盾公司重大财产损失，进行经济赔偿合理合法，一审行政赔偿判决违反公平公正原则，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良乡镇政府不服一审行政赔偿判决，向我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超出审理范围判决，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赔偿建筑材料残值部分缺乏事实依据。在一审诉讼期间，军宸盾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1.（2019）京0111行初43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良乡镇政府强拆行为违法。2.场地租赁合同，证明军宸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使用租赁场地。3.营业执照副本、企业住所（经营场所）证明，证军宸盾公司有合法的手续。4.价格评估报告，证明委托第三方进行的评估。5.法人证明，证明涉案公司法人的合法性。6.强拆照片复印件（2页），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的状况。7.报警记录，证明出警人员告知军宸盾公司是良乡镇政府进行的拆除。8.市规划自然资源委（房山分局）2020第24号-回《登记回执》及附件，证明涉案房屋自2006年就已经存在。在一审诉讼期间，良乡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以下证据：1.关于查询军宸盾安防技术公司在黑古台村承包地内建设是否取得规划许可的函；2.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案件协查复函。证据1-2证明涉案建筑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不是合法权益，不应主张国家赔偿。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军宸盾公司提交的证据4所涉房屋，因无法与被拆除部分进行区分，不予采纳；证据6，因良乡镇政府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予以采纳；证据7，因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纳。军宸盾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及良乡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故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认定的案件事实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因良乡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已生效的（2019）京0111行初439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良乡镇政府应当依法对其违法行为给军宸盾公司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及2019年4月25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所出具的规（房）执函[2019]159号《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案件协查复函》等材料，能够认定军宸盾公司建设的涉案建筑物未取得相关部门的审批手续，不具有合法性。故军宸盾公司要求良乡镇政府赔偿涉案房屋建设成本的损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公民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拆除后的建筑材料，一审期间，良乡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后，未依法通知并指引军宸盾公司清理拆除后的涉案建筑物材料，故良乡镇政府应对其行为给军宸盾公司造成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酌情认定良乡镇政府应赔偿军宸盾公司的涉案建筑物残值168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所作行政赔偿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军宸盾公司和良乡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励小康审 判 员 徐 宁审 判 员 孙轶松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崔天译书 记 员 蒋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