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根，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广明，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安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来安县城河南路1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2786540067J（1-1）。法定代表人：李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佃文，安徽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少明，男，197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雍万江，南谯区沙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传宝，男，197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波，男，197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安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来安县塔山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122003214004N。负责人：俞德贵，主任。上诉人李永根、来安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少明、马传宝、张金波、来安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1122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来安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侯少明、马传宝、张金波、来安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对双方责任承担比例及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认定不当:一、原审判决认定其承担25%责任不当。其受雇于马传宝,在案涉工地干活,无证据证明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存在过错,原审判决认定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雇主来说,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除非有证据证明作为雇员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原审判决酌定其承担25%的责任明显过重。二、原审判决按2018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当。原审中,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受伤前一直在城镇打工、生活,残疾赔偿金理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首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可以证实,其承包经营的土地,已于2014年10月20日开始全部流转给伊仁虎经营，其已不再从事农业种植。其次,来安县张山乡桃花村民委员会及张山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李永根自土地流转后,长期在城镇打工。再次,周德兵、王飞、卡正权、方晓玉、赵勇等出具的证明,以及王飞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均可证实,李永根自2016年初即已跟随马传宝打工,一直在城镇务工。对此,其提交的“做工记录”同样可以证明。最后,在土地流转后,因其长子李宝家一直在来安经营茶叶及快递等生意,李永根夫妻一直跟随长子共同生活,李永根打工,其妻子负责接送孙子上学,一直居住生活在来安县县城。来安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李永根在施工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判决其承担25%的责任，已经过轻。根据案件发生的时间，及一审判决时的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李永根的举证，一审判决认定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正确，请求驳回其上诉。侯少明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马传宝、张金波、来安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未提交答辩意见。来安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其对马传宝承担连带责任的第二项判决；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李永根、侯少明、马传宝、张金波、来安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来安县粮食局与张金波签订《合作建设烘干设施意向协议》,协议约定,由来安县粮食局提供场地和每吨6000元建设资金,其余投资均由张金波全额承担,因后来政策改变,并没有继续合作,也就不存在每吨6000元建设资金。由此可见,来安县粮食局与张金波合作仅仅是提供场地,烘干房均系张金波与合伙人投资建设。二、来安县粮食局与张金波合作,但烘干房系张金波的合伙人发包给马传宝施工,来安县粮食局并非是烘干房的发包人，把合作人认定为发包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三、来安县粮食局将建设项目的烘干房设施移交给来安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管理,由收储公司出资购买该烘干房设施,一审判决无任何法律依据判决其因收购烘干房标的物而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在侵权责任领域,对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法律上只对发包人因违法发包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其系独立法人,来安县粮食局与张金波合作时,包括张金波和合伙人侯少明对马传宝发包时,其尚未被核准经营,独山中心库系2017年3月27日才成立。其并非来安县粮食局的承继人,来安县粮食局的承继人是来安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李永根答辩称，来安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与张金波、侯少明三方关系认定正确，双方曾签订合作建设协议，且已履行。李永根在建设烘干房时受伤，来安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与马传宝承担责任有法律依据。侯少明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马传宝、张金波、来安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未提交答辩意见。李永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医疗费154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45870元（220元/天×180天+欠付工资6270元），残疾赔偿金28890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418974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公告费由来安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侯少明、马传宝、张金波、来安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来安县粮食局为甲方与张金波为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建设烘干设施意向协议》，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12日，协议主要内容为：“为加快推进粮食烘干设施建设，进一步提升为农民服务的能力和水平，促进粮农增产增收，经双方协商，在全县15个粮站内各合作建设100-200吨的烘干房，由甲方提供场地和每吨6000元的建设资金，其余投资由乙方全额承担……”，来安县粮食局在该协议甲方签字处盖章、张金波在该协议乙方签字处签名。同时，该协议上“侯少明”非侯少明本人签名，对此侯少明在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2民初1804号案件中对该签名予以追认。2017年3月2日，侯少明与张金波签订一份《合伙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合伙项目名称，张金波于2017年2月12日与来安县粮食局签订的合作建设烘干设施意向协议；主要经营地址，来安县西武、雷官、大英、三城、复兴粮站内建设烘干房；双方共同出资建设。合伙期间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双方共担风险、共负盈亏……”。2017年3月18日，侯少明为甲方与马传宝为乙方签订一份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地点：西武、白露、大英、水口、三城、复兴，工程名称：烘干房，其他约定：施工期内，乙方施工人员一切安全事故由乙方全权负责，甲方不支付安全事故中的一切费用……”。马传宝雇佣李永根在该工地干活。2017年5月14日，李永根在工作过程中不慎从高处跌落受伤，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救治，临床诊断为：1.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2.脊髓圆锥损伤。2017年5月27日，李永根出院，住院13天，结算医疗费81635.70元，马传宝垫付71635.70元，李永根支付10000元，另李永根支付复查费用430.90元及护理服务费510元，出院医嘱：考虑患者存在脊髓圆锥损伤，小便功能受损，建议继续观察，专科治疗，4个月后门诊摄片复查。2017年5月27日，李永根入住来安县家宁医院治疗，2017年8月7日出院，住院72天，李永根预交住院费用计2755元，马传宝垫付9298.27元；出院时情况：一般情况可，无特殊不适主诉，纳食睡眠正常，大小便失禁。查体：腰切口已愈合，无明显疼痛，局部无红肿，会阴部麻木感，左下肢感觉麻木，运动尚可。出院医嘱：注意休息，禁止体力劳动。2018年1月22日，李永根在鼓楼医院进行专科辅助检查。李永根支付检查费1706.64元。2018年1月19日，李永根委托安徽公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及“三期”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2月2日，安徽公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皖公正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永根脊髓圆锥损伤后遗留重度排尿功能障碍属七级伤残；其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拌椎管内骨性占位属九级伤残；2.李永根的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李永根支付鉴定费1800元。马传宝在垫付部分医疗费用后拒绝赔偿李永根其他损失，张金波、侯少明、来安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来安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未支付任何费用。因赔偿事宜，李永根诉至法院。另查明，2002年7月19日，来安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取得营业执照。2017年3月27日，来安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独山中心库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国有独资）。来安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及来安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独山中心库，系国有独资企业，且涉案工程烘干房产权归其所有。2019年2月14日，来安县农业委员会（来安县粮食局）的粮食工作相关职责划入来安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来安县粮食局并入来安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不再保留来安县粮食局牌子。同时查明，李永根系农村户籍,马传宝不具有承包上述工程的相应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李永根的合理损失是多少；二、来安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侯少明、马传宝、张金波、来安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是否应当对李永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医疗费，有医疗费票据为证，计算其医疗费为96336.51元（81635.70元+940.90元+12053.27元+1706.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永根合计住院85天，其主张100元/天过高，应按省内30元/天、省外50元/天标准计算为2810元（50元/天×13天＋30元/天×72天）；交通费，李永根虽未能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该费用系其受伤治疗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审法院结合李永根伤情和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等，酌定其交通费为2000元。营养费，经鉴定李永根营养期为90日，其主张2700元（30元/天×90天），未超出相关规定，应予以支持。护理费，经鉴定李永根护理期90日，其主张10800元（120元/天×90天），未超出相关规定，应予以支持。误工费，经鉴定李永根误工期180日，李永根主张按220元/天标准计算，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原审法院酌定其误工费参照2018年建筑业的平均工资计算为29976元（60785元÷365×180天），李永根诉请的欠付工资6270元，因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不在其合理损失范围内，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李永根构成七级和九级伤残，有鉴定意见为证，李永根系农村户籍，其主张按照2018年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结合李永根的伤残标准，原审法院按照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李永根的残疾赔偿金为117566.40元（13996元/年×20年×42%）。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李永根伤残程度，原审法院酌定30000元。鉴定费180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证，应予以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范围、项目、标准计算李永根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96336.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1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29976元、残疾赔偿金为117566.40元，以上合计262188.91元。另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1800元。对于争议焦点二,李永根在马传宝承包的工地干活，李永根提供劳务，由马传宝发放工资及管理，与马传宝形成雇佣关系。李永根在雇佣活动中摔倒受伤，马传宝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永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应对生活、生产安全具有注意义务，其未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减轻马传宝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酌定李永根自身在本案中承担25%责任，马传宝承担75%的赔偿责任。根据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马传宝应赔偿李永根196641.68元（262188.91元×75%），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计226641.68元，扣除马传宝垫付80933.97元，马传宝还应赔偿李永根145707.7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人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工程系张金波、侯少明、来安县粮食局合作建设，虽仅是侯少明与马传宝签订了施工合同，但可以认定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为张金波、侯少明、来安县粮食局，发包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马传宝，存在过错。2017年3月，来安县粮食局根据政企分开要求，将烘干房建设项目移交来安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管理，来安县粮食局与侯少明、张金波相应的合同权利和义务也应由来安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和承担，故应认定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为张金波、侯少明、来安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张金波、侯少明、来安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与马传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马传宝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诉讼中的相关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负。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传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永根各项损失合计145707.71元；二、被告张金波、侯少明、来安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马传宝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永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84.61元（原告李永根实缴7679元），由原告李永根负担4370.46元，被告马传宝负担3214.15元；公告费990元、鉴定费1800元由被告马传宝负担。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永根在马传宝承包的工地提供劳务，与马传宝形成雇佣关系。李永根在雇佣活动中从高处跌落受伤，马传宝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李永根在工作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原审判决综合案件情况，酌定李永根承担25%责任，马传宝承担75%责任并无不当，李永根主张原审判决双方责任承担比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李永根系农村户籍，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原审判决按照2018年安徽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李永根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系张金波、侯少明、来安县粮食局合作建设，发包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马传宝，存在过错。后来安县粮食局根据政企分开要求，将该工程移交来安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管理，来安县粮食局不再保留，则原来安县粮食局在本案中所应承担责任，应由来安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来安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永根和来安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44元，上诉人来安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14元。上诉人李永根负担的4930元，经批准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 冰审判员 高 峰审判员 董凡睿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杜元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