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克春，男，197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雅丽，浙江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华，浙江浩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诚庆，男，196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洵喜，义乌市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罗应时，男，197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原审被告：**，男，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上诉人黄克春因与被上诉人季诚庆及原审被告罗应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782民初17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克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季诚庆对黄克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一）一审认定黄克春、**、罗应时于2018年2月4日又向季诚庆借款40万元的事实错误。首先，季诚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款为借款，而且季诚庆亦为“凤天养生会所”股东，而收取该款的账户系黄克春与会计冯丽霞的联名账户，用于“凤天养生会所”的资金管理，季诚庆与该账户存在资金往来很正常。黄克春从未参与过借该款事宜，也不清楚该款是否有借条。该款是否属于借款，及借款人是谁均无证据证明。一审在**、罗应时均未到庭、也无任何陈述，且季诚庆未提交任何书面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该款为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认定黄克春、**、罗应时归还了40万元借款后，40万元的借条被收回，20万元的借条仍保留在季诚庆处的事实认定系重大错误。一审中无证据证明该40万元的款项性质及是否有借条。季诚庆连借条复印件都没有提供，仅凭现有证据无法对该事实进行认定，一审判决仅基于季诚庆“写过借条，借条被收回”的陈述，就认定该事实，系重大瑕疵。该40万元款项尚未查明，且存在属于季诚庆投资款或**、罗应时的个人借款等多种可能性，季诚庆应对该款性质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三）—审认定借款为20万元与一审的“本院认为”存在矛盾。一审判决认定截止到2018年6月4日的尚欠本金为164364元，但判决主文却仍然判决借款20万元，存在矛盾。（四）即使将2018年2月4日的款项认定为黄克春、**、罗应时向季诚庆的借款，按还款和付息情况计算，尚欠本金金额也不对。二、一审法院判决内容超过季诚庆的主张，存在严重程序错误。（一）季诚庆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黄克春、**、罗应时立即归还季诚庆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部分，季诚庆均明确主张的20万元是2017年10月3日的这一笔，从季诚庆提交的证据来看，其提交的也是由黄克春、**、罗应时三人共同签字的借条，一审已查明涉案的这笔20万元已经归还，却对其余20万元所谓的借款予以认定。货币虽然为种类物，但不同笔的货币之间仍然存在差别。一审中，季诚庆坚持主张其诉请为2017年的20万元借款，从未明确表态其主张的20万元为2018年2月4日的这一笔。法院查明该笔借款已归还后，应判决驳回季诚庆的诉讼请求，不能以“为减少诉累”为由，主动对季诚庆的诉请范围予以变更。（二）季诚庆诉讼请求仅为20万元本金和起诉之日以后的利息，对起诉日前的利息并未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截止到2018年6月4日的尚欠本金为164364元，但又认为“该部分借款至起诉之日止按月利2%标准计算的利息超过5万元，本息之和超过20万元”，故对20万元的借款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主动计算季诚庆起诉之前的利息，属判超所请。三、一审判决在认定“借款人”时存在逻辑矛盾。首先，一审判决认为40万元的“借款人”为黄克春、**、罗应时的理由主要为以下三点：1、该“借款”与20万元借款用途一致，系用于发放员工工资，黄克春、**、罗应时也曾支付过利息；2、该款已汇入黄克春账户内；3、借条已经回收，应认定为结算的行为。但，该40万元的收款账户系“凤天养生会所”的财务走账账户，不能证明系黄克春的借款行为，该款性质黄克春并不清楚。且，一审判决混淆了“合伙债务”以及“个人债务”，40万元用于发放工资所用的事实不能得出借款人为黄克春、**、罗应时三人，而应认定为“合伙债务”，那作为股东的季诚庆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比例，而黄克春应承担的比例仅为7%。四、如果该40万元确为“借款”，则很有可能是**或罗应时的个人借款。黄克春从未在40万元的借条上签字。在黄克春已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的20万元已经归还的情况下，季诚庆仍坚持主张该笔借款未归还，并称已归还的20万元是归还2018年的借款。季诚庆完全可能为了争取对其有利的法律后果，隐匿该借条。季诚庆无法提交或拒不提交“借条”，应承担不利后果。季诚庆答辩称：一、黄克春及**、罗应时共向季诚庆借款60万元，由2017年10月3日的借款20万元和2018年2月4日的借款40万元组成。黄克春及**、罗应时至今未归还给季诚庆2017年10月3日的借款20万元。2018年5月已支付季诚庆的40万元（2日、3日的20万元和29号、30号的20万元）均为归还2018年2月4日的40万元借款；二、黄克春在一审提供虚假证据，在2018年5月2日付款凭证的会计意见一栏中，在庭审前添加“归还2017年10月借款”误导一审法院。案涉60万元系季诚庆向另外朋友所借。其中，2017年10月3日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2018年2月4日的借款月利率为5%。按常理，黄克春及**、罗应首先归还利息高的40万元借款，而非之前的20万元，故案涉2017年10月3日的借款20万元至今未予归还。三、一审中，黄克春承认其收到过2018年2月4日的借款372000元，用于发放员工工资及足浴店日常开支，也承认通过银行账户于2015年5月2日、3日、29日、30日归还借款40万元，并支付了相应利息。季诚庆在一审中已向法庭说明相应的借条在黄克春、**、罗应时归还40万元借款后已归还，而黄克春要求季诚庆再次提供借据属无理取闹。一审提交的付款凭证载明，2018年2月4日付的利息两个月8000元是20万元按照月利率2%的利息，2018年2月4日的付利息2万元是40万元在2月4日至3月4日期间的利息，2018年4月3日付的利息24000元是3月4日至4月4日的利息（其中40万元按5%计算，20万元按2%计算），2018年5月2日的利息2万元是40万元在4月4日至5月4日期间的利息。2018年5月2日、3日，黄克春、**、罗应时归还40万元借款中的20万元后，2018年6月4日的付款凭证载明支付利息1万元。因40万元借款中的剩余20万元已于5月29日至30日归还，故之后未再产生利息。因此，可以认定黄克春、**、罗应时于2017年11月3日向季诚庆的借款20万元尚未归还，季诚庆也持有20万元借据。对该问题，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但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认可。二审过程中，季诚庆称用于2017年11月3日的借款20万元系其自有资金。**书面述称：一、季诚庆汇入黄克春账户的372000元不是会所向季诚庆的借款。黄克春所述没有依据，虽然黄克春的账户和会计的联名用于管理账目，但黄克春在合伙中仅占7%的股份，对很多事情根本不清楚；二、该372000元不是借款，也没有写过借条，季诚庆说该款有借条且已被收回不符合事实；三、372000元系季诚庆的投资款。当时会所经营出现困难，资金比较紧张，所以才让季诚庆投钱进来，每月的5%是约定多给季诚庆的分红，当时还约定如果该款亏损，合伙人之间的股份比例要进行调整；四、现该372000元确实亏损，就算是要清算，也应按照合伙比例计算，应由季诚庆自己承担部分。罗应时未作陈述。季诚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克春、**、罗应时立即归还季诚庆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由黄克春、**、罗应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诚庆与黄克春、**、罗应时共同经营“凤天养生会所”。2017年10月3日，黄克春、**、罗应时共同向季诚庆借款20万元，共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季诚庆借到20万元，用于凤天国际足浴发员工工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后黄克春、**、罗应时于2018年2月4日又向季诚庆借款40万元，季诚庆向黄克春账户汇款372000元交付借款，黄克春认可（40万元）系会所向季诚庆借款，用于发放员工工资，但称因为月利率5%太高，其不同意借款，未在40万元的借条上签字。黄克春、**、罗应时曾于2018年5月2日、2018年5月3日向季诚庆归还借款共计20万元；于2018年5月29日、2018年5月30日向季诚庆归还借款20万元。另，根据黄克春提供的汇款凭证，显示于2018年4月3日支付利息24000元，于2018年5月2日支付利息2万元，于2018年6月4日支付利息1万元。季诚庆与黄克春均认可黄克春、**、罗应时支付过2017年10月3日的借款20万元的利息，系按月利2%支付。在黄克春、**、罗应时归还了40万元的借款后，40万元的借条被收回，20万元的借条仍保留在季诚庆处。一审法院认为，黄克春、**、罗应时分两次向季诚庆借款20万元、40万元，共计60万元的事实清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黄克春、**、罗应时尚欠季诚庆借款金额为多少？利息应如何计算？2、黄克春、**、罗应时是否均为借款人？对于第一个问题，借款20万元虽未在借条中约定利息，但根据庭审中双方陈述及证据，可以认定20万元借款系按月利息2%计息，40万元借款系按月利5%计息，根据黄克春提供的付款凭证中利息的支付情况，2018年4月3日支付24000元，可以推定是20万元2分利的利息4000元加上40万元5分利的利息2万元；在2018年5月2日及3日归还20万元，黄克春、**、罗应时于2018年5月2日支付的利息为2万元，可以推定是40万元5分利息的利息2万元；在2018年5月29日及30日归还20万元，黄克春、**、罗应时于2018年6月4日支付的利息为1万元，即20万元5分利的利息，故从利息支付的方式来看，2017年10月3日的20万元已经归还。2018年2月4日的借款40万元，实际交付372000元，且支付的利息按月利5%计算，利息过高，多付的利息依法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经分段计息（已付部分利息按月利3%计算），372000元的借款截止到2018年6月4日的尚欠本金为164364元，此后该部分借款至起诉之日止按月利2%标准计算的利息超过5万元，本息之和超过20万元。现季诚庆主张黄克春、**、罗应时归还借款20万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为减少诉累，故对20万元的金额予以支持，但利息不能计算复利，故季诚庆起诉后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164364元计息。对于第二个问题，黄克春、**、罗应时均应认定为借款人，案涉借款40万元虽现无书面借条，但借款事实成立，该借款与20万元借款用途一致，系用于会所发放员工工资，黄克春、**、罗应时曾支付过利息，黄克春虽辩称因利息过高不同意借款，未在借条中签字，但借款已实际汇入黄克春账户并已使用，应视为借款成立，且从借条的收回情况来看，借条的收回也应认定为结算的行为，故黄克春、**、罗应时均为借款人，应共同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综上，季诚庆之诉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罗应时、**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罗应时、**、黄克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季诚庆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64364元为借款本金自2019年10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判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季诚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减半），由罗应时、**、黄克春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除“后黄克春、**、罗应时于2018年2月4日又向季诚庆借款40万元。季诚庆向黄克春账户汇款372000元交付借款”、“2018年5月29日、2018年5月30日向季诚庆归还借款20万元”、“在黄克春、**、罗应时归还了40万元的借款后，40万元的借条被收回，20万元的借条仍保留在季诚庆处”外，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2月4日，季诚庆向黄克春账户汇款372000元。季诚庆称，该款加上另28000元即为交付黄克春、**、罗应时向其的借款40万元，其于2018年5月2日、2018年5月3日收到的20万元和2018年5月29日、2018年5月30日收到的20万元均为归还该40万元借款的款项。季诚庆认可其曾于2018年2月4日收取20万元借款的1月、2月利息共8000元，40万元借款在2月4日至3月4日的利息20000元。二审中，季诚庆认可其曾在显示时间为2018年3月4日、载明内容为“借款40万元三月份利息2万元，借款20万元三月份利息4000元”的付款凭证上签字的事实。本院认为，季诚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其诉请为归还2017年10月3日的借款，但从其认可利息收取情况及付款凭证来看，该20万元借款的利息仅付至2018年4月底5月初，2018年5月的付款凭证载明的利息数额与该20万元的应付利息难以对应，反而与40万元的5%的标准吻合，2018年6月付款凭证载明的利息数额则与20万元的5%的标准吻合，季诚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认定2017年10月3日的20万元借款已于2018年5月2日、3日归还。对季诚庆诉请黄克春、**、罗应时归还该20万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他款项，季诚庆在本案中未明确主张，且各方对款项性质存在争议，即使是借款，借款主体亦存疑，故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各方可另行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79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季诚庆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季诚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良飞审 判 员 叶金龙审 判 员 王玲雅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代书记员 戴晨璐?*ArabicDash???*ArabicD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