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0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锐，男，198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倩，女，199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汝伟，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振东，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汉皇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老龙眼水库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581510489U。 法定代表人：江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士伟，安徽源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祺，安徽源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徐锐、廖倩因与被上诉人淮南市汉皇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汉皇阁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锐及其与廖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汝伟、蒋振东，被上诉人汉皇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士伟、王天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锐、廖倩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者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是由合同产生的侵权行为，即汉皇阁公司拖延不作为，导致徐锐、廖倩婚礼不能如期举行，未尽到安保义务，停电时间长达8小时以上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且汉皇阁公司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所以，本案是由合同产生的侵权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是合同之诉，并非侵权责任纠纷错误。二、汉皇阁公司在婚礼当日的拖延不作为对徐锐、廖倩的精神造成严重伤害，徐锐、廖倩主张精神赔偿和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人的一生中，结婚是特定纪念性事件，对人的一生极富纪念意义。徐锐、廖倩的婚礼婚宴因汉皇阁公司在停电事件中的拖延不作为而失去了其本应有的幸福意义，汉皇阁公司的行为对徐锐、廖倩构成侵权，给徐锐、廖倩带来了精神上的严重打击，在社会上和亲朋中影响极大，徐锐、廖倩主张精神赔偿无论在法律上，还是在司法实践中，均应得到支持。三、一审判决认定徐锐、廖倩起诉主体错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已生效的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终129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了汉皇阁公司对于停电不作为的过错，且酒店停电并不属于不可抗力，汉皇阁公司未尽到通知义务，未采取补救措施，导致婚礼举办不能，给徐锐、廖倩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汉皇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2019）皖0403民初3302号民事判决已对汉皇阁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徐锐、廖倩造成的物质损失予以认定，并判决汉皇阁公司承担7000元的经济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合同纠纷不再作出处理，认定事实清楚。汉皇阁公司停电并非自身过错，徐锐、廖倩也自认是供电部门线路故障导致整个地区停电，双方之间并非侵权适格主体，汉皇阁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徐锐、廖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汉皇阁公司向徐锐、廖倩支付婚礼补请费用14168元，补请喜糖费用3300元，补办婚庆费用2000元，其他烟、酒费用12375元。二、判决汉皇阁公司赔偿徐锐、廖倩精神损失费15000元。三、判决汉皇阁公司向徐锐、廖倩道歉，并在报纸（市级）公开道歉。以上合计4684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锐与廖倩系夫妻关系。徐锐（乙方）于2019年3月16日在汉皇阁公司所属淮南新蓝宝大酒店（甲方）预定婚宴，双方签订了《新蓝宝大酒店宴会预定协议》，协议内容为：“一、宴会主题：婚宴，宴会日期2019年3月22日，中餐，宴会标准1188元/桌，预定19桌，备2桌。二、预付定金：1000元，交付日期2018年10月9日。……四、菜单及说明。菜单：1.每桌送1瓶红酒、2瓶饮料。2.现金买单不开发票。3.满16桌免1桌。4.毛血旺换红烧鸡，每桌加20元。5.进场费300元。6.每桌加糯香排骨。1#、2#、3#、5#、6#、7#、8#、9#、10#、12#加菜，蜜豆爽鳝、砂窝豆王、石烤茄墩，10#另加红烧猪尾、全家福、椒麻腰花、海鲜毛血旺。”徐锐预交了1000元押金。2019年3月22日，徐锐、廖倩在该酒店消费20桌婚宴，因当天中午停电，婚宴受到一定影响，存在部分菜品加工不全、不好的现象，婚礼仪式也调整到晚上进行。当天经过双方协商，徐锐在该酒店又订了当天晚上的14桌酒席，当晚酒席如期进行（中午23616元＋晚上16705元－1000元押金，共39321元）。但晚宴的菜品不新鲜，有些客人反应晚上就餐后出现了腹泻情况。另，因中午未能如期进行婚礼，徐锐、廖倩补办婚礼重新聘请婚庆公司（婚庆6000元＋补办2000元，共8000元）及购买烟、酒、喜糖等物品。根据当地民间风俗，晚上结婚不吉利，因当天中午停电，造成中午婚礼不能如期举行，徐锐、廖倩选择晚上补办。徐锐、廖倩又觉得3月22日晚上补办不吉利，为了消除不良影响，于3月23日、3月24日在龙运饭店又进行补请，共花费餐饮费用14168元，烟、酒费用共计1237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徐锐、廖倩与汉皇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侵权责任，徐锐、廖倩补办婚宴等费用是否由汉皇阁公司承担的问题，本案中，徐锐、廖倩与汉皇阁公司之间为合同纠纷，并非侵权责任纠纷，（2019）皖0403民初3302号案件对于该合同纠纷已作出判决：“本院认为：本案为餐饮服务合同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两被告夫妇为举办婚宴在原告酒店办理酒席，享受了酒店的餐饮服务，应当支付就餐费用，但是由于当天停电，酒店没有按照约定提供服务，部分菜品不全、不好，就餐的气氛也受到一定的影响，故本院根据本案案情对于原告方的过错，酌定扣减7000元。”由此可知，该判决对汉皇阁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徐锐、廖倩造成的物质损失已予认定，并判决汉皇阁公司承担7000元的经济责任，故对此合同纠纷不再作出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害是由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九条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停电并非汉皇阁公司的过错，双方之间并非侵权责任双方，这是由于提供电力的第三方原因导致汉皇阁公司停电，责任不在于汉皇阁公司，其不应承担责任。徐锐、廖倩补办婚宴费用也不应找汉皇阁公司承担。关于徐锐、廖倩诉请精神损失费和道歉声明的问题，汉皇阁公司停电是由于提供电力的第三方原因所致，并非汉皇阁公司自身的过错，其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不符，故依法驳回徐锐、廖倩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徐锐、廖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1元，由徐锐、廖倩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徐锐、廖倩婚礼当天早上即已停电，汉皇阁公司未及时告知徐锐、廖倩停电事宜，亦未采取积极的补救措施。事后，因餐饮费用问题，汉皇阁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徐锐、廖倩支付拖欠酒席费用39321元，并承担利息。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皖0403民初3302号民事判决，认定汉皇阁公司未按约提供服务，根据其对徐锐、廖倩的过错，酌定扣减7000元就餐费用。判决：徐锐、廖倩支付汉皇阁公司32321元并承担利息。宣判后，徐锐、廖倩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皖04民终1290号民事判决，认定新蓝宝大酒店在徐锐、廖倩中午举行婚礼前停电的行为降低了婚礼庆典的预期效果，餐饮服务质量也受到一定影响，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对就餐费用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上诉与答辩的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徐锐、廖倩要求汉皇阁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能否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之间属于餐饮服务合同关系，徐锐、廖倩以汉皇阁公司的违约行为侵害了其人身、财产权益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汉皇阁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汉皇阁公司需要提供的是具有特殊形式的婚宴服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之规定，汉皇阁公司对于徐锐、廖倩在其酒店内举办婚礼依法负有协助义务，其中当然包括正常的供电义务。本院（2019）皖04民终1290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汉皇阁公司在徐锐、廖倩中午举行婚礼前停电的行为降低了婚礼庆典的预期效果，餐饮服务质量也受到一定影响，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停电不是汉皇阁公司过错，责任不在于汉皇阁公司，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符的论述观点，显然与上述生效判决矛盾。且停电事件发生后，汉皇阁公司既未及时告知徐锐、廖倩，亦未采取积极补救措施，其不作为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侵害了徐锐、廖倩的合法权益。故徐锐、廖倩要求汉皇阁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二审庭审中，徐锐、廖倩明确上诉请求为：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经审查，对于支付婚礼补请等各项费用的诉讼请求，徐锐、廖倩未提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予审理。关于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我国是有着五千年优良传统的礼仪之邦，婚庆文化在中华民族的传统习俗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蕴藏着丰富的精神内容和强烈的心理暗示。自古以来，婚礼对于个人和社会都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不仅是个人的一种承诺、一种责任，还是男女双方爱情的纪念，幸福人生的里程碑，同时还是获得家人、亲朋好友和社会承认和祝福的见证，是极富纪念意义的重要人生时刻。本案中，由于汉皇阁公司的不作为违约行为，降低了婚礼庆典的预期效果，造成徐锐、廖倩的婚礼缺少了其应有之意，给徐锐、廖倩的人生带来了难以弥补的缺憾，使徐锐、廖倩的心理上产生了无形的痛苦，造成了徐锐、廖倩严重精神损害，侵害了徐锐、廖倩的人身权益。因此，徐锐、廖倩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符合上述规定。结合汉皇阁公司的过错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汉皇阁公司赔偿徐锐、廖倩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关于道歉的诉讼请求，因参加徐锐、廖倩婚宴的人为其家人及亲朋好友，与徐锐、廖倩存有一定的感情基础，且参与了婚宴的过程，了解事件的始末，基于亲情、友情的理解与包容，应当不会对徐锐、廖倩品头论足，加以负面评价，以致其社会评价降低。且汉皇阁公司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已能够对徐锐、廖倩给予精神上的慰藉。因此，对徐锐、廖倩要求汉皇阁公司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徐锐、廖倩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343号民事判决； 二、淮南市汉皇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锐、廖倩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 三、驳回徐锐、廖倩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1元，由徐锐、廖倩负担764元，淮南市汉皇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徐锐、廖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永 审判员 张 晨 审判员 魏 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倪龙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