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5民终27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润怀，男，194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林，聊城高新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柳园南路99号。法定代表人：邢同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亮，男，1960年1月1日出生，回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忠，聊城东昌东昌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振山，男，1976年8月26日出生，满族，个体业户，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建，男，196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业户，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月斗，男，197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业户，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辉，男，196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业户，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明泉，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业户，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国军，男，196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户，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董广路，男，197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业户，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七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波，聊城东昌法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润怀因与被上诉人广兴建筑公司（破产清算）（以下简称广兴建筑公司）、高振山、张建、刘月斗、李辉、刘明泉、唐国军、董广路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95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润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广兴建筑公司已经解散，其权利义务应由其清算组享有或承担，广兴建筑公司主体不适格，该认定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1992年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若干问题的意见》(简称92年意见，已废止)第51条曾规定“企业法人未经清算即被注销，有清算组织的，以该清算组为当事人”。因之前立法对企业法人解散与企业法人终止规定的比较混乱，所以最高院在2014年的公司法解释二第10条规定了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到了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64条规定为“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的主题思想。具体到本案，广兴建筑公司虽已解散，但注销前，其民事诉讼活动应当依法由该企业法人为诉讼当事人，所以原审对广兴建筑公司的主体资格认定错误。二、上诉人王润怀于2017年10月23日与被上诉人广兴建筑公司签订了《房产、资产转让协议》，王润怀购买广兴建筑公司名下位于东昌府区的所有房产。2017年12月12日聊城市东昌府法院作出(2017)鲁1502民初73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被告广兴建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房产、资产转让合同》，并协助原告王润怀办理房屋登记变更手续(该判决已生效)。该判决为形成性法律文书，依物权法理论，形成性法律文书可以直接导致物权变动，故王润怀对涉案房产拥有物权，而原审第三人在王润怀与广兴建筑公司签订《房产、资产转让合同》前，已经与广兴建筑公司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但至今仍然侵占涉案房产，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而要求其搬离。所以上诉人列原审第三人为参与诉讼，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审理。被上诉人广兴建筑公司辩称，一、关于涉案《房产、资产转让合同》的效力。2017年10月23日，广兴建筑公司与王润怀共同签订《房产、资产转让合同》，约定广兴建筑公司以1012万元的价格将其名下的三处房产及附属设施以及轿车一辆转让给王润怀。对这一合同的合法效力，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7）鲁1502民初7310号民事判决载明：“本院认为，广兴建筑公司、王润怀双方签订的《房产、资产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由此可知，法律是允许在有租赁情况下转让房屋所有权的。也证明本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二、关于合同中违约的约定内容。该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相互配合办理转让事宜，如有一方不配合办理视为违约，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另承担惩罚合同款的10%违约金。”对所说的配合办理转让事宜，广兴建筑公司予以了积极配合，无违约之处。王润怀主要是对撵不走租房户有意见，但这不能赖在广兴建筑公司身上。当时买房时，王润怀对所购房产存在租赁问题是心知肚明的，且该《房产、资产转让合同》上也没有约定广兴建筑公司有撵走租房户的责任，没约定就没有责任，更谈不上交巨额的违约金及赔偿经济损失问题。三、关于合同履行情况。双方签订合同后，广兴建筑公司依约将房产资产交付给了王润怀，王润怀已接受使用了该房产、资产，双方均已正常履行了合同义务。王润怀亲自去撵租房户的行为也表明王润怀对受房产已行使权利涉案房产电表已过户到王润怀名下，涉案房产证已交付王润怀。涉案房产水费亦由王润怀缴纳。涉案轿车已交付给王润怀所有。广兴建筑公司在与王润怀签订《房产、资产转让合同》前，已将拟转让的相关信息传达给了租房户，因为这次转让是在有租赁的情况下打包整体一次性转让，欢迎社会平等竞标，谁早付款算谁的，王润怀中标，证明当时是乐意购买这一有租赁情况的房产的。在广兴建筑公司与王润怀签订了《房产、资产转让合同》后，广兴建筑公司及时向租房户宣布，即日起不再与租房户续签新的租赁合同，不再收取租赁费，租赁问题今后由王润怀负责处置。在王润怀准备起诉租房户请求腾空房屋时，广兴建筑公司同意为其盖章积极配合其起诉。至于为什么现在未办理涉案房产过户，是王润怀未通知广兴建筑公司前去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总之，广兴建筑公司认真履行了本合同的约定，没有违约行为。四、王润怀把广兴建筑公司列为被告不适格。对该案，一审法院在审理后裁定：“被告非直接侵权人，与原告的财产权益无直接利害关系，被告主体不适格”。广兴建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裁定内容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高振山等七人辩称，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依法驳回，维持原审裁定；第二、关于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我方不予认可，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称2017年12月12日聊城市东昌府区法院作出的（2017）鲁1502民初7310号民事判决书是形成判决，该观点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因为其上诉状中记载的判决内容是限被告广兴建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履行房产转让合同，并协助原告王润怀办理房屋变更手续，此记载明显的是给付之诉，而非变更形成之诉，所以不能依据物权法的规定直接导致物权变动，上诉人只有在依法取得房产登记手续后方可取得涉案房产的物权，因此在本案中上诉人不享有案涉房产的物权，进而不享有对张建等七位被上诉人主张、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只享有债权，即其与被告广兴建筑公司所签订的房产资产转让合同所产生的合同债权而已。王润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交付位于聊城市东昌府区的房屋(房产证号聊房产权证柳字第××、01××38、01××39号)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90万元，支付违约金100万元；2.判令第三人立即将其占用的聊城市东昌府区房屋腾空并从该房屋内迁出；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7年10月23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原告取得被告名下位于本市东昌府区的房产及其附属设施，双方约定于2017年11月1日前办理移交手续，因涉案房产在原告取得产权前曾出租给第三人，第三人未搬出。审理中发现被告广兴建筑公司于2017年根据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聊商初字第65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终字第57号判决书决定解散，并成立了清算组，目前清算组已经在有关机关备案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已经解散，其权利义务由其清算组享有或承担，被告主体不适格，且被告非直接侵权人，与原告的财产权益无直接利害关系。因被告已经解散，原告列广兴建筑公司不当，应属无明确被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润怀的起诉。二审中，上诉人王润怀提交证据1.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终5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广兴建筑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被法院判决解散；证据2.广兴建筑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来源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时间2020年8月6日15时，证明该公司工商登记显示系在营企业没有注销。广兴建筑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属实。被上诉人高振山等七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3日，广兴建筑公司与王润怀签订《房产、资产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广兴建筑公司将登记在该公司名下的位于聊城市的房产（房产证号为：聊房产权证柳字第××号、01××38、01××39号）及附属设施（含广兴建筑公司名下的变电器、使用的院落、厕所、消防通道以及车号为鲁Ｐ×××××号轿车一辆）以1012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王润怀。同日，王润怀向广兴建筑公司缴纳履行合同保证金30万元，并向双方在中国工商银行设立的共同监管账户转账1000万元。后王润怀向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广兴建筑公司履行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并协助王润怀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鲁1502民初73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被告广兴建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房产、资产转让合同》，并协助原告王润怀办理房屋登记变更手续。该判决书已经生效。本院认为：广兴建筑公司虽然被判决解散并成立了清算组，但尚未清算完毕，其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认定其已丧失主体资格，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王润怀与广兴建筑公司所签的《房产、资产转让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广兴建筑公司作为出卖人对涉案房屋已不再享有任何法律上的实体权利，仅负有协助王润怀办理过户登记的义务，且广兴建筑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王润怀已经向法院起诉要求广兴建筑公司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且已得到法院判决支持，再次诉请广兴建筑公司交付案涉房屋，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广兴建筑公司将房屋出售给王润怀后已不再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未占有案涉房屋，其对王润怀不存在侵权行为，与王润怀主张的损失、违约金无关，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王润怀一审诉求系判令高振山等人立即腾空案涉房屋并迁出，高振山等人在本案中应当是被告身份，王润怀将其列为第三人不当。综上所述，王润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虽然说理不当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召勇审判员  孙久强审判员  孔繁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蕾书记员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