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英，女，1968年2月4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文（陈龙英之夫），1967年1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顺义吉祥庄店，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安泰大街9号院22幢-222室。负责人：蓝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忠，男，1980年1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粮地产集团深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顺义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空港街道安泰大街9号院22幢-2层-222内72号。负责人：刘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月，女，1985年7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林奥嘉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石城镇政府办公楼402室-1568（石城镇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赵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男，1984年3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陈龙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顺义吉祥庄店（以下简称华联超市吉祥庄店）、中粮地产集团深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顺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粮物业北京公司）、北京林奥嘉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奥嘉泰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龙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文、被上诉人华联超市吉祥庄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忠、中粮物业北京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月、林奥嘉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龙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联超市吉祥庄店与林奥嘉泰公司赔偿陈龙英手镯损失3万元整，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联超市吉祥庄店、中粮物业北京公司、林奥嘉泰公司承担。2.华联超市吉祥庄店与林奥嘉泰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手镯价值有误，判决的赔偿数额大大低于手镯的实际购买价格。陈龙英购买手镯有收据为证，收据是售货方出售货物的原始证据，收据与发票具有同等证明效力，售货发票也须依据收据开立，且须与收据保持一致，翡翠手镯收据能证明其价值。收据中已写有货物名称，并且有鉴定证书，售货方是金麦珠宝店，至今仍在经营，其可证明此手镯现值最低为3万元以上，此品质等级的手镯在商场日常销售中常卖到5万元以上。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陈龙英损失5000元，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对侵权责任主体的认定不全面、不准确。在华联超市吉祥庄店将店面出租给林奥嘉泰公司的情形下，林奥嘉泰公司是实际经营人。华联超市吉祥庄店收取租金，是总经营人，仍负有保护顾客的义务，仍需约束、监督承租人即林奥嘉泰公司尽到保护顾客人身财产安全的义务。华联超市吉祥庄店与林奥嘉泰公司对陈龙英的损害具有共同过错，皆未能尽到照顾顾客安全的注意义务，二者应对陈龙英的财产损害负连带责任。三、陈龙英在商场正常购物，对损害的发生无任何过错，华联超市吉祥庄店、中粮物业北京公司、林奥嘉泰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要求陈龙英承担一半诉讼费于法无据。华联超市吉祥庄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龙英的上诉请求。陈龙英摔伤与华联超市吉祥庄店没有关系，华联超市吉祥庄店并非陈龙英遭受损失的责任方，陈龙英要求其与林奥嘉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中粮物业北京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龙英的上诉请求。事发地点所在区域与中粮物业北京公司无关，不在其管理范围内。林奥嘉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龙英的上诉请求。不认可陈龙英所主张的手镯价值。陈龙英的手镯是在展销会上购买的，仅提供了收据，可信度不高，林奥嘉泰公司不认可收据，只认可发票。陈龙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联超市吉祥庄店、中粮物业北京公司、林奥嘉泰公司赔偿陈龙英翡翠手镯30000元；2.诉讼费由华联超市吉祥庄店、中粮物业北京公司、林奥嘉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5日，华联超市吉祥庄店（甲方）与林奥嘉泰公司（乙方）签订《北京华联场地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出租、乙方承租的经营场地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安泰大街9号院22幢-222室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顺义吉祥庄店，租用建筑面积为220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2022年11月1日。2018年8月12日中午，陈龙英来到华联超市，在行至名椒麻辣香锅附近时滑倒，后华联超市吉祥庄店安排保安将陈龙英送至顺义区空港医院救治。陈龙英称在此摔倒后导致其佩戴的翡翠手镯被损。关于手镯损失赔偿问题。陈龙英为证明翡翠手镯的价值向法院提交了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该手镯的价值为三万元。华联超市吉祥庄店称：陈龙英应当提交国家正规发票，收据没有写明商品名称，关联性不认可。林奥嘉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于赔偿责任主体问题，双方存在争议。经询问陈龙英称：受伤时华联的工作人员把陈龙英送往医院，事发后我们跟华联进行了联系，华联也接待了我们，还出具了处理意见和进度报告。物业人员在受伤地点查看后，认为地面有水是空调漏水所致。我们就找华联超市。华联超市吉祥庄店称：陈龙英摔伤与空调漏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陈龙英无相关证据证明。及时送陈龙英就医和后期帮忙陈龙英处理问题都是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并且，陈龙英受伤地点是在华联超市吉祥庄店的外租区域，但不在华联超市吉祥庄店范围之内，应由林奥嘉泰公司负责。林奥嘉泰公司称：陈龙英摔伤的位置在疏散通道，属于我方承租的范围内，但该区域是公共区域，是个疏散通道，疏散通道不是我方独用的。我们只是管理餐饮，负责经营区域内的卫生和安保，该区域内的设备、设施的维护由华联超市吉祥庄店负责。涉诉区域有积水我方会及时清理，我们也不确定空调什么时间漏水，我们一发现漏水就清理。因漏水的时间不确定，漏的水比较少我们就没有设置警示标志。中粮物业北京公司称：与我方无关，不发表意见。上述事实，有收据、顾客投诉单、微信截图、租赁合同、平面图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所有权等人身、财产权益。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损坏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因侵害物权而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其法定构成要件为：1.行为人是对受保护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陈龙英摔伤的区域属于林奥嘉泰公司承租经营的区域，其对其所经营的区域负有管理职责，应当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陈龙英系进入该涉诉场地的消费者，故应属于安全保障对象。2.行为人对于受安全保障义务保护的相对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陈龙英系地面湿滑而摔伤，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明林奥嘉泰公司未尽到相应程度之安全保障义务。3.受安全保障义务人保护的相对人遭受到财产损害。陈龙英的财产受到损害的事实可证。据此，林奥嘉泰公司对于陈龙英摔倒导致镯子被损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就具体赔偿数额法院根据涉诉镯子的受损程度以及价值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就陈龙英主张要求华联超市吉祥庄店、中粮物业北京公司、林奥嘉泰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林奥嘉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陈龙英的经济损失五千元；二、驳回陈龙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龙英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金麦珠宝店出具的《证明》1份，其上载明联系人为杜某某，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22日；证据二、云南地矿珠宝监测中心出具的《珠宝玉石鉴定证书》（检验编号：WYD×××9）1份，其上备注项载明天然翡翠。上述证据共同用以证明涉案玉镯的购买价格为25000元，目前同等品质的玉镯市场价格在50000元以上。华联超市吉祥庄店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金麦珠宝店不具备出具手镯市场价格的主体资格。中粮物业北京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认可证据一和证据二，对云南地矿珠宝监测中心是否具备相关检测资质存疑，对证据一真实性存疑。林奥嘉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认可上述两份证据，珠宝玉石鉴定证书可以花钱进行购买，手镯没有相应发票缺乏可信度。华联超市吉祥庄店、中粮物业北京公司、林奥嘉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期间，本院对杜某某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经询，杜某某称其曾以25000元的价格向陈龙英出售手镯，但因时间久远，交易细节已经记不清楚，此后双方也没有其他交易；《证明》系根据收据和陈龙英拍摄的手镯视频出具；《证明》上载明的市场价格并非物价部门认可的价格或者行业指导价格，因为玉无价。陈龙英认可杜某某的询问笔录。华联超市吉祥庄店称因不能确定金麦珠宝店系手镯的卖方，故对杜某某所述内容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且杜某某所述内容明确反映出手镯的价格没有物价部门的认可，出卖方单方设定的销售价格无法证明手镯的真实价值。中粮物业北京公司称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林奥嘉泰公司不认可杜某某所述内容，认为杜某某所述手镯价值没有事实根据。二审审理中，本院经查，金麦珠宝店全称昆明市盘龙区金麦珠宝店（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9年11月12日，工商注册号为5×××6，核准日期为2013年4月16日，法定代表人杜某某，注册地址为昆明市盘龙区园博印象旅游文化城5幢B区1层17101室，经营范围为珠宝、玉石的销售。本院再查，涉案手镯保存在陈龙英处。陈龙英一审中提交的日期为2012年11月4日的收据载明，手镯价格为25000元。二审庭审中，陈龙英称，其主张30000元的损失赔偿系在原购买价格25000元的基础上考虑升值等因素确定的。陈龙英、华联超市吉祥庄店、中粮物业北京公司、林奥嘉泰公司对涉案手镯受损时的价值均不申请司法鉴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手镯受损价值的认定；第二，华联超市吉祥庄店和林奥嘉泰公司应否就陈龙英的财产损失承担连赔偿带责任。关于手镯受损价值的认定。当事人对己方提出的诉讼主张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陈龙英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手镯价值过低，进而判决赔偿的金额过低，其向法院提交的收据、《证明》和《珠宝玉石鉴定证书》足以证明其手镯的损失。但根据杜某某所述，因时间久远其对于交易细节记忆模糊，出具的《证明》系根据陈龙英提供的收据和拍摄的手镯视频开具，且《证明》中所载明的手镯市场价格并非物价部门认可的价格或者行业指导价格，故难以据此对涉案手镯受损时的价值作出评估。综上，陈龙英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明力较低，不足以支持陈龙英关于涉案手镯损失系30000元的上诉主张。因各方对涉案手镯受损时的市场价格无法达成一致，亦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手镯的受损程度以及手镯价值等多种因素，酌情确定应赔偿的数额，并无明显不当，陈龙英的相应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华联超市吉祥庄店和林奥嘉泰公司应否就陈龙英的财产损失承担连赔偿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陈龙英上诉主张林奥嘉泰公司未及时清理地面积水，未设置警示标志，未尽到管理责任，涉案区域系林奥嘉泰公司从华联超市吉祥庄店承租的经营区域，故华联超市吉祥庄店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区域虽系林奥嘉泰公司从华联超市吉祥庄店处承租，但陈龙英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华联超市吉祥庄店对其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亦难以证明华联超市吉祥庄店与林奥嘉泰公司存在共同侵权或共同过失行为，故陈龙英上诉请求华联超市吉祥庄店应与林奥嘉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龙英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于诉讼费用的分担认定有误，综合考虑陈龙英一审诉讼请求金额及一审判决内容等因素，一审法院关于陈龙英诉讼费用金额的分担并无不当，故对陈龙英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龙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陈龙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刘晓蕾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卢恺晨法官助理 刘 栋书 记 员 高 明书 记 员 高 媛书 记 员 祖志贤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