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8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府路甲2号1幢3层101。法定代表人：冀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莉，女，北京金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静，女，北京金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海山，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县。上诉人北京金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建出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海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7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建出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无需支付石海山终止经济补偿金52000元，无需退还其预收承包金10000元、承包金4498.25元，诉讼费由石海山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公司同意续签，提前通知石海山办理续订手续，但其表示不再续订。其因个人原因于2014年1月15日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014年1月20日再入职。故工作年限不应连续计算，应于2014年1月20日起算。2.双方签订的承包运营合同约定由石海山承担车辆修理费，其交回的车辆修理费1100元，因其为双班司机，故应承担非正常磨损费550元，金建出租公司仅应返还其9450元。3.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3日终止，故2020年1月22日收取的承包金无需退还，且我公司支付了石海山岗位津贴及油补1413元。石海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建出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金建出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石海山劳动合同终止经济补偿金52000元;2．不支付被告预收承包金10000元、承包金4498．25元；3.诉讼费由石海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北京嘉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润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于2012年9月27日注销，金建出租系嘉润公司注销前持股比例100%的股东。嘉润公司与石海山于2010年6月21日订立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4.8年，自2010年6月21日至2015年3月31日，石海山担任出租汽车驾驶员岗位工作。根据石海山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中的内容显示：自2009年5月27日开始，嘉润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收取石海山管理费3811元。金建出租公司与石海山于2014年1月20日订立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6年，自2014年1月20日至2020年1月31日，石海山担任出租汽车驾驶员岗位工作。同日，金建出租公司与石海山签订《承包营运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其中约定石海山应于每月27日前足额缴纳次月营运承包金。2014年1月15日，金建出租公司收取了石海山预收承包金10000元。2020年1月22日，金建出租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收取石海山2月营运承包金（出租车管理费）4735元。2018年1月至9月，石海山缴纳个税每月10元。2020年1月31日，金建出租公司与石海山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金建出租公司主张曾于劳动合同到期前通过电话方式与石海山沟通续签劳动合同事宜，对此主张金建出租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石海山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在劳动合同到期前未接到金建出租公司任何形式的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金建出租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前与石海山沟通续签劳动合同事宜。2020年2月4日，石海山将承包的车辆交还给金建出租公司。2020年3月9日，石海山作为申请人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申请书，石海山要求金建出租公司：1.返还预收承包金10000元；2.支付互助金300元；3.支付2020年1月多收承包金4735元；5.支付交付车辆时被扣的正常磨损折旧费1100元；5.退还2018年3月至2020年1月多收车辆折旧费3600元（每月150元）；6.支付验车费自己的部分894元；7.支付2020年1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经济补偿金52000元。”2020年4月10日，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石劳人仲字[2020]第1161号裁决书，裁决：“一、北京金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石海山2020年1月31日劳动合同终止经济补偿金五万二千元；二、北京金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石海山缴纳的预收承包金一万元、承包金四千四百九十八元二角五分；三、驳回石海山其他的仲裁请求。”仲裁裁决后，金建出租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石海山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期满劳动合同终止的，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合同终止经济补偿金。本案中，金建出租公司虽主张在2020年1月30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前与石海山电话沟通劳动合同续签事宜，但金建出租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亦无法证明曾与石海山在劳动合同到期前曾经沟通过续签事宜，故对于金建出租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认定金建出租公司应当向石海山支付劳动合同终止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年限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因此，本案中，经济补偿金年限应当自石海山入职嘉润公司时起算，结合已查明的事实，认定石海山补偿金支付年限应当自2009年6月起算。关于石海山工资标准问题，结合其个税缴纳记录，一审法院酌定以个人所得税起征点5000元作为石海山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经核算，仲裁计算石海山经济补偿金数额准确无误，依法予以确认，认定金建出租公司应支付石海山劳动合同终止经济补偿金52000元。鉴于金建出租公司与石海山双方劳动合同已经到期终止，金建出租公司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扣除相关费用的合理性，故应当向石海山退还其预收缴纳的车辆承包金10000元。另，关于石海山预交的2020年2月营运承包金4735元，因石海山2月4日交还车辆予金建出租公司，故应当扣除相应部分后退还予石海山，经核算，仲裁计算数额准确无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认定金建出租应退还石海山承包金4498．2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金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石海山2020年1月31日劳动合同终止经济补偿金52000元；二、北京金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石海山缴纳的预收承包金10000元、承包金4498．25元；三、驳回北京金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据石海山一审中提供的、金建出租公司认可真实性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2006年12月至2012年6月社保由嘉润公司缴纳，2012年7月至2019年12月由金建出租公司缴纳。2.金建出租公司请求无需退还的预收承包金，并非其按月向石海山收取的营运承包金（即出租车管理费）。本院认为：就经济补偿金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现石海山与金建出租公司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已于2020年1月31日到期，金建出租公司的举证不能证明其符合前述规定的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故应支付石海山经济补偿。而就经济补偿的年限计算，现金建出租公司主张石海山于2014年1月15日因个人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于2014年1月20日双方再订立合同，故工作年限应自2014年1月20日起算。根据查明的事实，2014年1月15日金建出租公司向石海山收取预收承包金10000元，双方于当日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明显与之矛盾。且根据双方订立的承包营运合同，解除劳动合同应予退还承包金、交换车辆等，但金建出租公司就此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再根据石海山银行明细显示，其于2014年1月前后，正常支付出租车管理费，金建出租公司正常支付石海山燃料补贴及岗位补贴。综上，本院对金建出租公司所持双方于2014年1月15日因个人原因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另，据石海山社保权益记录显示，于嘉润公司注销前，其社会保险即由金建出租公司缴纳，一直缴纳至2019年12月。因金建出租公司未举证石海山去其单位工作系因本人原因，再结合嘉润公司自2009年5月扣除承包金费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经济补偿的年限起算应自2009年6月起并无不当。经查，一审核算的经济补偿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就预收承包金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而本案中，金建出租公司在2014年1月15日向石海山预收的承包金，并非其按月向石海山收取的营运承包金，而是要求其提供的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收取的财物，因此，金建出租公司收取该笔预收承包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强制性规定，应无条件将其退还给石海山。关于石海山2020年2月承包金一节。现金建出租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3日终止。然，据查明，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20年1月31日到期，且石海山于2020年2月4日交还车辆。现双方并未续签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已于劳动合同到期日终止。故金建出租公司应返还石海山2月份未运营部分的承包金，一审法院核算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金建出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江南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