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地址：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4幢105室、602室。法定代表人：陈朝晖，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锋，山东正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法申，男，汉族，1957年7月9日出生，住山东省新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秋兰，女，汉族，1956年10月3日出生，住山东省新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春秀，女，汉族，1984年2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新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某1，女，汉族，2009年8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新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某2，男，汉族，2014年6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新泰市。以上二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肖春秀，女，汉族，1984年2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新泰市。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平、王德霞，山东森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士刚，男，汉族，1981年12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超安物流有限公司，地址：沭阳县庙头镇栗园停车场2、4室。法定代表人：吕继超，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地址：青岛市市北区山东路171号丁3-1、3-2。法定代表人：赵鑫，系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和法申、徐秋兰、肖春秀、和某1、和某2、庞士刚、宿迁超安物流有限公司、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作出的（2020）鲁1491民初6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的(2020)鲁1491民初60号判决书第二项，减轻上诉人25000元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数额已超出上诉人承保三者险的限额。庞士刚驾驶的苏Ｎ×××××号重型半挂车在我司投保100万元不计免赔的三者险，苏Ｎ×××××号挂车在我司投保5万元不计免赔的三者险，以上事实属实。投保时双方签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其中第29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事故发生时苏Ｎ×××××/苏Ｎ×××××号挂车连接使用，应视为一体，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一审按照105万元责任限额判决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法院在处理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时，首先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的条款进行赔偿。上诉人在合同条款已明确约定本案车主和挂车连接使用时，保险限额以100万元为限，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05万元保险限额，超出了合同的约定，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更正，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作出公正判决。和法申、徐秋兰、肖春秀、和某1、和某2未到庭提出答辩意见。庞士刚书面答辩，一、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的挂车与牵引车同时使用时挂车的商业险5万元保险金不予赔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上诉人所主张的该合同条款是在明知挂车不具有独立行使技能而限定其单独使用时才能承担保险责任，系排除保险人主要责任，违背保险法立法宗旨，属无效条款。2.上诉人在投保人投保该保险时未向其履行告知说明义务。二、庞士刚为肇事车辆除在上诉人处购买105万商业三者险，还在被上诉人中路财产保险公司加保500万商业险，受害人一方的损失在上诉人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外，不足部分由中路财产保险公司承担。三、答辩人在事故发生后对被受害人一方垫付丧葬费2万元，请求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宿迁超安物流有限公司、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未到庭提出答辩意见。和法申、徐秋兰、肖春秀、和某1、和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000000元，庭审变更为1373889.2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0日22时43分许，和树山驾驶鲁Ｑ×××××重型仓栅式货车沿G3京台高速由南向北行驶至德州段北京方向318km处时，其车与前方由南向北驶出德州服务区进入行车道庞士刚驾驶的苏Ｎ×××××/苏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致使驾驶员和树山、乘车人赵京泉当场死亡。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和树山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制动的安全距离的违法行为与庞士刚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粘贴符合技术条件的反光标志且驾驶机动车从匝道驶入高速公路时未开启左转向灯的违法行为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相当，确定和树山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庞士刚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赵京泉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另查明，和树山与肖春秀系夫妻关系，婚生二个子女，至事故发生时长女和某110岁，长子和某25岁。和树山父亲和法申、母亲徐秋兰共育有子女三人：长女和夫红，次女和娟，长子和树山，至事故发生时，和法申62岁，徐秋兰63岁。又查明，庞士刚驾驶的苏Ｎ×××××/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主车商业三者险100万及不计免赔、挂车商业三者险5万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庞士刚驾驶的苏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保公路货物运输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500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大小承担赔偿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确定和树山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庞士刚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赵京泉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认定。结合本事故发生原因、各当事人的违法过错程度、损害结果综合分析，本案责任比例按5:5划分为宜，即庞士刚承担50%赔偿责任。庞士刚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主车100万、挂车5万及不计免赔，在中路保险公司投保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500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因本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50%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中路保险公司在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50%赔偿责任。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辩解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以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支持原告提出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20年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庞士刚驾驶的事故车辆系挂靠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对受害人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同于普通自然人侵权，应按单位侵权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侵害人是法人或其他社会组织的，一般按照公民赔偿标准的五～十倍予以赔偿，故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根据原告的申请，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予以赔偿。对于平安保险公司提出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诉讼费虽不属于保险范围，但法律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故保险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诉讼费，是依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决定的，因此，对平安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不采纳。关于庞士刚先期垫付款20000元的问题，原告予以认可。根据民事案件赔偿原则，原告在获得保险公司赔偿时应当返还庞士刚垫付款，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案将一并处理。就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772.60元；经庭审核对有医院票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1274276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山东省2020年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计算，支持20年，为8465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按照2020年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731元/年计算，和树山生前供养人有父亲和法申、母亲徐秋兰、女儿和某1和儿子和某2需要扶养。父亲和法申应扶养18年；母亲徐秋兰应扶养17年；女儿和某1应扶养8年；儿子和某2应扶养13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427696元。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274276元，本院予以确认。3、丧葬费36796.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73593元/年标准计算6个月为36796.50元，本院予以确认。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支持5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5、后事处理误工费2435元；酌定支持3人处理丧葬事宜时间为7日，参照2020年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计算，为2435元，本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3000元；原告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但考虑到其因事故必然产生一定交通费，酌定支持3000元，本院予以确认。以上合计1367280.10元。因本事故涉及两名死者，本院在（2020）鲁1491民初13号一案中为本案保留了50%的交强险份额和商业三者险份额。故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5772.60元，剩余部分平安保险公司按50%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25000元；中路保险公司赔偿130753.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和法申、徐秋兰、肖春秀、和某1、和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5772.6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和法申、徐秋兰、肖春秀、和某1、和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25000元。其中支付给原告和法申、徐秋兰、肖春秀、和某1、和某2505000元，支付给被告庞士刚20000元。三、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和法申、徐秋兰、肖春秀、和某1、和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0753.75元。四、驳回原告和法申、徐秋兰、肖春秀、和某1、和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和法申、徐秋兰、肖春秀、和某1、和某2负担4002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8004元，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179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主张主挂车保险总额以主车的100万元为限。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肇事主挂车的保险责任限额是否应以主车保险责任限额为限。本案中，肇事车辆苏Ｎ×××××号重型半挂车和苏Ｎ×××××号挂车分别在上诉人处投保保险金额为100万和5万元商业三者险，共计105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本案中，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主要内容是将挂车所投的商业保险5万元予以免除，该条款属于免除提供格式条款一方责任的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原审将保险限额依法认定为105万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庞士刚所称的2万元垫付款问题，原审判项中已经做出处理。综上，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鲲审判员  李敏审判员  杨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董国通书记员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