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白玉，男，196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华，男，196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北京市嘉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海连兴达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西官庄村29号。法定代表人：刘传科，总经理。上诉人赵白玉因与被上诉人张明华、原审被告北京海连兴达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连兴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白玉上诉请求：1.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2.驳回张明华的诉讼请求；3.张明华负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双方当事人并未对赵白玉在海连兴达公司25％的股权转让条件达成协议，案涉本次转让并不包含赵白玉在海连兴达公司享有的25％的股权。其次，《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张明华在付清全款后该合同才能生效，但其中5万元并未实际支付，赵白玉仅收到35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受让方将承包方以转包、出租方式流转的土地实行再流转，应当取得原承包方的同意。”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未取得村集体和原承包方的同意，违反了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其次，张明华签约的真实目的并非合法经营，其在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当日，即又与他人转让同样的合同标的，由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当属无效。张明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海连兴达公司述称，同意张明华的答辩意见。张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赵白玉将海连兴达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张明华的行为有效，并判令赵白玉于５日内向工商登记机关配合办理股东变更事宜；2.确认赵白玉将其与田振清、西官庄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废坑租赁合同转让协议》中享有的合同权利义务份额（25％）转让给张明华的行为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日，甲方赵白玉与乙方张明华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将租赁西官庄废坑19亩地，五十年合同期与海连兴达公司25％的股权及地上建筑物一次性转让给乙方；2.甲方和xxxx经济合作社所签租赁《废坑租赁合同转让协议》的25％股份，一次性转让予乙方，乙方自由经营，甲方无任何权利干涉乙方；3.甲方在原租赁合同中享有的一切权利自签订协议当日自动转让给乙方。协议落款处，海连兴达公司加盖了公章，海连兴达公司其他股东刘传科、林某作为见证人签字。合同签订后，张明华向赵白玉支付了转让费40万元。关于本案所涉北京市昌平区xxxx19亩地五十年租赁权，2008年4月26日，北京市昌平区xxxx经济合作社与田振清签订《村域内废弃坑租赁合同》，约定将北京市昌平区xxxx废坑19亩地租赁给田振清，租赁期限自2008年4月26日至2058年4月26日。2009年8月18日，甲方田振清与乙方刘传科、林某、赵白玉签订《废坑租赁合同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将租赁西官庄废坑19亩地，五十年合同期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转让费25万元；2.甲方和xxxx经济合作社所签租赁合同到2058年4月26日止，即甲方在原合同基础上继续租赁，相应租金每年3.8万元，由乙方直接按期支付给西官庄村委会；3.甲方在原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一切权利自签订协议当日自动转让给乙方。协议中，北京市昌平区xxxx经济合作社加盖公章，对于该份转让协议的签署表示同意。同日，赵白玉、刘传科、林某、雷光锋四人签订《废坑土地合伙协议书》，协议四人对涉案19亩地“对等投资和受益”，协议将“此地块分为两大股：刘传科与雷光锋占50％，赵白玉与林某占50％”。关于海连兴达公司股权，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目前登记的股东及股权比例分别为：刘传科持股比例40％、林某持股比例25％、赵白玉持股比例25％、张明华持股比例10％。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明华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张明华与赵白玉关于转让海连兴达公司25％股权的约定是否有效，赵白玉是否应当配合张明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二是张明华与赵白玉关于将《废坑租赁合同转让协议》中赵白玉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张明华的行为是否有效。对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张明华与赵白玉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赵白玉将海连兴达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张明华，且张明华支付的40万元转让费中包含有股权转让款。该合同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影响合同效力的法定情形，应予认定双方之间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有效。张明华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赵白玉应当协助张明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故对于张明华请求确认双方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有效并要求赵白玉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中第2条约定：“甲方和xxxx经济合作社所签《废坑租赁合同转让协议》的25％股份，一次性转让给乙方。”虽然双方在协议中使用了“股份”一词，但因赵白玉在《废坑租赁合同转让协议》中享有的是合同权利，故应当将此处的“股份”理解为合同权利义务，转让“25％股份”即将赵白玉在《废坑租赁合同转让协议》中享有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赵白玉主张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未征得合同相对方北京市昌平区xxxx经济合作社的同意，因此该协议无效。对此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8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但是，此条法律规定并不意味着在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将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第三人的约定当然无效，而是应当理解为：将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第三人的约定是否有效不受是否经对方当事人同意影响，当对方当事人同意时，该约定对对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当对方当事人不同意时，约定本身仍然有效，仅不发生约束对方当事人的法律效力。综上，对于赵白玉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张明华与赵白玉关于将《废坑租赁合同转让协议》中赵白玉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张明华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影响合同效力的法定情形，应予认定合同约定有效。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1.确认赵白玉将海连兴达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张明华的约定有效，赵白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张明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宜；2.确认赵白玉将《废坑租赁合同转让协议》中享有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张明华的约定有效。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赵白玉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合同，证明张明华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当日又以43万元的转让价格与第三人签订了同样的股权转让合同；证据2.合伙协议，证明林某将其名下12.5％的股权转让给了赵白玉；证据3.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林某没有收到5万元，仅收到35万元。张明华、海连兴达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其针对赵白玉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同时，赵白玉提出证人出庭申请，但经本院核实，林某表示无法出庭作证，而其书面证人证言内容亦无法达到赵白玉的证明目的，因此，本院对赵白玉的该项申请予以驳回。本院认为，鉴于各方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赵白玉提交的新证据均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赵白玉上诉主张，该合同未得到原承包方的同意，由此违反了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由此，本院对赵白玉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赵白玉又主张，张明华再次将案涉合同标的予以转让，由此导致合同无效。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因此，赵白玉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再次，赵白玉上诉主张，《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为40万元，但其仅实际收到35万元，从而导致案涉合同未生效。对此，本院注意到，张明华提供了案涉合同、转账凭证、收条，已经形成有效证据链，赵白玉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合同》的合同标的判定。赵白玉上诉主张，双方协商一致的仅是废坑19亩地，并未包含海连兴达公司的股权。对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甲方将租赁西官庄废坑19亩地，五十年合同期与海连兴达公司25％的股权……一次性转让给乙方”，因此，对赵白玉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确认合同效力的案件，应当以合同标的总额作为诉讼请求标的额，本案案涉合同的财产性标的为40万元，因此，应当以该金额确定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按件收取诉讼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赵白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赵白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赵白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黄占山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