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吕志强，男，汉族，1973年5月8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河南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冷钟辉，男，汉族，1983年8月26日生，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孝良，男，汉族，1969年10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光山县，冷钟辉所在单位光山县青少年宫推荐代理。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宋世柏，男，汉族，1954年4月16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吕志强因与被上诉人冷钟辉，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宋世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再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志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再13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再审申请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与宋世柏共同承担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造成错误判决。上诉人与宋世柏在本案中不是共同借款人，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为，本案宋世柏经查明的确向冷钟辉有借贷关系，上诉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仅是证明人，没有共同借贷的意图，也没有担保意愿，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但是再审法院依据冷钟辉提交宋世柏出具的情况说明给法庭，证明宋世柏与上诉人合伙投资，共同向外借款。再审法院认定宋世柏出具的情况说明是证人证言，既然是证人证言，根据民诉法规定未经出庭作证的证人所述事实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宋世柏应该是再审被申请人，再审开庭未出庭答辩，却在庭前私下给对方出具情况说明，明显双方有恶意串通故意。原审判决让宋世柏一人承担100万元借款责任，宋世柏也没有上诉，说明宋世柏对原审认定事实和判决没有异议。另外，若是共同借贷他人资金，其借款的合同目的是什么，从原审法院及再审法院审理查明，宋世柏借冷钟辉款放贷给刘俊山，资金来往全部由宋世柏一人完成，上诉人与宋世柏之间没有任何资金来往。再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同样是宋世柏书写的证明，显然宋世柏出具的是两份自相矛盾的情况说明，再审法院只采信冷钟辉提交的情况说明明显错误。吕志强和宋世柏的谈话录音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再审法院没有把录音内容全部听完整，整个录音内容宋世柏在上诉人追问下无法自圆其说共同合伙投资一事。民间借贷司法解释21条规定，连担保人都无法认定，有何法律依据认定是主债务人。借条书写习惯是先写名字，不管多少人，落款是时间，上诉人非常清楚这个常识，所以名字签在落款时间下面，有意区别主文。二、一审法院在庭前没有核对出庭人员身份，再审申请人的代理人出庭身份违法。冷钟辉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世柏未提交答辩意见。冷钟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本金还完为止，月息3%）；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8日，被申请人宋世柏、吕志强向申请人冷钟辉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冷钟辉现金叁佰万元整（3000000）借款人：宋世柏2015.2.28吕志强”。同日，冷钟辉向宋世柏账号现金存款3000000元。后宋世柏于2015年3月14日偿还本金1000000元,2015年4月8日偿还本金1000000元，2015年3月8日付息60000元，2015年8月6日付息120000元。宋世柏在原借条上注明“已还款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以上事实，有申请人、被申请人身份信息、借条、转账记录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围绕再审请求，主要的争议焦点为被申请人吕志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围绕以上争议焦点，申请人冷钟辉再审中提交宋世柏于2019年3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我叫宋世柏，男，汉族，身份证号。我与吕志强合伙投资吕志强熟人刘坤、刘俊山（刘坤的儿子），因资金不够，需向外借钱。吕志强因在银行系统工作，任支行行长，所以出借人冷钟辉愿意把300万元借给我与吕志强共同使用。冷钟辉按时把300万元打到我与吕志强共同指定的我的账户，我也按与吕志强商量好的把钱投资到吕志强的熟人。后因没及时从吕志强熟人要回投资款，所以仍欠冷钟辉100万元没还本息。以上情况真实，我愿意如实说明。证明人：宋世柏2019年3月16日”。被申请人吕志强再审中提交宋世柏于2019年6月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证明我和刘俊山之间的借贷与吕志强无关。因此引起的法律纠纷由我们自行承担。宋世柏2019年6月2日”。被申请人吕志强同时提交了其与宋世柏的录音一份（录音时间2020年4月19日10时28分，录音时长12分56秒）。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申请人冷钟辉与被申请人宋世柏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明确。申请人提交了借条，宋世柏在借条上以借款人的身份签名，虽然宋世柏在原审和再审中均未到庭，但从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和与被申请人吕志强的通话录音中可以看出，宋世柏对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且其已偿还了2000000元借款本金和180000元借款利息，故申请人冷钟辉与被申请人宋世柏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足以认定。关于借款利息，申请人称口头约定为月息3%，被申请人宋世柏已按月利率3%自愿支付了借期内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法院不再调整。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申请人主张比照借期内利率计算，因超过年利率24%，超过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法院原审认定宋世柏作为借款人，并判决原审被告宋世柏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冷钟辉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1000000元，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4月29之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止），该部分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再审予以维持。2.被申请人吕志强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具体理由有二：①被申请人吕志强在借条上借款人的位置上签名，应当认定为共同借款人。被申请人吕志强对此不予认可，其辩称是刘俊山有笔贷款，到期了向宋世柏借钱做周转，宋世柏向冷钟辉借款，宋世柏找吕志强来签字，目的是证明刘俊山在中行有笔贷款，吕志强只是证明人，不是借款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申请人吕志强系银行系统工作人员，相较于一般人群更加明知在借条上签字的意义和可能承担的责任，且吕志强的签名在借款人宋世柏的签名正下方，二被申请人签名之间并未留有明显空间，吕志强的签名位置符合借款人的一般签名习惯，吕志强亦未明确标明其主张的见证人身份或者写明其主张的证明事项，故对其辩称系见证人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吕志强在借款人的位置签名，足以让出借人冷钟辉认为其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意思表示，同时被申请人吕志强在原审及再审中陈述，其与原审原告冷钟辉不认识，其是应宋世柏的要求到场签字，因此申请人冷钟辉在不认识吕志强的情况下让其签字证明其与宋世柏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常理不符。②宋世柏的证言可以认定其与吕志强共同借款的事实。宋世柏于2019年3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表明其与吕志强共同向申请人借款，被申请人吕志强虽然对该证言提出异议，但吕志强提交的录音恰恰能够证明该情况说明是由宋世柏本人出具。宋世柏在录音中说“如果你（吕志强）不签这个字，（冷钟辉）不会给钱”“那肯定是你指定的，不说我咋知道的，反正这事是共同做的”，充分说明宋世柏明确表示该笔借款是与吕志强共同借款，申请人冷钟辉与被申请人宋世柏的陈述高度一致，即冷钟辉和宋世柏都表示如果吕志强不签字，冷钟辉就不会出借借款，因此吕志强辩称其只是证明双方借贷事实的意见可信度较低，对宋世柏认可该笔借款系其与吕志强共同借款的意见，法院予以采信。至于宋世柏与吕志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与本案借款是否为共同借款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性。被申请人吕志强提交的宋世柏于2019年6月2日出具的证明，其主要内容为“我（宋世柏）和刘俊山之间的借贷与吕志强无关……”，本案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借贷，与宋世柏所述的其与刘俊山之间的借贷与吕志强无关，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由以上两点分析可以看出，申请人主张二被申请人系共同借款人，提供有借条、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常理判断，二被申请人系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关系的共同借款人具有高度盖然性，足以使人内心确认这一事实，因此申请人已就其与二被申请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完成了举证责任。被申请人吕志强如不认可其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提供确切证据证实其主张，并就其在借条上紧邻借款人签名之下签名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但吕志强在原审及再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辩解主张，其辩称为见证（证明）人签名的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常理不符，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原审以“宋世柏签名的下面是落款日期，该借款从形式上已经完成。在宋世柏签名和落款日期之下，被告吕志强签上自己的名字，未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庭审中原告称3000000元借款全部借给宋世柏，归还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180000元均系宋世柏所为，自己并无证据证明二被告系共同借款”为由，认定原审原告要求吕志强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借款如有两个以上的共同借款人，每名共同借款人在自己的签名下方签署日期，并不妨碍其他借款人在之下继续签名及签署日期，即某一借款人完成签名及日期的签署，并不能成为其签名及日期下方他人签字成为共同借款人的阻却事由，原审的“宋世柏签名的下面是落款日期，该借款从形式上已经完成”的推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原审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款针对的是“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与本案被申请人吕志强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的事实不符，属适用法律错误，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再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二项、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8)豫1522民初932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宋世柏、吕志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再审申请人冷钟辉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年利率24%，自2015年4月29之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过高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再审申请人冷钟辉承担6900元，被申请人宋世柏、吕志强承担6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冷钟辉提交了一张借款单，证明之前并不认识吕志强，是经过宋世柏介绍，才把款项借给吕志强和宋世柏。吕志强质证意见为：该借款单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无证据显示该借款单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借款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吕志强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被上诉人冷钟辉的代理人身份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吕志强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上诉称在借条上是作为见证人的身份签名，但从借条本身来看，吕志强并未明确表示其“见证人”身份，而是在“借款人”下方直接签名，其签名与宋世柏的签名之间无明显间隔，符合民间借贷借款人的一般签名习惯。宋世柏虽在一审中出具了两份内容截然相反的证明，但结合吕志强提交的与宋世柏之间的通话录音记录，可知宋世柏认可案涉借款一事是“其与吕志强共同做的”。吕志强亦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吕志强和宋世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故余孝良经冷钟辉所在单位光山县青少年宫推荐作为冷钟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吕志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吕志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晓燕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熊莉萍书记员胡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