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涛，男，196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华，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娟，女，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王涛因与被上诉人刘华娟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5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华娟停止侵权、立即从王涛所有的位于威海市房屋内搬离，并支付非法占用期间的占用费76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华娟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8)鲁1002民初4204号民事判决、(2019)鲁1002民再13号民事判决均未确认环翠区宸华不锈钢制品店(以下简称宸华制品店)对威海荣昌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昌公司”)的债权共计是350769元，亦未认定案涉房屋已经抵顶完成、从而抵偿了荣昌公司对宸华制品店650000元债务。刘华娟以宸华制品店的名义，于2018年7月9日起诉荣昌公司，要求给付工程款350769元及延迟付款利息，该案经环翠区法院(2018)鲁1002民初42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宸华制品店对荣昌公司享有350769元的债权及延迟付款利息，但是该判的决结果是基于宸华制品店仅向荣昌公司主张了其全部债权109651011元中的一部分，即350769元债权，荣昌公司管理人认为其主张该350769元债权未超过管理人认定的债权额109651011元，故法院才判决确认宸华制品店对荣昌公司享有债权350769元。该案经再审，虽然(2019)鲁1002民再1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决结果，但是在事实查明中明确并强调了抵顶房产(即本案的案涉房屋)系案外人所有，并非荣昌公司财产，该房产抵顶流程并没有走完，没有签订房屋抵顶协议，荣昌公司也没有给宸华制品店出具收该房款的收款收据，抵顶行为没有完成。自始至终荣昌公司管理人并未改变对制品店债权的审查认定，法院也没有改变或者否定管理人的债权审查意见。一审法院以上述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判决书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未能正确理解其判决理由，反而延伸出判决未有之内容，实为错误。2、宸华制品店起诉上述(2018)鲁1002民初4204号民事案件，恰是王涛在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刘华娟要求返还房屋，但因适逢上合组织青岛峰会期间，为配合法院维稳工作而撤诉后。这是刘华娟的伎俩，试图利用法院确认破产债权之诉达到其目的;3、一审判决认定刘华娟基于三方抵顶行为取得案涉房屋占有权，与事实不符。王涛与荣昌公司之间并未最终达成房屋抵顶协议。既然是三方行为，荣昌公司与刘华娟之间需要对债务清偿(抵顶)进行协商议定，王涛与荣昌公司之间同样需要就房屋买卖进行协商议定。事实上荣昌公司未就案涉房屋的交付标准、交付时间、交付地点、付款方式等，未与王涛进行过商量，也未就案涉房屋与王涛达成书面或口头的基本协议。荣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某证实，已明确告知刘华娟案涉房屋并未达成抵顶协议，不再办理案涉房屋的抵顶事宜。刘华娟对此已认可，所以在申报债权时就是申报了基于和荣昌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全额债权(109651011元),这是刘华娟内心确认与荣昌公司并未达成抵顶协议的直接证明。综上，既然是三方行为方可成就抵顶结果，那么王涛要出卖自己的房屋，在房屋价款如何支付都未商定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协议已经达成;4、刘华娟占用王涛所有的案涉房屋属于无权、非法占用。王涛与刘华娟之间并未就案涉房屋买卖、抵顶事宜进行过直接的商谈，三方是王涛和荣昌公司之间，荣昌公司和刘华娟之间进行交流和联系的。在荣昌公司告知王涛有客户(刘华娟)想看案涉房屋时，王涛为方便刘华娟看房将案涉房屋钥匙两把中的一把交给了刘华娟，此时是王涛与刘华娟第一次见面，之前双方从未有过接触。刘华娟拿到钥匙后仅是查看了案涉房屋，不能由此认定给付钥匙的行为代表双方就整个抵顶事宜达成了合意。给刘华娟拿到钥匙后案涉房屋的水电费仍是王涛支付的，王涛手里仍有另外的钥匙，房屋内还有王涛的家电家具等物品，案涉房屋实际仍由王涛控制。因荣昌公司未就房屋买卖事宜尤其是房款问题和王涛协商，所以2016年初王涛遂告知荣昌公司不用其办理对外抵顶了，要自行对外出卖。荣昌公司经查询案涉房屋并未达成抵顶协议，故而同意。荣昌公司2016年4月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刘华娟于2016年5月31日就向荣昌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本金利息合为109651011元。后刘华娟了解到其债权可能受损，不会得到全额清偿，故而改变说法，在2016年10月向荣昌公司管理人补充意见，要求认定已经抵顶完成。荣昌公司管理人经审核，对其该主张不予认可，审查确认其债权金额为本息109006182元。此后刘华娟对案涉房屋采取强占、换锁等行为，意图以此达成既成事实，非法侵占王涛房屋；5、房屋买卖合同为要式合同,应当以书面形式予以明确固定，在没有书面协议且在三方均认为协议未成立的情况下，认定刘华娟取得案涉房屋占有的权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王涛、刘华娟、荣昌公司三方之间并未就案涉房屋抵顶事宜达成最终合意，刘华娟对案涉房屋的强占属于无权、非法占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刘华娟辩称，1刘华娟在第一次申报债权时，已经明确写明其中65万元抵顶了房产；2三方于2014年3月份协商将案涉房屋交付刘华娟抵顶荣昌公司欠付刘华娟的债务，刘华娟亦出具了收据，办理了以房抵债手续，王涛亦将案涉房屋交付刘华娟。荣昌破产与案涉房屋的抵顶没有关系，因为荣昌公司破产是发生在房屋抵顶之后的2016年10月。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华娟停止侵害、立即从王涛所有的位于威海市房屋内搬离；2、要求刘华娟赔偿王涛自2016年8月至2019年9月期间房屋使用费76000元，之后继续参照同等房屋租金支付使用费；3、本案诉讼费由刘华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华娟系宸华制品店的经营者，2013年1月，宸华制品店与荣昌公司签订嘉祥景苑回迁区铁艺扶手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荣昌公司将嘉祥景苑部分楼座楼梯间铁艺扶手工程发包与宸华制品店施工，宸华制品店施工后与荣昌公司经过结算，累计工程款总额为1907200.8元，荣昌公司将嘉祥景苑8号楼1401、1402室分别抵顶部分工程款后，荣昌公司尚欠宸华制品店工程款1000769.8元。2016年4月29日荣昌公司被法院裁定重整，刘华娟作为宸华制品店经营者向荣昌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债权数额为1000769.8元及利息95740.31元，对于债权发生事实中记载“另开收据陆拾伍万元整（650000.00元）抵顶花园南路64号601室不能过户收据未撤。”该笔债权经管理人确认后，宸华制品店又于2018年7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荣昌公司给付其工程款350769元及延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鲁1002民初4204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宸华制品店对荣昌公司享有350769元的债权及延迟付款利息（以350769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2016年4月2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驳回宸华制品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对该案提起再审，经审理后作出（2019）鲁1002民再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8）鲁1002民初420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现已生效。涉案房屋即位于威海市房屋（建筑面积100.68平方米）自2007年登记在王涛名下，现由刘华娟占有使用。对于涉案房屋由刘华娟占有的具体过程，王涛一审庭审中陈述称，因王涛与荣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韩某系朋友关系，双方在2014年初偶然交谈期间，王涛表示欲将涉案房屋出售，韩某则向王涛表示欲以房屋抵顶的形式清偿荣昌公司对外所负债务，因此双方商定由荣昌公司将涉案房屋按照市场价格（当时评估价格为70万元左右）对外抵顶，抵顶后再由荣昌公司将房款返还王涛，2014年3月王涛配偶与刘华娟共同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查看，看房时刘华娟与王涛配偶协商其欲将房屋对外出租，因此为方便租客看房，王涛配偶将房屋钥匙中的一把交给刘华娟，后刘华娟同意该房屋以65万元的价格抵顶荣昌公司欠付的款项，刘华娟自行与荣昌公司进行协商，王涛亦同意上述价格，因此等待荣昌公司办理相关流程，但荣昌公司与刘华娟均未再与其联系，亦未支付相应价款，涉案房屋亦由刘华娟占有使用至今，在此期间，王涛对涉案房产并未进行经管，2016年7月，刘华娟找到王涛要求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10月，王涛夫妇与刘华娟、荣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韩某及刘勇在韩某办公室商谈，韩某向刘华娟表示房屋未能抵顶，欠付刘华娟的款项由韩某偿还。刘华娟则称，涉案房屋在2014年间大约价值48万元左右，并非王涛所称70万元，2014年3月荣昌公司副总经理刘勇告知刘华娟该公司欲对外抵顶一套房屋，抵账价格为65万元，并将王涛联系方式告知了刘华娟，刘华娟与王涛联系后王涛称其并无时间，要求刘华娟联系其配偶看房，经刘华娟与王涛配偶联系看房后，答复刘勇同意抵顶房屋，并办理了涉案房屋抵顶手续，由其向荣昌公司开具了收款收据，签订了顶账流程表，此后刘勇告知刘华娟联系王涛交付钥匙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刘华娟遂再行联系王涛，由王涛安排其配偶将房屋钥匙交给了刘华娟，此后涉案房屋由其占有使用至今，在此期间刘华娟曾多次找到荣昌公司刘勇要求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但荣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韩某一直未予回复，直至荣昌公司破产。王涛曾以同一事实及理由向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华娟搬离涉案房屋并赔偿占有使用费用，后撤回了起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荣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韩某出庭作证称，其与王涛系朋友关系，在一次见面谈话中，王涛称欲卖房，其则表示因其公司有工程款需支付，可以帮忙将房屋对外抵顶出去，王涛亦同意，因此其将此事交由公司员工办理，此后办理程度其并不了解，直至荣昌公司破产后王涛告知其抵房的人占房不返还，经其落实方知晓涉案房屋由其公司副总经理刘勇抵顶给了刘华娟，其安排刘勇将刘华娟叫到公司后告知刘华娟涉案房屋不能抵顶，可再看其他房屋，刘华娟拒绝后其告知刘华娟与管理人联系并申报债权。韩某在该案中另提供书面证言一份，载明“王涛与我是朋友关系，2014年初，有一次我俩在一起聊天过程中，王涛说有一套房屋想要往外卖，我就跟他说，不行你把房屋给我我给你往外顶顶。我就把这个事安排给公司的刘勇了，具体中间办理的过程我就不太清楚了。2016年初王涛跟我联系说这么长时间房子的事还没办完，他准备自己往外卖，就不用我往外抵顶了。我查了以下，这套房子说是宸华不锈钢的刘华娟看好了，刘华娟开了收据，但是公司没有钱给王涛，也没有入账，公司与刘华娟相互之间也没有互开发票，所以我也就跟王涛说这个事就不做了。2016年10月份左右，王涛约了我和刘华娟三方就这个房屋抵顶的事在一起进行了说明，我那个时候也跟刘华娟讲明房屋没有抵顶完成，该房屋还是王涛的，我们欠刘华娟的钱，这个房子给不了刘华娟我们给她别的房子。刘华娟不愿意，这期间管理人问过我公司欠刘华娟钱的情况，后来我从管理人那了解到刘华娟申报了全部债权，不包括王涛花园南路的房子。2016年下半年管理人开了两次债权人会议，对刘华娟的债权也进行了确认，确认她的债权额为100多万，没有包括位于花园南路的房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涛主张刘华娟侵犯其财产权益因此要求刘华娟腾出涉案房屋并支付占用费用，而刘华娟则主张系基于以物抵债法律关系合法占有涉案房屋，从王涛、刘华娟的陈述及韩某另案证人证言来看，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系由王涛交由荣昌公司对外抵顶，此后配合刘华娟查看房屋并向其交付了房屋钥匙，因此刘华娟系基于三方抵顶行为取得涉案房屋占有权利，刘华娟对涉案房屋形成的占有并非基于侵权行为产生，至于合同当事人是否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及所应承担相应责任，系属合同履行范畴，现王涛要求刘华娟停止侵权，搬离涉案房屋并支付相应占用费用，则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审议决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元，由王涛负担。二审中，王涛提交了案涉房屋历月电费明细、电费扣款单据各一份、账号为55×××01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及案涉房屋用水情况客户抄表明细一份，拟证实截止2015年7月，案涉房屋的电费均由王涛之妻的账户扣款，截止2018年1月案涉房屋用水量为零，刘华娟系于2018年1月后由于意识到其债权可能受损而强占了案涉房屋。经质证，刘华娟对此不认可，认为刘华娟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使用，水电费一直由刘华娟交纳，水电费有间断是由于刘华娟有时出差。上述证据并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王涛以排除妨害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属侵权之诉的范畴，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韩某在另案中的证言，刘华娟系根据三方抵顶行为而形成对案涉房屋的占有，王涛亦系自愿将案涉房屋的钥匙交付刘华娟，刘华娟对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不存在过错，其主观上亦没有侵害王涛财产权利的故意，故王涛以侵权之诉要求刘华娟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王涛负担。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莫淑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