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6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丘市华源化纤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雄安新区雄县七间房乡梁三村。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82715870288M。 法定代表人：杨玉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凤，河北广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玉锁，男，196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征，河北金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丘市华源化纤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化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玉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3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任丘市华源化纤制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3169号民事判决书，并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人民币68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下列事实有误：1、2016年1月19日华源公司与崔玉锁签订的协议书，在2016年2月1日至8月14日之间履行了协议内容。2、本案争议货物推定系崔玉锁经营产。 理由如下：1、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5)任执字第972号执行裁定书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没有履行2016年1月19日协议书，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涉案所买卖的产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2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书可证实在2015年至2016年7月份期间，崔玉锁一直是以华源公司员工的身份在华源公司从事相关活动，而不是以老板的身份从事独立营业活动。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2月1日至8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履行了协议内容是错误的。2、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称“其与中石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是与张霞存在的买卖关系，不知道张霞与中石公司的关系”。而法庭调查的情况为：张霞证实自己向被上诉人给付的款项，是因自己是中石公司的财务人员，付款是代中石公司给付华源公司的货款。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庭审时作了虚假的陈述。同时(2015)任执字第972号执行裁定书所查封的机器设备与2016年1月19日协议书中所记载的机器设备系同一批设备，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真的已履行，那么在执行过程执行庭再对已抵帐的机器设备进行查封并走拍卖程序，会有损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是绝对不允许的。综上，无论是从张霞的调查笔录来看还是从(2015)任执字第972号执行裁定书来看或是从(2016)冀0982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书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认定事实是在脱离书证的基础上，主观臆断得出，致使一审判决错误。二、上诉人的诉讼行为，具有诚信，并且体谅法官的辛苦，具有息事宁人的态度。上诉人起诉返还的款项是79万元，由于庭审中被上诉人仅认可张霞给付款项是68万元。故申请人申请法庭调取所有被上诉人所有的银行卡折的交易记录，以证实被上诉人收到了中石公司或张霞给付的货款的数额是79万元。法庭以没有具体的银行帐号无法调取为由，让上诉人放弃调取证据的申请。于是，上诉人体谅法官的辛苦，从息事宁人的角度考虑，将请求返还的款项数额变更为68万元。最后，一审判决书却以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被上诉人具有产品，推定被上诉人与中石公司产生买卖关系有存在的可能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让上人不解的是如果法官已经有一审判决结果的轮廓，为什么还要上诉人放弃调取证据的申请，将请求返还的款项数额变更为68万元呢？三、上诉人共交纳案件受理费11700元，一审判决书却只载明上诉人交纳案件受理费5850元，其余的5850元去了哪儿里？综上所述，请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3169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以維护法律的尊严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是在法官终身负责制的情况下，对法官的保护。 被上诉人崔玉锁答辩称，一、关于被上诉人收到货款的数额。张霞出具的说明已明确记载了被上诉人的收款开户行、户名和账号，被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供了该账户流水信息，确实只收到了张霞个人账户转入的土工布款68万元，上诉人诉称的79万元货款，没有其它证据证实，全部支付给了被上诉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因上诉人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至今还在执行程序中，案涉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在双方签订并履行3个月后，因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违反协议约定，私自售卖已约定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机器设备，并阻碍被上诉人生产，造成上诉人无法取得该协议的权利，无奈之下，被上诉人申请执行法官对上诉人的财产进行查封的，任丘市人民法院执行局的执行员杨锁洲等人可以证实以上过程。在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2016年1月29日）到人民法院查封上诉人设备前（2016年8月15日），被上诉人一直按和解协议的内容，使用上诉人的设备进行生产、经营，与中石公司张霞的交易，均发生在该时间段之内，完全可以断定，中石公司张霞支付的并非上诉人的货款。二、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是返还不当得利之诉的适格原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任丘市华源化纤制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人民币79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逾期付款利息，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时间自起诉之至被告还清欠款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将请求数额变为6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崔玉锁原系原告华源公司员工。2016年1月29日，华源公司（甲方）与崔玉锁（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约定：双方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任丘市人民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12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崔玉锁4228522.4元，如果未按上述期间履行款义务应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并且支付案件受理费20314元、保全费5000元。由于华源公司未按判决书规定的时间履行还款义务，本案现已进入执行阶段。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一、华源公司愿意将土工布材料生产设备作价转让给崔玉锁，以抵销欠崔玉锁的部分借款，转让费共计195万元；二、华源公司院内土工材料生产厂房和北面办公楼的一楼楼梯口办公室10间，三楼楼梯口西面3间租给崔玉锁使用，租期10年（2016年2月1日－2026年1月31日）。租赁费每年45万元；三、……；四、……；五、协议生效后，崔玉锁独立经营，自行办理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华源公司负责提供相关材料；六、华源公司大门及院内道路等设备设施无偿提供给崔玉锁使用；七、……；八、……；九、华源公司现有土工材料库存归崔玉锁所有。华源公司欠王桂军、王大光、马小四、马继得、丁青松、宋立业等人的库存材料款崔玉锁偿还。 2016年农历正月初四、初五，经与华源公司业务人员小薛（音）联系，安平县中石丝网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公司）总经理苏东坡到华源公司联系土工布买卖事宜，崔玉锁进行接待，几天后，苏东坡再次到华源公司，双方签订买卖土工布的合同，定金50000元汇入崔玉锁账户。正月十五以后，苏东坡等人再次到华源公司催货和看第一批货。中石公司按每收到一批货，即付一批款货的方式，将款项汇入崔玉锁账户。自2016年3月2日至2016年4月9日，中石公司先后通过其财务负责人张霞的账户向被告崔玉锁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转账68万元。后华源公司向中石公司了解支付货款情况，中石公司财务负责人张霞向华源公司出具说明，记载：安平中石付任丘市华源化纤制品有限公司土工布款79万元，货款汇至崔玉锁62×××78农行卡账户。另查明，2016年8月15日，本院作出（2015）任执字第9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华源公司土工布生产线等设备。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本院（2016）冀0982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书、中石公司证明、本院（2015）任执字第972号执行裁定书，被告崔玉锁提供的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本院对中石公司调查笔录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与出卖人，出卖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中石公司汇入被告崔玉锁账户的68万元是否为原告华源公司的货款，故确定该货物的生产经营主体系本案关键所在。经查，被告崔玉锁确系原告华源公司员工，但双方之间亦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原告尚欠被告款项未偿还，为此双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自2016年2月1日起华源公司将土工布材料生产设备作价转让给崔玉锁，崔玉锁独立经营，并华源公司现有土工布材料库存归崔玉锁所有。与中石公司洽谈业务发生于2016年农历正月初四、初五左右，为公历2016年2月11日、12日左右，而正式签订合同发生于之后几天，能够确认双方正式交易发生于2016年2月1日之后。通过中石公司财务人员张霞向崔玉锁账户汇款时间，亦能印证双方交易发生于2016年2月1日之后。 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协议生效后，崔玉锁独立经营，自行办理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但考虑与中石公司的交易距原、被告签订协议书时间较短，且在春节期间，崔玉锁未及时办理营业执照，亦在情理之中。中石公司业务人员到华源公司住所地洽谈业务，并无证据显示其了解华源公司与崔玉锁之间的协议，其公司为华源公司出具的证明仅能证实为购买土工布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并不能证实系给付华源公司货款。原告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并提供本院（2015）任执字第972号执行裁定书予以证实，但该裁定书出具时间为2016年8月15日，仅能证明在此时间之后双方未履行此协议书，并不能证实2016年2月1日至8月14日之间该协议书未实际履行，而与中石公司交易恰发生于此期间，故该裁定书并不足以证实出售给中石公司的土工布系华源公司所有。综上，与中石公司的交易发生于协议约定的崔玉锁独立经营期间，能够由此推定该交易货物系崔玉锁经营生产，华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货物系其公司所有，亦不足以证实该笔货款归其所有，故华源公司主张崔玉锁返还货款的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驳回原告任丘市华源化纤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华源化纤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任丘市华鑫化纤制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两页。欲证实该公司的法人为被上诉人，本案所涉的货物应由被上诉人以华鑫的名义与中石公司签订协议。而非以华源公司的名义进行洽谈。第二，2016年3月2日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2016年3月10日崔玉锁所手写的收条一张。欲证实被上诉人所称的执行和解协议，未履行。第三组，2018年10月24日崔玉锁书写的申请进行拍卖的申请书。欲证实被上诉人所称的执行和解协议，未履行。第四，2016年2月20日张霞向杨景的银行打款记录。该证据证实，本案所涉的款项的定金当时是打给了华源化纤公司的杨景，杨景是会计。并非是与崔玉锁发生买卖关系。第五组证据，任丘市华源化纤制品公司出库单31页。证实本案所收货物是由华源化纤公司所提供。并且在出库单上有中石公司刘双喜的签名确认。对于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崔玉锁的质证意见是：首先对证据一被上诉人认为该企业确实系被上诉人开办。但是在与中石公司张霞交易的过程中，是被上诉人依照执行和解协议取得上诉人的部分机器设备和厂房的租赁权后，在上诉人公司内进行的。该营业执照体现的内容与本案并实际关联。对证据二和证据三，任丘市法院执行的相关证据因为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土工部生产设备只是作价一百九十万元。并未达到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借款的数额。而双方约定的租赁费系按期给付。因此在执行款未执行结束前，扣押并划拨上诉人公司账户的款项予以执行，不影响执行和解协议的履行。另外虽然土工布生产设备评估价格未300多万。但是在淘宝网三次流拍，最后以一百八十五万元的价格折抵了执行款。作为该执行行为，上诉人的代理人偷换了概念。因为执行和解协议并没有履行完毕。但是进行了部分履行。履行过程中，因为上诉人偷卖设备，并且阻碍被上诉人生产，导致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被上诉人才申请的法院对上诉人的财产进行查封。关于杨景的转账记录，其与张霞的关系仅凭转账记录无法体现也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五，只是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予以认证。综合质证意见，以上所有证据均系一审开庭前既已存在。不属于证据规则规定的新的证据。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的根据，使他人的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的事实。其中取得不当利益的人叫受益人，财产受到损失的人叫受害人。上诉人华源化纤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崔玉锁所得收益为不当得利，并主张予以返还，根据不当得利的含义，上诉人华源化纤公司首先应证实自己的财产受到损失，即被上诉人崔玉锁出售的货物系其公司的货物。虽然二审中上诉人华源化纤公司提交了出库单，但是该出库单均为复印件，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崔玉锁出售的货物系其上诉人华源化纤公司的货物。综上所述，任丘市华源化纤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上诉人任丘市华源化纤制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景岭 审判员  高玲玲 审判员  冷树青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