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海外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通泰街街道中山路589号万达广场C区2号写字楼32楼。法定代表人：蒋燕妮，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瞻，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锦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北里129号院9号楼15层3单元1501。法定代表人：卢毅，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木军，北京市汇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海外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外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锦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5民初1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外旅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1771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32400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海外旅游公司与锦程公司已于2018年11月提前终止了合同，并要求海外旅游公司退还保证金。首先，海外旅游公司并未与锦程公司协商解除合同，亦并未收到锦程公司关于提前解除合同的任何函件。相反，根据海外旅游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显示，锦程公司的业务代表高嘉兴于11月、12月期间，仍在跟海外旅游公司保持信息沟通，协调订票事宜。其次，根据双方2017年12月8日签订的《关于长沙=澳洲航线大押金团队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合作期间一方单方面终止合作的，保证金不退不冲。”如果真如一审法院认定，锦程公司已与海外旅游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那么根据合同约定，海外旅游公司也无须退还锦程公司保证金。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海外旅游公司无法提供航班，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事实上是锦程公司因主观原因无法完成成团指标构成违约。首先，根据海外旅游公司的工作人员与锦程公司业务代表高嘉兴于2018年10月1日及之后的QQ聊天记录可知，实际是锦程公司无法完成合同指标，无法成团，导致后续机票取消，高嘉兴多次主动提出取消11月至1月期间的多趟航班，并强调无人订票的事实。其次，一审法院错误划分举证责任，要求“海外旅游公司举证证明其提供的航班保护符合一般旅客的要求”。本案涉及到的旅客并非“一般旅客”，根据旅游行业的惯例，旅行社订票都是提前成团并提前订购机票，旅客是特定的，故航班保护无须满足“一般旅客”的要求，而只需满足该特定旅行团旅客的要求即可。因此，应由锦程公司举证证明航班保护无法满足特定旅行团旅客的要求。3、一审法院忽略锦程公司恶意篡改合同的重要事实。锦程公司将《合作协议》篡改数据以后，向法院提交，严重违反诚信原则，该提交伪造证据的行为足以证明锦程公司对于契约精神的漠视。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伪造、毁灭重要证据，妨害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是妨碍司法的行为，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而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交证明锦程公司合同造假的证据后，依旧忽略了这一重要事实。锦程公司答辩称：1、合同终止的原因是上诉人海外旅游公司不能提供服务，由上诉人终止的；2、上诉人终止之后提供的机票不能满足被上诉人的要求，不能说上诉人采取了挽救措施被上诉人就必须接受；3、被上诉人不存在篡改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的主要依据是上诉人提供的机票行程，被上诉人认可该判决依据。锦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海外旅游公司返还锦程公司保证金20万元，并赔偿损失16万元。海外旅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锦程公司赔偿海外旅游公司损失324000元；2、反诉费用由锦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8日，锦程公司（乙方）与海外旅游公司（甲方）签订一份《海南航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长沙＝澳洲航线大押金团队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在长沙＝悉尼、墨尔本航线向乙方提供经济舱座位，由乙方组织团队销售，团队行程、日期、价格以海航团队网成交订单为准，附表1：甲方按照协议向乙方提供约定的团队经济舱机位，由乙方组织团队使用；乙方按照本协议规定向甲方缴纳相应数量保证金，并负责销售协议中所确定的系列团队座位数；甲方制定成团率考核标准，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需在本协议签署后3天内向甲方缴纳合作保证金20万元，缴纳保证金后甲方通过团队网为乙方订座；合作期间乙方单方面终止合作的，保证金不退不冲抵，保证金于合作期满后根据合计情况商议呈退；在甲方临时调整机型，导致航班整体座位数减少的情况下，如乙方团队未出票，甲方可向乙方协调减少部分团队位，不扣保证金不计入成团率；如乙方团队已出票但航班无法保障成行，甲方按照海航不正常航班流程保障至后续或其他中转航班；成团率考核：2018年3月1日-2019年1月31日期间进行月度（自然月）考核，考核成团率为85%，若乙方月度（自然月）成团率不足85%，不足人数部分四舍五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必要时，甲方有权随时终止合作；团队罚金：以甲方团队网初始订座人数为准，参考以上两点，考核不足人数部分每人需缴纳2000元违约金，每月违约金需在次月前3个工作日内付到甲方指定账户；本协议有效期内，非因不可抗力，甲乙双方均不得提前单方解除合同，如甲方因不可抗力需提前解除合同，甲方退还乙方已支付的保证金款，如乙方单方面终止合作，甲方不退还保证金；由于特殊原因导致全部航班停飞或取消，双方协商解决；协议有效期：2018年3月1日-2019年1月31日。合同签订后，锦程公司按约向海外旅游公司支付了保证金20万元。2018年10月，因海南航空公司的原因导致该公司长沙＝悉尼／墨尔本＝长沙的航班停飞，海外旅游公司提出对锦程公司已订的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四个航班采取航班保护措施，但锦程公司称不能满足其要求，故未予同意。之后，锦程公司员工与海外旅游公司员工沟通后，取消了之后的航班，双方终止了合作协议。海外旅游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统计了锦程公司在2018年9月-2019年1月期间成团率未达到85%，其中2018年9月-2018年11月锦程公司应支付违约金86000元，2018年11月-2019年1月锦程公司应支付违约金238000元。另查明，锦程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北京大洋洲传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关于长沙＝澳洲航线团队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在长沙＝悉尼、墨尔本航线向乙方提供经济舱座位，由乙方组织团队销售，团队行程、日期、价格以海航团队网成交订单为准；甲方向乙方收取实际出票数量服务费，标准为200元／座位；甲方不能提供本协议约定的机票时，甲方每张机票赔偿乙方2000元，每月违约金需在次月前3个工作日内付到乙方指定账户；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10月7日-2019年1月31日；双方还对各自的权利义务、成团率考核等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合作协议落款的签署日期为“2019年8月12日”。锦程公司称该合作协议实际签署日期为“2018年8月12日”，记录成“2019年8月12日”系笔误，并提交一份双方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签署的《单团及散客订位确认》予以证明，该证据上北京大洋洲传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日期为2018年9月26日。在上述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因锦程公司未按约向北京大洋洲传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提供长沙至澳洲机票，2019年9月2日，北京大洋洲传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锦程公司发出《支付函》，该函载明：“2018年8月我们双方签订了《关于长沙＝澳洲航线团队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的规定贵公司应向提供2018年10月7日-2019年1月31日期间长沙至澳洲××团队机票，但贵公司没有履行该协议，双方签订《关于长沙＝澳洲航线团队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不能提供本协议约定的机票时，甲方每张机票赔偿乙方2000元，每月违约金需在次月前3个工作日内付到乙方指定账户’,故贵公司应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违约金，至今日未付，请收到本函件后，5个工作内支付，我公司保留追诉的权利。”2019年9月6日、11月1日，锦程公司向北京大洋洲传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76000元，合计476000元。锦程公司称其中160000元为本案四个航班所支付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1、锦程公司与海外旅游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签订的《海南航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长沙=澳洲航线大押金团队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锦程公司按约向海外旅游公司支付了保证金20万元，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终止了合作，现锦程公司要求海外旅游公司向其退还保证金20万元，海外旅游公司对此无异议，该院予以支持。2、关于锦程公司要求海外旅游公司赔偿损失16万元的诉求。虽然锦程公司认可海外旅游公司无法向其提供约定机票的原因系海南航空公司相应航班停飞导致，但双方均系经营旅游业务的公司，海外旅游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时应当预见到无法提供机票的情形，双方合作基础亦是基于锦程公司相信海外旅游公司能够提供双方约定的机票，以确保锦程公司能够按约向第三方履行交付机票的义务，故海外旅游公司未能向锦程公司提供约定的航班机票并非不可抗力。事后，虽然海外旅游公司向锦程公司表示采取相应的航班保护措施，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所采取的航班保护措施恰当合理，并能符合一般旅客的基本要求，故该院认为海外旅游公司未能向锦程公司提供约定航班机票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锦程公司有权不同意海外旅游公司所称的航班保护措施。关于海外旅游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锦程公司提交的与第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银行凭证等相关证据，锦程公司向第三方支付了机票违约金476000元，锦程公司称其中160000元为该案四个航班所支付的违约金。对此，该院认为，锦程公司与海外旅游公司在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海外旅游公司未按约提供机票的违约责任，而锦程公司与第三方约定的违约责任对海外旅游公司并没有约束力，为平衡双方当事人权益，该院结合海外旅游公司的违约原因以及锦程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违约金等因素，酌情确定由海外旅游公司向锦程公司支付10万元违约金。3、关于海外旅游公司要求锦程公司赔偿损失324000元的诉求。锦程公司认可其中86000元违约金，该院予以确认。对于海外旅游公司主张的2018年11月-2019年1月期间的违约金238000元，因海南航空公司的原因导致该公司长沙=悉尼/墨尔本=长沙的航班停飞，锦程公司与海外旅游公司沟通后取消了该期间相应的航班，实际上双方提前终止了合作协议，不存在海外旅游公司再对锦程公司该期间的成团率进行考核，故锦程公司2018年11月之后并未违约，海外旅游公司要求锦程公司支付2018年11月-2019年1月期间违约金238000元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海外旅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锦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二、北京锦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海外旅游有限公司违约金86000元；三、驳回北京锦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湖南海外旅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诉讼受理费67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350元，由湖南海外旅游有限公司承担2792元，北京锦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自行承担558元；反诉受理费3080元，由北京锦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818元，湖南海外旅游有限公司自行承担226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上诉人海外旅游公司与被上诉人锦程公司签订《海南航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长沙=澳洲航线大押金团队合作协议》，并在协议附件中详细列明由海外旅游公司所提供航班的信息。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航空公司的原因导致锦程公司已订的部分航班停飞，即海外旅游公司无法向锦程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航班，后海外旅游公司提出对以上停飞航班采取航班保护措施，但锦程公司称不能满足其要求，故未予同意。至此，合同已失去继续履行的条件，双方沟通后取消了之后的航班，实质上终止了合作协议。由于合同终止事由是海外旅游公司无法履行合同规定的主要义务，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合作期间一方单方面终止合作”之情形，自然也不能适用协议第三条，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与双方意见判令海外旅游公司退还保证金并支付违约金正确，对其主张的航班保护措施之举证责任划分亦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2018年9月-10月，锦程公司未达合同约定成团率，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令锦程公司支付2018年9月-10月的违约金86000元正确。但2018年11月-2019年1月期间，双方早已提前终止合同，不存在成团考核，锦程公司对此不构成违约。最后，上诉人主张锦程公司存在恶意篡改合同的情形，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海外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湖南海外旅游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