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9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胜，男，195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娟娟，平阴玫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东，男，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天，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冰雪，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林胜与被上诉人魏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林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魏东返还李林胜200万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本案事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镶黄旗胜利实业有限公司在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2388号民事案件庭审中主张已经由李林胜返还魏东200万元的投资款，就认定本案不存在借贷关系是错误的。 在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第2388号民事案件的庭审中，镶黄旗胜利实业有限公司虽然主张已经由李林胜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魏东返还投资款200万元，但镶黄旗胜利实业有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原件，且魏东对该事实并未认可。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却予以认可，这代表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2388号民事案件是错误的，会引起该案的再审，且若200万元投资款已经返还，镶黄旗胜利实业有限公司不可能用470万元调解。可见，200万元是《油气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的投资返还款仅是镶黄旗胜利实业有限公司的主张，无论是李林胜还是魏东均未认可，是一审法院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李林胜和魏东，虚构了偿还20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2.魏东在一审中已经对（2015）德城民初字第2388号调解书予以认可，构成自认。（2015）德城民初字第2388号调解书中明确表达案件起诉时魏东认可公司并未如约返还600万元投资款，并请求判令公司返还投资本金600万元。（2015）德城民初字2388号调解书魏东已经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该调解书完全可以证实魏东在本案已经构成自认，认可600万元的投资款一分未还。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的分配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凭证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魏东的证据自相矛盾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审查而不是只要魏东提供证据就将举证责任推给李林胜。4.魏东于2015年6月14日向李林胜做出承诺：基于2011年12月22日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承诺人诉镶黄旗胜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李林胜投资合同纠纷一案，胜诉后，承诺人自收到600万元投资款后十日内，返还李林胜垫付的200万元。”现魏东已收到公司返还投资款将近三年，却违背承诺拒绝返还李林胜的200万元。 魏东辩称，魏东与李林胜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所涉200万元系李林胜因投资事宜向魏东返还的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李林胜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严重浪费司法资源，侵害了魏东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一审法院系基于李林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事实，认定魏东与李林胜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一审中，李林胜虚构魏东因孩子出国用钱而向其借款的事实，试图仅依据银行转账记录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上，魏东与李林胜之间仅就油气开发项目存在合作关系，并因此发生过资金往来。根据魏东在一审中提供的《油气合作开发协议书》、（2015）德城民初字第2388号（“德州案件”）《民事调解书》及2017年2月28日庭审笔录可知，李林胜所主张的200万元转账系因投资事宜依约向魏东返还的款项。除此之外，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经济或生活上的钱款往来，更不存在李林胜所主张的借贷关系。在魏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的200万元系因投资事宜返还的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要求李林胜进一步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李林胜在一审中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魏东在德州案件的诉请中已扣除了本案所涉200万元款项，不存在且不构成李林胜所谓的在本案中对投资款未返还事项的自认。根据镶黄旗胜利实业有限公司（“镶黄旗公司”）与魏东、案外人刘永汉签订的《油气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在油气开发项目未盈利的情况下，魏东与刘永汉有权向镶黄旗公司请求返还1200万元。而魏东与刘永汉在对镶黄旗公司提起诉讼时，鉴于李林胜已归还了200万元，故在诉状中仅主张返还投资款及违约金共计1000万元。另外，德州案件《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金额为470万元，亦是魏东考虑到已收到李林胜返还的200万元，遂同意以470万元调解结案。否则，魏东与案外人刘永汉不可能在600万元本金都无法收回的情况下同意调解。因此，在德州案件中不存在李林胜所主张的魏东对投资款未返还事项的自认。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及第八条之规定，魏东在德州案件中的任何陈述均不能构成在本案中的自认，且自认的事实如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法院也应以查明的事实进行认定。无论是在本案中还是德州案件中，魏东均主张李林胜返还的200万元系投资事宜返款，且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故魏东不存在自认200万元投资款项未返还的情况，李林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李林胜依据承诺函内容主张魏东返还200万元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李林胜在一审中主张200万元款项系魏东因孩子出国的个人借款，而在上诉状中又主张是其垫付的款项，魏东应当返还。李林胜的主张前后矛盾，并且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可以确认李林胜为取得非法利益一直在虚构事实，恶意诉讼。其次，承诺书中所约定的返还条件并未成就。承诺书中约定的返还条件为“胜诉后、承诺人收到600万元投资款后”，但是根据《民事调解书》，魏东和案外人刘永汉只收到了470万元款项，未达到承诺书约定的600万元，李林胜无权主张返还200万元。第三，从承诺书中“返还李林胜垫付的200万元”的内容，可以确认李林胜向魏东支付的200万元就是投资款项。第四，因德州案件的原告为魏东和案外人刘永汉，即使李林胜的主张成立，也应该另行起诉。 李林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魏东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2、魏东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7日、18日及2013年10月20日，李林胜通过银行转账向魏东转款三笔金额分别为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共计200万元。又查，2011年12月26日，甲方镶黄旗胜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和乙方刘永汉、魏东共同签订《油气合作开发协议书》，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合作共建两座油气井，乙方以现金方式投资，投资额为600万元，并约定若任何一口井在2012年10月前不能盈利，甲方负责立即全额返还乙方的投资款。李林胜作为该合作项目甲方的总负责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乙方按照协议约定向甲方及甲方指定的李林胜银行账户支付投资款共计600万元。其中，魏东支付投资款200万元，其中魏东向镶黄旗胜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100万元，向李林胜银行账户支付100万元。案外人刘永汉向李林胜银行账户支付共计400万元。后因约定的油气井未能正常出油，且未能如期盈利，魏东及案外人刘永汉以合同纠纷为由，将案外人镶黄旗胜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镶黄旗胜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返还魏东、刘永汉投资款600万元；支付违约金400万元。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了该案，案号为（2015）德城民初字第2388号，在2017年2月28日庭审笔录中，镶黄旗胜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称“2013年9月17日、9月18日李林胜分别向魏东的账户汇款50万元，合计100万元。和2013年10月21日魏东收到李林胜的100万。证明魏东给胜利公司打过100万，李林胜打给魏东100万。魏东的200万也已经收回了。”后该案以调解结案。（2015）德城民初字第2388号主要调解内容为“一、解除原被告就蒙古镶黄旗巴音塔拉镇胜利区块两口油气井的合作开发合同关系；二、被告当庭给付原告人民币470万元，已经开发的两口油气井归被告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庭审中，李林胜仅提交了转账记录，未有借款合同，魏东提交证据抗辩该转款系对之前投资款的返还。一审法院认为，魏东的上述抗辩意见及举证情况使李林胜主张“该款为李林胜出借给魏东的借款”这一法律要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林胜需进一步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综上，在李林胜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借贷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依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李林胜的举证不足以证实其与魏东间形成借贷关系。故对李林胜要求魏东归还借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林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林胜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林胜提交《承诺书》一份，证明：本案系因魏东对李林胜的一个承诺，李林胜将200万借给魏东的原因是因为知道魏东在2015案件中能够得到相关投资款，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魏东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承诺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提起的是民间借贷纠纷，《承诺函》不能证明借贷关系。 魏东提交《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根据该《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因油气开发项目实际未盈利，魏东与刘永汉有权向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胜利公司返还1200万元。同时，鉴于李林胜已返还魏东投资款项200万元（即本案所涉款项），故在德州案件诉状中魏东与刘永汉仅主张胜利公司返还款项共计1000万元。因此，魏东在德州案件中亦认可本案所涉200万元系因投资事宜返还的款项，与本案陈述及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不存在李林胜所主张的魏东在两个案件中的陈述相互矛盾的情形。李林胜质证称，因协议没有李林胜签字，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李林胜不知情，该协议约定可以看出魏东及刘永汉的投资款为600万，魏东在2015案件中起诉时作为原告诉讼的金额也是600万，不存在投资款已经返还的情形。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林胜向魏东转账的200万元是否系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林胜持转账凭证主张涉案款项系借款，魏东对此予以否认，并抗辩该款项系对之前投资款的返还。魏东对其抗辩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魏东先后提交《油气合作开发协议书》、指定账户说明、《补充协议》等证据予以佐证。结合李林胜提交的德州市德城区法院民事调解书、《承诺书》，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一、李林胜在一审中主张涉案200万元款项系魏东因孩子出国需要资金向李林胜的借款，二审中又主张魏东、刘永汉承诺在其诉镶黄旗胜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合同纠纷案收到600万元投资款后返还李林胜垫付的200万元，李林胜关于本案200万元款项性质的陈述前后矛盾；二、2011年12月26日，甲方镶黄旗胜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和乙方刘永汉、魏东共同签订《油气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乙方投资600万元，若任何一口井在2012年10月前不能盈利，甲方负责立即全额返还乙方的投资款。李林胜作为该合作项目甲方的总负责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乙方按照协议约定向甲方及甲方指定的李林胜银行账户支付投资款共计600万元。魏东提交的2012年6月28日镶黄旗胜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刘永汉、魏东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无论油井在2013年10月底前是否投产或是否盈利，镶黄旗胜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都应在2013年10月底前全额返还魏东、刘永汉投资款600万元，逾期不能返还则镶黄旗胜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双倍返还魏东、刘永汉投资款，即返还1200万元。之后,魏东、刘永汉将案外人镶黄旗胜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镶黄旗胜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返还魏东、刘永汉投资款600万元、支付违约金400万元。魏东主张其因李林胜返还了200万元，故起诉要求返还投资款及违约金共计1000万元，且其调解金额470万元亦系因收到了魏东返还的200万元，才同意以470万元于2017年4月调解结案。三、对于《油气合作开发协议书》投资款的支付，镶黄旗胜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指定李林胜账户为收款账户，魏东、刘永汉共向李林胜账户支付500万元，李林胜于2013年向魏东转账200万元后，魏东、刘永汉向李林胜承诺其在与镶黄旗胜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合同纠纷案胜诉收到600万元后，返还李林胜垫付的200万元。综上所述，魏东提交的证据使李林胜主张的借贷事实真伪不明，故李林胜还应当进一步举证其与魏东存在借贷合意。李林胜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上诉人李林胜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李林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冯耀辉 书记员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