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北路26号。法定代表人：朱敬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北京德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莹娟，女，198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辉（系孙莹娟之夫），198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莹娟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15民初8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孙莹娟的一审诉求，孙莹娟承担一审及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应为案件的鉴定文书是否存在原则性错误，而非一审法院归纳的相对人和贬值损失。本案中鉴定报告存在的错误如下：1.程序上一审法官在委托鉴定时，对于色差、维修合理性、贬值损失的鉴定，咨询了北京市法院鉴定摇号系统内的鉴定机构表示不能鉴定，但是拿出一个文件，说可以自行委托，经询问，该鉴定机构可以委托，在此情况下如果燕宝公司不同意鉴定将承担不利后果，所以无奈进行了鉴定。2．该鉴定机构的营业执照服务内容中，不存在维修合理性、贬值损失、色差的鉴定的资格，经庭审中询问，鉴定机构也未能作出解释。3.鉴定色差中，鉴定机构提供了一系列的数据，但是经询问，该数据不具备合理性和权威性，鉴定机构自认数据都是没有意义的，色差只是凭眼判断。但是鉴定机构都分辨不出来所谓的车漆的白色是雪山白还是珍珠白，是否是金属漆，也不能说明产生色差的原因。4.鉴定色差时，北京第一场大雪，鉴定人连车辆清洁都没有做，只是凭肉眼鉴定就分辨存在较大色差实属鉴定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5.在车门维修合理性中，鉴定机构没有看明白车辆的车门是铁质的车门还是铝制的车门。6.车辆贬值损失的系数和相关的指标、贬值依据，经过鉴定机构自述都是他们公司自己制定的标准和依据。如此鉴定结论法院采信不具备客观和公正性。在车辆维修过程中，更换车门是因为车辆维修的时间是春节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为了完成相应工作，确保在春节之前交车，保证客户春节期间的正常使用，在与保险公司充分沟通的情况下完成的。孙莹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孙莹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燕宝公司赔偿孙莹娟更换车门和漆面色差导致的贬值损失一共30639元；2.鉴定费11500元由燕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莹娟系×××（车架号为LBVKY1106JSR57886）的车辆所有人，×××车辆于2018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11日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北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保险，被保险人为孙莹娟。2019年1月25日，×××车辆发生刮蹭后，驾驶人**将该车辆送至燕宝公司处修理。维修工单显示：左上部抬头为**先生。在下方载明：尊敬的顾客您好，我是您本次维修顾问王卫，很高兴为您服务。按照估价单钣金喷漆，右后门，右后叶子板，后杠，右后轮彀（店外太平洋，取车带代办人及被保险人身份证，否则垫付维修费用）……客户同意在亦庄燕宝钣喷中心（东区）维修车辆，东一西区挪车及必要试车大致需要15至20km，在维修前已告知客户并取得客户授权。在右下角处注明：本人同意北京燕宝根据本维修工单所列之修理项目进行诊断和／或维修，愿意在提车前支付相关的零件、工时、油料、税务等费用。本人亦认知该车辆在北京燕宝场所内将得到妥善保管，如因北京燕宝无法控制之原因而造成之意外损失，北京燕宝不需负责。车内无现金、或贵重物品。其他车内物品已妥善处理，如有丢失北京燕宝不需负责。北京燕宝不需保管废旧零件。维修过程中，根据工项需要，厂外路试，不再另行通知。客户签字处有**签字。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25日。燕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太平洋北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车牌号×××该车驾驶员**于2019年1月25日上午10点53分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报案称：右侧刮墩子。于当天上午11点20分左右到达燕宝公司。查勘员当天查看车辆损失拍摄外观照片（损失部位为：后杠，右后叶子板，右后钢圈，右后门，右后轮胎）。初步确定维修方案以钣金喷漆为主，更换右后轮胎。在维修过程中，因新款宝马5系G38右后门为铝制，门边缘处出现凹陷需钣金。在修复过程中，门边缘处开裂，查看开裂痕迹，为不规则直线损失，因铝质配件延展性差，初步确认无法维修，后又考虑门边缘处，如果焊接后，会出现缝隙不均情况，修复后无法达到维修标准，综上，更换右后门。孙莹娟称维修费系保险公司支付。孙莹娟向一审法院提交通话录音4段，根据陈亚辉与燕宝公司维修定损接待王卫的通话录音，在涉案车辆维修之前，陈亚辉与王卫讨论是否更换车门的问题，陈亚辉称“我商量一下，明儿给您回复”，第二次的通话录音中王卫告知陈亚辉车辆已经换门维修了。第三次陈亚辉、王卫与燕宝公司维修主管隗军涛的通话录音中，王卫称“我跟**师傅说一下这个情况，**师傅说也是经过您同意，因为您是车主，也是被保险人”并称“然后**师傅说，要不然让我跟陈先生我俩沟通，我俩沟通呢，陈先生说，咱不说沟通的问题，说您先等等我的信，他确实没说让我动，我认可这点”“然后车间的事我也没有跟师傅及时说这个车停工先别干，然后车间第二天就把这个事确实就干好了”。孙莹娟称贬值是因更换车辆右后车门和色差导致的，一审庭审过程中，孙莹娟向一审法院申请关于更换右后车门合理性的鉴定以及有关车辆差价的鉴定，北京晶实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实公司）出具的“关于宝马右后门维修合理性鉴定结论书”认定：右后门应采取钣金方式维修。晶实公司出具的“关于更换车门和漆面色差的贬值鉴定结论书”，认定：针对该车更换车门和漆面色差是否存在贬值的问题，鉴定人员作出如下分析：经过市场调查：1.原车门子如剐蹭未达到更换标准的，经过修复后继续使用的车辆，它的整车市场价值要高于后更换上去的非原车门的整车市场价值。因为，原车门子从材料到装配工艺都具有一致性，所以，该车因为更换而不应该更换的原车门，对于整车价值存在一定的贬值；2.经检测，该车存在色差。在市场中存在色差的车辆在销售时低于无色差的车辆价值。因此该车色差存在一定的贬值。针对该车因更换右后车门以及色差导致的贬值，鉴定人员采用重置成本法和有形市场相结合的方法对该车贬值进行估算。并得出以下结论：本次评估标的的贬值额为30639元。一审庭审中，孙莹娟向一审法院出示鉴定费发票2张，用以证明鉴定费共计11500元。另，**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当日为本人驾驶车辆发生小刮蹭后第一时间电话通知车主陈亚辉和孙莹娟，因车主上班故车主先让我把车开到燕宝等车主本人过去再定损确定最终维修方案所以陈亚辉和孙莹娟才是维修实际维修委托人。我只是送车人其车维修方案是由陈亚辉和孙莹娟最终决定维修方案我无权决定怎么修。因为车主是孙莹娟和陈亚辉，也是出资购买该车和购买保险实际人。送到燕宝4S店后我马上也让维修接待经理王卫第一时间与陈亚辉先生取得了联系，我本人没有再过问维修事项都是车主他们和4S店直接交涉的维修方案。我没参与特此证明。证明人处有**签字。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28日。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孙莹娟亦申请**出庭作证用以说明上述情况。燕宝公司申请褚效良出庭作证陈述情况。同时，燕宝公司申请晶实公司鉴定人员聂长胜、邸贺鑫出庭就鉴定报告相关事项接受询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修理合同相对方的认定；二是燕宝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孙莹娟贬值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修理合同的相对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孙莹娟称其与燕宝公司订立了修理合同，而燕宝公司则认为其系与**订立的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修理合同的相对方系孙莹娟与燕宝公司，具体理由有以下几点：首先，在涉案车辆开始维修之前，燕宝公司工作人员与陈亚辉即已经取得联系，就车辆维修方案进行商议，且根据通话录音内容“**师傅说也是经过您同意，因为您是车主，也是被保险人”并称“然后**师傅说，要不然让我跟陈先生我俩沟通”据此，可知燕宝公司工作人员对涉案车辆的被保险人和实际车主是知情的，且燕宝公司工作人员亦就相关维修事项、维修方案是与孙莹娟之夫陈亚辉进行协商。其次，燕宝公司系太平洋北分公司的合作单位，根据燕宝公司陈述，燕宝公司与太平洋北分公司亦进行了协商并依据保险公司指示更换右后门，故燕宝公司对实际车主和被保险人均系明知，且涉案车辆的修理费亦实际由太平洋北分公司实际支付。最后，**亦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称其只是送车人，其把车辆送到燕宝公司后也让维修经理第一时间与陈亚辉取得联系，庭审中，**亦陈述具体修理项目由燕宝公司与车主进行沟通。**的陈述与燕宝公司工作人员在录音中的陈述能够吻合，在**将车辆送至燕宝公司后，后续确系燕宝公司工作人员与孙莹娟支付陈亚辉就维修事项进行协商。故在形成涉案修理合同的过程中，孙莹娟一方意思表示明确，燕宝公司作为一个长期从事汽车修理业务，并与涉案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有长期业务往来的公司，不仅明知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被保险人，且在维修过程中一直在与孙莹娟之夫陈亚辉进行协商，修理费亦由该车保险公司进行实际支付，故燕宝公司对修理人亦有明确认知，故对燕宝公司称其系与**订立修理合同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即燕宝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孙莹娟贬值损失的问题，孙莹娟在诉讼请求中要求燕宝公司向孙莹娟赔偿车辆贬值损失30639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作为修理人，燕宝公司应当与托修人就受损车辆的修复方案进行协商，但在维修方案协商过程中，燕宝公司未经托修人同意，在托修人已经明确对更换车门方案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擅自更换车辆右后门，故燕宝公司应承担过错责任，对孙莹娟由此产生的损失亦应予以赔偿。另一方面，燕宝公司应当依据专业技术和修理知识对孙莹娟的车辆进行妥善维修，依据晶实公司出具的“关于宝马右后门维修合理性鉴定结论书”，认定右后门应采取钣金方式维修。且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原车门子如剐蹭未达到更换标准的，经过修复后继续使用的车辆，它的整车市场价值要高于后更换上去的非原车门的整车市场价值。……经检测，该车存在色差。在市场中存在色差的车辆在销售时低于无色差的车辆价值。故，一审法院对孙莹娟要求燕宝公司向孙莹娟赔偿更换车门和漆面色差导致的贬值损失一共30639元的诉讼请求及要求燕宝公司支付鉴定费的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燕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孙莹娟×××车辆更换车门和漆面色差导致的贬值损失30639元。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燕宝公司的上诉意见主要针对晶实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是否应被采信。晶实公司系依法成立的鉴定评估公司，一审法院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后委托晶实公司进行鉴定，晶实公司营业执照上载明的经营范围包括“事故车辆鉴定评估”“维修价格、伤损贬值”等，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燕宝公司不认可晶实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但未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亦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晶实公司的鉴定结论错误，故一审法院采信晶实公司的鉴定结论，本院不持异议。依据鉴定机构的意见：原车门子如剐蹭未达到更换标准的，经过修复后继续使用的车辆，它的整车市场价值要高于后更换上去的非原车门的整车市场价值。……经检测，该车存在色差。在市场中存在色差的车辆在销售时低于无色差的车辆价值。……本次评估标的贬值额为30639元。故，对孙莹娟要求燕宝公司赔偿更换车门和漆面色差导致的贬值损失共计30639元及要求燕宝公司支付鉴定费的诉讼请求，均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燕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元，由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琪审 判 员  杜灵军审 判 员  李明磊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