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海军，男，1982年4月6日生，汉族，住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亚军，男，1975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四美，江苏元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汉宇，江苏元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海军因与被上诉人朱亚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吴法院）（2019）苏0214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海军上诉请求：1．改判金海军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减少支付朱亚军181738.07元；2．朱亚军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实质上是朱亚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向金海军追偿，因生效判决未确定无锡市华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驰公司）、朱亚军、金海军三方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故依法应由三方平均承担，金海军只须承担赔偿款的1/3即90869.53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华驰公司、朱亚军对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均应承担责任。3．华驰公司通过向朱亚军收取费用获利，朱亚军通过向金海军收取费用获利，按照权利义务对等及公平原则，华驰公司、朱亚军也应对交通事故损害承担责任。4．朱亚军无权选择以金海军违约为由要求金海军承担全部责任，本应由朱亚军承担的责任不能向金海军追偿，朱亚军自行向华驰公司支付本应由华驰公司承担的款项也不能转嫁于金海军。被上诉人朱亚军二审辩称：1．本案中朱亚军的请求权基础是双方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协议》，而非金海军强调的侵权责任。《出租车承包协议》明确约定“金海军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害，保险赔付不足的部分，由金海军补偿；金海军造成朱亚军车辆和其他财产损失的，由金海军赔偿”。2．金海军将车辆交由没有服务卡的杨胜晔经营并发生交通事故，事发后杨胜晔联合金海军冒名顶替而被交警认定为逃逸，最终导致保险公司拒赔，对此朱亚军并无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亚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海军返还朱亚军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金292608.60元；2．金海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朱亚军于2009年自行出资购买了苏Ｂ×××××号出租车，并挂靠在华驰公司从事出租运输经营活动。后朱亚军与金海军于2015年2月12日签订出租车承包协议1份，约定金海军向朱亚军承包苏Ｂ×××××号出租车从事道路运输经营，金海军应向朱亚军每月支付承包费5000元，金海军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保险赔付不足的部分，由金海军补偿，金海军造成朱亚军车辆和其他财产损失的，由金海军赔偿，并约定金海军不得将该出租车交给他人或无从业资格的人员营运。签订协议后，朱亚军将具备经营资格、营运证照齐全的苏Ｂ×××××号出租车交给金海军经营，但金海军却在协议期间未经朱亚军同意，私自将车辆转交给了无上岗服务卡的驾驶员杨胜晔运营，且杨胜晔在运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经法院判决，由华驰公司、朱亚军、金海军连带赔偿死者家属341769.60元，并承担诉讼费839元。金海军并未支付任何赔偿金，朱亚军共垫付了292608.6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的约定，现朱亚军要求金海军返还垫付款。诉讼中，朱亚军表示撤回2万元借款的起诉，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金海军返还朱亚军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金272608.60元；2．金海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金海军一审辩称：1．本案朱亚军与金海军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协议违法、无效，案涉车辆的车主是华驰公司，应该由华驰公司与金海军签订协议，朱亚军与金海军签订协议不合规定；朱亚军、华驰公司明知杨胜晔无服务卡却以各种无理要求不给予办理；朱亚军收取金海军10万元保证金，协议签订合同为6年，但实际不到半年华驰公司和朱亚军就单方终止协议，金海军表示会另案主张该10万元保证金。2．朱亚军与华驰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华驰公司与朱亚军串通签订，且协议对金海军无法律约束；朱亚军的付款情况不清楚，且与本案无关。3．朱亚军无权向金海军追偿。第一，交通事故赔偿案法院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判决各方承担连带责任，从权利义务对等及公平原则来说，华驰公司在挂靠经营关系中是收取费用的，朱亚军在承包关系中也向金海军收取费用获利，故华驰公司和朱亚军都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行驶证是公司的，公司就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华驰公司、朱亚军、金海军承担的共同连带责任是27万余元，但未明确各自责任份额，故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以及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各方应当平均承担责任。第三，华驰公司向死者家属支付了赔偿款，故只有华驰公司有权追偿，朱亚军无权追偿。且即使华驰公司向朱亚军追偿，朱亚军只需在其自己应承担份额范围内支付，金海军并未同意朱亚军向华驰公司垫付金海军应承担的责任份额部分，故朱亚军自行向华驰公司支付款项与金海军无关。综上，请求驳回朱亚军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苏Ｂ×××××号车辆登记车主为华驰公司，朱亚军为该车的承包经营人，并与华驰公司签订《营运承包合同书》1份，约定承包期限自2015年5月20日至2016年2月28日；朱亚军在承包期限内如果将出租汽车交由无有效服务卡的人驾车发生的交通事故或者处罚，一切责任及后果由朱亚军承担；朱亚军发生交通事故隐瞒不报或者逃逸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朱亚军负责，情节严重或事故重大，华驰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追究朱亚军的违约责任。2015年2月12日，朱亚军与金海军签订《出租车承包协议》1份，约定朱亚军将案涉车辆转包给金海军营运，承包期限自2015年2月12日至2021年5月11日，承包费为每月5000元；金海军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害，保险赔付不足的部分，由金海军补偿；金海军造成朱亚军车辆和其他财产损失的，由金海军赔偿。后金海军将晚班转由杨胜晔承包营运。2015年6月20日，杨胜晔驾驶案涉车辆行至无锡市时，与曹洪南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导致曹洪南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杨胜晔未报警，而是联系金海军到场冒名顶替，在交警勘查完事故现场，带走金海军后，杨胜晔也离开了现场。交警部门在处理所涉交通事故时，问及为何会冒名顶替，杨胜晔称“我没有服务卡，保险不能理赔”，金海军称“杨胜晔没有服务卡，怕保险不赔，我有服务卡”。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杨胜晔的行为构成逃逸，杨胜晔、曹洪南负事故同等责任。2015年8月24日，万秀华、曹晓星、曹晓光起诉杨胜晔、金海军、朱亚军、华驰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后经新吴法院作出（2015）新硕民初字第0675号民事判决：一、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万秀华、曹晓星、曹晓光各项损失110455.65元；二、杨胜晔应赔偿万秀华、曹晓星、曹晓光各项损失271769.60元；三、金海军、朱亚军、华驰公司对杨胜晔的上述付款义务及本案应承担的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万秀华、曹晓星、曹晓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4元，由杨胜晔负担其中的839元。2016年5月11日，华驰公司与朱亚军签订《协议》，约定2015年6月20日发生的交通事故赔偿款272608.60元由朱亚军承担，该款由朱亚军于2016年7月前付清。2016年5月12日，曹晓星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华驰公司支付的赔偿款272608.60元。截至2017年4月18日，朱亚军向华驰公司付清了272608.60元赔偿款。另，华驰公司曾于2016年11月1日起诉保险公司要求在商业险范围内就案涉交通事故赔偿案理赔342608.60元，后经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213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驳回华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华驰公司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2民终132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事实，有朱亚军提供的其与华驰公司签订的《营运承包合同书》、其与金海军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协议》、（2015）新硕民初字第0675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213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2民终1328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5月12日收条复印件、2016年5月11日华驰公司与朱亚军签订的《协议》、2017年4月18日的付款通知单、2017年4月10日的存款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朱亚军是否有权向金海军追偿272608.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朱亚军与金海军签订的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合同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双方在承包协议中约定，金海军承包经营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害，保险赔付不足的部分，由金海军补偿；金海军造成朱亚军车辆和其他财产损失的，由金海军赔偿。现金海军在向朱亚军承包经营期间将案涉车辆交由杨胜晔驾驶并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经法院判决杨胜晔为直接责任人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华驰公司基于连带责任已经向事故相对方承担了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朱亚军依据其与华驰公司的承包关系向华驰公司支付了赔偿款。现就朱亚军与金海军之间的承包关系而言，依据双方承包协议约定，金海军承包经营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的赔偿款应由金海军负担，故朱亚军有权向金海军追偿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至于商业险拒赔的部分，因生效判决确定的拒赔事由为杨胜晔发生事故后联合金海军冒名顶替而被认定为逃逸行为，对于此拒赔事由朱亚军并无过错，金海军过错明显；至于金海军抗辩朱亚军明知杨胜晔无服务卡仍迟迟不予办理的意见，并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故就保险公司拒赔部分朱亚军并无过错。综上，朱亚军就其为交通事故垫付的赔偿款及诉讼费共计272608.60元向金海军主张返还，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金海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亚军支付272608.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90元，减半收取2845元（此款已由朱亚军预交），由金海军负担（朱亚军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由金海军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金海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亚军支付2845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法律并不禁止各连带责任人之间通过合同约定的方式来确定。就外部关系而言，根据生效判决，华驰公司、朱亚军、金海军对杨胜晔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最终由华驰公司向受害方支付了赔偿款。就内部关系而言，华驰公司根据与朱亚军签订的《营运承包合同书》、《协议》向朱亚军追偿，事实上朱亚军也已支付完毕全部款项；而朱亚军与金海军之间亦签有《出租车承包协议》，明确约定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保险赔付不足部分由金海军补偿，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此外，相关交通事故损害之所以保险公司拒赔商业险，是因为杨胜晔联合金海军冒名顶替而被认定为逃逸，朱亚军对保险赔付不足不存在过错。现朱亚军以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为基础，要求金海军承担其垫付的赔偿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本院对金海军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5元，由上诉人金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