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男，198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美美，女，197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光华，四川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7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林，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林、刘美美因与被上诉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4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陈林于2019年4月14日向刘美美出具的《收条》中制砂设备买卖行为有效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5日案外人重庆弗雷西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下，在制砂厂内破坏性拆除和盗窃了制砂设备中的对辊制砂机，导致整套制砂设备不能生产，再生产需投入大量资金。上诉人陈林无资金且多次与被上诉人***联系在被上诉人放弃制砂设备所有权的情况下，上诉人陈林为降低损失才向上诉人刘美美出售设备，上诉人陈林与上诉人刘美美没有合伙关系，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且被上诉人***自认设备价格110万元，一审法院以案外人南部县国盛砂石有限公司与重庆弗雷西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机制砂加工合作协议》认定设备价格150万元认定事实不当。 刘美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刘美美与上诉人陈林的买卖行为符合市场交易规则，一审判决无效不当；2.涉案设备的所有权人为重庆弗雷西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及南部县国盛砂石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不是所有人，应当驳回其起诉。二审询问中，上诉人刘美美变更第一项上诉理由为合同无效，因现设备已无法使用。 ***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林、刘美美就广元市利州区大石镇大广村石料厂内机制砂厂制砂设备买卖行为无效；2.陈林、刘美美自2019年4月14日起向***连带承担其侵权行为造成损失的赔偿金；3.诉讼费由陈林、刘美美承担。一审庭审中，***撤回第二项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日，***与陈林签订《机制砂加工合同》，约定“陈林提供合格制砂原材料及除制砂设备外的其他一切附属设施及基础设施，***投入成套可调级配制砂设备1套，在陈林所属场地（广元市大广石料厂）为陈林加工机制砂；经双方评估，***投入的可调级配置砂设备1套，设备总价值150万元，该设备所有权归***所有”等。2018年6月，该制砂厂因故停产。2019年4月14日，陈林向刘美美出具《收条》一张，将陈林所享有的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大石镇大广村大广石料厂内机制砂所有机器设备、基础设施、土地租赁权及与广元市大广石料厂所有合作等全部转让给刘美美，转让费现金20万元。2019年6月20日，***向大石派出所报案称陈林未按《合同》履行支付义务，并将机械转卖，要求关停大广采石厂的机械设备。 另查明，2017年11月11日，南部县国盛砂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持股100%）与案外人重庆弗雷西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机制砂加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南部县国盛砂石有限公司提供合格制砂原材料及除案外人重庆弗雷西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所提供的制砂系统外的其他基础设施，案外人重庆弗雷西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投入成套可调级配制砂设备1套，在南部县国盛砂石有限公司指定场内（广元市大广石料厂）为南部县国盛砂石有限公司生产和加工机制砂；经双方评估，投入的可调级配置砂设备1套，设备总价值150万元，南部县国盛砂石有限公司出资67.5万元，占股45%，案外人重庆弗雷西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占股55%。南部县国盛砂石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向案外人重庆弗雷西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转款10万元、2018年4月3日转款20万元、2018年4月11日转款10万元、2018年6月28日转款1.95万元、2018年6月29日转款7.55万元，共计转款49.5万元。2018年10月15日刘美美向案外人重庆弗雷西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广元项目加工费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主张陈林与刘美美恶意串通，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价款转让获取其所有的制砂设备，损害了其合法财产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017年11月11日，***所有的南部县国盛砂石有限公司与案外人重庆弗雷西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机制砂加工合作协议》，双方确认设备总价值150万元，南部县国盛砂石有限公司出资67.5万元（已支付49.5万元），占股45%，案外人重庆弗雷西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占股55%，投放地点广元市大广石料厂；***与陈林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机制砂加工合同》，双方确定设备价值150万元，投放地点广元市大广石料厂，并约定投入的机制砂设备为原告所有。可知***将其所有的南部县国盛砂石有限公司与案外人重庆弗雷西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合作的价值150万元制砂设备投入与陈林合作的广元市大广石料厂，后因故停产。2019年4月14日，陈林以20万元明显低于的市场价格，将制砂设备全部转让给刘美美，陈林辩称刘美美2018年10月15日向案外人重庆弗雷西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广元项目加工费5万元系代其支付，并不知晓其与***的合伙关系，从刘美美与案外人重庆弗雷西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刘美美对陈林和***的合作关系应属明知，双方恶意串通，以低于市场价格转让制砂设备，损害了第三人即***的合法权益，故***主张陈林、刘美美之间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主张陈林、刘美美自2019年4月14日起向其连带承担侵权行为造成损失赔偿金的诉请，已于一审庭审中申请撤回，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陈林于2019年4月14日向被告刘美美出具的《收条》中制砂设备买卖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陈林、刘美美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于2020年8月1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上诉人刘美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光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林参加了询问。询问中，上诉人陈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请延期提交设备现状照片打印件，以证明目前涉案设备已经遭到破坏。为减少当事人诉讼成本，经征求上诉人刘美美、被上诉人***意见，上诉人刘美美表示上诉人陈林提交后不需要再让其另行质证，同意上诉人陈林的举证意见。被上诉人***表示上诉人陈林提交后其以微信方式发送质证意见。后上诉人陈林提交照片打印件10张，被上诉人***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持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涉案合同效力争议无关，且进一步证明了陈林与刘美美订立虚假合同造成***设备毁损的客观事实。上诉人刘美美、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陈林二审提交的照片本院审查认为，涉案设备是否受到破坏性拆除与本案审理的上诉人陈林与上诉人刘美美买卖合同效力问题没有关联性，系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陈林与刘美美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合同？首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陈林签订了《机制砂加工合同》，投入涉案可调级配制砂设备一套，上诉人陈林、刘美美买卖合同标的正系被上诉人***加工合同实际投入的设备，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陈林、刘美美买卖合同约定事项具有利害关系；其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陈林签订的《机制砂加工合同》明确约定“设备总价值150万元，该设备所有权归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持股100%）的南部县国盛砂石有限公司就该设备实际向案外人重庆弗雷西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转款49.5万元，上诉人陈林与上诉人刘美美就该设备再行以20万元价格签订买卖合同明显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再次，从上诉人刘美美与案外人重庆弗雷西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支付50000元项目加工费能够认定上诉人刘美美在签订、履行涉案买卖合同过程中，对上诉人陈林与被上诉人***的合作关系包括设备情况等是非常清楚的，双方签订、履行买卖合同具有主观恶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林、刘美美制砂设备买卖时恶意串通并足以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至于上诉人陈林上诉主张该设备已受到案外人破坏性拆除，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涉案设备买卖效力的判定。此外，关于上诉人陈林上诉认为其多次与被上诉人***联系在被上诉人放弃制砂设备所有权的情况下才进行的出售，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明确作出了放弃设备所有权的意思表示，举证不力应承担不利的责任，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林、刘美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陈林负担100元，上诉人刘美美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茂中 审 判 员 徐小雁 审 判 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 丹 书 记 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