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91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飞，男，1968年3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中诚，泗洪县龙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泗洪县水库管理所，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人民北路14号。负责人：朱永力。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万金，江苏远大弘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刘飞因与被上诉人泗洪县水库管理所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5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刘飞不承担2018年3月29日以后承包费；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泗洪水库管理所负担。事实和理由：1.泗洪县水库管理所利用工作便利和专业上优势，欺骗刘飞在合同和承诺书上签字，导致合同显示公平。补水费用应该由泗洪县水库管理所承担。2.刘飞实际使用水库至2019年7月5日，泗洪县水库管理所于当天将水库内的水排放。水库已经枯竭，不存在返还障碍。3.刘飞承包经营水库水面养殖期间，因泗洪县水库管理所排放水库内水导致上百万斤鱼损失，该损失应该由泗洪县水库管理所负担赔偿责任。泗洪县水库管理所二审辩称：1.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到2017年10月10日，但刘飞在承包期满后拒绝腾让水库，应当继续支付占用费至实际腾让水库之日。泗洪县水库管理所没有向水库周边种植户收取水费，也从未向刘飞承诺负担补水费。刘飞于2017年6月18日出具的承诺书上明确载明由其自愿负担，不要求泗洪县水库管理所给予经济补偿。2.水库目前仍有刘飞占用。泗洪县水库管理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刘飞腾让红旗水库，支付所欠水库承包金166500元和水库占用费100980元（暂占用费从2017年10月1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0日），合计267480元，后期占用费从2019年8月10日起按每月4590元继续主张至实际腾让水库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10日，泗洪县红旗水库灌区管理所（甲方），与刘飞（乙方），签订《红旗水库书面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魏营镇境内的红旗水库水面发包给乙方用于水产养殖经营，承包期限为12年，即从2005年10月10日至2017年10月10日止，总承包金85000元。2012年10月10日，经双方协商签订《补充条款》，约定每年承包金增缴48000元，约定每年分两次，每次在5月30日前，10月30日前缴纳，本次在签订本补充条款时缴纳24000元。乙方如需补水，每24小时4200元补水费用（一站三台机组、两站两台机组），每次补水不超过10天。2017年10月10日合同到期后，刘飞没有按合同第十条约定将水库水面移交给泗洪县水库管理所。泗洪县水库管理所于2018年2月25日书面通知刘飞承包合同到期，要求其将该水库移交给泗洪县水库管理所，但刘飞至今仍然没有将水库移交给泗洪县水库管理所。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11月4日，泗洪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红编（2011）41号《关于县水利局下属事业单位机构设置的批复》，将泗洪县红旗水库灌区管理所更名为泗洪县水库管理所，承担全县水库的管理和维护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泗洪县水库管理所系事业单位法人性质，并非泗洪县水利局内设机构，其主体适格。泗洪县水库管理所与刘飞之间的承包合同已经于2017年10月10日履行完毕，按照合同约定，刘飞应将案涉水库腾退给泗洪县水库管理所。刘飞认可其向泗洪县水库管理所缴纳承包金合计158500元，双方于2005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的85000元为承包金。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系对2012年10月10日《补充条款》约定每年承包金增缴48000元，最后两年是否需要缴纳的问题如何理解。泗洪县水库管理所承包合同原件内容与刘飞提供的承包合同内容不一致，但认可以刘飞提供合同为准，刘飞持有的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12年承包金为85000元。合同第一条约定“承包金为85000元在前十年内付清，后两年不收承包金，每年上缴8500元，均在当年十二月二十号前交清”。根据该条款约定，刘飞在承包期间的最后两年不需要缴纳承包金。虽然《补充条款》约定增加每年承包金48000元，但对该增加费用，在最后两年是否需要缴纳并未进行约定，而承包合同约定最后两年不收取承包金，故合同期最后两年无承包费。综上，刘飞在2005年至2017年期间，应缴纳承包金为85000元+48000元/年×3年＝229000元，扣除已付158500元，尚欠70500元。刘飞目前仍占有案涉水库，泗洪县水库管理所主张按照原有合同约定的承包金标准计算占用期间的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超期占用费按每月4590元标准计算。刘飞主张按照每年48000元计算占用期间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刘飞主张称水库管理所负责人许某曾口头承诺刘飞可以补水费冲抵租金，许某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称其从未作出该承诺。补水系刘飞承包的水面养殖需要，且刘飞向泗洪县水库管理所出具了补水承诺书。红旗水库翻水站负责人孙某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称每次都是刘飞主动提出并由其交纳费用，从未要求其开具正式发票。周边老百姓需要补水不需要红旗水库参与，可以认定红旗水库不存在需要补水。也不存在刘飞补水后，泗洪县水库管理所收取周边老百姓补水费从中获利的事实存在。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刘飞腾让其使用的位于泗洪县红旗水库，将红旗水库返还给泗洪县水库管理所，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刘飞支付泗洪县水库管理所租金70500元、占用费100980元，合计171480元及之后占用费（按每月4590元/月为基数，从2019年8月10日起计算至水库实际腾让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088元，由泗洪县水库管理所负担1223元，刘飞负担1865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红旗水库已经于2019年7月30日移交由泗洪县水库管理所占用使用。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合同约定的红旗水库承包期如何确定。2.泗洪县水库管理所应否承担水库补水费用。关于第一争议焦点。刘飞对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后两年不收承包金”理解为12年承包期满后再增加2年免费使用期。泗洪县水库管理所对该条款理解为合同约定承包期为12年，承包期内最后2年免承包金。该条约定承包期为12年，合计承包金为85000元，每年缴纳8500元，前10年付清，最后2年不收承包金。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实质是对该合同条款约定承包期的理解的争议，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首先，从承包合同第一条词句理解看，承包期为12年，而不是14年，免收承包费的最后2年就是合同约定的12年承包期内的最后2年。其次，从该条约定承包金数额及支付批次看，可以看出12年承包期前10年承包费为85000元，每年承包费8500元，于每年12月20日前付清，正好印证12年承包期内最后2年免收承包费。再次，刘飞于2017年6月18日向泗洪县水库管理所出具承诺书，明确载明水库承包期即将到期，也进一步印证承包期至2017年7月10日。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承包期为12年，含免承包期2年，并无不当。刘飞称原合同约定承包期为10年，因泗洪县水库管理费施工原因导致实际使用水库时间受到影响，经协商约定延长2年承包期，该主张与承包合同约定免2年承包费并不矛盾。刘飞的上诉主张承包期为14年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刘飞于2017年10月10日承包期满后，应当将红旗水库移交给泗洪县水库管理所。其经泗洪县水库管理所书面通知后仍然拒绝移交水库，应当赔偿合同相对人损失，一审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判决刘飞支付泗洪县水库管理所超期占用水库费用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刘飞已于2019年7月30日将水库移交由泗洪县水库管理占用，对该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占用费予以变更。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刘飞于2017年6月18日向泗洪县水库管理所出具承诺书，承诺其对水库自愿补水，不向泗洪县水库管理所提出任何经济补偿，补水期间造成的一切损失均与泗洪县水库管理所无关。该承诺意思明确，表明刘飞不再就水库补水要求泗洪县水库管理所支付相应的费用。刘飞主张是在受到欺诈的情况下作出该承诺，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撤销之诉，故对刘飞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请求泗洪县水库管理所支付水库补水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就红旗水库返还事实达成一致意见，并已确认履行完毕，依法对一审判决结果做相应变更。刘飞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57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57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泗洪县水库管理所租金70500元、占用费96390元，合计16689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088元，由泗洪县水库管理所负担1423元，刘飞负担1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76元，由上诉人刘飞负担6000元，泗洪县水库管理所负担负担1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兵审判员  朱海审判员  孙权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袁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