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7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泽欣，女，198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富锦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雪楠，男，198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富锦市环保局职员，住黑龙江省富锦市。一审第三人：刘金伟，男，198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上诉人王泽欣因与被上诉人张雪楠、一审第三人刘金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黑龙江省富锦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黑0882民初328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泽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将本案发回富锦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富锦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黑0882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泽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泽欣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富锦市人民法院（2019）黑0882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停止对上诉人所有的坐落于富锦市东祥花园小区A7号楼2单元22层3门和4门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以及停止对上诉人所有的梁园小区西厢4号公寓201号门市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离婚分得财产，属于上诉人个人所有，人民法院应解除查封。2014年8月21日，上诉人与刘金伟签订离婚协议，由于刘金伟不负责两个子女的抚养，约定离婚后双方共有的两处房产即富锦市东祥花园小区A7号楼2单元22层3门和4门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该约定对刘金伟具有约束力。离婚后，上诉人找刘金伟要求更名过户，刘金伟以种种借口怠于履行过户义务，后被人民法院判决有期徒刑两年，故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责任不在上诉人，对于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上诉人没有过错。上诉人已根据离婚协议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并实际占有房屋。刘金伟对被上诉人所负债务为个人债务，被上诉人并非案涉房屋买受人，并未善意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刘金伟存在利用离婚协议逃避债务的故意。上诉人享有要求办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请求权优于被上诉人的普通金钱债权请求权，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两处房屋为上诉人与刘金伟共同财产，进而得出离婚协议不产生物权变动的结论是错误的。2020年6月10日上诉人向富锦法院提起了关于上述两处房屋的确权诉讼，富锦法院已经立案并收取了诉讼费8800元。本案的结果应以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应中止审理。2.上诉人系案涉富锦市梁园小区西厢4号公寓201号门市所有权人，2015年8月8日上诉人在法院查封201号门市之前已同售楼处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购买案涉201号门市在内的梁园小区西厢4号公寓。富锦市鸿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8月8日为上诉人出具了购房收据和商品房购销合同，并交纳了全款，因富锦市鸿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因，未办理物权登记手续。上诉人享有案涉201号门市的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刘金伟在富锦市鸿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建梁园小区五项工程中承包劳务人工费，富锦市鸿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包括201门市在内10套房屋折抵欠刘金伟人工费，并为刘金伟出具购房收据。2015年6月6日上诉人与刘金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金伟欠上诉人亲属450万元债务由上诉人负责偿还，刘金伟将包括201号门市在内的房屋作价后抵债给上诉人，上诉人将刘金伟欠账兜过来，替刘金伟偿还债务，等于上诉人把购房款给付刘金伟，刘金伟给付开发公司购房款等于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款。2015年8月8日富锦市鸿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基于上诉人与刘金伟的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买受人更名，房屋买受人由刘金伟更名为上诉人王泽欣。同日上诉人与富锦市鸿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购房收据和购销合同的房屋买受人均为上诉人。上述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2015年11月20日富锦法院查封201号门市时，该房屋并不是刘金伟的名，佳木斯市检察院已在富锦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相关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本院到富锦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2015年11月20日富锦法院查封上诉人所有201号门市时，该不动产登记信息，以此证明查封行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张雪楠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王泽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停止对原告所有的座落于富锦市东祥花园小区A7号楼2单元22层3门和4门以及梁园小区西厢4号公寓201号门市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第三人原系夫妻关系，后经法院调解协议离婚。案涉东祥花园小区A7号楼2单元2203门（面积90.54平方米，262566元）、2204门房屋（面积76.89平方米，222981元）为原告王泽欣与第三人刘金伟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约定归原告王泽欣所有。第三人刘金伟在富锦市鸿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尤聚江）承建的梁园小区五项工程中承包劳务人工费。富锦市鸿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尤聚江）给了第三人刘金伟10套房屋折抵人工费。2015年3月31日包括案涉201号房屋在内，富锦市鸿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这10套房屋的价格给第三人刘金伟出具了购房收据。第三人刘金伟用这10套房屋装修了金鑫泽宾馆。因欠原告亲属钱，双方商定450万元欠款由原告负责偿还，第三人刘金伟于2014年12月11日给原告出具了450万元的欠据。公安机关在办理刘金伟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一案过程中，对刘金伟拖欠原告亲属欠款的事实进行了调查。2015年6月6日双方就包括案涉201号房屋在内的宾馆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第三人刘金伟把金鑫泽宾馆给了原告。2015年8月8日原告和第三人到富锦市鸿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案涉201号房屋在内的10套房屋更名，房屋买受人由刘金伟更名为王泽欣。同日，原告同富锦市鸿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案涉梁园小区西厢4号公寓201号门市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2017年5月2日，原告王泽欣由开发商统一办理，到税务部门为案涉梁园小区西厢4号公寓201号门市交纳了增值税。除案涉201号门市未办理产权登记外，金鑫泽宾馆其他未被查封房屋已于2017年5月办理产权登记。包括201号门市在内的金鑫泽宾馆房屋一直由原告王泽欣占有使用。基于2014年6月30日、2015年3月8日第三人刘金伟分别向被告张雪楠借款300000元和100000元，2015年11月20日张雪楠对刘金伟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同日，法院依张雪楠申请作出（2015）富商初字第1456-1号民事裁定，查封东祥花园小区A7号楼2单元2203门、2204门和梁园小区西厢4号公寓201号门市。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5）富商初字第1456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刘金伟给付（原告）张雪楠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案件执行过程中，原告王泽欣于2016年5月20日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王泽欣的异议申请。2017年11月23日，本院受理原告王泽欣诉被告张雪楠，第三人刘金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2017）黑0882民初3281号】。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的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物的执行的诉讼。审查执行异议之诉的关键在于案外人就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之规定，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于2014年8月22日经法院调解协议离婚。2015年3月31日第三人刘金伟以工程款抵顶房款，富锦市鸿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第三人刘金伟出具了购房收据，等于第三人刘金伟全额支付了购房款。原告与第三人于2015年6月6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金伟欠原告亲属450万元债务由原告负责偿还，刘金伟将包括梁园小区西厢4号公寓201号门市在内的房屋作价后抵债给原告。原告替第三人刘金伟偿还债务等于原告把购房款给付刘金伟（原告把欠账兜过来，实际上等于给刘金伟钱了）。刘金伟给付开发公司购房款等于原告支付了购房款。2015年8月8日富锦市鸿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基于原、被告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买受人更名，房屋的买受人由刘金伟更名为王泽欣。同日，原告与富锦市鸿锦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购房收据和商品房购销合同房屋买受人都是原告王泽欣。案涉梁园小区西厢4号公寓201号门市是金鑫泽商务宾馆的一部分。原告王泽欣是富锦市金鑫泽宾馆的经营者，实际占有案涉梁园小区西厢4号公寓201号门市。本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富商初字第1456-1号民事裁定查封案涉201号门市，是在原告同富锦市鸿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之后，查封的是原告王泽欣的房屋。2017年5月2日原告王泽欣由开发商统一办理，到税务部门交纳了不动产增值税。房屋查封前不具备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条件。案涉201号门市没有办理房屋登记，原告对此没有过错。原告王泽欣在本院查封之前的2015年8月8日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购买201号门市在内的案涉梁园小区西厢4号公寓；富锦市鸿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原告出具的购房收据和商品房购销合同具有唯一性。除原告王泽欣以外的任何人，包括第三人刘金伟并不持有案涉201号房屋购房收据和商品房购销合同。尽管如此，原告王泽欣取得案涉201号门市是基于抵债行为，没有进行产权登记，未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不产生物权转移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享有针对案涉东祥花园小区A7号楼2单元2203门和2204门房屋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原告自2014年8月22日离婚开始即独自占有使用该案涉房屋。2014年6月30日、2015年3月8日，第三人刘金伟向被告张雪楠借款300000元和100000元。本案执行依据的债务系第三人刘金伟个人债务,只能向债务人刘金伟请求给付，而不能向刘金伟以外的人请求给付。不存在原告与第三人于2014年8月22日通过离婚协议逃避2015年3月18日100000元债务的问题。张雪楠的这100000元金钱债权请求权与原告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不具有优先性。这100000元金钱债权不能执行案涉房屋。由于分割共有房屋协议未经作为债权人的被告认可，该协议依法不应认定有效。案涉富锦市东祥花园小区A7号楼2单元2203门和2204门系原告与第三人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不产生物权变动，可以执行。原告王泽欣有优先购买权。前提必须是在保留原告王泽欣在案涉富锦市东祥花园小区A7号楼2单元2203门和2204门房产中的个人份额后，执行上述案涉房产。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有对对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进行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泽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88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由其替刘金伟偿还450万元借款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了梁园小区西厢4号公寓201号门市的购房款的事实及论述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据一审关于富锦市东祥花园小区A7号楼2单元2203室和2204室房产档案查明，2014年6月25日刘金伟与佳木斯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案涉富锦市东祥花园小区A7号楼2单元2203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4年7月1日该房屋取得了所有权人为刘金伟的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7月9日刘金伟与佳木斯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案涉富锦市东祥花园小区A7号楼2单元2204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4年7月15日该房屋取得了所有权人为刘金伟的房屋所有权证。除此之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泽欣作为案外人是否享有阻却执行案涉房屋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与刘金伟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富锦市东祥花园小区A7号楼2单元2203、2204室的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但是离婚协议中的约定仅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虽然上诉人与刘金伟离婚时约定案涉房产归上诉人所有，但产权登记人一直为刘金伟，本案执行异议所审查的标的物是房产，应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确认房产所有权人及变动等相关情况。离婚协议书不具有物权变动的公示效力，亦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上诉人不能仅以离婚协议书的约定而主张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发生变动，且2014年6月30日刘金伟向张雪楠借款300000元发生在双方2014年8月21日签订离婚协议之前，上诉人享有的权利不足以排除对上述案涉房屋的执行，对于上诉人要求停止对案涉富锦市东祥花园小区A7号楼2单元2203、2204室房产执行并解除查封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是经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的两处住宅确系在上诉人与刘金伟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因上诉人未能举示证据证明购买案涉房产的资金来源以及本院结合审判实践认为，以确定上诉人与刘金伟对案涉房屋各占一半份额为宜。因此在执行××东××花园小区××楼××单元××、××室两套住宅时应保留上诉人一半份额。上诉人提起的确认案涉富锦市东祥花园小区A7号楼2单元2203、2204室房屋所有权的另案只对上诉人与刘金伟产生约束力，其裁判结果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因此上诉人提出本案应以另案结果为依据，应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与刘金伟关于案涉梁园小区西厢4号公寓201号门市签订了买卖合同，但是其目的是用案涉房屋抵刘金伟欠上诉人娘家人的债务，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刘金伟向其娘家人借款及其与刘金伟之间用房屋抵偿债务的真实性，在富锦市公安局对刘金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刘金伟陈述共欠王泽欣亲属家150万元，用价值远高于欠款包括案涉201号门市在内的宾馆给上诉人，为了是想给上诉人留点东西。无法认定刘金伟与上诉人亲属及上诉人本人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无法认定上诉人交纳了案涉房屋的房款。虽然案涉房屋的购销合同已变更为上诉人，但是上诉人无法证明是基于刘金伟与其债务真实性才进行变更的事实，亦无法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一审论述上诉人交纳了201号门市的购房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要求停止对案涉201号门市执行并解除查封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人民法院查封201号门市的行为是错误的问题，因查封行为是否正确非本案审理范围，对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调取证据证明人民法院执行行为存在错误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泽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王泽欣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88元，由上诉人王泽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洁审判员  程 磊审判员  彭景丰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蒋婧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