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每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地址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内东街中里9-17号2293房间，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24号楼乐成中心B座22层。法定代表人：冯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军，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广通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金湖路16号1号厂房A区。法定代表人：赖信华，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云，陕西锦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家正，陕西锦路（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新每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每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广通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广通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7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由刘晓蕾法官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每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被上诉人珠海广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每经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珠海广通公司向新每经公司支付广告费500000元及违约金51925元（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7年6月1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11月6日，最终金额以付清广告费之日为准）及律师费、差旅费35288元；3．判令珠海广通公司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理由：一、新每经公司发布广告是根据珠海广通公司之要求，双方就延长原合同期限已达成合意，新每经公司有权要求珠海广通公司支付广告费。首先，所发布的广告均有珠海广通公司代表车某某签字的定版单及双方往来邮件、微信记录证明，珠海广通公司未否认车某某为该公司该项目部人员，新每经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得到了公司授权，继而认定双方就原合同发布期限的延长达成了合意。其次，根据合同第1．5条约定，广告未在合同期内发布是由于珠海广通公司未向新每经公司提供相应的素材和内容，因此珠海广通公司应依约支付全部广告费。二、新每经公司有权要求珠海广通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根据合同第4．1条及7．5条，新每经公司有权向珠海广通公司索要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新每经公司支付律师费是珠海广通公司违约行为所致损失，故有权要求珠海广通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珠海广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每经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一、双方在合同期内均未履行合同，合同已经失效。二、合同失效后并未达成新的合意，发表广告的行为为新每经公司单方行为，因此要求珠海广通公司支付广告费用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要求支付其他费用亦没有依据。新每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珠海广通公司给付新每经公司广告费500000元及违约金52915元（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7年6月1日起算至2019年11月6日止）；2、珠海广通公司承担新每经公司的律师费、差旅费35288元；3、珠海广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6日，珠海广通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新每经公司签订《银隆合作合同》一份，甲方联系人为程某某，乙方联系人为李某某，约定甲乙双方本着诚信合作、互惠互利的原则，就甲乙双方年度战略合作项目，暨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广告推广传播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委托乙方在每日经济新闻全媒体平台发布甲方推广传播内容。具体发布情况：媒体名称合作资源计划时间计划内容刊例价（RMB）净价（RMB）总价（RMB）每日经济新闻每经报纸汽车版，1/2横版彩色，1次4月份企业形象1560009400094000每经报纸汽车版，1/2横版彩色，1次5月份企业重大活动1560009400094000NBD汽车官方微信，头条混发，1次7月份企业产品860005200052000每经报纸汽车版，1/2横版彩色，1次9月份企业形象1560009400094000每日经济新闻官方微信，普通条，1次10月份企业重大活动1000006000060000每经报纸汽车版，1/2横版彩色，1次11月份企业社会责任1560009400094000稿件策划撰写，6次----20001200012000广告在具体执行中如出现细微调整，以实际发布为准。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对于实际发布的日期、价格、版面等相关具体事项，可以广告合约单的形式另行确定。甲方的合约单应由乙方签字确认。如因甲方原因造成广告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发布，视为甲方放弃广告发布权利，乙方已履行完毕合同。广告发布费用总计500000元。合同有效期限，此合同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甲方在本合同签署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乙方支付500000元。乙方于甲方付款前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对于实际刊登的日期、位置、色彩等相关具体事项，可以广告合约单的形式另行确定。甲方广告合约单应由乙方签字盖章确认。甲方应在广告正式刊布前至少5日，向乙方提供广告物料。甲方应在广告正式刊布前至少1日，向乙方提供与其上刊版本一致的广告定版单。甲方若未按合同期付款，则乙方除可要求甲方按合同约定一次性支付合同全部金额外，还可要甲方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累计总金额以合同总额20%为限。根据本合同需要发出的全部通知，均须采取书面形式，包括信函、传真等。书面通知均须标明合同对方为收件人。并应按对方在本合同所列的地址发出，如各方中任何一方的地址有变更时，须在变更前十日内书面形式通知对方。本合同项下广告发布确认单等均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如与主合同约定不同，则以主合同约定为准）；如有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签订补充合同，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新每经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17日、2018年5月24日、2018年6月7日及2018年6月14日在每日财经新闻报纸上汽车版发布珠海广通公司广告，2018年5月29日及2018年6月11日，分别在NBD汽车官微及每经官微发布珠海广通公司广告。2019年1月14日，新每经公司向珠海广通公司开具了总计50万元广告发布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2019年1月15日邮寄给珠海广通公司，收件人为车某某。2019年4月26日，新每经公司向珠海广通公司邮寄《律师函》一份，要求珠海广通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及违约金。庭审中，新每经公司主张，《银隆合作合同》第1．5条规定，如因珠海广通公司原因造成广告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发布，视为珠海广通公司放弃广告发布权利，新每经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现因珠海广通公司未向新每经公司发送定版单导致新每经公司无法发布广告，因此新每经公司有权要求珠海广通公司支付全部合同款项。新每经公司在《银隆合作合同》有效期满后仍为珠海广通公司发布广告，系因为为了维护客户利益，珠海广通公司联系其要求发布广告，为了今后合作，就仍为其发布广告。关于新每经公司与珠海广通公司广告发布的沟通情况，新每经公司庭后提交《情况说明》一份陈述，《银隆合作合同》当时由新每经公司与珠海广通公司联系人程某某沟通签订的，后由于珠海广通公司人员不断变动，程某某向新每经公司推荐吴某某为联系人，吴某某后来又推荐江某某作为联系人，江某某推荐车某某作为联系人，车某某代表珠海广通公司与新每经公司就广告发布事宜进行沟通并签署相关资料。珠海广通公司陈述，江某某是其市场部的职员，已经离职，车某某是市场部美术总监，已经于2019年3月1日离职。珠海广通公司主张《银隆合作合同》第1．5条规定属于格式条款，存在无效情形，且该条所述“因珠海广通公司原因造成广告合同未在合同期限内发布的”，而造成广告无法在合同期限内发布的原因系因新每经公司没有履行寄送发票、发布材料辅导等在先合同义务导致的，并非珠海广通公司原因。珠海广通公司发布广告是为了配合其上市工作，《银隆合作合同》约定的广告发布也是分布在一年内发布，而新每经公司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连续发布，不符合珠海广通公司的利益，且其提交的广告定版单的时间和广告发布时间与《银隆合作合同》约定的顺序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银隆合作合同》约定的合同有效期限为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内有效，双方并未在《银隆合作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达成延长合同期限的约定，故《银隆合作合同》的合同的履行期限已经于2018年4月30日届满。新每经公司提交的证据缺少原件，且其证据中显示的珠海广通公司的人员并非《银隆合作合同》约定的珠海广通公司联系人，亦无珠海广通公司的授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对《银隆合作合同》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或者达成了新的合同关系。关于《银隆合作合同》第1．5条规定的性质和效力。根据《银隆合作合同》约定的内容，系双方为特定广告发布事项进行的商定，不符合格式合同的构成要件，故珠海广通公司主张该条款为格式条款而无效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根据《银隆合作合同》第1．5条的表述和后果，该条款具备违约金条款的性质。《银隆合作合同》中所约定的广告内容，应当由珠海广通公司向新每经公司提供相应的发布素材和内容，因珠海广通公司未向新每经公司提供广告发布素材，造成未在合同期限内发布广告，珠海广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珠海广通公司对该条款提出的效力及过错等答辩意见，可以视为请求法院对该条款规定的违约责任予以调整。法院根据《银隆合作合同》第1．5条的约定并结合新每经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发布广告的情形以及珠海广通公司对新每经公司所发布广告的意见，酌定珠海广通公司给付新每经公司的广告款为30万元。新每经公司所提出赔偿利息及律师费、差旅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珠海广通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新每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告款30万元；二、驳回北京新每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每经公司提供第一组证据：1．2018年5月17日的广告物料发送邮件，内容为2018年5月17日的广告物料资料由珠海广通公司市场部人员曾某、赖某某、吴某某发送给新每经公司的李某；2．2018年5月24日广告物料发送邮件，系珠海广通公司的徐某发送给新每经公司的李某，同时抄送给车某某、江某某、程某某；3．2018年5月29日广告物料发送邮件，系珠海广通公司的徐某发送给新每经公司的李某，抄送给江某某、车某某、赖某某；4．2018年6月7日广告物料发送邮件，系珠海广通公司市场部人员徐某、江某某发送给新每经公司的李某，李某转发给李某某；5．2018年6月11日广告物料发送邮件，系珠海广通公司的徐某、赖某某、程某某、江某某发送给新每经公司的李某；6．2018年6月14日广告物料发送邮件，系珠海广通公司的曾某、赖某某、江某某发送给新每经公司的李某；7．2018年7月5日广告物料发送邮件，系珠海广通公司徐某、江某某、赖某某发送给新每经公司的李某。7份邮件证明合作合同有效期截止后，珠海广通公司曾多人多次向新每经公司发起发布广告要求。第二组证据：程某某与李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广告发布后，李某某通过微信向程某某确认车某某的职务，确认车某某的身份为银隆公司市场部的副总经理。新每经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有权要求发布的任务。第三组证据：2018年9月4日李某发送给车某某的投放报告邮件及附件，证明广告发布后新每经公司向珠海广通公司发送了广告发布合同及项目合同，证明实际履行了发布广告合同义务，珠海广通公司予以接受。珠海广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中第一组证据1-7是转发邮件，并非原始截图，在转发时里面的全部内容都是可以编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抄送程某某的邮箱也非合同所载邮箱号。第二组证据聊天记录，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仅凭截图无法确认聊天人的身份，完整性存疑，车某某的职位为珠海广通公司的美术总监，而非银隆公司的副总经理。第三组证据邮件没有原件，真实性不认可。投放广告是新每经公司的单方行为，未经过珠海广通公司的事先或者事后的认可。珠海广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新每经公司与珠海广通公司之间的《银隆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故真实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当事人对合同效力可以约定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银隆合作合同》约定的有效期限为2017年4月日至2018年4月30日，在此期间内，双方均认可未按照《银隆合作合同》的约定主动履行义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各自曾督促对方履行合同义务或就合同履行情况向对方提出异议，故《银隆合作合同》因履行期限于2018年4月30日届满而失效。新每经公司上诉认为根据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等内容可以证明双方已就延长合同履行期限和继续履行合同达成合意，但其提交的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证据均不能提供原件，且根据所载内容并不能证明双方就合同变更达成一致，故新每经公司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新每经公司上诉认为根据《银隆合作合同》第1．5条，其有权收取全部广告费，如前所论，因双方在合同期内均未履约，亦未督促对方履约，致合同到期后失效，故本院不能认定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发布广告系因珠海广通公司单方原因造成，故新每经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理，新每经公司要求依据合同条款向珠海广通公司索要违约金及律师费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从新每经公司发布广告的实际情况看，新每经公司与珠海广通公司并未就广告内容及价款、期限等作出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参照《银隆合作合同》条款，以及珠海广通公司对新每经公司所发布广告的意见、实际发布的广告内容等因素，酌定珠海广通公司给付新每经公司30万元广告款，处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新每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子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5元，由北京新每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晓蕾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 栋书 记 员 祖志贤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