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鸿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太湖路33号3幢、5幢。法定代表人：王世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小宣，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星星触控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观澜街道黎光社区黎光新工业区118号1栋、2栋厂房。法定代表人：陈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广辉，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鸿，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拉斯旺（深圳）商贸有限公司，所地在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大冲商务中心2号楼（B座）703单元。法定代表人：增田薰（MASUDAKAORU），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盐城鸿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星星触控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触控公司）、普拉斯旺（深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拉斯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902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触控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三方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付款义务人是普拉斯旺公司，而非上诉人，上诉人垫付款项仅仅是普拉斯旺公司的一种支付货款的方式，垫付款不是上诉人的付款义务，是一审法院强加给上诉人的义务，一审认定上诉人有垫付义务没有合同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普拉斯旺公司承担共同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并不是买卖合同的任何一方，只是独立于买卖合同之外的受托人而已，如认定为连带责任，法律依据是什么？连带责任必须是当事人约定或者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触控公司对鸿石公司的上诉辩称：深圳市深越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越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名称变更为星星触控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辉，被上诉人住所地中的宝安区改为龙华区，实际地位仍为同一地址。答辩如下：1、涉案协议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且涉案货物的采购、送货、付款也是按照协议约定流程实际履行的。2、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了上诉人的付款义务，上诉人作为涉案货物的直接采购人和收货指定人，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上诉人是涉案货款的直接支付人。3、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0万元的货款，上诉人和普拉斯旺公司之间的纠纷不能够对抗对被上诉人的付款义务。根据上诉人和普拉斯旺公司之间的委托付款约定，上诉人并未按照2018年1月31日的委托付款金额向被上诉人全额付款。因此，上诉人的行为也不符合协议中第三条的免责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触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石公司、普拉斯旺公司共同向触控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741111.60元；2、判令鸿石公司、普拉斯旺公司向触控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2月11日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为114978.03元，实际计至付清之日）；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鸿石公司、普拉斯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8月9日-2017年9月18日，普拉斯旺公司（甲方，买方、委托方）、鸿石公司（乙方，受托方）、深圳市深越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越公司，丙方，卖方、供应商）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签订的《代工代料垫资综合服务协议》项下的合作项目，甲方委托乙方向丙方下达采购订单代采物料，为明确三方权利义务，根据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的规定，签订本协议，共同信守：1.甲方与丙方协商确定采购物料的品名、数量、价格、付款等具体信息后，甲方出具采购委托书给乙方，乙方据此向丙方下达采购订单，该采购订单直接约束甲方和卖方丙方。2.采购订单项下的付款义务由甲方承担，订单款项的支付方式为甲方委托乙方于付款日期到期前将应付给丙方的款项垫付给丙方，后按照甲方与乙方的资金垫付协议条款，甲方支付乙方。3.若丙方到期未收到订单款项，且并非乙方未履行合同的原因时，丙方有权直接要求甲方支付订单款项，丙方不得要求乙方支付对应款项及/或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4.丙方应按照采购订单指示如期交付合格产品到指定地点及指定收货人，三方合作期间，因货物质量、交期、货款等产生纠纷，应由甲方与丙方自行协商解决，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5……。协议签订后，各方分别按照协议约定流程进行合作。2017年9月20日，鸿石公司接受普拉斯旺委托向深越公司下发采购订单，该采购订单上除明确采购具体的物料要求、数量、价格、交货期限外，还约定了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以及采购方执行的指令系代理采购行为，全部义务均由委托方承担。如委托方未支付货款给采购方，采购方不承担付款责任等。另有部分采购订单上明确了付款条件为月结30天。此后，鸿石公司根据普拉斯旺公司的需要向深越公司下发采购订单。深越公司完成备料后根据鸿石公司要求将物料送至相关单位。2018年1月11日，深越公司与普拉斯旺公司对2017年11月15日至2017年12月28日的供货情况通过邮件进行了对账，确认深越公司在此期间供货金额为2106502.52元；同年2月2日，深越公司发函给普拉斯旺公司，请求其尽快安排付款。2018年3月18日，深越公司与普拉斯旺公司对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2月8日的供货情况通过邮件进行了对账，确认深越公司在此期间供货金额为682690.42元；2018年8月9日，深越公司将2018年3月28日至6月15日向普罗旺斯公司供应货物的账目通过邮件发送给普拉斯旺工作人员核对，但普拉斯旺公司拒绝核对。根据深越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送货单和账目反映，该期间供货金额为951918.66元。深越公司催要未果，诉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2017年8月1日，普拉斯旺公司（甲方，委托方）与鸿石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代工代料垫资综合服务协议，约定乙方受甲方委托向甲方提供供应链服务，根据甲方提供的采购委托书从甲方指定供货商处采购协议产品所需原材料并交付乙方指定的加工厂进行生产及代理进出口等。甲方委托乙方向其指定供应商采购物料对应的应付款及加工厂应收加工费，由甲方承担付款责任；如乙方同意先行垫付的，甲方应如期返还乙方代垫款项……2018年1月31日，普拉斯旺公司向鸿石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明确委托鸿石公司向深越公司付款2106502.52元。鸿石公司接受付款委托书后于2018年3月22日向深越公司付款100万元，余款未能支付。普拉斯旺公司因未能如期履行与鸿石公司之间签订的代工代料垫资协议，鸿石公司已向深圳国际仲裁委申请仲裁，该案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深越公司与普拉斯旺公司、鸿石公司签订的协议、采购订单，是三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对三方均具有约束力。协议签订后，深越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普拉斯旺公司收货后应当按约定支付价款。普拉斯旺公司已付部分货款，余欠2741111.60元，未能按期支付，已构成违约。协议及采购订单中虽未明确约定买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约定了供货方的违约责任，根据对等原则，现深越公司主张按约定的支付时间分批次，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加收50%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因采购订单上并非全部约定月结30天，故深越公司全部按照月结30天计算利息，依据不足。故该院统一按照深越公司与普拉斯旺公司最后一次对账时间之后30日开始计算，即从2018年9月9日起。鸿石公司作为受托人，在普拉斯旺公司委托的范围内从事对深越公司受托事宜。根据协议约定，鸿石公司对普拉斯旺公司所欠深越公司的款项有垫付义务，现普拉斯旺公司已委托鸿石公司向深越公司支付货款2106502.52元，然鸿石公司接受该委托后，未能全部履行受托事宜，也未告知深越公司和普拉斯旺公司，其不完全履行受托事宜的原因和结果，致使深越公司不能按期收到货款，深越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鸿石公司支付对应款项，故鸿石公司应对普拉斯旺公司所欠深越公司2741111.60元中的1106502.52元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鸿石公司抗辩其与深越公司间无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成立。本案中，普拉斯旺公司与鸿石公司之间系委托和被委托的关系，普拉斯旺公司与深越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付款义务人应当是买方即委托方。鸿石公司接受普拉斯旺公司的委托向深越公司订货，所产生的义务应由委托人承担。但其抗辩没有向深越公司支付货款义务理由，不能成立。虽然受托人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由委托人承担，但协议中同时约定，鸿石公司在接受普拉斯旺公司的委托后有代为垫资的义务，且合作协议中明确“若丙方到期未收到订单款项，且并非乙方未履行合同的原因时，丙方有权直接要求甲方支付订单款项，丙方不得要求乙方支付对应款项及/或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即是在鸿石公司履行合同时，深越公司有权直接要求委托方普拉斯旺公司直接支付款项，现是委托人普拉斯旺公司已委托鸿石公司代为支付货款2106502.52元，但鸿石公司仅履行了代为支付100万元货款的义务，而未能支付其接受委托的全部货款，该责任在鸿石公司，故其应当与买受人普拉斯旺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该院对鸿石公司的抗辩意见，部分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为深越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适当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普拉斯旺（深圳）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深越光电技术有限公司货款2741111.6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9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加收50%标准计算）。二、盐城鸿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中的1106502.52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深圳市深越光电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49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由普拉斯旺（深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深越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登记为触控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毛肖林变更为陈辉。本案二审争议问题：上诉人鸿石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债务中的1106502.52元与普拉斯旺公司承担共同向被上诉人触控公司的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普拉斯旺公司、鸿石公司、触控公司签订的协议内容，可以认定普拉斯旺公司是案涉货物的购买方，触控公司为出卖方，鸿石公司仅是普拉斯旺公司的受托方，其主要义务是根据普拉斯旺公司的委托，向触控公司下达采购订单项，合同同时明确约定了付款义务人是普拉斯旺公司。虽然协议约定订单款项的支付方式为普拉斯旺公司委托鸿石公司向触控公司进行垫付，但这仅是对普拉斯旺公司向触控公司付款方式作出的约定，并不能依此确定鸿石公司在本案中负有当然的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务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具体到本案，虽然普拉斯旺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向鸿石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鸿石公司向触控公司付款2106502.52元。鸿石公司接受付款委托书后仅向触控公司付款100万元，对鸿石公司未垫付的1106502.52元触控公司只能向普拉斯旺公司主张权利，其无权再求鸿石公司向其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况且，在实际履行协议过程中，鸿石公司在接受普拉斯旺公司的委托向触控公司下发采购订单时，采购订单均明确“本订单为采购方执行委托方指令的代理采购行为，采购方全部义务均由委托方承担。如委托方未支付货款给采购方，采购方不承担付款责任”等。也就是说鸿石公司向触控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是在收到普拉斯旺公司货款的情况下才可向触控公司支付，否则鸿石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现触控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鸿石公司已收到普拉斯旺公司货款，故触控公司现要求鸿石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也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为鸿石公司应与普拉斯旺公司共同对案涉货款中的1106502.52元承担付款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处不当，对此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普拉斯旺（深圳）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星星触控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货款2741111.6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9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加收50%标准计算）。二、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盐城鸿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中的1106502.52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驳回星星触控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星星触控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649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由普拉斯旺（深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649元，由星星触控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毅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胥 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