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保税区申业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保税区兴业中路17号3幢1号仓库6楼A区。 法定代表人：陈伟杰，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申鼎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保税区兴业中路17号3幢A座7楼A区。 法定代表人：黄玉寿，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杰，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保税区申业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申鼎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2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申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其中陈伟杰向申鼎公司支付的款项中，除了在一审中陈伟杰已经认可的为申鼎公司支付的工资与货款外，还有足够的差额。这与申业公司主张的已经通过陈伟杰个人账户向申鼎公司支付尾款的事实相印证。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调查清楚，对该部分款项的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陈伟杰作为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自己个人银行账号代表申业公司与申鼎公司进行资金业务往来，该民事活动的法律后果应由申业公司承受。一审判决仅以企业会计制度规范与要求，企业交易的资金往来应遵循公对公原则为依据，不予认可陈伟杰从事的经营活动是代表申业公司，于法无据。 申鼎公司辩称，本案是企业间买卖纠纷，陈伟杰个人与申鼎公司、申鼎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款项往来涉及项目众多，涉及多种法律关系。虽然陈伟杰是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个人账户款项性质内容，在银行汇款记录是可以体现的。陈伟杰即使是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在双方款项发生期间，也是申鼎公司的高级管理人。申鼎公司的会议纪要、报销凭证等，很多由陈伟杰签字。陈伟杰是有双重身份的，即使陈伟杰账户有款项往来，也基本持平，并不存在上诉状中所谓差额。申业公司一审提出陈伟杰代购货物、代付款项记录，是申业公司单方制作的，申鼎公司也一一予以了反驳。申鼎公司认为个人账户款项与本案双方纠纷无关。 申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申业公司立即支付申鼎公司货款939845.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39845.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标准自2015年1月3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2.诉讼费用由申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鼎公司于2013年9月成立，其股东黄玉寿、申业公司各占50%股份，黄玉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申业公司于2008年1月成立，陈伟杰系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两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申业公司向申鼎公司购买泛光灯，货款总计967750元；付款方式为预付货款20%，发货后10天见票付款；交货日期为2014年3月31日；此外，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此后，申鼎公司向申业公司交付了货物，并于2014年1月27日至2015年1月29日给申业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495045.6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5年12月10日，原由陈伟杰保管的申鼎公司公章被申鼎公司法定代表人收回，2016年3月8日，申鼎公司对外发函，表示陈伟杰已从公司离职，即日起其一切行为不代表公司。同年5月3日，黄玉寿、陈伟杰确认：截至2015年7月4日，陈伟杰共收到黄玉寿拆借资金393000元、公司资本金现金660000元（汇入申鼎公司账号），信用卡额度253400元，用于申鼎公司经营资金。同年6月27日，宁波江北日湖盛世开元会计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了《关于宁波申鼎照明有限公司的内审报告》，在对2013年8月至2016年2月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及财务报表附注进行内审的情况下，对公司货币资金、应收账款、存货等出具了审计意见。同年7月7日，黄玉寿在与陈伟杰微信聊天时，要求陈伟杰对审计报告反映的其欠公司140余万元的款项（含申鼎公司主张的货款）作出合理的说明。同日，陈伟杰回复：本次审计只是黄玉寿单方委托，审计资料不完整等。同年7月14日黄玉寿向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控告陈伟杰涉嫌职务侵占，经调查，该局认为不存在犯罪事实，并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2013年至2016年，申鼎公司与申业公司、陈伟杰通过银行账户往来的资金情况是：申鼎公司共支付陈伟杰1270871.37元（其中代付工资27005元、支付陈伟杰工资6455.30元、费用报销39413.70元、预借费用263000元、其他934997.9元）；支付申业公司技术咨询费50000元；申业公司支付申鼎公司的款项为715200元；陈伟杰支付申鼎公司的款项为187505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一、申鼎公司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若申鼎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则其主张的申业公司尚欠货款779845.60元的事实是否可以认定。对此，该院结合认定的案件事实、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一、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在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未满二年或一年，权利人可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付款期限为见票付款，增值税发票虽于2014年1月27日至2015年1月29日陆续开具，但均是买卖合同项下的内容，故诉讼时效至少应从2015年1月30日起算。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2016年7月，黄玉寿在微信聊天时要求陈伟杰对所欠款项作出合理说明、向公安机关控告其涉嫌职务侵占的事实，当然可以认定系向申业公司主张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并应从申鼎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安机关不予立案之日起重新时效期间。因公安机关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距2017年10月1日不足二年，故诉讼时效期间应按三年计算，因此，申鼎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申鼎公司主张的申业公司尚欠货款779845.60元的事实。该争议事实，实际上也就是申业公司主张的陈伟杰支付的相关款项是否成立，以及是否可以认定系申业公司支付的货款，或与申业公司所应付的货款能否抵销？（一）关于设备材料转让款。对此，申业公司主张，在其已缴纳第一期250000元现金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其又投入申鼎公司单位的430000元设备材料，实际是货物买卖，应折抵货款。申鼎公司主张，根据审计报告，该设备材料实际折抵180000元作为申业公司的出资。该院认为，因审计报告已不予认定，而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杰在2016年7月的公安调查笔录中又陈述：申业公司作价430000元折股25%、个人技术折股25%，黄玉寿投入860000元折股50%，因此，申业公司主张前后矛盾，在未有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不予认定。（二）关于技术咨询服务费。申业公司主张，截止2016年3月，申鼎公司尚欠申业公司技术咨询服务费105000元，该款应与货款抵销。该院认为，虽申鼎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表明，其于2013年10月至2014年8月期间，曾按每月5000元的标准共支付申业公司技术咨询服务费50000元（其中2014年6月未有银行流水记录），但申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申鼎公司应当支付该费用的具体期限，在申鼎公司亦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对申业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三）关于申业公司主张的陈伟杰个人支付的款项。申业公司主张，陈伟杰作为申业公司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在申鼎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其通过个人淘宝账号为申鼎公司购买货物618477.98元、代申鼎公司支付工资及报销246128.24元、通过个人银行账户代申鼎公司支付货款等287208.50元，上述款项可以认定陈伟杰代申业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申鼎公司主张，上述款项或因陈伟杰个人其他经营需要而对外支付，与申鼎公司无关，或已由申鼎公司支付陈伟杰，且与申鼎公司、申业公司货款纠纷无关，不应认定。该院认为，根据企业会计制度规范与要求，企业交易的资金往来应遵循“公对公”原则。同时，申鼎公司也曾支付陈伟杰大量款项，且双方也未进行结算，在申业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系代申业公司支付货款。若陈伟杰支付款项属实，也仅存在与申鼎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四）关于申业公司主张的其他可抵扣款项，主要是申鼎公司尚欠陈伟杰的工资、陈伟杰支付的办公室装修及其他办公费用。申鼎公司认为，上述款项未有证据证实，且与案件无关。该院认为，因申业公司主张的上述款项未有证据证实，且与该案属不同法律关系，不予认定。若陈伟杰确与申鼎公司存在相关债权债务关系，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该院认为，申鼎公司、申业公司间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之真实意思，合法有效，自应按约履行相应义务，申鼎公司要求申业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申业公司主张的抵扣款项与该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在该案中作出处理，可依法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申业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宁波申鼎照明有限公司货款779845.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1598元，由申业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申鼎公司与申业公司之间的涉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合同义务。申鼎公司向申业公司交付货物后，申业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根据陈伟杰当时在两公司的身份职务、公司与陈伟杰个人款项往来以及陈伟杰款项支付途径等，一审法院认为陈伟杰支付行为不能认定系代申业公司支付涉案货款，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若陈伟杰与申鼎公司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解决。申业公司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申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8元，由上诉人宁波保税区申业光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梦梦 审 判 员 梅亚琴 审 判 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张姗姗 ??6?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