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市昊睿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蒋庄社区37号楼沿街。   法定代表人：王翠翠，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山东名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男，200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高新区。   法定代理人：石某(马某之母)，住肥城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凌，山东卓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尹某1，男，200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高新区。   法定代理人：尹某2(尹某1之父)，住肥城市高新区。   原审被告：尹某2，男，197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高新区。   原审被告：鹿某，女，197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高新区。   上诉人肥城市昊睿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睿培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马某及原审被告尹某1、尹某2、鹿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昊睿培训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昊睿培训学校存在过错而对马某自身过错没有做出认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昊睿培训学校已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没有证据证明我方对马某的损害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我方仅在有过错即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情况下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马某负有证明我方存在过错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关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受害的规定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而《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关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受害的规定适用的是过错推定责任原则，两种归责原则适用的举证责任是完全不同的。本案明显应适用第三十九条，即由受害人举证证明教育机构存在过错，而马某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教育机构对其损害存在过错。同时，“尹某1将匕首放至书包内学校未及时发现”不能作为认定学校存在过错的理由。尹某1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承认为吓唬马某准备了刀子，但这些问题是学校无法控制的。学校没有安检设备，更不可能在入校时对孩子进行搜身检查。依此认定学校具有过错，理由过于牵强。换言之，尹某1伤害马某的工具是自备刀具还是普通铅笔刀文具，对学校来说结果都是一样，是学校本身无法控制和预防的。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昊睿培训学校存在过错缺乏相应证据支持。2.昊睿培训学校已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我方一审中提交了营业执照、学校校舍墙壁上张贴的安全管理制度、安全预案、安全协议书及“禁止打闹”的温馨提示牌照片、教育局备案的安全应急预案文本、假期班安全教育培训记录等证据，充分证明我方是经肥城市教育局备案许可并依法登记成立的合法教育机构，自身有完善、健全的安全管理制度。事故发生后，我方严格依据安全应急预案第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对伤者进行了现场急救，后因发现伤情可能会比较严重，随即拨打120急救电话、通知学生家长，并向公安机关报警，积极配合公安部门的事故调查。在肥城市矿业中心医院检查及转院期间，我方先行垫付了各项费用4000元，确保伤者得到了及时治疗。因我方积极救护及应急处理，没有造成损害的扩大。3.马某对损害发生具有过错，其应承担一定责任。经事后调查得知，马某有辱骂并经常欺负尹某1的情节，造成尹某1产生了用刀子吓唬马某的想法。这一事实，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有体现。马某事发时已满13周岁，对自己言行的后果应有一定的识别控制能力。其对其自身安全没有尽到适当的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应承担一定责任。综上所述，两个孩子因琐事发生伤害事件，事发突然，我方作为教育机构是无法预见的。事故发生前，学校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义务；事故发生后，也进行了积极救助。没有证据证明我方对马某的损害存在过错。马某具有一定过错，对自身损害应承担一定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马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庭审过程合法。昊睿培训学校教学管理上的混乱导致马某受到伤害，在辅导班上课期间，尹某1多次带刀去上课是其未尽到管理职责，具有重大过错。对于昊睿培训学校提交的管理规定及安全协议书等证据，学生及家长并不知情，且其自己也并未按规定（安全管理制度三第二条）办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尹某1、尹某2、鹿某述称，马某存在一定过错，才导致事故发生，其也应承担一定责任。   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某1、尹某2、鹿某、昊睿培训学校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合计277978.12元；2.案件受理费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某、尹某1自2019年7月9日在昊睿培训学校开设的暑假辅导班学习，两人系同桌，平时也经常发生口角。2019年7月21日10时左右，下课期间，二人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期间尹某1从书包中掏出一匕首将马某刺伤。后马某被送至肥城市矿业中心医院，经检查遂转至山东第一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马某之伤为：开放性胸部锐器伤、开放性心脏损伤、心脏压塞、创伤性心包填塞、心包破裂、心包积血、开放性胸廓骨折、创伤性血胸。马某自行委托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经鉴定马某之伤构成八级伤残，护理期限为100日，伤后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日，余为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90日。诉讼期间，尹某1对马某的伤残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泰安科技事务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8日出具泰科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04号意见书，结论为马某的伤残程度为八级伤残。马某的损失为:医疗费57914.95元（55694.23+1820.72+400）、护理费13452.51元（42329÷365×2×16+42329÷365×84）、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16×30）、营养费6591.21元（26731÷365×90）、残疾赔偿金253974元(42329×20×30%)、鉴定费2080元,共计334492.67元。   一审法院认为，尹某1用匕首将马某刺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尹某1已满十三岁，对学习期间同学之间出现矛盾理应通过合理途径进行解决，将马某用匕首刺伤具有明显过错。尹某1将匕首从家中带出，作为家长未能及时发现予以制止，也未尽到监护责任。尹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昊睿培训学校主张仅就开班时进行过一次安全教育，也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不能证实其尽到合理的教育管理职责。但尹某1将匕首放至书包内，不易被发现，昊睿培训学校虽有管理职责，但对该情形确实不易发现。综合以上理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昊睿培训学校对马某的损失承担25%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尹某2、鹿某已支付费用共计56194.23元，在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昊睿培训学校已支付费用2220.72元，在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马某要求按2020年山东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尹某2、鹿某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某各项损失共计194675.27元（334492.67×75%-56194.23）；二、昊睿培训学校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某各项损失共计81402.45元（334492.67×25%-2220.72）；三、驳回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尹某2、鹿某负担1682元，昊睿培训学校负担918元。   二审中，昊睿培训学校提交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教育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教育办公室备案的教学管理制度和有关标志牌，拟证明其系经依法审核批准设立的校外辅导机构，安全措施及相关制度均符合有关标准；提交其代理律师向辅导班其他学生调查询问的公证书，拟证明学校在开班时对学生进行过一次专题安全教育，其后在教学过程中又多次强调安全问题，学校已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经质证，马某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尹某1、尹某2、鹿某无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昊睿培训学校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马某和尹某1、尹某2、鹿某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昊睿培训学校和马某对于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及应否承担责任。关于昊睿培训学校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根据案件查明事实，可以认定其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首先，据尹某1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事发前两三天均带刀去上课，而昊睿培训学校对该危险行为并未及时发现制止，即使其制定了相关管理规范、组织过安全教育，也说明学校制度并未完全执行到位，仍然存在管理疏漏。其次，根据昊睿培训学校安全管理制度，其本应与所有学生家长签订安全协议书，确保家校及时沟通、相互配合、各负其责，共同做好学生携带非法物品进入学校的防范工作，但该职责昊睿培训学校并未履行到位。再次，马某和尹某1自上辅导班搭同桌开始便经常发生口角，且二人座位在教室第一排，但因昊睿培训学校在管理中疏忽大意，直至临近辅导班结束也未将二人桌位调开，以致最终发生伤害事故。通过以上分析，昊睿培训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其对马某损害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承担责任比例亦无不当。关于马某是否存在过错问题，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证据来看，马某对于其被刺伤并无明显过错，同学之间言语口角与持刀捅人并非必然因果关系，昊睿培训学校主张马某应自负一定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昊睿培训学校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6元，由昊睿培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陈树元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