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洪书，男，196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美嘉绿能地毯有限公司，住所地建湖县高新技术经济区唐桥路南经六路东。诉讼代表人：王庚，江苏美嘉绿能地毯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盐城正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责人。原审第三人：江苏管氏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建湖县石油装备产业园新世纪路168号。法定代表人：高丽，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江苏建湖权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建湖县秀夫南路933号。法定代表人：左文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林，江苏凯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管洪书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美嘉绿能地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嘉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管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管某公司）、江苏建湖权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权信公司）建筑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5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洪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管洪书对美嘉公司建设工程价款享有轮候于建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湖农商行）抵押权后的优先受偿权；诉讼费用由美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管洪书挂靠管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是无效，但该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管洪书有权基于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主张优先受偿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二）》第22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工程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工程已经竣工，但工程款付款期限尚未届满，应以合同约定的工程付款期限届满之日作为起算点。本案中，管洪书已经与美嘉公司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为2018年9月5日，故应以2018年9月5日作为起算点。3.管洪书向建湖农商行出具的证明不能导致管洪书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丧失，即使认定该证明有效，管洪书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也仅轮候于建湖农商行的抵押权。美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权信公司述称，本案中权信公司在管洪书向建湖农商行出具工程款已清偿的情况下，进行反担保，管洪书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属于法律规定的优先权，但已过除斥期间，不应该再享有，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管某公司二审未作陈述。管洪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管洪书对其承建的美嘉公司的厂房三幢、办公楼一幢、围墙、道路、消防水池、门卫室、消防泵房、办公宿舍楼装修除绿化、配电房高压上行线以外的工程的拍卖款在796.5万元内，轮候于建湖农商行抵押权后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确认管洪书对美嘉公司享有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以796.5万元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9月6日计算至美嘉公司破产之日2019年1月23日止；3.诉讼费由美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2年8月8日，管洪书挂靠管某公司作为承包人与美嘉公司（美嘉公司在工商登记前名称暂定的是江苏惠普绿色环保地毯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美嘉公司新建厂房工程，工程地址是建湖县高新区，工程约30000平米，框架结构，钢结构屋面，资金来源自筹，工程承包范围土建、安装及办公楼、宿舍楼室内简装，开工日期2012年8月1日，竣工日期2013年4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70天，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3600万元，2013年1月底完成厂房及办公楼主体封顶后付1500万元；质监站、设计、业主、监理、施工单位验收合格或交房给业主使用付1000万元，余额于取得房产备案登记后一次性付清，因美嘉公司及政府原因不能取得房产证致无法贷款的为验收合格180天内一次性付清。管洪书为美嘉公司承建了除绿化、配电房高压上行线以外的厂房三幢、办公楼一幢、围墙、道路、消防水池、门卫室、消防泵房、办公宿舍楼装修的全部工程，2013年8月竣工。2014年5月25日，美嘉公司与管洪书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双方确认案涉工程结算总价款为3600万元，美嘉公司承诺在2015年1月30日工程款付至总额的70%，即2520万元，余额30%，即1080万元，于2015年12月底前一次性全部付清。2014年6月案涉工程验收合格。美嘉公司未按约给付管洪书工程款。2018年5月20日，管洪书借用江苏管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质与美嘉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美嘉公司将其设备等动产确定实际抵押值780万元，承诺在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9月5日还不能支付管洪书工程款780万元，自动放弃资产所有权，并在建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但美嘉公司仍未按约给付管洪书工程款。2019年1月23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美嘉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盐城正源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被告破产管理人。2019年2月，管洪书与美嘉公司破产管理人电话联系主张其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2019年3月29日，管洪书向某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交债权申报书，亦主张其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2019年8月20日，管洪书、美嘉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核对账目，双方确认美嘉公司合计已向管洪书支付工程款2803.5万元，尚欠管洪书796.5万元。一审另查明：2014年6月19日，美嘉公司向建湖农商行贷款2500万元，管洪书于当日向建湖农商行出具虚假证明：兹有我个人管洪书承建美嘉公司办公楼一幢及厂房三幢，现证明美嘉公司不欠房产建筑商工程款”。次日，美嘉公司以其公司案涉办公楼一幢，厂房三幢房产（所有权证号：建湖67870）办理了最高额抵押登记，编号为建房他证建湖字第××号，债权数额为1900万元，房屋他项权利人为建湖农商行。同日，美嘉公司还以其土地办理了抵押登记，编号为建他项（2014）第600380号，地号为100-203-0037000，抵押面积为59180.1㎡，抵押金额为600万元，抵押顺序为第1顺序，土地他项权利人为建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美嘉公司逾期未偿还建湖农商行该贷款，建湖农商行遂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6月19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盐商外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美嘉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建湖农商行贷款本金2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和罚息，美嘉公司如不能偿还上述款项时，建湖农商行有权对编号为建他项（2014）第600380号、建房他证建湖字第××号他项权证书项下美嘉公司所有的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优先受偿。2015年1月7日，权信公司（乙方）与美嘉公司（甲方）签订委托担保合同1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为其在建湖农商行的8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在甲方无力偿还贷款，乙方根据担保合同规定履行代偿义务后，乙方成为债权人，相应取得债务的追偿权；甲方行使代位追偿权的范围包括：乙方承担担保责任垫付的全部款项及实际逾期时间部分的担保贷款按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150%收取利息。”同日，权信公司与案外人张勝葳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1份，合同约定：“原告权信公司为美嘉公司向建湖农商行贷款800万元提供担保，张勝葳为该笔贷款向管洪书提供反担保，反担保的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借款人履行期限届满不能偿还债务，在管洪书按约定承担代偿责任并取得追偿权后，管洪书有权要求债务人承担债务，或要求提供反担保的美嘉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反担保的保证期间为贰年，自管洪书取得追偿权之次日起计算。”同日，美嘉公司与权信公司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美嘉公司自愿将房产所有权（建房权证建湖字第××号）、土地使用权（建国用2014第601697号）抵押给权信公司，承担无限责任，到期不能及时偿还，权信公司作为顺位抵押权人，依法处置单位资产受偿。抵押担保期限为壹年。同日，建湖农商银行与美嘉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流动资金贷款）1份，合同主要内容为：“借款人：美嘉公司，贷款人：建湖农商行；价款金额800万元；借款期限2015年1月7日，还款期限2015年7月27日止；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借款日期、还款日期以借款凭证为准；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凭证记载的贷款利率加收50%计收利息;由权信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权信公司与建湖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1份，合同主要内容为：“债务人：美嘉公司，债权人：建湖农商行，保证人：权信公司，保证人自愿为主合同债务人在债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实际形成的主债务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800万元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合同签订后，建湖农商银行上冈支行按约将800万元贷款发放给美嘉公司。同年2月12日，权信公司与美嘉公司办理了他项权登记，登记证号为建房他证建湖字第××号。贷款期限届满后，美嘉公司未能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2016年5月24日，建湖农商行从权信公司的银行账户中扣划本金800万元。权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925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权信公司与美嘉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与张勝葳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判决美嘉公司偿还权信公司担保款人民币8000000元，并承担以该款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十日内付清，张勝葳对上述第一项负连带清偿责任，权信公司有权对美嘉公司提供抵押的厂房变卖、拍卖，并对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顺位优先受偿权。2019年5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925破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美嘉公司位于建湖县高新技术经济区的房地产【建房权证建湖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建国用（2014）第60169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附属设施（不动产）、电力设施以拍卖价3630万元拍卖给竞买人建湖县高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所有。该拍卖价款建湖农商行已受偿2200万元，权信公司已受偿700万元。10月16日，管洪书向一审法院提起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权信公司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其与美嘉公司办理的抵押登记二押有效，其对美嘉公司设立抵押的房产、土地具有轮候于第一抵押权人建湖农商行的优先受偿权。权信公司的该诉请，一审法院（2017）苏0925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书已作出判决确定，故权信公司的该诉请属于重复起诉。2020年4月2日，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权信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管洪书挂靠管某公司，以管某公司名义与美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的规定，系无效协议。本案涉案工程在管洪书施工后并交付美嘉公司，管洪书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美嘉公司拖欠管洪书工程款796.5万元，管洪书、美嘉公司均已核对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管洪书主张美嘉公司应给付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管洪书借用江苏管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于2018年5月20日与美嘉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8年9月5日，管洪书主张按年利率6%从2018年9月6日计算至美嘉公司破产申请裁定受理之日2019年1月23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因管洪书、美嘉公司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未约定，故美嘉公司应承担从2018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其破产之日2019年1月23日止的欠付管洪书工程款的利息。关于管洪书主张的其建筑工程款优先受偿权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此规定，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人必须与发包人存在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建设工程的勘察人、设计人、分包人、实际施工人、监理人以及与发包人无合同关系的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人均不应享有此项权利。《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确：“因违法分包、转包等导致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请求依据《合同法》第286条规定对建设工程行使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挂靠或借用资质的施工人与发包人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只能以出借人或者被挂靠人的名义订立合同并履行合同。如允许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实属变相鼓励挂靠或出借资质行为，不利于建设主管部门对建筑企业资质的管理。故，管洪书作为实际施工人，不符合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体，不应享有涉案建筑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余额建设工程款1100万元于取得房产备案登记后一次性付清，因美嘉公司及政府原因不能取得房产证致无法贷款的为验收合格180天内一次性付清。案涉厂房、办公楼于2014年6月即办理了产权证书并抵押给建湖农商行贷款2500万元，故管洪书行使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从2014年6月起算，即使美嘉公司与其协商延长建设工程款支付时间至2018年9月5日，管洪书、美嘉公司该协商延长建设工程款应支付时间，损害权信公司合法权益，则仍应以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作为应付工程款之日，即2014年6月为管洪书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而管洪书于2019年2月才向某公司破产管理人主张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其行使优先受偿权超过了法定期限；再次，管洪书向建湖农商行出具虚假证明，证明美嘉公司已不欠其建设工程款，帮助美嘉公司套取建湖农商行的贷款，有悖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如支持管洪书轮候于建湖农商行抵押权后享有美嘉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损害了权信公司对美嘉公司的抵押物厂房变卖、拍卖，并对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的合法的顺位优先受偿权，亦不符合人民法院不能让弄虚作假者获得利益的审判价值导向。故对管洪书主张的轮候于建湖农商行抵押权后享有对美嘉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管洪书对美嘉公司享有建设工程款796.5万元；二、确认管洪书对美嘉公司享有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以796.5万元工程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9月6日计算至美嘉公司破产申请裁定受理之日2019年1月23日止；三、驳回管洪书对美嘉公司建设工程价款享有轮候于建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抵押权后的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555元，由美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确认。管洪书二审中陈述，如果其不向建湖农商行出具证明，美嘉公司拿不到贷款，其也就拿不到工程款。美嘉公司在贷款拿到之后只向管洪书支付了400多万元，后来没支付过，所以该结清证明是管洪书为了帮助美嘉公司拿贷款向银行所出具的无效证明。本院认为，管洪书挂靠管某公司，以管某公司名义与美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应认定无效。但案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给美嘉公司并使用，管洪书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美嘉公司对拖欠管洪书工程款796.5万元没有异议，应予确认。关于管洪书主张的建设工程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本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明确了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必须是与发包人存在直接承发包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发包人与分包人、转包人等实际施工人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该解释中虽然也明确了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有条件向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但该主张工程价款的权利与主张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并无必然联系。《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确：“因违法分包、转包等导致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请求依据《合同法》第286条规定对建设工程行使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挂靠或借用资质的施工人与发包人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只能以出借人或者被挂靠人的名义订立合同并履行合同。如允许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实属变相鼓励挂靠或出借资质行为，不利于建设主管部门对建筑企业资质的管理。本案中，上诉人管洪书挂靠管某公司并以管某公司的名义施工，其并非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只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无权就其主张的工程款享有涉案建筑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管某公司与美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设工程款余额1100万元于取得房产备案登记后一次性付清，因美嘉公司及政府原因不能取得房产证致无法贷款的为验收合格180天内一次性付清。案涉厂房、办公楼于2014年6月即办理了产权证书并抵押给建湖农商行贷款2500万元，故管洪书行使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从2014年6月起算。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一种法定优先权，该优先权的主张期限是除斥期间，该权利的行使期限不因当事人的约定而加以改变。故管洪书认为其与美嘉公司协商延长了建设工程款支付时间至2018年9月5日，应以该时间为应付工程款时间，并以此时间作为工程价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该理由不能成立。3.管洪书2014年6月19日向建湖农商行出具证明，证明美嘉公司已不欠其建设工程款，为此帮助美嘉公司套取建湖农商行的贷款。因承包人享有的工程价优先受偿权应当优先于银行的抵押权，所以管洪书在明知美嘉公司尚欠其工程款的情况下，仍然出具该证明，该行为已明确表示其已放弃了其自认为有可能“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因管洪书出具的该证明，在美嘉公司的名下又增加了建湖农商行的贷款债务，因此也增加了美嘉公司其他债权人受偿的风险，且管洪书在出具该证明后已享受到了支付400多万元工程款的权利，其现以此证明为无效为由再次主张其应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明显违背了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综上，管洪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55元，由上诉人管洪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迎付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周 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