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霖，男，1982年8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顺阶，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君，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敏，女，1983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原审被告：吴红，男，195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原审被告：付军，女，197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原审被告：周明发，男，197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原审被告：黄遵奎，男，196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吴霖因与被上诉人谢敏，原审被告吴红、付军、周明发、黄遵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顺阶、纪君、被上诉人谢敏、原审被告吴红、付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明发、黄遵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霖上诉称：一、上诉人并不是本案实际借款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借款合同签订的背景是因安徽省神虹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被冻结、资金困难，故向被上诉人借款进行周转，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作为借款人签字，借款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还款，而一直向吴红追要借款，显然被上诉人知道真正的借款主体是神虹公司而非上诉人。案涉借款也均由神虹公司偿还，并已记入神虹公司账册中。其次，根据《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通过穿透式审判思维，查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探求真实法律关系。”规定，表面上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被上诉人将款项转给上诉人，实质由系吴红代表神虹公司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借款合意。故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收到借款后转给他人使用，系其本人在法律规定范围内的权利处分以及与他人间的另一法律关系，显系错误。二、案涉借款约定的利率系月息六分而非三分，一审认定月息三分违背客观事实，故意偏袒被上诉人。首先，案涉借款本金为300万元，若按月利息三分计算，每月利息应为9万元，但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还款记录表中还款金额和还款时间可以看出，上诉人于2019年4、5月份合计已经还了36万元利息，每月利息为18万元，之后的6、7、8、9月也是按每月18万元偿还利息，显然双方约定的月息六分。综合考虑到本案借款发生的背景以及神虹公司的经营困难程度，根本不可能提前偿还利息的事实。显然，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完全是错误的。其次，从吴红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录音资料也可以清晰的证明，案涉借款的实际利息为月息6分。故一审判决将神虹公司偿还的92万认定为月息3分的利息，显然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呈如上述，案涉借款约定高额利息，根据《民法总则》“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案涉借款合同是无效的，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判决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原审请求支付利息，显系错误。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谢敏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吴红答辩称，2018年11月，因神虹公司需要资金从霍邱张国成手中借了300万元，每月1毛2分，还了100万元，利息付到2019年3月底，跟张国成提出能不能降息，张国成讲帮我们介绍谢敏可以借款使用，但要还掉他的200万元，谢敏我们不认识，张国成跟谢敏商量给我们月息6分，2019年4月3日下午2点左右在合肥滨湖明溪小区面前见面，当时公司四个人，我、付军、黄遵奎、周明发和谢敏见面，借300万月息6分，我们提出能不能月息便宜点，谢敏不同意并提出要求吴霖来打借条，不然不借这个钱，吴霖也不认识谢敏，我是吴霖父亲，考虑需要资金答应了让吴霖打借条，谢敏要求我们股东作为担保人，然后就写了300万元借款月息6分由吴霖打借条，我们四个股东签字担保，300万元就打到了吴霖卡里，还了200万元给张国成，2019年4月3日开始每月6分息支付给谢敏，两个月支付了36万元利息，2019年6、7、8、9几个月都是以每月18万利息支付，打到谢敏的卡或谢敏指定的卡里，期间为了要求支付利息，谢敏都是到公司找我或者担保的股东催要利息，到2019年10月、11月、12月公司资金困难，支付不起谢敏利息，到2020春节前谢敏利息要的急，我们就给了2万利息。 被上诉人付军答辩称，2019年4月3日下午我们四个担保人去向谢敏借钱，谢敏要求每月6分息，每个月利息都是神虹公司支付一直支付了92万元，吴霖没有支付利息。 被上诉人谢敏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吴霖偿还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本清息止)；二、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本息连带偿还责任。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吴霖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4月3日,被告因需要资金,向原告借款叁佰万元(30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利息三分,截止到2020年2月3日,已按约定结清10个月利息,之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借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还款,故此,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3日,被告吴霖向原告谢敏借款300万元，约定月利率3％，没有确定还款期限，由被告吴红、付军、周明发、黄遵奎予以担保。当日，被告吴霖将收到的300万元借款转账给安徽省神虹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经营使用。从2019年4月18日至2020年1月23日,被告吴霖通过安徽省神虹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陆续向原告支付数额不等共计92万元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谢敏与被告吴霖间的借贷关系以及与四被告吴红、付军、周明发、黄遵奎间的保证关系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借贷及保证有效。被告吴霖在收到借款本金后转给他人使用，系其本人在法律规定范围内的权利处分以及与他人间的另一法律关系，被告请求将实际用款的他人追加为本案被告,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称借贷双方确定的利率为月利率6％，每月均是按该利率支付利息。经审查，被告吴霖从2019年4月18日至2020年1月23日陆续向原告支付利息共计92万元，期间每月支付的利息数额不等，其中2019年11月、12月没有支付利息，纵观每月不定额支付的利息，判断不出被告吴霖每月均按月利率6％支付利息的事实，因此，被告按月利率6％支付利息的辩称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借贷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期限，由于借款人吴霖于2020年1月23日之后已不再支付利息，且其父亲即保证人吴红于2020年4月22日与出借人谢敏通话时请求宽延借款期限被拒后，被告吴霖对此应属明知，故借款人吴霖的借款宽限期届满日应确定为2020年4月22日。由此，原告主张被告吴霖归还借款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保证合同诉讼时效期间及保证期间均应以借款宽限期届满日为2020年4月22日计算起点，除原告已向保证人吴红催告,应适用保证诉讼时效期间确定保证责任外，其他保证人从借款宽限期届满日至起诉之日均未超出保证期间，故四位保证人均应负连带保证责任。借贷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已付利息92万元，故可确定借款人实际支付利息至2020年1月7日。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吴霖偿还原告谢敏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20年1月8日起计算利息至本金偿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二、被告吴红、付军、周明发、黄遵奎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债务负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00元由被告吴霖负担。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吴霖向法庭提交了原审被告吴红与被上诉人谢敏的通话录音光盘一张，证明目的是，2019年4月至2020年5月，被上诉人谢敏要求吴红归还借款和利息，约定月息是6分，而不是3分。上诉人吴霖向法庭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韩某陈述，当时神虹公司没钱，吴霖借的300万元打到公司账户由公司使用，公司支付了90多万元的利息，利息是6分，每月18万元；谢敏到公司去要过钱。证明目的为案涉款月利是6分，谢敏多次去神虹公司催要借款。被上诉人谢敏质证意见为，对通话录音及收到92万元利息表示认可，但对月息6分不认可。 经审查，本院对通话录音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某、证明目的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认定上诉人吴霖是借款人是否正确；二、原审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三、原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借条是确定双方借贷关系的一种形式，根据本案证据显示，上诉人吴霖在向被上诉人谢敏出具借条后，被上诉人谢敏将出借款项汇入上诉人吴霖银行卡，完成了出借资金交付，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吴霖收到款项后，将该款转往安徽省国变智能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由安徽省神虹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使用，虽然安徽省神虹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替代上诉人吴霖向被上诉人谢敏支付了92万元，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并不能改变上诉人吴霖作为借款人的法律地位，上诉人吴霖仍应当对借款承担的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约定“月息三分”，从安徽省神虹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利息情况看是按月息6分支付，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对已付的利息按月息3分进行计算。原审法院将还款中超出3%利息的部分计算为支付之后产生的利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导致本应可以冲抵本金的超出部分利息被用于支付之后产生的利息，明显不合理，应予纠正。经按照每次还款中超出应付利息部分用于冲抵借款本金的方法核算（见附件二），截至2019年10月24日，上诉人吴霖尚欠借款本金2651716.26元。该款上诉人吴霖应当偿还，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违背公序良俗是指法律行为的内容及目的违反了社会的公共秩序或善良风俗。本案中，上诉人吴霖向被上诉人谢敏借款属于正常的经济交往，借款行为本身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借款实际发生，利息的约定也未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也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吴霖上诉认为双方的“借款民事法律行为违背公序良俗，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吴霖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利息计算上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即：一、被告吴霖偿还原告谢敏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20年1月8日起计算利息至本金偿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二、被告吴红、付军、周明发、黄遵奎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债务负连带还款责任。 二、吴霖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偿还谢敏借款本金2651716.26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10月25日起计算利息至本金偿清之日止。 三、吴红、付军、周明发、黄遵奎对上述第二项借款本息承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吴霖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吴霖负担20000元，被上诉人谢敏负担10800元。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德兵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孙如意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孙钰莹 附一：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附二：本金及利息计算表                            序号                       日期                       贷方                       借方                       贷方余额                       计息时间                       天数                       应计利息                               1                       2019.4.3                       3000000                                             3000000                                                                                                 2                       2019.4.18                                             90000                       2958000                       2019.4.3－2019.4.18                       16                       48000                               3                       2019.5.7                                             50000                       2958000                       2019.4.19－2019.5.7                       19                       56202                               4                       2019.5.9                                             10000                       2958000                       2019.5.8－2019.5.9                       2                       5916                               5                       2019.5.15                                             120000                       2857866                       2019.5.10－2019.5.15                       6                       17748                               6                       2019.5.31                                             90000                       2813591.86                       2019.5.16－2019.5.31                       16                       45725.86                               7                       2019.6.19                                             90000                       2777050.11                       2019.6.1－2019.6.19                       19                       53458.25                               8                       2019.7.10                                             90000                       2745368.16                       2019.6.20－2019.7.10                       21                       58318.05                               9                       2019.8.9                                             30000                       2745368.16                       2019.7.11－2019.8.9                       30                       82361.04                               10                       2019.8.22                                             80000                       2745368.16                       2019.8.10－2019.8.22                       13                       35689.79                               11                       2019.8.31                                             70000                       2708127.30                       2019.8.23－2019.8.31                       9                       24708.31                               12                       2019.9.17                                             80000                       2674165.46                       2019.9.1－2019.9.17                       17                       46038.16                               13                       2019.10.16                                             100000                       2651716.26                       2019.9.18－2019.10.16                       29                       77550.80                               14                       2020.1.23                                             20000                       2651716.26                       2019.10.17－2019.10.24                       7.5                       20000                                                                                                                                                                                                                       合计                                             3000000                       920000                       3651716.26                       2019.10.25－                                             571716.26                1方余额×（年利率36﹪×天数÷360）=应计利息 2②借方发生额-应计利息=偿还本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