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6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林市川迪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794340858E 法定代表人：黎志。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云，广西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8）：陆川县川迪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陆川县北部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225913352666（1-1） 法定代表人：陈业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运斌，公司管理部经理。 上诉人玉林市川迪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林川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川县川迪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川川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3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林川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桂0902民初36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陆川川迪公司除应返还“土地返还款”1540500元给玉林川迪公司外，陆川川迪公司应返还“应付账款”819727.71元给玉林川迪公司（即以2019年5月4日《对账函》双方确认的截止至2019年4月30日陆川川迪公司共欠玉林川迪公司2360227.71元为基数，减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的金额1540500元的所余金额）。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双方未进行对账结算错误。玉林川迪公司和陆川川迪公司2019年5月4日的《对账函》里明确截止至2019年4月30日陆川川迪公司共欠玉林川迪公司“应付账款（已开票未付款金额）2166328.78元”“应收土地返还款1540500元”“应收领用材料、设备费用305777.1元”，玉林川迪公司欠陆川川迪公司“应付账款（已开票未付款金额）1652378.17元”，合计陆川川迪公司欠玉林川迪公司2360227.71元。该函由玉林川迪公司向陆川川迪公司发出，函中有双方公司的印章，其中陆川川迪公司的公章加盖在“信息证明无误”一栏中。 陆川川迪公司辩称，一、玉林川迪公司依据《产品买卖合同》起诉陆川川迪公司不是事实，双方不存在基于该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关系。玉林川迪公司根据需要向陆川川迪公司下达订单，陆川川迪公司根据订单生产和提供货物给玉林川迪公司，陆川川迪公司是验收合格后才支付货款给玉林川迪公司，即使存在欠款行为，也应是玉林川迪公司欠付货款。《对账单》也与《产品买卖合同》无关，且该《产品买卖合同》的公章、财务章等印章及营业执照均在玉林川迪公司保管，双方也从未签署过《产品买卖合同》；二、玉林川迪公司提供的2019年5月4日的《对账单》是虚假的，陆川川迪公司在2019年5月6日公开登报声明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财务章、开户许可证在2019年4月28日遗失，声明作废，所以《对账单》上的公章不是陆川川迪公司自愿加盖上去的，《对账单》上也没有经办人签名和日期，由此可见，该公章非陆川川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三、玉林川迪公司所主张“应收土地返还款”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该款项是不存在的，不能仅凭《对账单》作为定案的依据。 玉林川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川川迪公司清偿预付货款、原材料货款等款合计2360227.71元给玉林川迪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陆川川迪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玉林川迪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22日，住所为玉林市经济开发区，经营范围为：工程机械、挖掘机及其零部件、内燃机零部件的生产、销售及货物进出口业务；房屋出租、物业管理。 二、陆川川迪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14日，住所为陆川县北部工业集中区，经营范围为：工程机械、挖掘机及其零部件、内燃机零部件、金属锻造、橡朔制品、节能环保产品的生产销售。 三、2010年10月13日，玉林川迪公司（乙方）与陆川县人民政府（甲方）签订《建设玉柴重工三轮生产项目的合同》及《建设玉柴重工三轮生产项目的补充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为该公司征用土地80亩作为车间、厂房、办公楼、宿舍等建设用地，每亩挂牌价格不低于64000元；乙方付清全部土地款及税费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从县园区基础建设资金中一次性按每亩31000元扶持给乙方专门用于该项目的基础设施建设。2012年2月10日，玉林川迪公司向陆川县人民政府发出《请求》函，请陆川县政府给予其公司用于该项目的基础设施建设的扶持资金205.48万元。2012年4月20日，陆川县政府将205.4万元转账给陆川川迪公司账户。 玉林川迪公司向该院提供的与陆川川迪公司签订的2018年4月20日《房屋租赁合同》、2018年1月1日的《产品买卖合同》，其中《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如供方因流动资金周转困难影响供货，经供方中请资金支持，需方可根据实际情况予以借支”。陆川川迪公司认为《产品买卖合同》是虚假的，双方之间只是口头下订单，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合同公章不是有效公章，双方也没有结算。但陆川川迪公司没有提供依据，申请鉴定公章形成时间没有鉴定条件。 %1、玉林川迪公司提供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4日《对账函》，有玉林川迪公司的公章，亦有陆川川迪公司的公章，陆川川迪公司公章下落款时间栏为空白。陆川川迪公司认为该对账单为其登记作废公章后所盖，申请鉴定公章形成时间，但因为条件所限（形成时间离诉讼时间太短）无法进行鉴定，该院不予委托鉴定。该对账函内容显示：1．截止2019年4月30日，陆川川迪公司欠玉林川迪公司“应付账款（已开票未付款金额）”2166328.78元、“应收土地返还款”1540500.00元、“应收领用材料、设备费用”305777.10元，玉林川迪公司欠陆川川迪公司“应付账款（已开票未付款金额）”1652378.17元，合计陆川川迪公司欠玉林川迪公司2360227.71元；2．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 %1、陆川川迪公司提供玉林川迪公司发来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18日《对账函》，有玉林川迪公司的公章，无陆川川迪公司的公章。该对账函内容显示：1．截止2019年5月31日，陆川川迪公司欠玉林川迪公司“应付账款（已开票未付款金额）”1819933.44元、“应收土地返还款”1540500.00元，玉林川迪公司欠陆川川迪公司“应付账款（已开票未付款金额）”1021818.98元；2．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玉林川迪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在2019年5月4日的《对账函》之后，双方继续进行交易，陆川川迪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玉林川迪公司亦收取陆川川迪公司的部分货物。 %1、陆川川迪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在《玉林日报》刊登《遗失声明》，内容为：其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财产章、开户许可证，现声明作废； 七、2019年7月1日，陆川川迪公司向玉林川迪公司发出《沟通函》，内容为：感谢贵公司三年多来对陆川川迪公司的支持和厚爱。目前其公司生产经营情况面临了严重的危机…向玉林川迪公司提出解决如下问题：首先确保100万元的生产准备资金的支持，余下的按每月送货总额支付货款…陆川川迪是为解决玉林川迪铸钢毛坯而成立的…如果公司因资金不到位所引起的一系列不可控严重后果…陆川川迪公司无法承担，也不负责。2019年7月2日，玉林川迪公司向陆川川迪公司法定代表人用微信形式回复《沟通函》，内容为：收悉贵公司送来《沟通函》，我司知道当初玉林川迪公司所有股东出资成立陆川川迪公司的目的和初衷，三年多来由于双方都明白的原因，生产经营状态不好…截止6月30日止，已欠玉林川迪公司近三百万（具体以双方对账为准），作为符合企业法下成立的两个独立企业，所有经营行为必须合法依规，…做出以下回复：1．不同意预支100万资金的要求，如果陆川川迪公司继续供货。只能按供货实际金额结算，并在适当的时候逐步偿还所欠玉林川迪公司的欠款…5．贵公司提到的各种需要玉林川迪公司支持的条件，必须符合玉林川迪公司的核心益，并不损害公司各股东的切身利益。 八、陆川川迪公司2019年8月1日向玉林川迪公司发出文件函，内容为：我公司目前已经停产，现在公司库存驱动轮、导向轮等产品按照市场价格现金交易的方式优先销售给玉林川迪公司（期限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0日），在这时间内贵公司没有进行采购，我公司采取公开方式对外拍卖。所得货款用于员工工资，社保及所欠原材料款。玉林川迪公司于2019年8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买卖合同、借款合同多种合同关系，这体现在双方的合同及函件往来上。其中玉林川迪公司提供的2019年5月4日的《对账函》中，有双方公司印章，体现陆川川迪公司欠玉林川迪公司“应付账款（已开票未付款金额）”2166328.78元、“应收土地返还款”1540500.00元、“应收领用材料、设备费用”305777.10元，玉林川迪公司欠陆川川迪公司“应付账款（已开票未付款金额）”1652378.17元，合计陆川川迪公司欠玉林川迪公司2360227.71元。2019年5月6日，陆川川迪公司即登记声明公司公章作废。而此后，玉林川迪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再向陆川川迪公司发出《对账函》，该对账函内容为：1．截止2019年5月31日，陆川川迪公司欠玉林川迪公司“应付账款（已开票未付款金额）”1819933.44元、“应收土地返还款”1540500.00元，玉林川迪公司欠陆川川迪公司“应付账款（已开票未付款金额）”1021818.98元。玉林川迪公司承认在2019年5月4日的《对账函》之后，双方继续进行交易，陆川川迪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玉林川迪公司亦收取陆川川迪公司的部分货物。玉林川迪公司在2019年7月2日发给陆川川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沟通函》中亦述“截止6月30日，（陆川川迪公司）已欠玉林川迪公司近三百万（具体以双方对账为准）”。因此，可说明双方对欠款未进行对账。但陆川川迪公司欠玉林川迪公司“应收土地返还款”1540500.00元是明确的，理由有：1．陆川川迪公司现在所使用的土地是玉林川迪公司出资经陆川县政府征用所得；2．这笔款项的来源是基于玉林川迪公司（乙方）与陆川县政府（甲方）签订的《建设玉柴重工三轮生产项目的补充合同》后出资征用土地及向陆川县政府的《请示》，后由陆川县政府拨付到陆川川迪公司账户；3．2019年5月4日的玉林川迪公司、陆川川迪公司盖章的《对账函》及2019年6月18日《对账函》均确认陆川川迪公司欠玉林川迪公司“应收土地返还款”1540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对账函》亦属于合同的书面形式，因此，依照双方《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如供方因流动资金周转困难影响供货，经供方申请资金支持，需方可根据实际情况予以借支”的内容，《对账函》中“应收土地返还款”该院认为属于陆川川迪公司确认欠玉林川迪公司的借款，陆川川迪公司应返还给玉林川迪公司。陆川川迪公司称该《对账函》的公章是无效的，但没有证据证明该《对账函》的公章是陆川川迪公司登报声明公章作废后所盖，申请鉴定形成时间不具备鉴定条件，因此该院认为《对账函》是有法律效力的。陆川川迪公司另称超过诉讼时效，与2019年5月4日《对账函》仍确认欠款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除此之外的玉林川迪公司主张的其他款项因未进行对账结算，应由双方进行对账确认或其他方式解决，在本案诉讼中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陆川川迪公司返还人民币1540500元给玉林川迪公司；二、驳回玉林川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68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0681元，由玉林川迪公司负担10661元，由陆川川迪公司负担200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陆川川迪公司提交证据一份《关于陆川川迪公司2019年各项年报工作事宜的通知》，证明财务报表都是由玉林川迪公司来管理的，至今都在玉林川迪公司手里，所以2019年5月4日的对账函是虚假的，不真实的。玉林川迪公司质证称，陆川川迪公司提交的证据属于逾期提交，也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查明事实的依据。且玉林川迪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通知的公章明显小于玉林川迪公司的公章，双方在一审时没有提过公章，该证据也与本案无关。 经法院释明后，玉林川迪公司未向法院就公章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在无其他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并依法在案佐证，但对于其证明目的则由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在事实查明部分予以综合认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陆川川迪公司提供玉林川迪公司发来落款时间为2020年5月5日《关于陆川川迪公司2019年各项年报工作事宜的通知》，其中记载“自2019年6月1日起，贵司的财务管理工作已由贵司独立运行，且于2019年6月14日向我司发函要求移交财务相关资料和数据，但是至今贵司尚未安排财务人员办理相关移交手续。”等内容。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玉林川迪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 二审中，玉林川迪公司依据案涉2019年5月4日《对账函》内容请求支付欠款。但是综合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二审陈述，2019年5月4日《对账函》明确记载“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且2019年5月4日后，双方仍有经济往来，陆川川迪公司也有过还款行为，目前双方具体欠款数额尚不明确。在无其他充分证据情况下，玉林川迪公司二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二审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玉林川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7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玉林市川迪机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雪英 审 判 员 张业忠 审 判 员 蒋绍德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秀云 书 记 员 孙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