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齐齐哈尔金缘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馨园小区8#5单元1号。法定代表人：李海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富洪义，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双鹿上菱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泖港工业园中强路999号。法定代表人：陈泉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杰，上海新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宇，上海新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齐哈尔金缘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双鹿上菱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1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金缘公司申请延长审理期限，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1.对双鹿公司要求金缘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支持金缘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2018年5月15日由双鹿公司在黑龙江省地区销售业务代理人张某签字同意拉走10台残机，并同意将“剩余残机陆续返厂”，双鹿公司业务负责人郭某、楚某知道并认可此事。此三人的承诺行为完全能够代表双鹿公司。一审中，金缘公司提供了大量照片和各台残机的编号，充分证明残机的存在，一审法院对双鹿公司负责人承诺“剩余残机陆续返厂”未予认定错误。2.张某一直全权负责售后服务业务，双鹿公司否认张某是单位的员工或售后服务负责人，一审法院也曾要求双鹿公司提供张某及双鹿公司在东北地区负责人的真实情况，但双鹿公司至今未予提供，应承担相应责任。3.关于2,640元空调安装费的承担是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约定的，金缘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已将双鹿公司挂账的原始证据提交给了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不当。并且，安装费都是由生产厂家承担是约定俗成的事实。4.另64台7,700元空调安装费根据双方约定、双鹿公司已将2,640元空调安装费挂账待支付及空调安装市场的规则等，应认定由双鹿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对剩余138台残机的推测错误且违法。除已退回的10台残机外，剩余138台残机应当陆续返厂，金缘公司提供了大量室外露天堆放的双鹿、上菱品牌商品的现场照片，张某2018年5月15日拉走的10台残机就是存放在照片中最边缘部位，双鹿公司领导知晓此事。金缘公司对其他未售成品均存放在封闭的仓库里，一审法院主观推测的“可能存在使用或保管不善等情况”，并无相应依据。三、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的承担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应由金缘公司全额承担，双鹿公司应承担17,254元部分的相应案件受理费。四、一审法院驳回金缘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未售商品和已售商品的售后服务及双鹿公司应依法承担法律确定的“三包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且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明确规定“三包”责任是产品生产厂家必须承担的法律责任。五、一审法院判令金缘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错误。因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尚不清楚，一审法院单方判令金缘公司支付利息不能令人信服，且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最后认定的事实。双鹿公司辩称：一、关于空调安装费问题，双方当事人间没有约定由双鹿公司承担，且从双方间的结算情况分析，双鹿公司也从来没有向金缘公司结算过空调安装费。二、关于138台产品退货问题，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此达成过合意，且到双鹿公司起诉时，金缘公司也从未向双鹿公司提出过该主张。综上，不同意金缘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相应理由，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双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缘公司偿付货款167,433.72元；2、金缘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7,433.72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7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金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诉讼请求：1、退还138台残机（详见清单）；2、双鹿公司退还货款249,985元（包括10台已经退货的17,254元以及138台残机232,735元）；3、双鹿公司支付安装费10,340元。上述2、3项合计260,325元，扣除应支付双鹿公司的167,433.72元，双鹿公司还应支付金缘公司92,891.28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金缘公司系双鹿公司双鹿、上菱品牌冰箱等商品的代理商。2017年2月6日，双方形成应收对账单一份，确定2017年1月期末余额167,433.72元。庭审中，金缘公司对未付货款为167,433.72元予以认可。以上事实由双鹿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系统出库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金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张某签字的清单一份，载明共计10台产品2018年5月15日返厂，其余残机陆续返厂。双鹿公司对该份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表示签字人员并非双鹿公司员工，但对于有10台产品返厂，且金额为17,254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并同意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金缘公司未举证证明签字人员的身份，甚至对于人员的姓名也无法明确，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难以判断，由于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已经当事人认可，另外，该清单下方即使注明“其余残机陆续返厂”，在无其他确认残机的证据予以作证的情况下，无法达到金缘公司所主张的138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需要退货的证明目的，故对于该份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双鹿公司自认收到10台退货以及同意扣除17,254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金缘公司提供的产品照片一组，双鹿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2017年前的供货，仅从照片无法达到其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供货距今已长达2年之久，可能存在使用或保管不善等情况，故该组照片无法达到金缘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金缘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或真实性无法确认，或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双鹿公司与金缘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均确认未付货款金额为167,433.72元，最迟应于2017年2月6日前支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安装费是否应由双鹿公司承担；2、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金缘公司主张退货扣款有无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金缘公司认为安装费应由双鹿公司承担，但对此未举证证明，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且从证据来看，金缘公司也从未向双鹿公司主张过安装费，在双方对账时也未提出，有悖常理。综上，金缘公司反诉主张的安装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关于10台已经退回的产品，双鹿公司予以确认，并同意扣除17,254元，对此双方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外关于金缘公司主张的138残机退货退款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对这138台产品金缘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存在质量问题，或双鹿公司同意退货，虽然提供了照片一组，但双鹿公司的供货均在2017年1月前，距今已超过2年，照片无法反应具体的质量问题，以及产生问题的原因，不能排除保管或使用的问题；第二、当事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金缘公司在起诉前从未向双鹿公司提出过产品质量问题，不仅对账单中未有反映，在距今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也没有其提出过质量异议的证据，已超过了最长的合理期间。综上，金缘公司关于退货退款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关于未付的货款，已经双方当事人对账单以及当庭确认，在扣除双鹿公司自认扣除的17,254元后，剩余150,179.72元，付款期限已经届满，金缘公司应予以支付，逾期支付的还应当赔偿利息损失，双鹿公司关于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计算基数应为150,179.72元，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利息的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金缘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金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双鹿公司货款150,179.72元；二、金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双鹿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50,179.72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7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金缘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304元，减半收取1,65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61元，合计诉讼费2,713元，由金缘公司负担（已付1,061元，余款1,65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金缘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2019年12月29日金缘公司总经理李海全与双鹿公司在东北地区售后负责人张某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整理文字，证明张某现还在双鹿公司处负责售后工作，楚某、郭某是双鹿公司东北地区负责人。三人都承诺金缘公司库房里有140台左右的残机，对于残机问题予以认可，也建议双鹿公司尽快解除。2.2019年12月29日李海全与郭某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整理文字，证明双鹿公司归楚某负责，其郭某承认楚某当时到金缘公司库房中查对过残机。上菱的残机郭某同意随时可以处理，怎么处理都行。3.2019年12月29日李海全与楚某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整理文字，证明双鹿的产品销售由楚某负责，楚某承认当时查过库房中140台残机，并同意退还残机。剩余残机没有处理的原因是因为双鹿公司的领导频繁更换，楚某已打了报告，但是双鹿公司还没有批下来。4.2020年1月20日李海全与楚某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整理文字，证明内容同上，双方确定了144台残机，包括冰箱与空调。5.2020年1月2日李海全与张某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整理文字，证明张某与楚某、郭某通过电话提及残机的退还问题，楚某与郭某都要求张某等通知，就等领导批。6.采购退货单四份，证明2018年10月双方已对账完毕，金缘公司按照残机型号自行制作，并已交给双鹿公司。双鹿公司质证称：对上述通话录音光盘及整理文字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张某不是双鹿公司的工作人员，郭某、楚某两人系双鹿公司工作人员，但经核实该两人均否认就“138台残机返厂”事宜与金缘公司进行沟通并达成一致意见。采购退货单系金缘公司单方制作，双鹿公司没有收到过，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证认为：金缘公司没有对通话录音光盘及整理文字中通话人的身份进一步予以举证，本院难以判断通话人即为金缘公司所称张某、楚某、郭某，且金缘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张某系双鹿公司员工或雇佣人员，故本院对上述通话录音光盘及整理文字均不予采纳。采购退货单由金缘公司单方制作，也无证据证明已经交付双鹿公司，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以采纳。双鹿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一、双鹿公司是否与金缘公司就本案系争138台产品达成退还双鹿公司的一致合意；二、双鹿公司应否承担空调安装费10,340元。关于争议一，金缘公司上诉称双鹿公司东北地区的负责人郭某、楚某及工作人员张某均同意退还138台残机。对此本院认为：1.双鹿公司否认张某系其公司员工，金缘公司未证明张某为双鹿公司员工，并全面负责东北地区的售后服务工作。2.金缘公司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郭某、楚某知道并同意金缘公司退还138台残机。并且本院注意到，金缘公司一审提供的清单上写明“后续残机陆续返厂”，对于“后续残机”的数量也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金缘公司有138台残机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3.金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照片中虽然显示有双鹿、上菱冰箱的品牌、型号，但本院无法判断照片上的冰箱就是双鹿公司认可有质量瑕疵并同意退还的冰箱，并且照片拍摄地点不详，无法证明双鹿公司提供给金缘公司的冰箱有质量问题，更无法证明金缘公司同意退货。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金缘公司上诉称双方当事人就双鹿公司同意退还138台残机已达成一致意见，并无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关于争议二，金缘公司上诉称双方当事人就空调安装费由双鹿公司承担协商一致，且符合行业交易惯例。对此本院认为：1.金缘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间就空调安装费形成了由双鹿公司承担的交易惯例，现也无证据证明双方间就金缘公司本案主张的空调安装费由双鹿公司承担形成了合意。2.金缘公司认为双鹿公司已将空调安装费做账在双鹿公司财务账上，表明双鹿公司应当支付空调安装费，但是双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金缘公司也未对此予以进一步举证证明。故此，本院认为金缘公司认为本案系争空调安装费应由双鹿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金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的负担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304元，减半收取1,652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双鹿上菱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5.68元，由上诉人齐齐哈尔金缘电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36.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61元，由上诉人齐齐哈尔金缘电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4元，由上诉人齐齐哈尔金缘电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王峥审判员  桂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