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7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圣淼，男，196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刚，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八汇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浣纱南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周汉志，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李全，浙江卓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明，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钓锋，浙江道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圣淼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八汇建筑有限公司（以下至裁判主文前简称八汇公司）、陈小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6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圣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当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合同纠纷，系认定错误。双方发生纠纷系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资料不符合验收要求，导致整个工程逾期竣工验收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就工程本身而言，交付资料不仅是会议纪要的约定，被上诉人本身对涉案工程负有提交符合验收要求资料的义务。因此，由未提供工程完整资料导致的纠纷仍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上诉人已按约支付工程款并承担了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无视（2018）浙0681民初4791号、（2019）浙06民终524号民事判决查明的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资料存在多处问题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资料符合会议纪要的约定，系认定错误。2015年3月21日的会议纪要约定期间资料方面问题八汇公司全力配合，陈小明15天内把已完成的工程资料交给八汇公司，这里的工程资料指的是交付完整、齐备、不存在问题的资料，而一审却认为上诉人允许具有瑕疵问题的工程资料的交付，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降低了被上诉人的责任。被上诉人逾期5天提交不齐备、不符合验收要求的工程资料。上诉人于一审时提交的诸暨市浣东街道办事处2018年12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存在有关当事人未履行职责，导致无法及时提交资料之情形，最后资料由上诉人完成。由于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完整资料导致无法及时完成验收，上诉人不得不委托他人重做补做相关土建资料。3.被上诉人未按约提交工程资料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工程2014年10月10日已明确为商住性质，会议纪要于2014年12月28日、2015年3月21日形成。可见，被上诉人提交的综合楼资料与商住楼资料涉及的是同一工程。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了三部分损失依据，即明细清单、资金占用成本的损失等。4.一审法院认为质监站指出35项问题中的14、15不属于重大问题，但该两点属于非瑕疵问题而属于重大问题。 八汇公司辩称，我司未违反会议纪要的约定，全面履行了工程资料的配合义务，不应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我司在陈小明提供的涉案工程资料上签署意见和盖章。我司对陈小明提交的资料、宣国彩整理的资料及竣工验收等阶段均履行了配合义务，使得涉案工程得以竣工验收。会议纪要约定的我司义务只是无偿的配合义务，而非主要义务。在无偿的情形下，一般过错不承担责任，只有存在重大过错时才承担损失赔偿责任。 陈小明辩称，1.上诉人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涉案纠纷性质已经诸暨市人民法院和绍兴中级人民法院甚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之前的各次庭审中均未对法律关系提出异议，特别是在1272号案件中上诉人辩称本案不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纠纷源于上诉人系以被上诉人未按会议纪要约定提交工程资料对其造成损失为理由提起诉讼，会议纪要是作为当事人确定权利义务关系的基础，以该基础起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合同关系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陈小明包括八汇公司有提供完整的符合竣工要求的工程资料的义务，不具法律依据。双方之间提供什么样的资料由会议纪要的约定。2015年3月21日双方之间的会要纪要明确约定资料方面八汇公司全力配合，陈小明15天内把已完成的工程资料交给八汇公司。这里的资料是陈小明施工资料，而施工的对象是综合楼，并不是上诉人一直称的符合竣工验收的条件，因为之后上诉人把综合楼的性质改为商住楼。陈小明只需提供其施工的相应资料，并不需要提供符合竣工要求的资料。该会议纪要第一条明确约定本工程由上诉人全面负责工程质量整改，按商住楼标准进行整改工作，所以说验收标准并不是综合楼的标准，而是商住楼的标准，而综合楼改为商住楼，进行设计变更、图审和整改义务并不在被上诉人，而在上诉人自己。3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逾期5天提交资料的问题。陈小明向八汇公司提交的资料数目比较多，八汇公司需要进行相应审查。陈小明于一审时提出之前我方已经提交，但八汇公司需要审查，审查之后签字确认。所以，上诉人提出逾期5天应该承担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也进行了认定。上诉人到2015年10月27日才完成施工许可证变更，2015年11月通过，12月18日完成备案登记。如果上诉人的施工许可证由综合楼变更为商住楼是发生在资料提交之前，上诉人才可以主张所谓的损失，而事实上其施工许可证变更发生在我方提交资料6个月后完成，所以我们提交资料不存在时间上的误差，也不会给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4.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损失依据。被上诉人只是上诉人综合楼的施工方，不负有综合楼变更为商住楼的义务。所以，上诉人一直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符合竣工验收要求的资料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施工的是综合楼，综合楼不是商住楼，不能销售买卖，所以上诉人提出这方面的理由根本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鉴定是正确的。5.上诉人认为质监站发现问题中第14、15项不是瑕疵是重大问题，我方在一审时提供了相应材料并说明了相关情况，上诉人也向备案机关提供了相应的备案资料，备案资料中的联系单内容与质监站发现问题的内容两者完全一致，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问题。因为两份联系单中所反映出来的检测结果的数字完全一样，没有任何变化，这当中为什么有这个原因，我方在一审中已进行了说明。 周圣淼于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陈小明和被告八汇公司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合计9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原王家湖二村村民委员会于2003年8月与周圣淼、诸暨市暨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联合建房协议》，原告周圣淼为该工程的实际投资人。2004年7月2日，被告八汇公司中标取得原王家湖二村村民委员会的综合楼1号、2号楼建设施工工程。2004年7月10日，被告八汇公司与王家湖二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实行包工包料，合同价款1046.61万元，工期240天，发包方派驻工程师为周圣淼（职权为代表发包方协调处理有关事宜）等内容。2004年7月20日，该工程获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单位为浣东街道王家湖二村村民委员，施工单位为八汇公司，工程名称为浣东街道王二村综合楼1号、2号工程，建设规模为12594平方米。2005年1月10日，被告八汇公司与被告陈小明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一份，载明“承包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范围为土建、水电；工程造价按实结算；工期240天；承包方按实际造价向分包方交纳2%管理费和利润，保修责任由承包方负责”等内容。之后，被告陈小明组织人员施工。2005年6月30日主体结构工程通过中间验收。2006年1月18日，被告陈小明以八汇公司名义向市质监站申请初验收。由于涉案工程审批手续不全，王家湖二村村民集体信访，诸暨市人民政府经调查后，于2008年10月13日作出处理意见“一、因用地未经批准而同意建筑单位建设的，建筑物实际发生的费用由政府按评估价给予补偿。……原王二村留置用地上建筑物重置成新价为15355767元，按同期标准支付利息1491198元（利息计算方式按人民银行2008年度7.47年息上浮20%），合计返还金额为16846965元。二、地上建筑物连同土地实行捆绑式拍卖和出让，补偿资金由市财政在拍卖收益中支出，并交由浣东街道进行按实处理，对补偿金的支付全程监督”。上述处理意见中的“地上建筑物”即涉案工程，建造成本由原告出资215万余元，其余均由被告陈小明垫资。2014年9月1日，诸暨市集中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颁布文件，确定对涉案土地和地上建筑物（包括填土）实行捆绑式拍卖和出让，以价高者中标。同年9月10日，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公告，决定以拍卖方式出让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诸暨市东二路以北、福田花园北侧地块的商业住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在拍卖出让须知中明确“原有地上建筑部分土地与出让地块为同一出让整体，不可分割，规划指标整体核算。出让地块按现状出让，出让地块内原地上建筑产权政府相关部门不负责办理，由土地受让人自行处理”。同年9月29日，原告周圣淼(乙方)和浣东街道办事处（甲方）签订《债务承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成功竞得王家湖村出让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后，必须承担妥善安置原购房户的相关义务，对原购房户实行原房、原价安置；完成原建筑物的全部施工收尾、竣工验收工作及预售许可手续，并与原购房户签订商品房买卖网签备案合同，完成交房手续，费用承担方面约定，包括但不限于原建筑物施工收尾费用、维修费用、达到验收合格而进行的整改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本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人为乙方或乙方组建的项目公司。无论是乙方直接进行所拍土地的开发，还是乙方另行组建项目公司进行开发，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始终附随于该拍卖土地，必须履行。原告周圣淼为此成立了践嵘公司，后践嵘公司在上述《债务承担协议》上予以盖章。2014年10月10日，经拍卖程序践嵘公司以总价67649419元中标，出让建设用地面积20594.10平方米，其中涉案地上建筑物拍卖成交价为人民币23729417元。2014年10月27日，践嵘公司向诸暨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付清了涉案地上建筑物拍卖款。2014年10月，浣东街道将案涉地上建筑物拍卖款全额返还给了践嵘公司。2014年11月14日，被告陈小明以被告八汇公司的名义向当地党委、政府领导书面报告称，浣东街道在没有联系任何方面的情况下把建筑物拍卖所得款汇给周圣淼个人账户，致八汇公司无法拿到工程款，无力完成工程竣工验收配合工作，要求解决6年的利息及后续损失补偿。2014年12月28日，浣东街道召集各方协调，达成协调会议纪要，载明“一、王二村留置用地上建筑物拍卖成交价为23729417元，该款由周圣淼和陈小明各半享有；二、陈小明负责到建筑物验收合格为止，所需费用除本纪要另有约定外，均由陈小明承担，要求在2015年2月15日前通过竣工验收；三、继续以原施工单位八汇公司名义施工；四、2015年1月15日前周圣淼支付启动资金600万元，2015年1月30日前再支付剩余款项5864708.50元,款由周圣淼先支付到八汇公司,由八汇公司监管支付给陈小明；五、以上二幢住宅外墙涂料再次施工的费用由周圣淼承担；六、以上二幢住宅尚未缴纳的工程税金及管理费、桩基款由周圣淼承担；七、以上二幢住宅的拖欠工程款由陈小明承担，八汇公司予以协助；八、陈小明和周圣淼就本纪要范围所有款项已结清”。之后，原告周圣淼通过践嵘公司支付了第一期600万元款项，该款中的500万元已由八汇公司支付给被告陈小明。2015年2月9日，被告陈小明又以八汇公司的名义向市政府书面报告称：根据2014年12月28日协商结果，周圣淼应分二次支付款项给八汇公司，但周圣淼没有支付第二次款项，在没有资金保障的情况下八汇公司无法将工程按期交付、验收，所带来的一切经济与法律后果由周圣淼负责，与八汇公司无关。为此，2015年3月21日，浣东街道召集各方再次协调，又达成会议纪要，其内容“一、工程由周圣淼全面负责工程质量整改和按商住楼标准设计、变更、图审、整改和竣工验收等工作；期间资料方面问题八汇公司全力配合，陈小明15天内把已完成的工程资料交给八汇公司。二、陈小明不再对该工程后续整改问题负责，并一次性支付给周圣淼60万元（在应收款中扣除），同时对原先做好的增加工程不再要求支付增加工程款，并承诺将2、3层铝合金窗安装完毕。三、周圣淼自2015年3月22日起，15天内将5264708.50元资金汇给八汇公司,逾期支付，则支付滞纳金每日2万元。四、周圣淼对后续工程维修对八汇公司负责”。后被告陈小明于2015年4月10日向被告八汇公司提供了涉案工程的工程质量控制资料核查记录、工程安全和功能检验资料核查及主要功能抽查记录、工程观感质量检查记录等资料，被告八汇公司审核上述资料后均加盖了印章，2015年5月12日监理部门签署了符合要求的核查意见。上述资料提交到诸暨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以下简称市质监站）后，2015年6月13日市质监站出具了浣东街道王二村1号楼、2号楼综合楼土建资料抽查发现的问题，总计35项（其中甲方指建设方、乙方为施工方）。其中与乙方相关的有：第3项1号综合楼装饰抹灰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缺项目经理杨敏签字（给质监1份）；第4项2号综合楼主体砌体结构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中缺验收结论（给质监1份）；第5项1号、2号综合楼基础1-1剖面钢筋隐检记录中与图纸会审第5条、第6条内容局部不符（给质监1份）；第13项材料、试块汇总表给质监1份（注：由乙方负责提供）；第14项2#综合楼阁楼层11/B-C轴柱现场实体检测结果为23.3MPA,未达设计C25要求，缺设计处理意见，并应经监理等相关单位签认；第15项2#综合楼基础砌筑砂浆试块抗压强度试验结果为9.8MPA,未达设计M10要求，缺设计处理意见，并应经监理等相关单位签认；第16项2号综合楼局部施工日记缺写年份；第20项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注：由甲、乙方负责提供）；第31项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注：缺甲方签名盖章与日期、缺乙方日期）；第35项工程款支付证明不符合要求：缺甲方意见、法人签名、盖章与日期；缺乙方意见、日期；缺监理意见、日期。2015年6月15日，践嵘公司与宣国彩经协商签订《原王家湖二村1#、2#楼工程土建资料包干协议书》一份，约定：包干内容为包括但不限于市质监站2015年6月13日签发的《浣东街道王二村1号楼、2号楼综合楼土建资料抽查发现的问题》所列的缺失、需要重做补做、设计变更、联系单等该项目全部土建资料；包干费用为宣国彩重做补齐土建资料达到建管局要求，以建管局出具《竣工验收备案表》为准，则践嵘公司一次性支付宣国彩包干费用20万元整；如果至2015年12月31日前宣国彩尚未取得建管局出具的《竣工验收备案表》，则践嵘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另行委托他人包干。后宣国彩按上述协议约定为践嵘公司完成了包括涉案工程后期资料的整理及完善。因涉案工程原为综合楼工程，拍卖后改变用途为商住楼工程，但相关的变更手续规定由原告自行办理，至2015年8月21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核实确认书，至2015年10月27日完成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建设单位为践嵘公司，工程名称为昶城名都1号、2号商住楼，建设规模为13407.20平方米。2015年11月12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2015年12月18日完成备案。之后，为履行会议纪要确定的内容原、被告发生诉讼。2016年6月13日，陈小明诉至该院，要求周圣淼、践嵘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拍卖款5264708.50元及相应违约金，该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6）浙0681民初7058号民事判决，判决周圣淼应支付陈小明案涉工程的拍卖补偿款计人民币5264708.50元及该款自2015年4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原、被告均不服该判决，分别提起上诉。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浙06民终24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圣淼、践嵘公司、八汇公司不服该终审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2018年2月28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民申33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周圣淼、践嵘公司、八汇公司的再审申请，但在裁判理由中明确“如周圣淼认为陈小明在资料交付等问题有违约情形给其造成损失可以另行主张”。另查明：践嵘公司于2014年10月9日成立，系周圣淼投资的一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圣淼，2015年8月1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夫儿。践嵘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向该院起诉，要求八汇公司、陈小明赔偿其未完成施工、未提供建设工程资料及对已支付的600万元款项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费用共计800万元。该院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2017）浙0681民初1441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践嵘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当事人均未上诉。2018年4月2日周圣淼向该院起诉，要求陈小明赔偿未施工的工程款、资料包干费用、资金占用成本、工程款垫付税管费、律师费等经济损失共计9500000元。该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浙0681民初479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周圣淼的全部诉讼请求。周圣淼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浙06民终52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在判决理由中明确“八汇公司、陈小明是否存在违反会议纪要的行为，虽该院（2017）浙0681民初14416号民事判决书已作出处理，但该案仅根据八汇公司、陈小明提交的资料审核记录和竣工验收备案表作形式审查，表明工程资料齐全，至于工程资料是否符合验收要求，本案一审作了详细审查，查明存在多处问题，故周圣淼可另行向八汇公司、陈小明主张权利”。2019年4月17日，原告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该院曾二次向原告释明，是否调整或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告坚持诉讼请求不变。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性质、各当事人之间关系已由该院和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判决书，特别是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民申3310号民事裁定书所确认，不再详细赘述。在涉案工程中，原告周圣森是实际投资人，被告八汇公司是承包人，被告陈小明是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因审批手续不全被查处，市政府决定对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整体捆绑拍卖，建筑物实际发生费用由政府按评估价给予补偿并交由浣东街道办事处按实处理。拍卖成交后，为解决后续处理和地上建筑物补偿款分配，原、被告三方经协商分别于2014年12月28日、2015年3月21日达成两次会议纪要，相关的约定内容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之间形成了新的合同关系,重新确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现原告以被告未按会议纪要约定提交工程资料对其造成损失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故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按照2015年3月21日会议纪要约定精神，在案涉工程资料上，被告陈小明负有向八汇公司提交的义务，被告八汇公司负有向原告配合的义务，原告负有对工程质量整改和按商住楼标准设计、变更、图审、整改和竣工验收等义务。被告八汇公司的配合义务，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特别是第一次会议纪要关于“继续由原施工单位八汇公司名义施工”和第二次会议纪要关于“周圣淼后续工程维修需对八汇公司负责”的约定，为在资料上履行施工单位的签署意见和盖章职责。因在2015年3月21日后，对案涉工程的后续施工，质量整改，维修保障、用途性质变更后的设计变更、图审、整改，竣工验收等职责均由原告自行完成，原告实际承担了施工方和建设方的双重责任，被告八汇公司成为因竣工验收及办理权证等需要的“名义施工方”。事实上被告八汇公司在陈小明提交资料、宣国彩整理资料、竣工验收等阶段也均已履行了约定的资料配合义务，如其不履行配合义务，案涉工程是无法完成竣工验收备案的，而该院在生效的（2017）浙0681民初14416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总体上确认被告八汇公司履行了资料配合义务，且原告在该院审理的（2018）浙0681民初4791号案件中也是总体认可被告八汇公司履行资料配合义务的，但本案中原告却提出被告八汇公司在资料上存在违约行为，对此被告八汇公司不予认可，原告又未能提供证据，故原告该主张因证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陈小明的提交义务，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分为是否按约定时间、对象、要求交付资料。根据现有证据，被告陈小明于2015年4月10日将已完成的工程资料向八汇公司提交，故交付对象符合约定，但交付时间按约定逾期5天。此后至竣工验收备案时止是否属于逾期，应取决于被告陈小明交付的资料是否符合约定要求和资料转送提交义务由谁承担。因被告陈小明交付工程资料后，原告实际上承担了建设者与施工者的双重责任，向有关单位移送提交资料应属于其职责范围，如资料在移送提交上有延误，责任应由原告自负。监理单位于2015年5月12日对资料审查完毕，监理系受建设方委托履行监督职责的，如审查时间过长责任不应由被告承担。2015年6月13日质监站对资料审查完毕，而审查需要合理期限，假使超过合理期限，如交付的资料符合约定要求，被告陈小明也不应承担责任。而事实上被告陈小明交付的资料是符合约定要求的，理由如下：首先，质监站提出的35项问题少量与被告相关。质监站提出涉及原告的10项问题，其中第14、15项在该院（2018）浙0681民初479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与被告无关，第31项要在竣工验收之后产生，此时尚未进行应由原告负责的竣工验收，该项资料缺失显然与被告无关，第35项涉及工程款项，因原告尚未支付完毕，责任应由原告承担，第20项原、被告均可提供，因竣工验收属原告职责，该责任也不应由被告承担，故只有第3、4、5、13、16项共计5项与被告有关。其次，上述5项问题不属于资料的重大缺陷。按规范的资料要求，第3项补签项目经理签字即可，第16项补写年份即可，第4项分项记录均为完整或符合要求，也只要补填验收结论即可，第13项只要将提交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控制资料核算记录中建筑与结构栏的相关资料汇总成表即可，第5项因监理已签署意见，也只要将资料中简图说明栏右下方的说明补写完整即可，上述5项问题均为资料存在的细小瑕疵，不属于重大缺陷，整改可以即时完成，且被告陈述其在质监站提出后即时完成了整改，该陈述既符合常理，也在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资料上得到印证。再则，上述瑕疵问题不属于交付的资料不符合纪要约定。因质监站对案涉工程资料审查是按照正常的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要求进行的，按正常程序，工程主体结构完工后要进行中间验收，此时除主体外的工程施工尚未完成，当然存在工程资料的不完整性；整体工程施工基本完成后，施工方要向建设方提出初验要求，由建设方组织勘察（非必需）、设计、施工、监理、建设五方进行初验收，对初验发现的问题由施工方进行整改，整改过程既包括完成甩项工程施工，也包括工程质量缺陷弥补，更包括工程资料完善，在全部问题整改完毕后，再由建设方组织五方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完成后，由施工方将其产生和保管的相应资料完善后移交建设方，再由建设方将全部资料提交备案登记；案涉工程在2015年3月21日时尚未进行初验收，工程资料如不完整存在瑕疵属于正常现象；原告作为实际投资人应当知道签订会议纪要时工程资料存在不完整性或瑕疵的可能，但仍约定被告陈小明“将已完成的工程资料”交付，该约定内容无论从文义上还是实质上理解都应当包括允许不属于重大缺陷的瑕疵问题存在，故被告陈小明交付的资料存在上述瑕疵问题不属于违反会议纪要约定的行为，且该院在生效的（2017）浙0681民初14416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总体上确认陈小明交付的资料符合约定要求。在质监站对案涉工程资料审查后，践嵘公司委托宣国彩重做补做了相关的土建资料，因被告陈小明交付的资料符合约定要求，而补做重做的是用途性质变更和建设规模增加后的相关资料，且是在陈小明交付资料基础上完成的，按照约定该工作应由原告自行完成，而被告八汇公司该阶段也履行了约定的配合义务，故践嵘公司委托宣国彩重做补做资料行为的责任及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产生的费用与被告无关，该阶段不属于被告逾期交付资料期间。故在案涉工程资料上，被告八汇公司履行了约定的配合义务，被告陈小明履行交付义务时，存在交付时间逾期5天的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精神，在合同履行中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的，如合同未对违约金作出约定，则应由违约方对造成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因会议纪要未对逾期交付资料的违约行为约定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式，故该违约行为如果对原告造成损失的，则应当依法进行赔偿，但事实上被告陈小明逾期5天交付资料并未对原告造成实际损失。虽涉案工程政府拍卖时用途为商住性质，但规定“原地上建筑物（即案涉工程）”产权由买受人自行办理，而建筑物产权必须在竣工验收完成后才能取得，要完成竣工验收必须具备与用途性质、建设规模等相对应的规划许可证与施工许可证等证件；案涉工程原为综合楼性质，但原告需要完成竣工验收的是商住楼性质，原告要达到目的就必须先完成相关证件变更登记，但原告最后于2015年10月27日才完成施工许可证的变更登记，2015年11月12日通过竣工验收，变更登记后至竣工验收在合理期限内，且竣工验收约定由原告负责，2015年12月18日完成备案登记，但按照相关规定备案登记属建设方职责，故该期间假使过长也与被告方无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相关规定精神，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由建设单位在开工前向政府主管部门申请领取，在取得施工许可证后方可开工建设，故办理施工许可证时并无开工建设后产生的施工资料存在，案涉工程施工许可证如果仅仅是变更用途性质，因政府拍卖时已许可，不需要提供相应的施工资料，但原告最后实际完成竣工验收的案涉工程，不仅变更用途性质，而且变更建设单位，更是变更扩大了建设规模，这就需要在原施工基础上进行相应施工整改，更需要对原工程资料进行设计变更、图审、整改等，会导致工作量的大量增加，且不是短期能完成的，而这些工作按会议纪要约定均应由原告自行完成。故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进度与被告陈小明应交付的资料已无必然联系，而是取决于能否及时完成工程用途性质及建设规模变更后的大量资料补做重做和相关证件变更登记等工作的进度，即原告是否及时行使自己的权利，被告陈小明虽逾期5天交付资料，但系在重做补做资料和施工许可证变更登记完成前交付的，无法影响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进度，更不能产生实际的逾期后果，未对原告造成实际损失。原告主张的损失本身，也存在无计算依据、重复计算、计算方式不当等问题。原告主张损失分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重做补做资料费用20万元，第二部分为未及时销售房屋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4034878.23元（拍卖前原告已销售房屋面积7200.76㎡按2800元/㎡计房款20162128元以年利率6%计算为851780.86元，其余房屋面积5818.20㎡按12950元/㎡计房款75345690元以年利率6%计算为3183097.37元），第三部分为开发投入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5272289.72元（向政府拍卖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和缴纳配套费用共计70470539元按银行贷款的不同上浮利率计算），合计按950万计算。原告该损失赔偿请求在生效的该院（2018）浙0681民初479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因证据不足被驳回，但本案中仍未提供新的证据，只是增加了八汇公司为被告，并变换了诉讼理由。且原告主张的第二与第三部分损失，系对同一赔偿标的在开发成果价值与开发成本价值上的重复计算。在第二部分损失计算上将许可销售等同于实际销售，案涉工程在2015年10月27日前仍为综合楼性质，此时原告主张销售的商住楼房屋尚不存在，故许可原告销售的商住楼房屋与被告应提交资料的综合楼工程无关，假使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该部分损失也不应计算。在第三部分损失计算上占用资金数额错误，虽政府拍卖总成交价为67649419元，但案涉工程（地上建筑物）仅为23729419元，其余为出让土地使用权价格，且案涉工程占地面积也不到其中的三分之一，假使被告要承担赔偿责任，也只能计算地上建筑物价值部分。虽本案中原告提出对损失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但原告只提交明细清单，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清单记载事项是否真实无法确认，故原告申请的鉴定事项因缺乏基础证据而根本无法开展，该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原告要求两被告连带赔偿经济损失95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圣淼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83300元,由原告周圣淼负担。 二审中，周圣淼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具有经办人签字的《证明》证明涉案两份会议纪要的形成过程，两被上诉人未按会议纪要的要求提交工程资料而形成纠纷。八汇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八汇公司在履行配合义务过程中，街道办事处并未亲身经历。陈小明质证认为出具证明的街道办事处无权就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说明或变更，应以最终形成的会议纪要为准。本院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最终证明目的。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周圣淼所主张的赔偿请求的依据是否充分等问题。周圣淼因涉案工程资料的交付问题向八汇公司、陈小明主张违约赔偿责任，周圣淼应举证证明八汇公司和陈小明存在违约行为、周圣淼自身存在损失、前者的违约行为与后者的损失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现有证据可证实陈小明于2015年4月10日交付其完工的工程资料，逾期5天，而八汇公司并无违约情形。涉案工程原为综合楼，2015年10月27日变更为商住楼。根据已生效的（2017）浙0681民初14416号民事判决的确认，陈小明交付的工程资料总体上符合约定的要求。对于其中存在的若干问题，本案一审判决也已逐一进行了分析，属于瑕疵问题。陈小明提交综合楼的工程资料在前，周圣淼因涉案工程的性质变更等因素而重做补做资料和施工许可证变更登记完成在后，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陈小明存在影响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情形。也因此，周圣淼所主张的赔偿损失依据不足。就涉案工程的相关事宜，2018年12月28日，周圣淼、八汇公司、陈小明在诸暨市浣东街道办事处的协调下达成第一份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约定“陈小明负责到涉案工程验收合格止，要求于2015年2月15日前通过竣工验收；周圣淼先支付600万元启动资金，再支付580余万元款项”。由此可见，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本来由陈小明负责，但因周圣淼未按照该会议纪要的约定及时支付第二笔580余万元给八汇公司，诸暨市浣东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3月21日再次召集周圣淼、八汇公司、陈小明协调，形成第二份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约定“周圣淼全面负责工程质量整改和按商住楼标准设计、变更、图审、整改和竣工验收等工作，陈小明于15天内将完成的工程资料交给八汇公司，八汇公司予以配合”。若周圣淼按照第一份会议纪要的约定及时支付580余万元，则包括本案在内的后续诉讼纠纷可能会因此而避免。另，本案纠纷产生的基础系会议纪要关于工程资料的交付问题，故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综上，周圣淼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得当，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300元，由上诉人周圣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 云 审判员 姚 瑶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叶 婷 ?*MERGEFORMAT?22? ?*MERGEFORMAT?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