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8行终15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北省国营御道口牧场，地址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御道口牧场，组织机构代码证号：35906901-2。 法定代表人侯国天，男，场长。 委托代理人魏伟，男。 委托代理人张延华，男，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0810318589。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英，女，1963年10月18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袁爱国，男，河北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308201120490835。 原审被告承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地址承德市双桥区都统府大街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80055189563XY。 法定代表人房宝占，男，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然，女，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308201911096166。 上诉人河北省国营御道口牧场与被上诉人王桂英、原审被告承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一案，河北省国营御道口牧场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2行初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桂英系詹志国的妻子。2019年1月10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同日，被告作出行政确认申请材料补正告知书，要求第三人补正相关材料。2019年9月25日被告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被告调取以下证据：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工伤认定的意见、办公室文件、詹志国上岗情况说明、王桂英和詹志国结婚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20接诊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血液乙醇定量检验报告书。 2019年11月22日，被告作出冀伤险认决字[2019]08019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该决定根据提交的材料调查核实情况如下：河北省国营御道口牧场于2017年9月15日开始安排詹志国从事秋季守路口防火员工作。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8民终3226号判决：河北省国营御道口牧场与詹志国自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11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人申请称：2017年11月24日下午天下大雪，没有火灾隐患，詹志国下午3点左右下班骑摩托车回家，行驶至省道301线53KM+821.1M处，被同向行驶的王力海驾车撞死。本机关受理詹志国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河北省御道口牧场发出举证通知书，该单位向本机关举证《聘用临时巡路防火员协议书》证实：聘用期内，詹志国每日工作时间为9:00至17:00，詹志国必须严格遵守作息时间，不得出现迟到、早退、空岗、漏岗、替班等情况，上班时间不得做与本岗位无关的事情。因病因事不能到岗或中途离岗的要履行请假手续，即经所属生产队长同意，自找替班，并为替班人员负责。不存在申请人主张没有火灾隐情可自行安排上下班的情况，申请人也无证据证实詹志国离开工作岗位办理了请假手续。詹志国在上班时间离岗回家途中遭受交通事故伤害，非正常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詹志国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2019年12月18日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送达原告和第三人。 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冀伤险认决字[2019]08019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起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工伤。本案中，詹志国的工作性质为守路口防火员，主要负责对通过路口的行人、车辆进行防火检查及宣传工作。根据原告提交的仲裁程序中第三人的答辩状及庭审笔录，第三人春季防火根据雪化的程度及气温而定，结束时间为5月31日，秋季防火为9月15日之后，结束为下雪日，防火员工资标准每月2300元除以30天，具体劳务时限以实际工作天数为准，雨、雪天气不计算在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围公交认字[2017]第0106号）记载2017年11月24日15时30分天气：雪。上述证据证明2017年11月24日下午下雪，因雪天不存在火灾隐患，詹志国提前下班，故其在下班途中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第三人不能提供詹志国不是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证据。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承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的冀伤险认决字[2019]08019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二、责令被告承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上诉人河北省国营御道口牧场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詹志国与上诉人之间历经劳动仲裁、一审、二审最终认定詹志国与上诉人之间成立劳动关系。那么双方之间签订的聘用临时防火员协议书便具有了劳动合同的性质。其中有关劳动时间、地点、工资报酬等内容的约定，就应该视为双方之间履行劳动关系的基础内容。依据该协议，防火员每天的工作时间为9：00－17：00，詹志国必须严格作息时间，不得出现迟到、早退、空岗、替岗等情况，不得从事与本岗位无关的事情。因病因事不能到岗或中途离岗的要履行请假手续。依据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詹志国是在2017年11月24日15时出现的交通事故，此时间应是詹志国在岗的时间，不能当然推定就是下班了，也可能是早退或从事与工作无关的事情。二、上诉人在确认劳动关系的案件中，仲裁笔录、庭审笔录的记载不应成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诉人在确认劳动关系的案件中，认为双方之间非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在这个前提下，所作的陈述“下雪天不存在火灾隐患，就可以提前下班”等陈述，意图说明双方之间，不像正式劳动关系那样，有着严格的工作时间限制，工作时间灵活所以是劳务而非劳动。对于工作时间，聘用协议有着明确的时间要求，下雪天降低了自然环境风险而引发火灾的概率，但是值守道口更重要的是对于进入防火区外来人员的控制。下午15时并非是下班的时段，詹志国没有向主管人员请假。出现事故的道路是否是其回家的必经之路，在认定工伤过程中及一审庭审中未有相关证据证明。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于事实部分认定援引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认为证明不是工伤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该规定的适用，指的是在承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作出工伤认定具体行政行为时，上诉人的义务。而相关的证据已提交人社局，作为认定工伤的依据。综上，承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桂英答辩称：工伤认定中提交的临时协议，詹志国没有签字，并且2017年没有签署协议。工作时间从仲裁到开庭来回反复，被上诉人认可是在15点左右回家出事，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詹志国是在特殊的工作岗位上，遇到雨雪天气可以自行决定提前离岗，在之前程序上诉人也是认可的。并且出事的当天詹志国根据天气情况离岗之后，护林防火工作结束，再也没有后续工作，证明詹志国根据工作经验判断是正确的，故詹志国属于特殊工作岗位的正常下班。 原审被告承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答辩人于2019年1月10日收到王桂英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当日告知王桂英补正，2019年9月25日受理该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9月29日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送达给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019年12月18日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给上诉人和王桂英。詹志国在非正常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根据相关的材料，其中1、工伤认定申请表中关于詹志国事故经过描述，2017年11月24日下午天下大雪，没有火灾隐患，詹志国下午三点左右下班骑摩托车回家，行驶至省道301线53KM+821.1M处时，被同向行驶的王力海轿车撞死；2、承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承劳人仲案字[2018]29号）、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828民初2126号、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8民终3226号，该三份法律文书认定詹志国与上诉人之间自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11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聘用临时巡路防火员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表明聘用期内，乙方即詹志国的每日工作时间为9：00至17:00，乙方必须严格遵守作息时间，不得出现迟到、早退、空岗、漏岗、替班等情况，上班时间不得做与本岗位无关的事情。因病因事不能到岗或中途离岗的要履行请假手续。詹志国受伤时间是下午三点左右，正是上班时间，而且其擅自离岗没有办理请假手续；4、工伤认定的意见，上诉人在该意见中描述詹志国在上班时间擅自离岗，发生交通事故，对詹志国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认可。结合上述材料以及在申请工伤认定时的相关材料，可知詹志国在上班时间离岗回家途中遭受交通事故伤害，非正常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答辩人关于詹志国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准确。一审法院认定的詹志国是在下班途中受到的事故伤害没有依据，请求贵院依法支持答辩人关于詹志国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项规定，上下班途中是指“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合理时间内”并非指职工单位规定的上下班时间，才能认定为工伤。因此上班迟到或下班早退，其本质仍然属于上下班途中。违纪行为和工伤保险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并没有必然联系。迟到或早退违反了单位内部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依据内部的规章制度进行处罚。工伤认定依据《工伤保险条例》，不能因为违反了单位内部规定而剥夺职工享受工伤保护的权利。如果职工因违反单位内部的规章制度而被剥夺享受工伤待遇的权利，则违背《工伤保险条例》对于职工倾向性保护的立法本意。工伤认定采用的无过错补偿原则，工伤认定不追究职工本人主观过错，违反劳动纪律属于一般过错，不应影响劳动者的工伤认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一）故意犯罪的；（二）醉酒或者吸毒的；（三）自残或者自杀的。职工发生伤害的原因只要不属于以上三种情形，即使是因职工本人有一定的过错，用人单位亦应当为职工申请工伤认定，社保部门也就应当予以工伤认定。 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桂英的丈夫詹志国与上诉人河北省国营御道口牧场存在劳动关系，已经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8民终3226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詹志国作为河北省国营御道口牧场守路口的防火员，主要负责对通过路口的行人、车辆进行防火检查及宣传工作，工作时间为9：00至17:00。牧场秋季防火结束为下雪日，2017年11月25日牧场就结束了当季的防火。2017年11月24日下午下雪，詹志国下午三点左右下班骑摩托车回家，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工伤。被上诉人承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詹志国非正常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为由，作出的冀伤险认决字[2019]08019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上诉人河北省国营御道口牧场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小龙 审判员  祁春梅 审判员  闫 鸿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