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山县大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雷山县大塘镇新桥村。法定代表人：陈明府，大塘镇人民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滔，贵州辅正（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俊文，男，1976年9月4日出生，苗族，住雷山县。原审被告：雷山县大塘镇排里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雷山县大塘镇排里村。负责人：莫文先，排里村村主任。上诉人雷山县大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塘镇政府）及原审被告雷山县大塘镇排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排里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石俊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雷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4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塘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雷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4民初1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石俊文要求排里村委会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2、改判驳回石俊文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石俊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已实际完工并交付被告使用”的事实认定错误。因被上诉人何时完工并交付使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支付利息起止时间错误。因案涉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未进行约定，也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且被上诉人诉请的工程尾款未达到支付条件，未按合同约定交纳税费，未提交完工验收申请，导致案涉工程未验收、未交付、未结算。一审判决按合同约定完工时间，计算利息时间，明显依据不足。因此，一审判决从2011年1月15日起支付利息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改判。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错误。三、排里村委会不应承担支付责任。排里村委会是受上诉人委托负责协调相关事宜和监督工程等，排里村委会与上诉人是直接委托关系，实际发包人是上诉人，排里村委会不应承担责任。石俊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俊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132000元以及按年利率6%支付欠款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5日，原告与被告排里村委会签订了《大塘乡排里村水泥道路施工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了工程内容、质量标准、工程造价和付款方式、工程质量和工期要求等条款，其中：1、工程价款实行一次性包干价180000元；2、付款方式为乙方进场6天后，甲方须支付总工程款的30%作为进场前期工程款；3、工程完工，甲方组织人员验收合格后，一个半月办理竣工决算。原告与被告排里村委会签订合同后，原告即组织施工队对该工程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排里村委会应被告大塘镇政府的要求成立了以村两委和部分村民组成的协调小组，负责协调相关事宜和工程质量监督。期间原告分四次向被告大塘镇政府借支了人民币108000元，2010年12月初工程完工后，被告排里村一直使用至今。原、被告双方至今仍未办理工程验收和竣工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的《大塘乡排里村水泥道路施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在该协议签订之时，大塘镇政府明知排里村委会没有能力和资金实施该工程建设项目且在施工过程结束后分别四次给付原告工程款108000元。庭审中，大塘镇政府答辩称工程实际发包人系政府的答辩意见予以认可。因此，对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原告石俊文按照约定履行完施工义务，被告大塘镇政府和排里村委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时隔9年有余，被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故原告诉求两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72000元，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按照被告未支付工程款72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予以计算至支付工程款之日止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本案已实际交付使用，被告未能提出具体交付的时间。按照双方约定的“工程完工，甲方组织人员验收合格后一个半月内办理竣工决算”的约定，被告应当从原告实际完工的2010年12月之后的一个半月内即2011年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给原告。原告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没有法律规定和合同依据。因此，应当按法律规定的利率支付。关于被告主张的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一）权利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本案中，原告从施工完毕至2018年12月每年均找到大塘镇历任镇长主张权利，庭审中被告也表示认可。因此，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12月1日重新计算。为此，被告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雷山县大塘镇排里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石俊文工程款72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1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利息至付完款之日止；二、被告雷山县大塘镇人民政府对所拖欠的72000元工程款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石俊文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0元，减半收取计1570元，由被告雷山县大塘镇人民政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排里村委会（甲方）与石俊文（乙方）签订的《大塘乡排里村水泥道路施工协议书》约定：第一条第1、从村委办公楼四周附近到小寨的两颗大树止，这段是混泥土水泥公路，宽度以原老公路为准，厚度为20公分，公路内侧修混泥土排水沟。2、从本村的牛打角场往下到余国昌家门口，宽1米、厚10公分的混泥土水泥路。3、从本村的牛打角场往上到小学厕所前，路宽1米、厚10公分的混泥土水泥路。4、从本村大寨的凉板凳到村头干队刀略休息处，宽度为1.5米、厚度12公分的混泥土路。第二条第4：税费由乙方承担，并按工程合同总造价及甲方要求提供合格工程发票。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案涉工程未进行验收、交付、结算及提供工程发票的情况下是否应当支付工程尾款及逾期支付利息时间？2、排里村委会是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关于焦点1、根据排里村委会与石俊文签订的《大塘乡排里村水泥道路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价款实行一次性包干价180000元，大塘镇政府已支付石俊文工程款108000元，剩余工程款72000元至今未支付，因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总价款、已付款、未付款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大塘镇政府称工程未结算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案涉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已经实际投入使用，且在无相关证据佐证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一审判决支付工程尾款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认定已实际完工并交付使用的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未达到工程款支付条件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石俊文在领取工程尾款时应当提供工程发票。因案涉工程于2010年12月底实际投入使用至今，大塘镇政府至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72000元，对其逾期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按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之后的1.5个月应付款时间开始计算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上诉人称一审判决从2011年1月15日起支付利息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上诉人称排里村委会是受其委托而签订的合同，排里村委会不应承担案涉工程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虽然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但一审判决排里村委会承担付款责任后，排里村委会并未提出上诉，因此，对于排里村委会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大塘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雷山县大塘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