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天浩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外环北路390号美丽华商业广场8幢1001室。法定代表人：王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开永，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宁平安房屋平移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阜宁县阜城街道阜城大街76号（C）。法定代表人：高天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仲明，江苏鑫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天浩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阜宁平安房屋平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5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另行作出公正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同时承担赔偿上诉人损失。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施工工具约定借用期间是明确的，就是用于施工被上诉人承接的甘肃成县顺通物流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的那栋楼的施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为经营单位，而案涉工具是上诉人生产经营的主要工具，因被上诉人将其承接的另一栋楼的施工工程业务转包给上诉人，作为交换条件上诉人才将案涉工具借给被上诉人用于施工顺通公司中自己承建的那栋楼，该借用期间很具体明确，就是那栋楼的施工期间，完成后就应该归还，原审判决中对案涉工具借用于施工有关建筑目的作了认可，但是认定借用期间约定不明是错误的，因为该约定期间是很明确的就是作为交换条件施工那栋楼的期间。2.被上诉人借用工具施工完成后，没有归还，按照有关合同法的规定，借用期间是无偿的，但是借用人负有按时归还的义务，本案中借用人在工程完工交付后就应该及时将所借工具归还，然而，被上诉人没有归还，而是将所借工具用于其他工程施工，为自己无偿使用，上诉人在一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被上诉人使用案涉工具用于其他工程施工的视频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后上诉人多次向其主张要求归还，其均以种种借口而不予归还，上诉人于2019年4月20日向被上诉人的注册地址寄送了有关要求归还工具的函，根据最高院的有关规定，对向公司注册地址寄送的有关法律文书，视为有效送达，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有效通知是错误的，况且，上诉人己经起诉到法院要求其归还案涉工具，然被上诉人仍然没有归还，这充分说明被上诉人主观上是恶意不归还所借工具，为的是自己无偿使用该工具。3.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归还所借工具，导致上诉人在南京等地的工程因没有施工工具而泡汤，给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了实实在在的损失，另外被上诉人无偿利用上诉人的工具在外面承揽工程施工，获得了收益，这也是被上诉人不肯归还的根源所在，根据民法总则中有关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过错原则以及合同法违约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理应对上诉人的损失给予赔偿。4.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借用期满后没有及时归还借用物，根据借用合同的有关规定，超期应该向出具人支付租金，而上诉人于2019年4月份和上海焘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设备租赁合同，是和案涉工具相同，其用途相同，时间相近，而且己经实际履行，完全具有可参照性，原审法院认定“租金的损失并非必然发生，在实际经营中，用于出租的物品被闲置，也不少见”，这样的认定必然是错误的，因为依照借用合同法的规定，借用期满没有归还的，超期借用应支付租金，况且，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不归还工具，导致上诉人生产受到了影响，产生了损失。平安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借用期间约定不明是正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工具借用一事，既没有口头约定借用期间，更没有书面约定借用期间，所谓借用期间就是那栋楼的施工期间，只是上诉人的一种臆测。2.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有效通知是正确的，就案涉工具的使用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无偿使用，且被上诉人施工完成后将案涉工具带回阜宁，然后由上诉人赴阜宁自行拉回南通，但上诉人一直要求被上诉人将案涉工具送到上诉人处，上诉人从未安排相关人员到阜宁要求自行拉回案涉工具，所以案涉纠纷一直拖到目前未能解决。一审结束后，上诉人忙于上诉，从未到被上诉人处要求拉回案涉工具。3.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案涉工具被租用的事实没有查证属实，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捏造相关案涉工具被租用的事实，并要求一审法院查证，以便依照相关规定追究上诉人伪造证据的行为。4.案涉工具的市场价格10万元左右，而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显示案涉工具短期内租金高达几十万元，显然不符合常理。如果如此丰厚的租金收益真的存在，那么上诉人完全可以重新买一套工具用于出租，也应该重新买一套工具用于出租，以便及时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5.被上诉人将甘肃成县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但顺通公司和上诉人分别提供的工程检测报告均显示上诉人的工程存在重大质量瑕疵，并因此导致被上诉人近50万元的工程款被顺通公司扣除，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依照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享有案涉工具的留置权。天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平安公司归还所借的房屋平移工具1套（具体项目见附表），并赔偿逾期归还期间的租金（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3820元/天计算）；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7日，平安公司与顺通公司签订房屋整体移动工程移房合同1份，约定顺通公司将其房屋3栋以130万元的工程款交由平安公司移动、转向及提高，工程款按工程进度予以支付，剩余40%工程款在移房到位时由顺通公司验收后一次性付清。2018年7月23日、24日，双方签订分包协议1份，约定平安公司将其承揽的顺通公司案涉房屋其中一栋东楼的移动、转向及提高工程以总工程款50万元分包给天浩公司施工。双方还口头约定天浩公司分包工程施工完毕后，将其全部现场施工设备无偿出借给平安公司施工。天浩公司对其分包工程施工结束后，遂将其现场全部的施工设备及附属物品交给平安公司，平安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高某在交接清单上签名确认。具体施工设备及附属物品为同步液压顶54只、液压油管108根（10米）、千斤顶垫铁50块（30*30）、400支撑工字钢48块、分路阀6、12孔带调节分路阀8、12孔不带调节分路阀8、液压油泵2台、槽钢8根（6米—4米）、大水转（大水钻）1台、小水转（小水钻）1台、26电锤2台、32电锤2台、4芯主电线100米1根、3芯电线40米1根、二相电线20米—40米7根、大配电箱1只、分路电箱2只、搅拌机1台、振动棒机1套、电焊机2套、氧气乙炔管1套、液压油管10根（20米）、大锤4把、小锤17把、铁锹8把、云石切割机1台、型材切割机1台、手提切割机2台、手提小钻2台、角磨机1台、水平仪1套、水平尺1根（1米）、水平尺2根（0.3米）、电镐3台、床10张、厨具1套、煤气罐1只、2相水泵1台、250支撑工字钢120、铁板110米、滚针246只、钢筋剪刀1把、小推车5辆、管钳大1把、拉钩1把、木板、木杀（木楔）、取暖器1台、千斤顶垫块2公分厚100块（20*20）、千斤顶垫块1公分厚、2相灯头线2根、砖刀、槽钢1.5米—3米18根、塑料木架子10张、2相振动机1台。平安公司将其对顺通公司的西楼进行移动、转向及提高后于2019年3月29日移交给顺通公司。天浩公司当庭举证其向平安公司邮寄了其于2019年4月20日作出的要求平安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前交还设备材料及各种用具、餐具等的函。平安公司当庭否认曾收到该函。天浩公司未有举证平安公司曾签收此函的证据。天浩公司在当庭举证时还提交了其与上海焘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的移房设备租赁合同1份，该合同约定租期为自2019年4月1日起3个月，租金合计为25.8万元。此后，上海焘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分两次于2019年5月8日、2019年6月21日向天浩公司支付租金计25.8万元，用以证明平安公司给天浩公司造成的损失。平安公司当庭予以否认，认为天浩公司未有及时到案涉设备存放地取走该设备才导致交接拖延。平安公司现以天浩公司所施工的东楼存在质量问题，顺通公司为此扣留了平安公司部分工程款为由欲对该设备等行使留置权。平安公司对顺通公司已扣留其工程款未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借用合同是指出借人定期或不定期地将出借物无偿交给借用人使用，借用人在一定期限内或者使用完毕后返还原物给出借人的合同。借用合同的显著特点是无偿性、互助性、返还性。借用合同应属实践合同，只有实际借用后出借人与借用人间才形成权利和义务关系。本案双方口头约定，天浩公司在对平安公司向其分包的工程施工完毕后，天浩公司将现场全部施工设备及附属物品全部无偿提供给平安公司由平安公司对其所承揽的其他工程进行施工。天浩公司在其施工完毕后依约履行了将施工现场的全部施工设备及附属物品交给平安公司使用，平安公司也签字接收了该施工设备及附属物品，双方借用关系成立。平安公司在借用后应履行向出借人归还借用物品的义务。平安公司对其承揽的顺通公司西楼施工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顺通公司，故对天浩公司要求平安公司向其返还出借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天浩公司现比照其出租给上海焘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得租金标准，要求平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双方对借用物归还时间未有明确约定，本案属于无偿借用合同关系，故天浩公司主张参照租赁合同的租金标准来确定其损失依据不够充分。而且租金的损失并非必然发生，在实际经营中，用于出租的物品被闲置，也不少见。故对天浩公司主张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平安公司辩称的天浩公司在对顺通公司东楼施工后，因质量问题顺通公司已扣留了其部分工程款，其对扣留部分工程款未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平安公司提出其现占有天浩公司的财物享有合法留置权的辩解意见。因为我国物权法规定留置权必须同时具备留置权的主体必须是债权人、留置对象是债权人所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占有的动产必须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债权须已届清偿期而债务人未按规定的期限履行义务、留置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的明确约定。对照上述条件平安公司未有提供证据证明平安公司对天浩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故对平安公司提出的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天浩公司返还借用物（借用物明细附后）；二、驳回天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减半收取7710元，由平安公司负担3150元，天浩公司负担4560元。二审中，上诉人天浩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视频以及现场照片，证明被上诉人故意不归还借用上诉人的工具，用于对外出租牟利。证据二，上诉人和第三方盐城市星瑞房屋平移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证明上诉人就相同的工具出租给他人的租金标准。证据三，汇款记录一份，证明上诉人与盐城市星瑞房屋平移有限公司租金支付凭证。证据四，聊天记录一份，证明上诉人和盐城市星瑞房屋平移有限公司的租金结算依据。证据五，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寄发的快递，证明诉讼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归还借用工具，被上诉人拒绝签收，被上诉人拒绝归还所借用的工具。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视频以及照片当中的相关工具就是案涉工具，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事实上，案涉工具至今仍然存放在阜宁的场地中。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但该证据并不能反映案涉工具的租赁价格，更不能以该租赁价格来计算上诉人就案涉工具的租赁损失所产生的数额。对证据三，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与盐城市星瑞房屋平移有限公司之间有相关的资金往来，但并不能证明该资金往来就是实际上的租金支付。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排除该证据系伪造产生。对证据五，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拒收该邮件，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催要案涉工具的事实，案涉工具理应由上诉人自行取回，但目前为止，上诉人从未派单位相关人员至阜宁取案涉工具。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也无法确认照片中的租赁物系其主张返还的租赁物，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上诉人天浩公司主张赔偿租金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天浩公司在其平移工程施工完毕后，将相关施工设备及附属物品提供给平安公司，双方进行了设备交接并签署了交接清单，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亦未对租金数额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就案涉设备存在无偿借用关系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设备借用期限没有做出约定，上诉人天浩公司主张自被上诉人平安公司平移工程施工完毕后应当归还设备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案上诉人天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平安公司主张返还设备，上诉人天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平安公司按照租金标准赔偿亦没有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天浩公司关于赔偿逾期归还期间租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考虑到案涉设备使用结束后，目前仍在被上诉人平安公司处，本院酌情被上诉人平安公司赔偿上诉人天浩公司20000元。被上诉人平安公司认为其占有案涉设备系行使留置权，由于平安公司对天浩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故不符合留置权行使要件，平安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59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阜宁平安房屋平移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南通天浩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借用物（借用物明细附后）”；二、撤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59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南通天浩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阜宁平安房屋平移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南通天浩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20000元；四、驳回南通天浩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减半收取7710元，由南通天浩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310元，阜宁平安房屋平移有限公司负担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南通天浩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620元，阜宁平安房屋平移有限公司负担6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