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瑞祥福海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柳林村村北路东平房。法定代表人：盈景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明，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瑞祥福海木业有限公司公司经理，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寸利，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进芳，女，196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江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斌，男，198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江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维涛，男，194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江都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燕，北京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瑞祥福海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福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进芳、徐斌、徐维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8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祥福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瑞祥福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进芳、徐斌、徐维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瑞祥福海公司诉讼时效期间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已经届满以及瑞祥福海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5年6月有终审结果起算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6月作出的（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03130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否认了瑞祥福海公司提供的货物被北京港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源建筑公司）所使用，然而本案诉争的货物是徐乐平在港源建筑公司工地上使用的；因此直接否认了由徐乐平所承包的港源建筑公司内蒙古鄂尔多斯泰悦府东胜工地使用了该货物。即便瑞祥福海公司知道合同的相对方是徐乐平，但由于该判决否认了涉案货物的实际使用即合同已实际履行，故彻底否定了瑞祥福海公司的民事权利。为此瑞祥福海公司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民（商）申字第3746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了瑞祥福海公司可以向徐乐平主张相关权利。二、由于瑞祥福海公司得知债务人为徐乐平时，徐乐平早已死亡，而瑞祥福海公司无从得知徐乐平的继承人情况。一审庭审中瑞祥福海公司提交的查询吴进芳、徐斌、徐维涛身份信息证明的材料中可证实瑞祥福海公司寻找的艰难过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应当自瑞祥福海公司查询到徐乐平的继承人时开始计算。故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的认定是错误的。三、瑞祥福海公司在苦苦寻索徐乐平的继承人的同时，还积极通过申请再审和申请抗诉以期保护瑞祥福海公司的民事权利，每次行使权利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瑞祥福海公司对案件申请再审，2015年9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确认了瑞祥福海公司可以向徐乐平主张相关权利。2016年瑞祥福海公司又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申请抗诉，直到2017年瑞祥福海公司才收到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结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瑞祥福海公司申请再审和寻求检察院监督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吴进芳、徐斌、徐维涛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瑞祥福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进芳、徐斌、徐维涛向瑞祥福海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20146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违约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诉讼费由吴进芳、徐斌、徐维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6日，瑞祥福海公司（乙方、供方）与徐乐平（甲方、需方）签订《木门加工安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出售实木复合类加工安装。所有门类、饰面类、线条类、款式、做法、材料依后附结构图纸。货物总金额为456222元，合同金额采用固定单价，按实际发生量结算。具体数量价格见合同附件。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加工订金，乙方在收到定订后进行加工，货到现场后甲方向乙方付总金额的50％后，进行安装，乙方安装完毕后，甲方向乙方付总金额的15％，剩下5％的余款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次付清，保质期为一年。甲方责任为：1.负责确认门类、饰面类、线条类加工图和加工尺寸、数量，如有更改以合同签订后的两个工作日内，以书面通知乙方，否则要承担乙方的相应损失；2.负责指派代表对乙方产品的加工安装进行检查、指导，乙方安装时，给予水电的免费提供、现场的充分配合，每天安装好的交由甲方负责成品保护，双方及时办理好交接手续；3.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验收标准为：门套及门安装完毕后，按国家标准规范验收，整体门与套颜色大体一致。乙方责任为：1.负责各种门类、饰面类、线条类按合同附件指令单及图纸进行生产；2.负责将生产好的产品运输至甲方指定的工地；3.负责协调配合好甲方委派的质检代表；4.负责按质、按时、按量交货至工地；5.负责在收款时提供有效的税务发票。合同对违约责任、保修条款进行了约定，并约定本工地如有增减以甲方书面函为准。合同附件列明各种门的规格和价格。合同还对其他内容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瑞祥福海公司通过委托物流公司运输或自己运输的方式将木门运输至指定地点鄂尔多斯东胜泰悦府售楼处。2011年8月19日，徐斌在二份《合同附件东胜泰悦府售楼处后加材料价格单》业主或负责人处签字，二份合同附件材料价格为121922元。2012年1月5日，泰悦府售楼处的工程方出具一份《验收单》，确认瑞祥福海公司承接的一至二层木作已验收合格。2012年5月28日，滕庆国在八页《北京瑞祥福海木作数量单》中签字，样板间结算单金额共计902002元。2012年11月28日，徐乐平因病去世。徐乐平的继承人有妻子吴进芳、儿子徐斌、父亲徐维涛。2012年12月8日，瑞祥福海公司委托的律师给徐斌打电话，律师问，东胜工地的材料款还剩82万多吧？徐斌答，“对”。2014年6月初，瑞祥福海公司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起诉港源建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要求港源建筑公司支付货款820146元及拖欠的利息6万元。2015年1月12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昌民初字第08085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认为徐乐平的签字行为不能证明是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判决驳回了瑞祥福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此后，瑞祥福海公司对判决书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4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瑞祥福海公司又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驳回瑞祥福海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另查，瑞祥福海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至该院递交了本案起诉材料。一审诉讼中，瑞祥福海公司称，徐乐平当初签订合同时口头说是代表港源建筑公司；徐乐平已经就合同支付66万元款项，其中，2011年9月5日，港源建筑公司通过支票形式支付20万元，徐斌以现金方式支付101000元，他人通过转账或汇款方式支付359000元；徐斌是采购人员，滕国庆是预算员；瑞祥福海公司主张徐乐平就泰悦府售楼处项目的欠款包括，木门加工合同款456222元、木作结算款902002元、售楼处后加材料款121922元。一审诉讼中，吴进芳、徐斌、徐维涛向该院提交一份声明书，表示徐乐平去世前已资不抵债，无遗产可继承，吴进芳、徐斌、徐维涛表示放弃对徐乐平遗产的全部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木门加工安装合同》、《合同附件东胜泰悦府售楼处后加材料价格单》、《验收单》、《北京瑞祥福海木作数量单》、个人历史交易明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电话录音、吴进芳提交的江都市居民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及该院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瑞祥福海公司与徐乐平签订的《木门加工安装合同》，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瑞祥福海公司按照徐乐平的要求，加工木门、安装木作，双方已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瑞祥福海公司已履行制作、安装义务。徐乐平作为委托方应当及时支付加工报酬。通过瑞祥福海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徐乐平并未支付全部价款。该案争议焦点是，瑞祥福海公司向徐乐平的三位法定继承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权利人之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民法总则施行之前，涉及民法总则有关诉讼时效期间的溯及力问题。对于义务人诉讼时效抗辩权的形成时间，应当按照“从旧兼从长”的原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已经届满的情形，义务人已经确定取得了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该抗辩权不因民法总则的施行而变更，即在义务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权时，法院应当适用民法通则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驳回权利人的诉讼请求。瑞祥福海公司认为，该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下达再审的结果之后起算。对此该院认为，瑞祥福海公司由于对诉讼主体存在认识上的错误，于2014年6月向港源建筑公司提起了诉讼，该案件于2015年6月4日作出终审结果。至此，瑞祥福海公司应当知晓向港源建筑公司主张权利不能得到法律保护，其可以向徐乐平的法定继承人继续主张权利。瑞祥福海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5年6月有终审结果起算。自2015年6月开始至瑞祥福海公司提起该案诉讼时，按照民法通则的规定，已超过二年的时间。吴进芳、徐斌、徐维涛已经取得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该抗辩权不因民法总则的施行而消灭，因此瑞祥福海公司的胜诉权消灭。对于瑞祥福海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瑞祥福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瑞祥福海公司与徐乐平签订的《木门加工安装合同》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一审法院关于《木门加工安装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瑞祥福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权利人怠于行使权利，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后果。对诉讼时效期间的经过、届满以及中止、中断、延长事由的认定，是判断权利人有无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根据。瑞祥福海公司上诉认为，其在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下达再审结果之后起算。对此本院认为，2015年6月本院作出港源建筑公司一案终审判决后，瑞祥福海公司应当知晓其对诉讼主体存在认识上的错误，不应继续向港源建筑公司主张剩余价款而是应向徐乐平或徐乐平的法定继承人主张剩余价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期间从2015年6月有终审结果之后开始起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自2015年6月开始至瑞祥福海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在吴进芳、徐斌、徐维涛提出相关抗辩后，瑞祥福海公司的债权依法不再得到法律保护，故对于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瑞祥福海公司上诉称，其积极申请再审和申请抗诉保护瑞祥福海公司的民事权利，每次行使权利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对此本院认为，瑞祥福海公司申请再审和申请抗诉均针对港源建筑公司主张剩余价款，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1元，由北京瑞祥福海木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