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男，197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超龙，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凤，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女，197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军，广东中信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莹，广东中信顺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乔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7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乔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乔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涉案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岛丽江花园云龙道11号903房屋（以下简称：丽江花园房屋）系周某1在被乔某的要求下代为售卖变现，且卖房款已经交付给乔某实际使用，周某1并未非法占有该售楼款，更未从中获利，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乔某有将丽江花园房屋售卖变现的动机和实际需求。1.乔某在离婚后，需要大笔流动的资金。乔某在离婚后需要大笔资金办理国外移民及国外生活开支急需大笔费用。其在2015年10月左右检查出来身患癌症，也急需大笔资金治病疗养。2.丽江花园房屋的售卖变现时间与乔某办理国外移居手续、患癌急需大笔治疗费用的实际、金额完全吻合。3.乔某在婚姻期间及离婚后一直没有工作，无经济来源，也并无任何现金流，在治疗癌症及国外移民定居的巨大经济压力下，所需大笔流动资金只有通过售房变现的途径获得。其在离婚时分得的财产只有丽江花园房屋、清远市清远碧桂园假日半岛翠玲云天九街189号房屋（以下简称：碧桂园房屋）、顺德汇成华庭房子、山东刘家沟镇集体访三套这些固定资产，没有现金。面临上百万的费用，乔某只能通过售卖房产。而这些房产中只有丽江花园房屋能够支撑乔某上百万的费用支出。4.乔某在2018年3月份向周某1索要钱财，周某1回应因乔某之前让其帮忙卖房子的房款已经被乔某花完，所以让乔某自己卖房子花钱，但是乔某却声称“我没钱，卖房子你要先还贷款才行”，但是如果丽江花园房屋没有被乔某卖掉，变卖这个房子完全不需要换贷款且在急用钱的时候是最容易变卖的，这恰恰可以反证乔某知道丽江花园房屋已经被自己卖掉。（二）乔某口头委托周某1卖房具有合理性。1.周某1与乔某离婚后仍共同居住，生活财产混同，其口头委托周某1卖房具有合理性。根据周某1提供的居住证明及微信聊天记录等，双方离婚后仍然一家四口实际居住在一起，卖房期间双方是共同居住在一起的，属于同居关系，生活财产混同，委托卖房的交流事宜都是当面交流，没有通过微信或电话留痕，也没有出具正经的委托书，且房子登记在周某1名下，在急需用钱的情况下，如果周某1先过户给乔某、再由乔某售卖过户给买家，不仅时间漫长，而且税费成本也很高，直接由周某1代为售卖更未符合常情。2.双方离婚后，因乔某婚内作为家庭主妇一直习惯用周某1的银行卡和手机号等，再加上患病及孩子问题，所以离婚后，乔某一直让周某1处理钱款收支问题，通过周某1代为打理房产。3.丽江花园房屋登记在周某1个人名下，过户无需书面委托书，所以房屋交易内档中没有乔某签字授权文件。（三）乔某将丽江花园房屋售卖变现所得款项已经在乔某的要求下，通过代为支付乔某实际开支的方式予以交付，周某1并未非法占有售楼款。1.乔某在2015年离婚后至2018年期间，在癌症治病及国外生活方面的大额开支高达200万元左，其本人十几年没有工作，经常向周某1索要欠款，说明其收入和经济压力较大。2.周某1通过代为支付医疗费、国外移民费用、国外定居生活费用等，支付费用高达200万元左右。售楼款180万元全部转入周某1实际使用的建行卡，由于乔某患重病及后来移居国外，上述款项通过代为支出方式交付。其中，乔某病发后入院治疗手术等费用高达lO万元左右，通过甘礼江医生采用中医疗法费甩高达35万元左右，通过台湾王永志的助理彭红梅采用蔬果疗法费用高达6万元左右，通过王栋姐姐的下属沈敏采用葛森疗法费用高达10万元左右，通过货运公司代购国外疗养物品费用高达1万元左右，为了定居马来西亚通过王栋兑换马币以支付马来西亚第二家园押金人民币50万元，在马来西亚生活期间通过王栋兑换马币以支付个人生活所需费用高达90万元左右，乔某通过王栋兑换马币用于个人及孩子开支高达1334024元，其中孩子个人开支费用为407096元，乔某个人开支为926928元。此外，周某1转给乔某及其姐姐银行账户也有几十万元，总计高达200万元。综上，周某1未非法占有过丽江花园房屋的售房款，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周某1不需要赔偿乔某。乔某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周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乔某从未委托周某1处置丽江花园房屋，周某1亦无任何证据证明乔某委托其出售该房产。2015年10月，乔某经医院体检患眼癌，在该段发病及质量期间，乔某长期处于神志不清状态，根本不可能委托周某1出售房屋，另在长期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未提及乔某委托周某1出售丽江花园房屋。故周某1主张乔某要求其代为出售房屋不符合事实且无证据支持。二、乔某并未实际享有和使用售房款。对于周某1主张花费医治乔某的医疗费，并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亦与房屋出售无必然的法律关联；对周某1主张由王栋兑换的款项及转至联名账户的款项，均用于支付在马来西亚高额房租、女儿生活学习费用，且周某1自己也持有一张联名卡，其本人多次往来马来西亚的费用也由银行卡支出，不能以此认定乔某享有和使用了售房所得款项。另在双方长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未提及相关款项为丽江花园房屋的售房款；按生活常理，如果周某1向乔某支付售房款，应一次性转账，没必要在几年时间分上百次支付，且收款账户也并非乔某个人账户。三、周某1不应以乔某的经济状况臆断乔某委托其出售房屋。乔某结婚前已有一定积蓄和多套房产，乔某患病治疗期间因神志不清，个人银行卡等由周某1擅自控制和使用，所以周某1称乔某无任何现金流并不属实，且经济状况本身与房屋出售没有法律关联。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周某1按丽江花园房屋的现有价值3500000元向乔某赔偿损失（以评估价为准）；周某1协助乔某办理碧桂园房屋变更登记至乔某名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并一次性向乔某支付按揭贷款余下本金700000元；确认位于山东蓬莱市刘家沟镇刘家沟村长城花园小区24幢4单元502号、23幢2单元302号、23幢3单元302号三套房屋（以下简称：山东蓬莱三套房屋）的所有权及对应合同产生的权利归于乔某；周某1向乔某赔偿关于车牌号粤Ａ×××××的帕萨特小汽车被周某1变卖的损失2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乔某和周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女儿周某2，××××年××月××日生育儿子周某3。乔某和周某1于2015年8月31日签订《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自愿离婚；儿子和女儿都由周某1抚养，抚养费全部由周某1负责；丽江花园房屋一套，价值1800000元归乔某所有，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后1个月内办理，周某1必须协助乔某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乔某负责；碧桂园房屋一套，价值1800000元，归乔某所有，现尚剩余贷款大约700000元，继续由周某1每月供贷，直至还清房贷，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后1个月内办理，周某1必须协助乔某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乔某负责；山东蓬莱三套房屋归乔某所有，价值300000元；周某1名下车牌号为粤Ａ×××××帕萨特车辆归乔某使用，价值20000元等。乔某和周某1于2015年8月31日登记离婚，并提交上述《离婚协议书》备案。之后，乔某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经乔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州市建证资产评估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丽江花园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了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该房屋于价值时点2019年4月26日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值为3356066元。乔某为此支出了评估费11550元。乔某明确要求周某1按照丽江花园房屋评估价值3356066元赔偿给乔某。乔某明确撤回关于山东蓬莱三套房屋的诉讼请求，本案不要求处理该房屋。乔某和周某1均同意由周某1向乔某支付粤Ａ×××××小汽车赔偿款10000元，乔某不再主张分割该车辆，且乔某不再就该车辆追究周某1的责任。乔某和周某1确认碧桂园房屋尚有贷款未还清，贷款期限至2036年到期，现由周某1正常按期还款。周某1提供了周某1与张筱珊于2015年10月31日签订的《丽江花园房屋买卖合同》，用于证明周某1以1800000元出售丽江花园房屋。周某1提供了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录音资料、视频资料等证据，主张乔某于离婚后委托周某1出售丽江花园房屋，所得款项1800000元已交付给乔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乔某和周某1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乔某和周某1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丽江花园房屋归乔某所有，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后1个月内办理，周某1必须协助乔某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乔某负责。乔某和周某1确认双方离婚后已由周某1出售该房屋。周某1主张乔某于离婚后委托周某1出售该房屋，所得款项1800000元已交付给乔某，周某1提供了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录音资料、视频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乔某予以否认，并主张周某1未征得乔某同意擅自出售该房屋，侵害乔某对该房屋的权利。考虑到周某1于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能提供乔某委托周某1出售丽江花园房屋的书面证据或微信聊天记录，且周某1表示出售丽江花园房屋所得款项并非直接转账给乔某名下的银行账户，而是由周某1代乔某支付医疗费用给相应收款人，以及由周某1将人民币转账给王栋，由王栋兑换成马币后，部分直接代乔某支付房租、学费及日常生活支出给相应收款人，部分转入双方在马来西亚开设的联名账户，部分现金支付给乔某，现周某1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乔某委托周某1出售丽江花园房屋，亦不足以认定周某1将丽江花园房屋出售所得款项代乔某支付费用或该款项交由乔某支配使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周某1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对乔某上述主张予以采纳。现乔某要求周某1按照该房屋评估价值3356066元赔偿损失给乔某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乔某和周某1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碧桂园房屋归乔某所有，现尚剩余贷款大约700000元，继续由周某1每月供贷，直至还清房贷，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后1个月内办理，周某1必须协助乔某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乔某负责。乔某和周某1均确认碧桂园房屋尚有贷款未还清，贷款期限至2036年到期，现由周某1正常按期还款。乔某于本案中要求周某1一次性向乔某支付按揭贷款余下本金700000元，对此周某1明确仅同意按月还款，考虑到乔某该请求不符合上述《离婚协议书》之约定，且周某1实际按约正常还款，一审法院对乔某该请求不予支持。乔某于本案中要求周某1协助乔某办理将碧桂园房屋变更登记至乔某名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对此周某1表示随时可以配合，鉴于该房屋尚未还清银行贷款，周某1应在该房屋符合产权变更登记条件时，协助乔某办理该房屋产权全部变更登记至乔某名下的手续，因此产生的费用应由乔某负担。乔某和周某1均同意由周某1向乔某支付粤Ａ×××××小汽车赔偿款10000元，乔某不再主张分割该车辆，且乔某不再就该车辆追究周某1的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丽江花园房屋的出售损失3356066元给乔某；二、周某1在碧桂园房屋符合产权变更登记条件之日起30日内，协助乔某办理该房屋产权全部变更登记至乔某名下的手续，因此产生的费用由乔某负担；三、周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粤Ａ×××××小汽车损失10000元给乔某；四、驳回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410元，由乔某负担9463元，周某1负担45947元。一审案件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乔某负担854元，周某1负担4146元。一审案件评估费11550元，由周某1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某1提交如下证据：1.乔某同意周某1出售涉案丽江花园房屋的同意书，拟证明乔某知情且同意周某1出售丽江花园房屋。2.周某1与乔某母亲的通话录音光盘，拟证明乔某母亲对于乔某当时让周某1代为出售丽江花园房屋的行为是知情的。3.乔某作为患者、周某1作为家属签署的《国外医学专家远程咨询服务合同》，拟证明咨询服务合同是周某1、乔某于2015年12月21日共同签订的，周某1为乔某支付38000元用于寻求美国麻省总医院、麻省眼科医院病历资料远程咨询。4.乔某及街二姐乔菊香提交的《非移民签证申请文件》，拟证明乔某、乔菊香等为接受国外治疗，于2015年12月22日递交美国非移民签证申请，地址仍填写周某1的居住地址，乔某与周某1处于离婚不离家状态。5.保姆朱某《证明》及证人证言，拟证明丽江花园房屋出售前后，乔某与周某1共同居住在柏涛雅苑处房产并雇佣保姆朱某照顾，处于离婚不离家的状态，其委托周某1卖房具有合理性。乔某质证称：1.乔某从未签过同意书，同意书是伪造的，要求对同意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而且同意的签名是铅笔签署的，也看不清楚，内容上也与周某1在一审的陈述互相矛盾。2.录音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核，录音内容听不清楚，也没有反映乔某的母亲委托周某1卖房的事实。3.证据3、4均不属于一审判决后产生的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二审期间，周某1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朱某当庭陈述其在2015年期间在周某1家做保姆，工作了一年多，负责照顾小孩。周某1与乔某共同同住，一家四口人，有听到过他们商量过卖房，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房子。不知道周某1与乔某已离婚，两人关系挺好。乔某身体不好，具体什么病不清楚。二审期间，周某1于2020年5月27日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周某1在本案一审提交的证据11微信聊天记录中，乔某的语音同一性进行鉴定（声纹鉴定）。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均存疑且与其一审庭审当中的陈述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定。证据3、4、5关联性不予认定。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声纹鉴定问题，因周某1在一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并无提出申请，亦不能证明delin111111微信号是乔某使用，前述微信所捆绑手机号码亦登记在周某1本人名下，周某1二审庭询结束后再要求声纹鉴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同意该司法鉴定申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周某1和乔某在《离婚协议书》当中明确约定丽江花园房屋归乔某所有，双方亦确认离婚后已由周某1出售了该房屋并由周某1取得了售房款，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周某1出售丽江花园房屋是否取得了乔某的同意及所出售房款是否已经支付给乔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虽然周某1主张其出售案涉房屋取得了乔某的同意，所得款项1800000元已交付给乔某，但乔某均予以否认，而周某1在一审当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不予采纳其抗辩意见并无不当。二审阶段，周某1所提交的证据在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上分别存在瑕疵，不足以推翻一审对本案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即周某1主张其变卖丽江花园房屋事前取得乔某同意，事后已经将售房款交付给乔某并花费完毕的事实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故该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应由周某1承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即对周某1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47元，由上诉人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吴卉子何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