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1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大连仁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新开路72号。法定代表人：张广红，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强，上海申浩（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汴河西路215号。法定代表人：赵士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锐，男，公司职员。再审申请人大连仁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2民终5125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辽民申24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仁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广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强，中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达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终512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仁达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仁达公司的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这个认定的错误的。原审判决混淆了工程款本金的诉讼时效和工程款利息的诉讼时效，因为工程款本金与利息是两个不同的诉讼标的，所以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也不相同。工程款本金的诉讼时效可以从工程交付之日起算，而利息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工程款本金最终确认之日起算。二、原审判决认定仁达公司请求中煤公司返还截留的税金与管理费系否定了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一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50号判决）第三项内容，因350号判决并未涉及税金与管理费的返还问题，因此仁达公司的诉请并不构成重复诉讼。中煤公司辩称，不同意仁达公司的再审请求。事实和理由：仁达公司再审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在原审判决中均已论述清楚，仁达公司请求工程款本金但未及时请求利息，原审判决认定其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中煤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全部付款义务。仁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拖欠原告工程款总计3,304,834.82元的利息人民币981,671.7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9月26日计算至2017年9月7日止）；二、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截留的税金253,923.00元及管理费368,538.36元，合计622,462.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0日，原告与中煤三建大连分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大连地铁209标段红旗西路站至南松路站区间通风竖井、横通道及正线标准段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因施工过程中发生争议，中煤三建曾将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2年11月16日出具（2012）甘民初字第431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记载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被告大连仁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26日撤出场地。原告撤出场地后，因工程款及其他费用等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将二被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中煤三建支付2011年7月26日之前的工程款余款1289万元、2011年7月26日-2011年9月20日的工程款230万元，撤场材料、设备接受费52万元，停工损失544万元。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二被告均提出反诉，中煤大连分公司的反诉请求是要求原告赔偿违约金239万元。二被告的共同反诉请求是要求原告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200万元。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2013）大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中煤三建大连分公司和中煤三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仁达公司工程款937,549.17元，撤场移交材料、设备费446,064.14元，停工损失费756,762.68元；二、驳回仁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煤三建大连分公司和中煤三建的反诉请求。在该判决书记载的查明事实部分有如下内容：“根据2011年7月工程结算单记载，材料领用费用1,972,788.56元、风水电费用118,100元，代扣营业税（3.445％）253,923元，管理费（5％）368,538元等。”该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不服，均提出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2014）辽民一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大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大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大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煤大连分公司和中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仁达公司工程款2,102,008.90元，撤场移交材料、设备费446,064.14元，停工损失费756,762.68元；四、驳回仁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该判决书记载的查明事实部分有如下内容:“辽宁万融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回复函》载明，鉴定结论中扣除税金35,955.36元，扣除管理费539,831.81元。”该判决作出后，二被告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5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277号民事裁定，驳回二被告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在2012年9月26日撤出施工场地，但是原告与二被告对于案涉工程款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此后系经过长时间的诉讼并且通过鉴定才确定了二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和各项费用的数额，在（2014）辽民一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作出之前，二被告应给付原告款项的数额并不确定。原告在本案庭审中也自认在（2013）大民二初字第29号案件起诉时，本金尚未明确。所以原告现要求二被告从其撤场之日开始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从（2014）辽民一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作出之后到该判决内容履行完毕之前，二被告迟延履行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承担了利息，现原告仍要求二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此期间的利息，同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法予以支持。本案与原告此前提起的关于工程款的诉讼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原告在本案中关于二被告返还截留的税金及管理费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2014）辽民一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内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原告的该节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审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大连仁达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40元减半收取96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620元，由原告大连仁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其余9620元，退回原告大连仁达建设有限公司。仁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二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一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确认，二被上诉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工程款2,102,008.90元，撤场移交材料、设备费446,064.14元，停工损失费756,762.68元，合计3,304,835.72元。至此，二被上诉人拖欠的工程款金额已经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上诉人依据生效判决确定的欠款数额自工程交付之日起要求二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二被上诉人在（2014）辽民一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到该判决内容履行完毕之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所承担的利息系迟延履行利息，即加倍利息。该部分利息与上诉人所主张的一般债务利息并不矛盾。一审判决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认定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不当。二、二被上诉人应当返还截留的税金253,923元及管理费368,358.36元。根据（2014）辽民一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鉴定机构在司法鉴定过程中，已经扣除了税金359,557.36元、管理费539,831.81元。在（2014）辽民一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扣减了相关税费后，二被上诉人理应返还这两笔预先截留的税费。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该项诉请与（2014）辽民一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请混为一谈，裁定不予受理是错误的。本院二审查明：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仁达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原庭审过程中，中煤三建与中煤三建大连分公司称“原被告双方因红南风井施工合同自2012年出现纠纷之后，2013年原告提起诉讼，但未保留追索利息的权利，被告认为原告提出索要利息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双方之间案涉工程款本金的给付纠纷，仁达公司于2013年4月16日起诉，经审理，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2014）辽民一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上诉人仁达公司在本案诉请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2年9月26日，理由是上诉人于该日期将案涉工程交付给中煤三建大连分公司。在二被上诉人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本案应审查仁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无论是上诉人仁达公司主张的工程交付之日（2012年9月26日），还是仁达公司提起工程款给付之诉的起诉之日（2013年4月16日），距离其提起本案诉讼的2017年11月23日，均已超过两年的法定诉讼时效，且仁达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向二被上诉人主张过案涉工程款利息，以致本案发生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情形，故仁达公司在本案提出的关于中煤三建与中煤三建大连分公司给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请求二被上诉人返还截留的税金与管理费一节，因该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一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内容，且本案与该案的当事人与诉讼标的均相同，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认定仁达公司的该节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诉讼，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仁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4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仁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本案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连分公司已于2018年10月23日被注销。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仁达公司原审关于案涉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仁达公司就案涉工程款本金提起诉讼时，则工程款本金诉讼时效中断，但因仁达公司未同时对案涉工程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主张，故工程款本金诉讼时效中断之效力不及于工程款利息。仁达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分别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则其亦应就其上述处分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仁达公司关于工程款利息需待工程款本金金额确定之后才可主张的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即使工程款本金在起诉时尚不确定，但在审理过程中一经确定，工程款利息亦可在同案中确定，即工程款本金与利息并非仅应先后通过两个独立之诉分别加以确定。其次，仁达公司诉请案涉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与其主张的工程款本金确定时间不一致，其关于案涉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与其主张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相互矛盾。最后，案涉工程款本金数额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一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确定之后，中煤公司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连分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其再审申请被最高人民法院驳回。仁达公司关于对方当事人申请再审的诉讼行为亦应对案涉工程款利息诉讼时效产生中断之效力的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理由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仁达公司关于中煤公司返还截留的税金与管理费的再审请求，仁达公司再审中明确其上述诉请系基于不当得利基础法律关系提出，因本案原审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不当得利并非同一基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仁达公司上述再审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仁达公司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2018）辽02民终512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辽02民终512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欢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迟佳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