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8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在毅，男，198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从事建筑业，现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鑫，剑阁县剑门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良，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从事建筑业，现住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资秀容，四川规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曾祥兵，男，196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从事建筑业，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 原审被告：四川金和润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东一路15号2栋1单元3层312号。 法定代表人：李俊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廖宏程，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在毅因与被上诉人刘世良及原审被告曾祥兵、四川金和润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3民初373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在毅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欠款结算依据真实合法，被上诉人庭审中予以认可，只是提出没有付款时间和期限。一审已经认定协议无效，但却按协议约定内容认定付款条件未成就，对约定内容按有效处理是错误的。其次，被上诉人于上诉人协议约定应当按期支付，但被上诉人违反约定的支付时间，该工程在2017年9月10日已经交付被上诉人，至今还欠上诉人劳务费67629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欠款合法且应该得到支持。再次，一审认为付款期限未到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讨要劳务费符合法律规定。 张在毅向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劳务费67629.00元及赔付违约金和承担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的事实：2016年3月22日被告曾祥兵与被告刘世良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土建工程）。该合同载明;发包商为四川金和润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商为刘世良。工程名称：四川新纪元电动汽车动力总成生产基地一期。工程地点：剑阁县剑山大道工业园区。工程结构：框剪。建筑面积：约26000平方米。工程劳务承包总价约1149万元。承包方式：包土建人工费、施工机械设备费。双方对合同价格计算、质量要求、安全责任、结算与付款方式、责任、权利以及其他约定进行了约定。发包单位由曾祥兵签名并捺印。承包单位由刘世良签名并捺印。2016年9月24日，甲方刘世良与乙方张在毅签订了《砖砌体工程承包协议》。该合同约定：“一、工程内容：1.完成该工程所有砖砌体及二装零星砼。2.所有墙体脚手架眼洞，支模洞及墙面补烂必须达到施工规范以及验收合格。3.施工过程中达到工完场清，楼层清理达到下步工序施工要求。4.施工所用机具（振动设备，缆线，斗车，砌砖所有用具等零星用具）。该项内容在工程单价所占比例：1项占77%，2项占10%，3项占10%，4项占3%，以上4项内容必须认真全部完成，如没有认真全部完成，则按比例扣除。二、质量：按施工图，按甲方的技术交底，达到合格验收，如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三、工期：随时听从甲方和项目部的临时安排，特别是甲方的临时安排。如不听从一次，甲方有权进行经济处罚。（每一次不低于200元罚款。）如多次不听从，并被多次罚款的，甲方将追究其他经济损失。（包括租赁费。）四、安全：乙方进出场人员，必须是身体健康，技术高，道德品质好，接受安全、文明施工教育。乙方在没有违章的情况下，如果发生安全事故，在甲方承担范围内，各承担50%。所有的违章罚款全部由乙方承担，若在此工程中乙方罚款过多的，给甲方造成麻烦的，甲方将追罚100%的罚款。（甲方真心的希望乙方能把安全、质量放到首位，不要跟甲乙双方都造成不必要的损害。）六、单价：完全达到以上各条，8#楼按190元每立方米计算，9#楼按180元每立方米计算。（此单价不管遇到有利或不利，均不再增加和减少。）七、付款：按建设方与甲方的结付时间，甲方收到主体工程拨款2日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60%。甲方收到二装工程款后向乙方支付到已完工程量的90%，余下工程款待完工后及甲方收到工程款后向乙方付清余款。工地上不得有工人抱怨没拿到钱，或直接找到我，及业主单位，否则视为违约，凡遇到有利或不利均不在增加和减少。（不产生计时工，有必须要做的，安排就必须做，不做则在产生的工资中双倍扣除）其余款项在交付使用3个月内付清。八、关于工程履约保证金：签订合同时乙方向甲方交工程履约保证金30000元，本协议一经签订乙方必须履行合同义务，如若乙方违约致使工程无法正常施工则保证金将不予退付。九、违约：双方如有一方违约则向守约方赔付工程合同总价的10%违约金。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后具有法律约束力，工完付清余款后自动失效。”甲方刘世良签名。乙方张在毅签名。 2017年9月10日，被告刘世良与原告张在毅就已完工程的人工费进行结算，扣除原告已领取的费用外，刘世良在新纪元电动汽车工地结算单载明：班组：张在毅（砌砖、内墙抹灰）1.工程内容：6、7、9#楼砌砖，工程量：3713立方米，单价：180元每立方米，金额：668340元。2.工程内容：8#楼砌砖，工程量：1344立方米，单价：190元每立方米，金额：255360元。3.工程内容：6、9#楼内墙抹灰，工程量：19416平方米，单价：12元每平方米，金额：232992元。4.工程内容：6#楼女儿墙吊砖，工程量：5个工，单价：200元每天，金额：1000元。5.合计金额1157629元。6.扣借支570000.00元。欠款余额587629.00元。计算人唐忠明签名，审核刘世良签名，班组长张在毅签名。2018年2月28日原告收到人工费470000.00元。被告刘世良即在该结算单上注明下欠117629.00元。后原告找被告刘世良催收所欠人工费，刘世良向原告又支付50000元，现仍欠原告人工费67629.00元未支付。 另查明，被告刘世良已于2019年5月6日向本院起诉曾祥兵、辛全彬、米应强、四川金和润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已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受理，该案已开庭审理。 再查明，该工程系层层转包多次，原告张在毅及被告刘世良以及曾祥兵均不具备施工资质。 一审认为，被告曾祥兵与被告刘世良所签订的《劳务内部承包合同》，以及原告张在毅与被告刘世良所签订的《砖砌体工程承包协议》，虽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自愿基础上所签订的，但合同签订的双方均不具备施工资质，并层层转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该两份合同违反了上述规定，系无效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告刘世良辩解由被告曾祥兵、四川金和润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张在毅支付下欠劳务费67629元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原告主张被告刘世良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因合同无效，双方所约定的违约条款亦无效，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张在毅与被告刘世良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虽无效，但原告是该工程砖砌体人工的实际施工人，其所从事劳动的报酬应当得到支持，且原告与被告刘世良均对未付67629元款项无异议，故被告刘世良应当予以支付，但鉴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其支付款项的条件，根据原告与被告刘世良的当庭陈述，被告刘世良已按协议进行了支付，原告现主张的下余尾款67629元，根据协议约定，尚不具备支付的条件。且被告刘世良正在积极就该工程款主张权利，现在审理过程中，并非被告刘世良怠于主张权利所致，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待条件成就时可另行主张其权利。故三被告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附条件的支付义务，需具备支付条件时进行主张，故原告的请求尚不具备支付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在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0.00元，减半收取745.00元，由原告张在毅负担。 经本院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因此，本案按照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曾祥兵与刘世良所签订的劳务内部承包合同，以及张在毅与刘世良所签砖砌体工程承包协议，因各方当事人均不具有相应资质，系违法分包和转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本案中张在毅作为实际施工人对于所承包的工程劳务进行了施工，提供了劳务付出。基于此，张在毅与刘世良双方对于已完工程劳务人工费用于2017年9月10日进行了结算，形成了新纪元电动汽车工地结算单，载明下欠金额117629元，双方当事人签字认可，此后张在毅收到刘世良支付欠款50000元以及刘世良未支付劳务费67629元的事实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刘世良应当向张在毅支付下余劳务费67629元。一审按照张在毅与刘世良所签协议内容认为本案尚不具备支付条件系错误认定，应予纠正。本案中，张在毅与刘世良所签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协议，该协议自始无效，该协议对双方不再具有约束力，因此，对于实际施工人张在毅已完工程人工费的下余劳务费67629元，刘世良应当足额予以支付，上诉人张在毅请求支付下欠劳务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案一审判决对欠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认定错误，驳回张在毅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剑阁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3民初373号民事判决； 二、限刘世良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张在毅支付劳务费67629元； 三、驳回张在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元，由被上诉人刘世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祥 审判员  杨 陈 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哈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