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260号龙泉大厦1层北侧、5层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07721911934。负责人：高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校铭，男，198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鸿超，河南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女，女，194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亓晓风，女，197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伊川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友培，河南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在川，男，198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娜，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川县客运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伊川县城关镇人民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29745761760F。法定代表人：邢金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新女、亓晓风、毛在川、伊川县客运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川客运出租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伊川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20）豫0329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豫0329民初47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33537.56元。(不承担商业险15778.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1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伊川客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时，已经依法规定将责任免除条款字体以黑体、大一号字体打印，非常醒目，正常人均一目了然，不可能看不到。以黑体打印按照《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1条的规定，上诉人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原审未查明该事实。2、司法解释规定对于法定禁止性情形，保险人不需要再次说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行政法规有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第3、16条:“国家对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制度”、“取得从业资格证的出租汽车驾驶员，应当经道路运输管理机构从业资格注册后，方可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本案适用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也出自该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驾驶员没有从业资格证就不得从事营业运输，该法律规定表述很清楚。在本案中，营运车辆司机毛在川从事营业出租车运输行业，有行政法规规定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从业资格注册”证书的，上诉人就不应拒赔；若没有交通运输管理机构从业资格注册证书的，上诉人理赔不仅违反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更违反法律规定，是扰乱社会管理秩序的行为。综上，上诉人不是为了推卸保险理赔义务，由于保险本身是以社会公众款项赔偿少数人损失，保险理赔应依法依规，应查明理赔事实，保险公司合法合规理赔，违法肇事人承担自己应担责任，受害人的损失得到合理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张新女、亓晓风辩称：本案伊川县公安交警大队作出该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毛在川负本案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张新女、亓晓风不负事故责任，且在原审判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及毛在川垫付的3万元已经扣除，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毛在川辩称：1、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2第10条规定中法律和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而交通运输部下发的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第3第16的规定属于部门规章，所以无从业资格证并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洛阳中院（2019）豫03民终4531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对该情况下商业险是应当理赔的，也作出了认定，可以参考；2、保险条款第24条第2项第6目的免责条款系格式合同，上诉人没有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中的必备证书，以及许可证书指的是不是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对该情况只是做了笼统说明，未针对投保车辆应具备何种许可证书以及其他必备证书作出明确说明，所以该条款属于约定不明，保险公司应承担理赔责任；3、针对毛在川垫付的2万元，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希望二审一并判决，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毛在川。被上诉人伊川客运出租车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张新文、亓晓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77353.9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20时10分左右在伊川县人民路街心公园路段，被告毛在川驾驶豫Ｃ×××××号小型轿车沿道路由东向西行驶经过公园人行横道时，与由南向北行走的原告张新女、亓晓风二人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张新女、亓晓风二人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张新女、亓晓风均被送往伊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张新女被诊断为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多发软组织损伤，住院治疗106天，其中2018年5月3日至6月3日需陪护2人，2018年6月4日至8月17日需陪护1人，支出医疗费22746.9元；原告亓晓风被诊断为脑挫伤、头皮裂伤、头皮血肿，住院治疗60天，需陪护1人，支出医疗费11411.35元。2018年5月18日伊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毛在川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张新女、亓晓风不负本次事故责任。另查明，豫Ｃ×××××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伊川县客运出租车有限公司，该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任（5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还查明，被告毛在川垫付原告各项费用2000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医疗费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公民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经伊川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被告毛在川负该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张新女、亓晓风不负事故责任，本院予以采信，故被告毛在川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是否应该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投保单投保人签章处虽然没有具体经办人签名，但加盖有被告伊川县出租车公司公章，可以认定被告保险公司对相关保险免责事项已告知。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目内容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该保险条款系格式合同，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没有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即指出租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对该条款中免除自己责任的情形只是作了一般的笼统说明，未针对投保车辆应具备何种“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该条款属于约定不明，因此不能认定被告保险公司已就该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另外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本案中交警部门并没有以有无从业资格证作为认定事故责任的依据，被告毛在川有无从业资格证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亦未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因此，保险公司以被告毛在川无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毛在川和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垫付的30000元，因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表明该30000元在原告张新女和原告亓晓风之间是如何分配的，鉴于二原告系婆媳关系，本院酌情按二原告各占50%即15000元计算。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新女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22746.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50元/天×106天)；3、营养费2120元（20元/天×106天)；4、护理费17144.52元（45677元/年÷365天×[31天×2人+75天×1人]=17144.52)；5、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以上费用共计48311.42元。扣除被告毛在川和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垫付的15000元，剩余33311.42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亓晓风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1411.3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50元/天×60天)；3、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4、误工费7284.49元(44314元÷365天×60天)；5、护理费7508.55元（45677元/年÷365天×60天×1人)；6、交通费酌定为600元，以上费用共计31004.39元。扣除被告毛在川和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垫付的15000元，剩余16004.39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被告毛在川垫付的20000元可自行向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理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新女各项损失33311.42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亓晓风各项损失16004.39元。三、驳回原告张新女、亓晓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7元，由张新文、亓晓凤承担351元，被告毛在川承担51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提交一份免责事项说明书的范本，证明对于免责条款第24条上诉人不仅在投保书上以送达的形式让被上诉人伊川客运公司确认，同时为保证伊川客运公司确认了解到的免责的事项，又专门将保险条款中的免责部分，单独制定成免责事项说明书，其中就包括本案所适用的商业险第24条第2项的全部条款，再由伊川客运公司阅读后最后在该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最后一页，再一次由伊川客运公司加章确认，收到了保险条款、机动车免责事项说明书，并充分理解和接受上诉内容。张新女、亓晓风质证意见：对该证据被上诉人不认可，说明了是一个格式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2第17条的规定，有利于被保险人和收益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应当适用于该条款，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该事故与该份保险的因果关系。毛在川质证意见：对方所提交的合同文本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文本仍然没有对免责事项第24条中具体说明必备证书是什么样子的必备证书、什么性质的必备证书，仍属于没有明确约定。签章没有负责人签字，形式不符合单位对外出具证明的要求。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事故责任认定、事故车辆投保的事实无争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中华联合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二审上诉主张为双方在订立的保险合同时已对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说明提示义务，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中华联合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主张应予免责的依据源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项即“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约定。该条款属格式合同。尽管伊川客运出租车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一页中签章，但是该条款并未针对投保车辆应具备何种“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确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仅规定“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并未规定驾驶人还需要取得其他必备证书。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中华联合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关于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元,由中华联合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翟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白璐书记员贾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