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秀英，女，192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迎春，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骞，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德勤，男，195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惠君，女，195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中豪，男，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杰，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德隆，男，1944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原审被告：俞金，男，197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原审被告：金德健，男，1957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原审被告：金中杰，男，198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上诉人顾秀英因与被上诉人金德勤、邱惠君、金中豪(以下简称金德勤方)及原审被告金德隆、俞金、金德健、金中杰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秀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德勤方不享有上海市梧桐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由顾秀英分得征收补偿利益4，582，490.33元。事实和理由：上海市泉口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泉口路房屋)由金德勤单位增配给金德勤方，金德勤仅支付参建费34，900元，其余均由单位出资，故泉口路房屋应属于福利性分房，2011年3月，金德勤方按公房出售政策购买了泉口路房屋产权成为产权人，当然应视为其已经享受了福利分房，一审法院未认定金德勤方享受过福利分房错误。他案判决中虽认定金德勤为系争房屋同住人，但该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与本案共有纠纷认定共同居住人的标准不同，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区分，属适用法律错误。金德隆、金德健均享受过福利分房，金中杰、俞金虽没有享受过福利分房，但在征收前未在系争房屋居住。顾秀英为系争房屋承租人，长期居住系争房屋，且已为97岁高龄老人，在本市他处无房。一审法院确定金德勤方分得3，000，000元征收补偿利益，而顾秀英仅分得1，582，490.33元征收补偿利益，致顾秀英无法解决购房居住问题。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金德勤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金德隆、俞金、金德健、金中杰述称，同意顾秀英的上诉请求。金德勤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安置补偿款，由金德勤方分得3，811，86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德勤与邱惠君系夫妻，金中豪系二人所生之子。顾秀英系金德勤、金德隆、金德健三人之母，俞金系顾秀英之外孙，金中杰系顾秀英之孙。系争房屋承租人系顾秀英。房屋征收时，户籍在册人员为本案当事人八人：金德勤于1953年12月11日报出生于系争房屋；邱惠君于1981年12月31日由上海市乳山二村XXX号XXX室迁入；金中豪于1981年11月17日由上海市乳山二村XXX号XXX室迁入；顾秀英于1943年12月31日由上海市陆家渡路迁入；金德隆于2011年9月23日因父母子女相互投靠，由上海市常德路XXX弄XXX号XXX楼XXX-XXX室迁入；俞金于2006年7月7日因父母子女相互投靠，由上海市东新支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金德健于2011年9月23日因父母子女相互投靠，由上海市天钥桥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金中杰于1994年8月15日因知青子女回城，由云南省昆明市供电局3弄2楼5号迁入。2019年6月22日，金德隆作为被征收公房承租人顾秀英(乙方)的代理人，与征收单位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性质公房，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25.6㎡，换算建筑面积39.43㎡；房屋价值补偿款为2，948，011.62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装潢补偿19，715元。协议书包含奖励补贴1，443，750元(包括签约奖励费522，15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迁费1，000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788，600元，临时安置费30，000元)。结算单另有额外增加发放费用(包括特殊困难补贴30，000元，搬迁奖励费414，430元，征收补偿费用计息64，345.08元，搭建补贴160，090.45元，搭建部分计息2，147.88元)。上述款项共计5，082，490.33元。20世纪80年代，顾秀英、金德勤将系争房屋分隔为北、中、南三间，顾秀英居住南间，金德勤方一家三口居住北间，金德健居住中间。2001年前后，顾秀英将南间、中间出租他人，金德勤将北间出租他人。2013年11月，顾秀英起诉金德勤不当得利，要求金德勤返还所收房屋租金，法院认为：“金德勤的户籍自出生起即登记在系争房屋内，且金德勤在1999年前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内，故金德勤应属系争房屋的同住人……且泉口路房屋系金德勤所在单位参建所得，金德勤获得该房屋使用权时支付了相应的参建费。”法院据此判决对顾秀英的诉请不予支持。泉口路房屋系金德勤所在单位四通集团上海公司参建房，1995年2月27日，金德勤以其在单位的住房基金95，100元与现金34，900元购得该房屋使用权。1991年5月31日，金德隆所在单位以住房改善为由向其套调上海市常德路XXX弄XXX号XXX-XXX室房屋(面积33.5㎡)，新配房人员为金德隆及金慧娣(妻)。1995年1月7日，金德隆购买该房屋产权。1992年5月25日，金德健所在单位因系争房屋居住困难，向其增配上海市天钥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面积15.1㎡)，新配房人员为金德健、朱静依(妻)、金维(子)。彼时系争房屋住房人员共7人。系争房屋于2001年出租后，各方当事人均未居住其中。在出租前，金中杰称其曾于1994年至1998年期间居住，对此金德勤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特殊困难补贴30，000元应归顾秀英所有。一审法院认为，金德隆、金德健均在本市享受过福利分房，故不应作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在本次动迁过程中不享有安置利益。金德勤方称俞金享受过福利分房，对此俞金不予认可，金德勤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节，法院对金德勤方的主张不予采信。顾秀英等称金德勤方在泉口路房屋参建过程中享受过福利政策，但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金德勤方获得该房屋使用权时支付了相应的参建费，认定金德勤方系系争房屋的同住人，故法院对顾秀英等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系争房屋在2001年之前长期由金德勤方及顾秀英居住，2001年后出租他人。俞金于2006年将户口迁入，虽未实际居住系争房屋，但系因房屋彼时已出租的客观原因所致，并不能当然的排除其同住人资格。金中杰于1994年将户口迁入，关于其是否实际居住过系争房屋，各当事人说法不一。考虑到房屋面积较小，且已在20世纪80年代就由顾秀英、金德勤、金德健一分为三居住，金中杰未能长期居住系争房屋有客观居住困难的原因，故不能排除其同住人资格。但考虑到俞金、金中杰与系争房屋的来源关联性较弱，可对二人酌情予以少分。系争房屋由顾秀英承租，顾秀英居住的时间最长，与该房屋的来源关系最密切，且考虑到其年事已高，宜酌情多分动迁利益。各项动迁安置款中，特殊困难补贴应归顾秀英一人所有，搬迁费、搬迁奖励费、临时安置费应归金德勤方及顾秀英所有，其余款项在承租人、同住人之间酌情予以分配。金德勤方不要求区分彼此间的份额，法院予以准许。判决：上海市梧桐路XXX号房屋的动迁安置补偿款5，082，490.33元，由金德勤、邱惠君、金中豪三人共分得3，000，000元，由顾秀英分得1，582，490.33元，由俞金分得200，000元，由金中杰分得300，000元。本院审理中，2020年3月24日第一次审理时，金德勤方针对顾秀英的上诉辩称应维持原判，后在事实调查阶段对顾秀英上诉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上诉状并非顾秀英本人签字。金德勤方称其于2020年1月收到顾秀英上诉状后去养老院看望顾秀英，当时顾秀英并不知道上诉这件事情。金德勤方对一审中顾秀英代理人的代理权限不提异议。金德勤方提供顾秀英在他案民事起诉状和民事申诉书，证明本案民事上诉状上的签字不是顾秀英本人签名。顾秀英的代理律师表示，之前的诉讼不是其代理，不清楚金德勤方提供的民事上诉状及民事申诉书上的签字是否顾秀英所签。本案上诉状上是顾秀英的儿子金德隆代签的，其儿子有顾秀英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庭后补交。顾秀英现身体健康，随时可以核实，庭后可以提供顾秀英追认的证明。本案上诉是顾秀英的真实意思，可以提交顾秀英的录音证明。代理律师没有与顾秀英本人见面核实，一直都是顾秀英的儿子金德隆与代理律师联系的。一审中金德勤方对顾秀英代理律师的代理权限没有异议。金德隆确认本案上诉状上顾秀英的签名是其代签，金德勤方提供的他案民事上诉状及民事申诉书上的签字是顾秀英本人所签，并表示顾秀英现思维清楚，其对本案诉讼是清楚的，可以提供顾秀英的录音证明本案上诉是顾秀英的真实意思表示。金德勤方针对上述顾秀英的录音认为，录音时间是2020年1月21日，上诉状的时间写的是2020年1月2日，即使录音能够证明顾秀英有上诉的表示，也已经过了上诉期。况且录音也无法体现顾秀英有明确的上诉表示。顾秀英的代理律师所称的庭后补追认证明是不合适的，上诉期限已经过了，庭后补充在法律程序上是不合法的。该次审理后，顾秀英的代理律师为证明本案上诉系顾秀英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提供：1.2020年3月24日的材料，载明顾秀英对一审判决不服，同意上诉，认可金德隆在上诉状上的签字，视为其本人签字。2．顾秀英作为委托人的授权委托书，受委托人为金德隆，载明委托金德隆处理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家庭内部分割事宜等，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2日。3．代理律师于2020年3月30日与顾秀英的谈话笔录，笔录中记载顾秀英确认授权金德隆代为请律师、代为签名，对一审判决不同意，要求上诉。金德勤方针对顾秀英代理律师提供的上述证据认为：1．顾秀英对本案上诉状及委托书上金德隆签名的追认系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已经超过上诉期限，一审判决已经生效。2．金德隆根据授权委托书的代理权限应在相关法律文件上签署其本人的姓名，但金德隆在本案上诉状上伪造顾秀英的签名，不能产生法律效果。一审开庭时(2019年12月19日)，俞金陈述，顾秀英自1997年至今居住在他家里。但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2日的授权委托书上注明顾秀英联系地址为松江区唐人百老汇养老院，明显存在矛盾。该授权委托书不能表明顾秀英已经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3．谈话笔录中涉及“律师”、“起诉”、“上诉”、“授权委托书”、“真实意思”等较为专业的名词，不符合顾秀英98岁年龄的认知现状。金德勤、金德隆、金德健都是顾秀英的儿子，如果他们要求顾秀英在相关文件上签字，顾秀英通常不会拒绝。谈话笔录的日期是2020年3月30日，当时由于疫情影响，亲属去养老院探望顾秀英，只能由养老院工作人员将老人用轮椅推到一楼，在一楼隔着养老院的铁栅栏和亲属见面，在这样的情况下，考虑到顾秀英的实际年龄状况，金德隆与律师等均很难与顾秀英充分交流沟通。金德勤方为证明其主张，提供：1．视频证据(2020年4月16日顾秀英现场签字的视频、2020年4月23日金德勤向顾秀英出示一审判决的视频)，证明金德勤两次前往养老院探望顾秀英，顾秀英的儿子(金德勤)要求顾秀英签字，顾秀英通常不会拒绝。顾秀英表示对一审判决满意，不需要别的什么，明显没有要提起上诉的意思。2.2019年12月19日的庭审笔录，证明一审庭审中俞金陈述，顾秀英自1997年至今居住在他家里。顾秀英的代理律师于2020年5月11日提供：1．照片(打印件)，证明代理律师去养老院与顾秀英见面，进行了充分交流解释，并做了笔录。2．金德隆和顾秀英谈话的视频，证明在金德勤方提供证据以后，金德隆、金德健于2020年5月4日下午去养老院与顾秀英会面谈话，顾秀英表示不同意其仅分得一百五十八万元，不同意金德勤拿到三百万元，不同意一审判决，要上诉。3．养老服务合同，证明2019年8月18日，金德健和上海唐人百老汇福利院签订了关于顾秀英的上海市养老服务合同，当时顾秀英已经入住养老院，当时顾秀英不居住俞金家。4．入院申请表、监护人确定书，证明当时顾秀英是确认金德隆和金德健为监护人，长期以来是金德隆和金德健在照顾赡养顾秀英，金德勤没有照顾过顾秀英也不是养老院确认的顾秀英的监护人。顾秀英的代理律师针对金德勤方提交的证据，认为：1．关于顾秀英的视频，金德勤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顾秀英，顾秀英见到儿子以后十分高兴，也许让她签字就签了，但不能证明代理律师的签字是无效的，该视频与本案无关。金德勤在与顾秀英对话中对顾秀英做了诱导、欺骗，他只是说顾秀英年龄大了，所以法院多判给她征收利益，这是错误的。金德勤没有说全部征收利益是五百多万元，金德勤有福利分房还拿三百万元。代理律师与顾秀英实事求是讲了整个征收利益是五百多万元，金德勤他有福利分房，法院判决他拿三百万元，顾秀英明确表示是不同意的，代理律师提供的证据明确表示顾秀英要买房的，不同意金德勤拿三百万元。2．关于庭审笔录，内容是凭着记忆做的大致时间段上的描述，不代表准确的时间。顾秀英实际上在2019年8月就入住养老院了，委托书也是在养老院签的，有养老服务合同可以证明。金德勤方针对顾秀英代理律师于2020年5月11日提交的证据，认为：1．照片打印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顾秀英是在不清楚谈话笔录(日期是2020年3月30日)内容的情况下签字的，应根据顾秀英年龄及认知现状，综合审查该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及合理性。2．视频(2020年5月4日)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该视频中，金德隆错误表述为金德勤一人分得三百万元，存在误导顾秀英。顾秀英在金德隆误导下作出不给金德勤三百万元的意思表示，这不是顾秀英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意思表示是在2020年5月4日作出，已经超过上诉期。3．养老服务合同的真实性认可，金德隆、金德健及俞金事先未将顾秀英入住养老院的事情告知金德勤，事后也一直隐瞒，一审法院开庭中，俞金还称顾秀英一直居住在其家中，金德隆、金德健等对俞金的陈述均无异议。直到2020年1月10日，金德勤才从他人处了解到顾秀英被安排进入养老院，后经寻找才找到顾秀英居住的养老院。金德勤不知道顾秀英的下落，完全是金德隆、金德健等造成的。4．入院申请表和监护人确定书真实性认可，但入院申请表中顾秀英的居住地址表述错误。监护人指定应当通过相应司法程序，顾秀英自己签名的监护人确定书不发生监护人指定法律效果。金德隆称：一审判决以后其到养老院去将一审判决内容告诉了顾秀英，顾秀英表示一百五十八万元根本不能买房子，她要买房，要买一室一厅带电梯的房屋。2020年5月4日，金德隆又去养老院，询问顾秀英对一审判决同意不同意，顾秀英说她分得的钱买不了房，她不同意，不同意给金德勤三百万元。另外上诉状上签名的问题确实是金德隆的失误，因为之前的几个诉讼金德隆都是委托代理人，系争房屋征收签约也是委托金德隆处理，金德隆基本上能代表顾秀英，所以金德隆就签了字，这是金德隆的责任，顾秀英对本案二审诉讼是知道的。一审判决以后金德隆就和顾秀英说了判决内容，顾秀英说不同意判决结果，她要买房子，所以她让我请律师，顾秀英对上诉是知道的。金德勤于3月24日去养老院，再给顾秀英看一审判决书，顾秀英根本不识字，她以为是二审结果，才说没办法，一百五十八万元买不到房子，后来金德勤对顾秀英说你不要买房子，这个钱花掉就行了，告诉顾秀英只能这样了，所以顾秀英才说她不买房子。5月4日，金德隆去养老院和顾秀英说一审判决的事情，顾秀英觉得奇怪，说不是二审判下来，只有一百五十八万元，金德隆说二审还没有判，顾秀英说她的观点还是要买房，一百五十八万元买不到房，顾秀英说她肯定不同意。顾秀英是2019年8月就入住养老院的，有养老服务合同可以证明。金德健表示，本案是顾秀英本人要上诉的，不同意一审判决结果。金中杰表示：本案是顾秀英本人要上诉的。上述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与认定顾秀英上诉是否成立相关，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于2020年7月7日至上海唐人百老汇福利院与顾秀英本人见面谈话，谈话中顾秀英表示其没有拿到过钱，钱应该都是金德勤拿的，其要钱的。对于一审判决顾秀英分得一百五十八万多元，而金德勤方分得三百万元，顾秀英两次说“金德勤怎么要拿那么多”，顾秀英另称其住养老院的费用都是金德隆和金德健负责支付的。针对2020年7月7日本院与顾秀英谈话视频，顾秀英的代理律师表示，对视频真实性无异议，该视频内容与之前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视频证据存在矛盾，表明顾秀英听力、记忆能力出现严重衰退，不排除思路有时清楚、有时糊涂的情况。金德勤方认为，对视频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认可。在视频中顾秀英在知道一审判决结果后没有提起上诉的任何意思表示，结合本案上诉状系金德隆伪造顾秀英签署，故应认定顾秀英没有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本院查明，顾秀英与金德勤于2013年、2014年期间曾就系争房屋租金问题多次进行诉讼。在(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544号、(2014)黄浦民四(民)初字第1543号、(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692号案件中，金德隆均作为顾秀英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了诉讼。由于本案审理中，金德勤方对顾秀英上诉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而顾秀英的代理律师称未与顾秀英本人见面核实，一直由金德隆与代理律师联系，故本院需对顾秀英的上诉是否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审查认定。虽然金德隆承认上诉状上顾秀英的名字系其代签，但鉴于顾秀英现已接近百岁高龄，且文化程度不高，金德隆、金德勤均系顾秀英的儿子，综合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并考虑顾秀英的认知能力，对顾秀英上诉是否成立的认定不能仅从顾秀英是否签署相关书面文件予以判断。首先，根据金德隆曾多次作为委托代理人代表顾秀英参与诉讼主张权利的事实，以及顾秀英确认委托金德隆处理征收补偿利益分割事宜、认可金德隆代其在上诉状上签字的书面证据，本院有理由相信金德隆有权在本案中代表顾秀英作出相应意思表示。其次，在顾秀英与金德勤谈话视频中，顾秀英对于一审判决结果并未表示同意还是反对，而在与金德隆的谈话视频中，顾秀英明确表示其不同意一审判决的结果。在本院至养老院与顾秀英的谈话交流中，顾秀英除听力不佳外，思维、反应均无障碍，对于一审法院判决金德勤分得三百万元，顾秀英表现出不满意的态度。考量上述顾秀英本人对于一审判决结果的态度，本院不能得出顾秀英同意一审判决结果的结论。鉴于顾秀英的年龄及文化程度，本院难以苛求其在对一审判决结果表达意见时所使用的方式，综合分析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内容，现在案证据已经可以体现顾秀英不满意一审判决结果，在此情况下，从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角度出发，本院认定顾秀英在本案中的上诉成立。金德勤方对顾秀英上诉所提异议，本院不予支持。除针对顾秀英上诉是否成立的争议外，各方当事人未提供其他新证据。本院另查明，根据系争房屋结算清单1记载，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装潢补偿及协议书包含奖励补贴，三项共计4，411，477元。结算单1、2、3合计5，082，490.41元(即征收补偿利益全额)。一审法院其余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544号生效判决查明，2001年3月10日，金德勤出资成为泉口路房屋产权人。1999年，金德勤一家三口迁入泉口路房屋内居住至今。本院认为，对于金德隆、金德健、俞金及金中杰的同住人身份一审法院均已作出相关认定，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相关内容本院不再重复。顾秀英上诉对金德勤方的同住人资格提出异议，鉴于生效判决对此已有结论，故本院对顾秀英的该项主张难以采纳。顾秀英作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年事已高，与房屋来源关系最为密切，且居住时间最长，一审法院基于上述情况，认定顾秀英宜酌情多分征收补偿利益，并无不妥。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分析，金德勤方在取得泉口路房屋后于1999年搬离，未再居住系争房屋，而顾秀英仅有系争房屋用于解决居住，在房屋被征收后，顾秀英的居住保障完全依靠房屋被征收后取得的征收补偿利益来实现，而金德勤方已多年未居住系争房屋，其居住问题已实际通过取得的泉口路房屋解决，并无依靠系争房屋或征收补偿利益来解决居住的现实需求，两者相比较而言，顾秀英对于征收补偿利益用于实现居住保障的依赖远胜于金德勤方。考虑到顾秀英作为有居住安置需求的承租人应优先保障，且顾秀英具有应多分征收补偿利益的理由。综合系争房屋的来源、各当事人实际居住情况、家庭结构、自身状况及征收补偿利益构成等因素，从保障各方当事人权益出发，本院遵循公平合理原则，酌情确定金德勤方可分得1，500，000元，其余征收补偿款扣除俞金可分得的200，000元、金中杰可分得的300，000元，尚余3，082，490.41元由顾秀英获得。综上所述，顾秀英要求多分得征收补偿利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1107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上海市梧桐路XXX号房屋的征收安置补偿款5，082，490.41元，由金德勤、邱惠君、金中豪三人共分得1，500，000元，由顾秀英分得3，082，490.41元，由俞金分得200，000元，由金中杰分得3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7，295元，减半收取计18，647.50元，由金德勤、邱惠君、金中豪共同负担5，503元，由顾秀英负担11，310元，由俞金负担734元，由金中杰负担1，10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顾秀英负担15，400元，由金德勤、邱惠君、金中豪共同负担15，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颖审 判 员 杨 俊审 判 员 高 胤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林 琳书 记 员 任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