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广源精密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茌平区振兴街道办事处吴官屯。法定代表人：孙作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雯，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东昌府区天元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东昌西路37号。法定代表人：齐元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玉，男，1982年10月17日生，汉族，该公司经理，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波，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作晶，男，1972年9月3日生，汉族，聊城广源精密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聊城市茌平区。原审被告：高玉莉，女，1972年3月16日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系孙作晶之妻。上诉人聊城广源精密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天元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原审被告孙作晶、高玉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孙作晶及其诉讼代理人李雅雯、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刘良玉、张家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高玉莉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天元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广源公司系“新三板”非上市公众公司、国有参股公司，其第二大股东（原第三大股东）茌平县城市综合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国有独资）持股比例为13.06％，广源公司章程第三十八条规定，公司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对外担保，应当在董事会审议通过后提交股东大会审议；公司向关联方提供担保时，必须经股东大会同意。天元公司原系广源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原持有广源公司1200万股份，原持股比例为23.53％，亦是“新三板”非上市公众公司。孙作晶系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广源公司第一大股东，实际控制人。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刘贵祥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的讲话），广源公司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1.天元公司主张的广源公司对外担保属于无权代表合同，未经公司追认的，应认定无效；为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孙作晶提供担保的，未经股东大会决议，对外签署的担保合同构成无权代表。本案中，广源公司从未针对涉案对外担保召开过股东大会，也从未作出过对应的股东大会决议，广源公司与其他股东对天元公司与孙作晶之间的借款、对外担保均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是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进行限制的强制性规范，广源公司的对外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孙作晶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因此，孙作晶未经股东大会决议对外签订的担保合同，原则上属于无权代表合同，未经广源公司追认的，应认定无效。本案是广源公司为股东、实际控制人孙作晶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大会决议，未经股东大会决议的，孙作晶对外签署的担保合同构成无权代表。2.天元公司作为相对人未尽审查义务，系恶意，其不是善意相对人，不适用表见代表规则。天元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六份借款合同均附有天元公司私自制作的虚假广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该假决议上载明此次股东大会到会股东、表决股东均仅有孙作晶一人，无其他任何股东到会表决或签字，完全不符合广源公司股东大会召开、决议的程序，也不符合公司法与章程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回避表决的规定。广源公司作为新三板非上市公众公司，历次股东大会的召开程序和表决程序、决议内容，均可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查证。因此，天元公司提交的假决议无论在内容上还是作出的程序上、形式上，均不符合法律法规和章程的规定，孙作晶也自认该假决议系天元公司要求其私自加盖公章制作，是为了在形式上符合法律、章程对公司提供对外担保的规定而虚构的。天元公司提交的所谓广源公司担保决议，是未经法定及章程规定的多数通过的，且参与决议的孙作晶也违反了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三款及第一百二十四条关于回避表决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意见，不应适用表见代表规则。根据广源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登记，以及天元公司提交的六份借款合同等证据，本案借款合同发生前以及六次借款过程中，天元公司一直是广源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从未与广源公司脱离主体关系，且天元公司系专业的小贷公司，其主营业务就是放贷借款，上述事实的认定将直接影响在本案中该如何认定天元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三、天元公司在订立担保合同时明知该担保行为未经广源公司决议，且能认定天元公司和孙作晶利用担保合同向广源公司转嫁商业风险，天元公司应自行承担相应损失。四、广源公司对外担保，系天元公司与孙作晶串通骗取广源公司提供担保，广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五、本案已有物的担保，天元公司应先主张物的担保，一审对此适用法律错误。天元公司辩称，一、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广源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广源公司作为法人在个人借款合同上盖章，并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作晶的签字，系公司的意思表示，依法应确认担保合同的效力。2.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虽规定了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但是该规定属于公司对内的程序性规定，其并未规定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对此负有审查义务，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是否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并不影响其对外签订的合同效力，与公司交易的第三人应当不受公司内部程序性规定的约束，该条款也并未明确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的对外签订的合同即为无效合同。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意在防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或者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公司是否召开股东会以及股东会的决议，是公司的内部控制程序，不能约束与公司交易的第三人。第三人无义务审查是否已经召开股东会，亦无义务对于股东会决议进行审查。是否提交股东会决议以及股东会决议上签名是否为公司股东，均不影响担保责任的承担。二、广源公司主张天元公司与孙作晶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系恶意逃避自身责任的推辞，且广源公司的陈述、孙作晶、张晓阳的说辞均系主观臆断，且与广源公司有利害关系，并不能证实广源公司的主张。天元公司与孙作晶签订借款合同，向孙作晶出借借款，由广源公司提供保证，属于正常的交易习惯，况且孙作晶支付了部分利息，可见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而不能以孙作晶现不履行合同义务了，就倒推孙作晶当时系与天元公司恶意串通，逃避责任。三、天元公司可自主选择实现债权的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保证人或者物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的规定，天元公司可自主选择实现债权的方式，可以直接向保证人即广源公司主张权利。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孙作晶述称，天元公司是广源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清楚广源公司章程的规定，担保应该经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同意，否则无效。根据孙作晶与天元公司的补充协议可知，孙作晶与天元公司存在串通，加盖公章为孙作晶借款担保的事实。高玉莉未陈述意见。天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孙作晶、高玉莉偿还借款本金27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7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2.5‰计算），广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1日，天元公司与孙作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天元公司将其持有的广源公司的1200万股股份以2.3元/股，共计27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孙作晶。天元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1日、2018年8月14日、2018年8月22日、2018年9月10日、2018年10月28日、2018年10月29日与孙作晶签订六份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依次为201807310101、201807310102、201807310103、201807310104、201807310105、201807310106，借款期限分别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自2018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13日、自2018年8月22日至2019年8月21日、自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9日、自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10月17日、自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10月28日，还款方式为每月还息，到期还本，还息日依次为每月30日、13日、21日、9日、18日、28日，合同均约定孙作晶借款460万元整，借款利率为月息12.5‰，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一）借款人发生下列任一情况，均构成违约：1.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的；……（二）出现上述任一违约情形，贷款人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几项权利：1.终止借款合同收回借款本息；2.自通知之日起按期限累进计记收罚息；3.采取法律手段收回借款本息，并且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之后，天元公司与孙作晶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一、孙作晶向天元公司申请借款2760万元，使用期限12个月，用于购买天元公司持有的广源公司的1200万股股份，由广源公司为孙作晶担保，天元公司及其知情人不得对外披露或向其他第三方泄露广源公司担保事宜；二、双方同意，孙作晶以持有的广源公司的1200万股股票质押给天元公司，质押股份以天元公司向孙作晶贷款发放之日起生效，否则质押部分无效……。上述合同签订后，天元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于借款合同签订之日向孙作晶发放了贷款共计2760万元（460万元×6笔），孙作晶亦按照补充协议之约定将借款用于购买天元公司持有的广源公司股份，但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利息。孙作晶共支付利息1224750元（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7月31日，天元公司与孙作晶签订权利质押合同，约定孙作晶同意以其所持有的广源公司的1200万股股份作价2760万元进行出质，为上述六份借款合同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保管费、处置费、过户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和质权的一切费用。广源公司章程第三十八条规定，公司下列对外担保行为，应当在董事会审议通过后提交股东大会审议：（三）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的担保。广源公司、天元公司均系非上市公众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天元公司与孙作晶签订的六份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天元公司要求孙作晶偿还借款本金276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12.5‰计算）是否应予支持。二、广源公司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是否有效，广源公司对孙作晶的2760万元借款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孙作晶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高玉莉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广源公司辩称涉案借款合同系天元公司与孙作晶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及第三人利益，借款合同无效。广源公司提交中泰证券股份转让交易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孙作晶收到借款后，用借款先后购买了1090.8万股天元公司的股份；孙作晶于2018年8月14日收到借款后，先将款项转入刘莉账户，再登录刘莉账户用该款购买199.8万股股份，共计购买了1200万股天元公司的股份。天元公司与孙作晶签订的六份个人借款合同（保证类）中，均有借款人孙作晶的签字捺印、贷款人天元公司的印章，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孙作晶、广源公司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亦约定“孙作晶向天元公司申请借款2760万元，使用期限为12个月，用于购买天元公司持有的广源公司的1200万股股份”。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天元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2760万元出借义务，孙作晶作为借款人使用该笔借款自愿购买天元公司在广源公司股份的行为是其自由和权利。广源公司虽系国有参股企业，但公司股权转让、股东变更不必然导致公司利益受损，若因此否定借款合同的效力，明显违背民法通则规定的自愿、诚实信用原则，故天元公司与孙作晶签订的六份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孙作晶应偿还天元公司借款2760万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月息12.5‰支付利息。关于焦点二，孙作晶、广源公司提交广源公司章程及董事会秘书张晓阳的证人证言，主张广源公司章程第三十八条规定，公司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担保，应当在董事会审议通过后提交股东大会审议；公司向关联方提供担保时，必须经股东大会同意。孙作晶未按公司法及广源公司章程的规定召开股东大会为自己提供担保，该担保条款对广源公司不发生效力。针对广源公司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该条规定了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和公司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两种情况，并根据不同情况规定了不同的决议机关。第二款和第三款虽然分为两款表述，实则属于一个整体。在公司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时，由于该股东不得就该担保事项参加表决而只能由其他股东进行表决，故该法律规范的立法宗旨是保护公司本身和其他股东的利益，是对公司、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的单方面要求，而并未设定公司以外的人的法律义务，亦未规定公司在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时如未经股东大会决议则公司的担保行为归于无效的法律后果。公司在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时，若违反法律规定未经股东大会决议，应由公司自己承担公司法规定的法律责任，而不能否定担保合同的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担保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中，天元公司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中均有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作晶的签字，并加盖有广源公司的印章，天元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广源公司作出担保意思的表示，所涉担保事项虽然未经广源公司股东会决议，但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该担保意思表示对合同相对人即出借人天元公司来说是有效的。孙作晶、广源公司提出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天元公司系保证关系的善意相对人，并不存在主观过错。广源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孙作晶分六次向天元公司借款2760万元系用于购买天元公司在广源公司的股份，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天元公司要求高玉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天元公司与孙作晶签订的六份个人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效力应予确认。合同签订后，天元公司依约发放了借款，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孙作晶未按约定履行偿还本息义务，属违约行为。故天元公司要求孙作晶偿还借款本金2760万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2.5‰计算至偿清之日止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广源公司向天元公司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对上述款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孙作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天元公司借款本金276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以276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2.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广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广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孙作晶追偿；四、驳回天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孙作晶、广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天元公司提交时间分别为2018年8月1日、2018年8月14日、2018年8月22日、2018年9月10日、2018年10月18日、2018年10月29日孙作晶签字、加盖广源公司公章的企业保证人股东（董事）会决议六份，拟证明在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时，作为借款人的孙作晶提交了广源公司股东会决议，天元公司进行了形式审查，涉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有效。广源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是天元公司伪造的、虚假的，该股东会决议装订在借款合同中，是孙作晶每次签订借款合同时天元公司要求其签字盖章的，作为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与形式也均不符合公司法的要求。如果该股东会决议是真实的，孙作晶不可能将六次股东会决议的原件留给天元公司并装订在其持有的借款合同中，而广源公司作为新三板企业凡股东会决议均要在全国中小企业交易系统上公示，上述证据从未进行公示，也未在广源公司留档，由此可知上述证据系伪造，且天元公司对此明知。孙作晶表示，是其签字、加盖的印章，但在借款时天元公司让签字就签了，没有注意具体内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广源公司是否应对孙作晶的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第三款规定，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由此可见，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可能影响股东利益的场合，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了公司机关决议前置程序，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以防止法定代表人随意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中小股东利益。广源公司章程第三十八条规定，公司下列对外担保行为，应当在董事会审议通过后提交股东大会审议：（三）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的担保。董事会审议担保事项时，必须经出席董事会会议的三分之二以上的董事审议同意。公司向关联方提供担保时，必须经过股东大会同意，股东大会在审议为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人提供的担保议案时，该股东或者受该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与该项表决，该项表决经出席股东大会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半数以上通过。由此可见，广源公司章程对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的情形亦规定需经董事会、股东会同意，并排除了被担保股东的表决权，决定权限由公司其他股东决定。本案中，孙作晶作为广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向天元公司借款，广源公司提供担保，属于公司法和广源公司章程规定的应经股东会决议的范围。虽然天元公司提交了加盖有广源公司公章的六份借款的“股东会决议”，但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股东仅有被担保股东孙作晶一人，未有其他股东意见，不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关于“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的程序规定，该股东会决议中孙作晶以公司名义为天元公司提供担保未取得董事会、股东会决议的授权，并非适格决议。故孙作晶涉案借款由广源公司担保未经广源公司董事会、股东会表决，违反了公司法和广源公司章程的规定，属于越权代表。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的规定，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债权人善意的，合同有效；反之，合同无效。关于天元公司是否为善意相对人的问题。天元公司原系广源公司股东（第二大股东，占比23.53％），涉案借款是孙作晶用于购买天元公司所持有的广源公司的股份。股东会决议上同意决议的表决权比例及签字人员是债权人的形式审查义务内容，而本案股东会决议上同意决议的比例及签字人员既不符合公司法规定，亦不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天元公司作为专业放贷机构，又原为广源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当时受公司章程约束，对“广源公司对外担保必须经出席董事会会议的三分之二以上的董事审议同意，和被担保股东不得参与该项表决，该项表决经出席股东大会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半数以上通过”的规定，应是知情的。孙作晶在未经广源公司董事会、股东会表决的情况下，加盖广源公司公章为自己的借款提供担保，违背了公司法和广源公司章程的规定，属于越权担保行为。天元公司作为广源公司的原股东，在明知或应知广源公司对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需经董事会、股东会表决的情况下，未要求孙作晶或自己提议召开董事会、股东会进行表决的情况下，仅让孙作晶在其制式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加盖广源公司公章，其行为不构成善意。天元公司作为广源公司的原股东，在明知孙作晶借款购买其在广源公司的股份、广源公司进行担保，未经董事会、股东会表决，孙作晶系超越权限加盖广源公司公章进行担保的情况下，本院对于广源公司关于涉案担保合同无效的主张，予以采纳。天元公司关于广源公司应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孙作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聊城市东昌府区天元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76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以276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2.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聊城市东昌府区天元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800元，减半收取89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孙作晶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9800元，由聊城市东昌府区天元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家勇审判员  闫 红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朱瑞云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