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43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兆龙，男，1964年2月26日生，汉族，居民，住蒙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高廷，山东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蒙阴县汶河路66号。 代表人：党涛，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朋，男，1974年7月14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蒙阴县，系蒙阴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杰，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戚兆龙与上诉人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8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戚兆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高廷，上诉人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朋、吕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戚兆龙上诉请求：1.改判确认戚兆龙与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自1984年12月至2015年6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由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从判决内容及诉讼费承担看，应当是支持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判决主文为：“确认原告戚兆龙与被告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由此可见，在判决主文中没有明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似有不妥，有可能导致在计算上诉人劳动债权时产生争议甚至引发再审等诉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在二审判决主文中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 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戚兆龙自称1996年开始不再为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供劳动，至2020年起诉已经24年的时间，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2015年6月15日被宣告破产并进行公示，至今也已经有5年的时间，管理人并未收到来自戚兆龙的异议材料。本案戚兆龙的诉讼已经超过法律对民事权利保护的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予以驳回。二、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94年5月17日，破产后管理人经接管相关劳动档案，未发现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戚兆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即使戚兆龙曾经为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供过劳动，但自1998年改制退出生产，没有主管业务以来，多年互不履行权利义务，劳动关系基础已经不复存在，双方之间的关系也成为长期两不找的情况，也应认定为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四、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05年9月23日被工商登记机关吊销营业执照，即使没有劳动合同，也随着企业被吊销执照时终结，也就是说戚兆龙所述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与企业现状不符。五、劳动期限模糊，未确定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 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戚兆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戚兆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破产后，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依法接管企业财产及相关档案，经查，在2015年上诉人被宣告破产时，并未发现上诉人与戚兆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在劳动主管部门也未找到戚兆龙的任何档案。上诉人在1998年改制停产，没有主管业务，双方实际已经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其自1996年即放假待业，在长达20多年的时间里，劳资双方存在长期两不找的情况，即使诉讼，也早已经超过法律对民事权利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保护期限。一审法院仅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证据就将双方的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完全忽视了上诉人在1998年即改制无生产经营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该判决损害了上诉人及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不明确。一审法院仅仅确认了诉讼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却没有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无法作为案件争议双方适用的有效凭证。 戚兆龙辩称，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一审中戚兆龙提交的工作单位载明为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养老保险手册等证据足以证实，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戚兆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中，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提供企业改制材料、职工安置、工资发放、社保缴纳等与本案有关的证据，但上诉人没有提交。《劳动合同法》第50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破产前与戚兆龙存在劳动关系，有戚兆龙提交的养老保险手册予以证实。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虽有异议，但不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或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记录或人员流向明细，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戚兆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戚兆龙自1984年12月到2015年6月15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1993年7月经山东省体改委批准成立的国有控股公司，于1999年进行企业改制，与山东省蒙阴棉纺织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由山东省蒙阴棉纺织有限公司以承担负债的方式购买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有效资产进行经营；2015年1月30日，蒙阴县人民法院受理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6月15日，被依法宣告破产。戚兆龙1985年1月进入蒙阴棉纺织厂工作；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后戚兆龙在其处从事劳动活动，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戚兆龙交纳养老保险至1996年1月。1996年因企业减员，戚兆龙在家待分配工作。2020年2月28日戚兆龙向蒙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及要求被告支付相关劳动待遇，3月5日蒙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戚兆龙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戚兆龙对该通知书不服，于2020年3月12日依法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宜通知》第二条（一）项规定可认定戚兆龙与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个人的工资及应列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时，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6月15日进入破产还债程序，现正在清算中。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按企业破产法的上述规定要求破产管理人调查出具清单予以公示。同时认为确认双方关系的诉讼不受时效的限制，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戚兆龙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予采纳。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自1998年退出生产，后被吊销营业执照，戚兆龙未为其提供劳动，双方长期处于“两不找”状态；根据1995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26条规定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必须以明示的方式为之，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以双方的“两不找”的客观状态证实不存在劳动关系无法律依据。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宜通知》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戚兆龙与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戚兆龙自1996年离岗在家待分配工作后，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直未为其安排工作岗位，1999年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改制后也未为其安排工作，双方也未解除劳动合同，直至2015年6月15日，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法院依法宣告破产，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与戚兆龙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戚兆龙在一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养老保险手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一）项规定，可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一、二审时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也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对方主张。因此，应认定戚兆龙与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破产前存在劳动关系，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8民初68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戚兆龙与上诉人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在2015年6月15日之前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滨 审判员 张凤芝 审判员 蒋文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