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云景路10号春晖花园B区二层2-100号商铺。 负责人：黄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登崇，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柳，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雄伟，男，197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定辉，浙江之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雄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8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移送至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审理或依法改判驳回蒋雄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由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专属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二、建工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案外人宁波汇鑫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涉案《合作终止协议书》约定“前期乙方完成的工程量等债权由甲方享有，均与广西华鄞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宁波汇鑫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及乙方无关”，故广西华鄞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鄞公司）、汇鑫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参与诉讼的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建工公司是与汇鑫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终止后，应由建工公司与汇鑫公司签订终止协议书，而非蒋雄伟，蒋雄伟不是适格主体。涉案《合作终止协议书》是蒋雄伟带着工人在工地闹事逼迫建工公司签订的，非建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蒋雄伟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承包行为无效，其签订的协议书当然无效。综上，《合作终止协议书》为无效协议；四、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蒋雄伟施工期间所负的债务、已收取保证金等基本事实；五、《合作终止协议书》约定的最终结算金额1425万元是怎么构成的，应有其他基础资料证明。《合作终止协议书》签订且蒋雄伟退场后，建工公司核实情况发现，蒋雄伟施工期间的工程量、购买材料、现场剩余材料等都是虚假的，根本不可能有1425万元的款项。根据《合作终止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蒋雄伟承包期间欠有大量款项，应由结算款优先支付。综上，本案不能仅凭《合作终止协议书》这一唯一证据材料作出判决。 蒋雄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雄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建工公司立即返回蒋雄伟投资款82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日万分之四从2019年8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10日计19.8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9日，甲方即建工公司与乙方即蒋雄伟签订《合作终止协议书》一份，载明：乙方系甲方总承包施工广西鹿寨县“麓湖公园里”项目的施工承包人，因各方原因，双方均同意终止合作，就相关事宜，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经甲乙双方共同核定，最终结算总额为1425万元（不含税）。本协议结算款总额已包括乙方在承包施工该项目阶段乙方所投入的本金、相应财务成本及截止2019年6月30日前该项目上乙方所聘请管理人员的工资。二、甲方在2019年7月5日前支付600万元给乙方；甲方在2019年8月10日前支付825万元给乙方。三、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立即办理项目的移交工作，将图纸、工程及相关基础资料、预算成果等移交给甲方项目部，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第一笔结算款金额后，协助施工班组交接工作……六、自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承包施工该项目阶段，所有与第三方（包括但不限于劳务分包、专业分包，设备、材料采购或租赁）所发生的全部一切债务由甲方负责承担，但乙方对外发生的个人借款、收取的保证金与甲方无关，前期乙方完成的工作量等债权由甲方享有，均与华鄞公司、汇鑫公司及乙方无关。除本协议外先前各方相互签署的所有协议、合同双方配合办理完终止手续，一方对另一方签署过的承诺、声明、委托书等文件全部作废、无效。七、甲方应按本协议约定按时支付乙方相应款项，如逾期支付的，甲方应按欠款总额日万分之四计算支付给乙方，作为逾期付款补偿金。……建工公司在甲方加盖公司公章，翁克勤在负责人处签字，蒋雄伟在乙方签字。 2019年7月4日，上海建工五建集团麓湖公园里项目部出具确认书，确认蒋雄伟于2019年7月4日已将广西鹿寨县麓湖公园里项目的相关工程基础资料（施工过程性资料、安全资料）、施工图纸、预算成果等全部移交了上海建工五建集团麓湖公园里项目部，完毕。并确认其保留了相关必要的施工管理人员在上海建工五建集团麓湖公园里项目部，无误。 2019年7月7日，上海建工五建集团麓湖公园里项目部出具确认书，确认广西鹿寨县麓湖公园里项目上原施工作业的劳务班组于2019年7月7日平稳交接完毕。同时其已将第三方账单资料等全部移交给了上海建工五建集团麓湖公园里项目部，无误。 2019年7月7日，上海建工五建集团麓湖公园里项目部出具确认书，确认蒋雄伟于2019年7月7日已将广西鹿寨县麓湖公园里项目上已计取费用的办公及生活设施、材料、设备等相关物品全部移交给了上海建工五建集团麓湖公园里项目部，完毕。 2019年7月8日、2019年7月9日、2019年7月10日、2019年7月12日，上海盈菲建筑装潢有限公司向蒋雄伟汇付款项580万元。2019年7月16日，刘维俊汇付蒋雄伟款项2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6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蒋雄伟、建工公司签订的《合作终止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各方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项下义务。蒋雄伟、建工公司于2019年6月29日签订合作终止协议，协议第一条已载明最终结算总额，蒋雄伟也已按照协议约定完成相关移交工作，故蒋雄伟诉请建工公司按约支付款项，与约相符，应予支持。蒋雄伟自认已经收到款项600万元，建工公司亦确认，予以确认。现825万元款项的付款时间已于2019年8月10日届满，故蒋雄伟诉请建工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并按约定的日万分之四自2019年8月1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补偿金，与约相符，予以支持。建工公司辩称尚存17项问题未作交接，该院认为，首先，《合作终止协议书》已明确载明结算金额以及各方权利义务，具有明显结算的性质。建工公司作为法人应知晓在终止合作协议上加盖公司公章的法律意义，即同意协议内容并履行协议义务。其次，协议书中第六条约定了甲、乙双方在乙方承包施工项目阶段各自应负的债务，现建工公司辩称尚有争议款项未经结算，但其举证尚不能充分印证其主张，难以采纳，建工公司可依据双方约定再行理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蒋雄伟款项82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补偿金（自2019年8月11日起按日万分之四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70936元，由建工公司负担。 二审中，蒋雄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建工公司依法提交下列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汇鑫公司主体资格；2.劳务分包合同两份，拟证明建工公司与汇鑫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汇鑫公司施工，汇鑫公司与本案审理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依法追加为当事人；3.建筑施工安全生产协议两份，拟证明蒋雄伟是汇鑫公司派驻在涉案工地负责工程安全、防火工作的管理人员。经质证，蒋雄伟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蒋雄伟认为，因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及建工公司管理制度的要求，应建工公司提出，同时考虑蒋雄伟作为资金投入方，便于建工公司监督项目上经营及管理状况的实际需要，经建工公司与蒋雄伟商议决定，由蒋雄伟负责引进项目劳务分包、专业相关分包方等，并按建工公司母公司规定的程序要求，与建工公司母公司签订相关的合同或协议，其中劳务公司引进目的就是为了符合建工公司母公司管理制度及相关法律规定，仅作为劳务费用的走账及发放劳务工资合法化和协助开展蒋雄伟与建工公司之间的合作事宜之用，实际上劳务公司并未曾参与过人员的招聘、设备及材料采购和经营管理事项。因建工公司与蒋雄伟的合作中途终止，在建工公司与蒋雄伟签订《合作终止协议书》时，建工公司新引进的后续项目投资方为了监督项目管理及经营成本的实际需要，建工公司要求蒋雄伟引进的相应公司进行撤换，并在《合作终止协议书》注明，故华鄞公司和汇鑫公司体现在《合作终止协议书》中。该两家公司是否体现在《合作终止协议书》中，不影响建工公司与蒋雄伟的合作结算。本院认为，蒋雄伟曾在其他合同中作为汇鑫公司指派人员负责工程项目有关工作，不足以推定蒋雄伟系代表汇鑫公司与建工公司签订了涉案《合作终止协议书》，从合同文本来看，涉案《合作终止协议书》是蒋雄伟作为自然人主体与建工公司签订的；建工公司、汇鑫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与建工公司、蒋雄伟之间的结算无涉。综上，建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建工公司主张，其与蒋雄伟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蒋雄伟是广西鹿寨县“麓湖公园里”项目的内部施工承包人。蒋雄伟则主张，其与建工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其作为出资人和管理人参与广西鹿寨县“麓湖公园里”项目。本院认为，虽然《合作终止协议书》载明蒋雄伟是建工公司总承包施工的广西鹿寨县“麓湖公园里”项目的施工承包人，但从内容来看，双方核定的结算总额仅涉及蒋雄伟所投入的本金、相应财务成本及蒋雄伟所聘请管理人员的工资，与蒋雄伟主张内容相印证；确认书仅涉及蒋雄伟依《合作终止协议书》办理项目的移交工作，包括将图纸、工程及相关基础资料、预算成果等移交给上海建工五建集团麓湖公园里项目部，并不涉及工程结算。因此，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建工公司与蒋雄伟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据《合作终止协议书》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妥。《合作终止协议书》中关于管辖法院的约定，不违反法律关于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约定有效。一审法院作为《合作终止协议书》中约定的“乙方户籍所在地法院”享有管辖权。 《合作终止协议书》约定，前期蒋雄伟完成的工作量等债权由建工公司享有，均与华鄞公司、汇鑫公司及蒋雄伟无关。据此，建工公司认为应追加华鄞公司、汇鑫公司为当事人参与诉讼。本院认为，建工公司与蒋雄伟关于案外人权利义务的约定对案外人是否发生效力，不影响建工公司与蒋雄伟之间权利义务的认定，本案无需追加华鄞公司、汇鑫公司为当事人参与诉讼。 《合作终止协议书》由蒋雄伟与建工公司签字、盖章，真实有效。建工公司否认《合作终止协议书》的效力，否认协议书中关于结算总额的约定，有责任提供反驳证据证明。现建工公司并不能够提供反驳证据，其主张难以成立，《合作终止协议书》应当作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结算依据。《合作终止协议书》约定结算总额为1425万元，并约定各期款项的支付金额及时间节点，建工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合作终止协议书》关于双方当事人对外债务承担范围的约定，不影响建工公司上述付款义务的履行。现建工公司支付第一期600万元后未再按约支付，蒋雄伟有权要求建工公司支付剩余825万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补偿金。 综上所述，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936元，由上诉人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静 审判员 赵文君 审判员 方资南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