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凤，女，196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平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金五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保国七道街5号。法定代表人：王洪兴，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李金凤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金五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五百贸易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8民初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五百贸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5年8月1日，李金凤与哈尔滨市第五百货商店签订了《安置及补偿协议书（退休）》，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职工安置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这是是两份不相关的协议书，而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在2015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基础上作出的最终协议书是错误的。2015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51,771元安置费是包括经济补偿金13,768元、御寒津贴8235元、档案管理费600元，企业退休人员垫付养老保险费15,132元、住院费及医药费1494元、独生子女费3248元、企业承担的医保补助9294元。而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终止劳动关系的协议，是李金凤不再就工资、各项福利、社会保险待遇及一切其他项目等问题向金五百贸易公司主张权利。因此，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33,444元是李金凤与金五百贸易公司之间一切债权债务关系终结计算得到的补偿，而非不当得利。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应当是无效的，双方还存在未了结的债权债务。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金五百贸易公司辩称，2015年5月20日，哈尔滨市第五百货商店（国有）改制，变更为哈尔滨市第五百货贸易有限公司（集体）。改制人员181人，改制以后职工的安置费为77,227万元，其他债权债务都由新成立企业金五百贸易公司承担。其中李金凤的改制安置费为51,771元。改制期间政府没有用资金做为股东对企业改制，企业在15天内采取借款、职工房产抵押、向职工集资等方式集资近800万元，于2015年5月20日摘牌成功。发改委代表国家方委托平房区公证处与全体职工签订《安置及补偿协议书》，163名职工签订了协议，李金凤等18人未签订协议。2018年，李金凤因需要钱到外地办事，向金五百贸易公司提出先把安置费给她。金五百贸易公司当时向李金凤介绍了单位现状和情况，借钱需要几个条件：第一，要得到领导的同意；第二，要到公证处签订《安置及补偿协议书》；第三，根据当时企业现状和情况，不能全额领取安置费，只能按李金凤的安置费51,771元68%付给33,444元；第四，要签订一份新《企业职工安置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第五，要扣除企业为李金凤借款51,771元利息2588元。如李金凤同意就跟单位办理手续。当时李金凤表示同意，金五百贸易公司向发改委做了汇报，到公证处签订了《安置及补偿协议书》，办理一切手续后就等领导批示。因快到春节领导很忙一直没有批下来，李金凤又多次打电话要安置费，金五百贸易公司领导考虑职工有困难帮助一下，于2018年2月10日通知李金凤下午来领取51,771元安置费的68%33,444元，等51,771元安置费批回来再还借款和利息。这时,金五百贸易公司也怕出差错，事先与发改委财会沟通，如果领导批示下来，往黑龙江银行打款时一定要先通知单位。在这期间发改委批准把51,771元安置费打入了李金凤在黑龙江银行的账户，该银行卡在金五百贸易公司处保管。因发改委财会人员没有及时通知金五百贸易公司，在金五百贸易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李金凤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到银行领取了安置费51,771元，下午又到金五百贸易公司套取33,444元安置费。李金凤不但没有偿还金五百贸易公司借款给她的33,444元及两个月的总利息2588元，还骗取单位为她向职工借款33,444元。因此李金凤应当返还金五百贸易公司33,444元及利息2588元，总计为36,033元。李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金凤返还安置费33,444元；付购房款51,771元的2个月利息2588元（按社会借款月利率2.5分）；2.诉讼费由李金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哈尔滨市第五百货商店系集体企业，李金凤原为该单位职工。2015年，哈尔滨市第五百货商店挂牌上市交易。2015年5月13日，金五百贸易公司成立。2015年5月27日，金五百贸易公司摘牌，并与哈尔滨市平房区经济发展局订立《产权转让协议》。哈尔滨市第五百货商店于2015年11月16日更名为哈尔滨市第五百货商店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2月6日，金五百贸易公司（甲方）与李金凤（乙方）在黑龙江省平房公证处签订《安置及补偿协议书》。约定：一、本协议依据《哈尔滨市第五百货商店产权制度改革职工安置方案》而制定，甲乙双方共同遵守方案、履行义务。二、乙方依据《哈尔滨市第五百货商店产权制度改革职工安置方案》领取各项补偿款共计51,771元（具体明细略）。三、甲乙双方同意退休职工预留费用至70岁（预留费用为包烧费）。四、甲乙双方自本协议签订并支付领取了补偿款后，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终结。双方不再就工资、各项福利待遇、社会保险待遇及其他项目等问题另行主张权利。五、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按《哈尔滨市第五百货商店产权制度改革职工安置方案》及时支付安置补偿款，不得拖欠。乙方应自觉维护社会和企业稳定。六、本协议为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意见，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本协议为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双方共同遵守。金五百贸易公司、哈尔滨市第五百货商店有限责任公司、哈尔滨市第五百货商店均在该协议上盖章。王洪兴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李金凤在乙方处签字。2018年2月10日，金五百贸易公司（甲方）与李金凤（乙方）签订《职工安置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鉴于哈尔滨市第五百货商店整体转让，乙方申请解除与哈尔滨市第五百货商店的劳动关系，依据职工安置方案，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同意自愿签订本协议。1.自2018年2月10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双方的权利义务同时终止。2.根据上级文件和职工安置方案，甲方向乙方支付一次性职工安置补偿人民币33,444元。3.乙方不再就工资、各项福利待遇、社会保险待遇及其他项目等问题向哈尔滨市第五百货商店及哈尔滨市第五百货商店有限责任公司、金五百贸易公司等一切问题主张权利。4.哈尔滨市第五百货商店改制后，成立哈尔滨第五百货商店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放弃出资入股新企业，不与新企业共担风险，也不享受新企业的一切福利待遇。金五百贸易公司、哈尔滨市第五百货商店有限责任公司、哈尔滨市第五百货商店均在该协议上盖章。李金凤在乙方处签字。2018年2月10日，金五百贸易公司向李金凤以现金方式支付企业一次性安置补偿费33,444元。李金凤名下卡号为62×××49的龙江银行卡在金五百贸易公司处保管。2018年2月12日，哈尔滨市平房区经济发展局（原哈尔滨市平房区发改局）安置补偿资金专户将改制安置费51,771元汇入李金凤银行卡内。同日，李金凤以挂失补办银行卡的方式从银行卡中取走51,7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哈尔滨市第五百货商店与李金凤于2018年2月6日在黑龙江省平房公证处签订了《安置及补偿协议书》后，双方于2018年2月10日另行签订《职工安置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哈尔滨市第五百货商店向李金凤支付一次性职工安置补偿33,444元。因《安置及补偿协议书》已约定双方自本协议签订并支付领取了补偿款后，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终结，双方不再就工资、各项福利待遇、社会保险待遇及其他项目等问题另行主张权利，故《职工安置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是对《安置及补偿协议书》约定的明确和细化，而非双方就安置补偿做另外的约定。此外，51,771元安置费系哈尔滨市平房区发展改革局安置补偿资金专户直接汇入李金凤银行卡内，而金五百贸易公司从未将该银行卡交给李金凤，至今还由公司保管，由此可见，金五百贸易公司没有既向李金凤支付33,444元又支付51,771元的意思表示。综上，可以认定金五百贸易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的33,444元系51,771元的组成部分，因李金凤后以挂失补办银行卡的方式从银行卡中取走51,700元，故其多取得的33,444元无法律根据，属不当利益，应予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金五百贸易公司主张企业在改制期间帮助职工借款51,771元的房款要扣2个月2.5分利息2588元，因其未举示证据证实该借款行为已征得李金凤的同意，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故判决：一、李金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金五百贸易公司33,444元；二、驳回金五百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元（金五百贸易公司已预交），由金五百贸易公司负担64元，由李金凤负担63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李金凤从金五百贸易公司取得的33,444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哈尔滨市第五百货商店与李金凤于2018年2月6日签订的《安置及补偿协议书》，李金凤自行领取的51,771元系哈尔滨市第五百货商店依据《哈尔滨市第五百货商店产权制度改革职工安置方案》给付李金凤的安置补偿款。又根据哈尔滨市第五百货商店与李金凤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职工安置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李金凤领取的33,444元亦系哈尔滨市第五百货商店依据职工安置方案给付李金凤的职工安置补偿款。故两笔款项的性质均为“职工安置补偿款”。因两笔款项的性质相同，且金五百贸易公司持有李金凤用于领取安置补偿款的银行卡，李金凤采取挂失的方式擅自领取银行卡内款项，说明金五百贸易公司并无支付李金凤两笔安置补偿款的意思表示。故金五百贸易公司关于33,444元系预支给李金凤的安置补偿款的主张合理，应予支持。李金凤上诉主张，金五百贸易公司给付的33,444元是双方一切债权债务关系终结计算得到的补偿，但从双方签订的《职工安置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内容看不能得出这一结论。故李金凤通过挂失方式多领取的部分安置补偿款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令李金凤返还金五百贸易公司33,444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金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李金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振宇审判员  刘 春审判员  王秀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