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东方硅谷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091478885J，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建筑西路586号602室。法定代表人：张忠，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丽华，女，1982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佳业，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东方硅谷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硅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丽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9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硅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朱丽华向东方硅谷公司支付合同违约赔偿金15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丽华负担。事实及理由：一、案涉争议的代理保证金，是基于双方签订的《聚赢宝—区域代理协议》（以下简称《代理协议》）产生，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明确了双方的责任和义务。东方硅谷公司收到朱丽华代理押金后，已按约向朱丽华聚赢宝账户汇入相应的消费积分，并开通了代理权限，提供了代理服务支持，朱丽华收到积分后，仅将消费积分用于普通消费，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区域独家代理义务。二、平台初期促销活动，因积分在线下可直接用于商家消费，有部分会员与商家串通进行套利行为，平台发现这一情况后及时关闭积分可在商家直接消费的功能，并进行了公告，这些会员与商家向腾讯进行恶意投诉聚赢宝公众号不能兑现，腾讯以积分不能消费欺诈为由将聚赢宝公众号封号，平台当天就公告会员可以使用聚赢宝商城公众号，沿用至今。聚赢宝是O2O的商业模式，平台初期全部以帮扶代理商为主，平台并不直接向商家出售积分，故营业额、利润都不在平台体现。朱丽华未履行代理协议中应负责任和义务。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双方之间是合同关系，非商家与消费者关系，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条款，不宜适用江苏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朱丽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方硅谷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2019年6月双方之间的代理协议已解除，东方硅谷公司理应退回保证金，一审中及之前的多次诉讼中，均已证明案涉产品为非法产品，即使不是非法，也在各大公众号上被列为传销产品，故代理商无法代理，其没有履行协议的基础。朱丽华一审提出的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硅谷公司立即归还其押金14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合同解除之日即2019年6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4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方硅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5日，东方硅谷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史芜名，后于2015年2月25日增加注册资本至2000万元并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张忠。2016年朱丽华（甲方、区域代理）与东方硅谷公司（乙方）签订《代理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一、甲乙双方就“聚赢宝商城”（微信公众号：聚赢宝，PC端：www.juyingbao.cn，APP：聚赢宝）开展业务合作引进商家入驻乙方电子商务平台。二、其中部分名词解释为1.“聚赢宝”：由乙方投资、研发、创建，集线上线下（O2O）消费联盟报销平台（聚赢宝商城）；2.会员：凡使用“聚赢宝”产品的任意第三方；3.奖励积分：会员注册赠送、会员邀请好友注册成功赠送、发布美文、阅读美文、签到等行为产生的积分都统称为“奖励积分”；4.消费积分：会员通过“聚赢宝商城”或加盟商家消费后由“聚赢宝”平台赠送的积分称之为“消费积分”；5.我的钱包：由“消费积分”通过“排队报销”与“邀约报销”系统报销成功积分的将转入到“我的钱包”，在“我的钱包”里面的款项可在“聚赢宝商城”购买商品或在“聚赢宝”加盟商家再次消费或提现（提现时乙方将收取服务费20%）。三、代理方式：甲乙双方携手为代理区域的企业（加盟商家、会员）提供“聚赢宝商城”系列产品和服务，共同推进“聚赢宝商城”项目的应用；甲方在合作权限内积极发展当地优质商家，促使商家入驻“聚赢宝商城”。四、代理期限（甲乙双方合作期限）为三年，自资金到账之日起的三年止。五、“聚赢宝商城”区域运营的保证金为50万元（如有变动双方另行约定），所收保证金退还方式以“聚赢宝商城”中“16通道积分（聚积分）”的方式给予退还。六、区域总代理收益：享有代理区域“聚赢宝加盟商家”营业额的1.5%；七、甲方在其合作代理区域内开始市场推广工作，包括寻找符合条件的合伙人、商家，进行业务辅导，与商家进行沟通加盟，监督合伙人的市场开发行为及商家的经营行为，正确宣导公司“你消费，我报销”的理念等。八、乙方负责“聚赢宝”的建设与维护工作、“聚赢宝”商城互联网接入（如服务器等），给予甲方一定程度的“聚赢宝”项目推广广告支持，负责销售、运作、广告、培训等方面的指导，进行图像与技术的维护与更新、品牌维护和品牌推广等事项。合同签订后，朱丽华于2016年5月23日、6月23日、6月29日分别向东方硅谷公司转账4万元、1万元、9万元，合计14万元，取得了无锡市新吴区、惠山区、滨湖区的代理权。朱丽华获得了“聚赢宝商城”14万元聚积分，并消费了14392元聚积分。2016年8月4日，“聚赢宝商城”排队报销系统中的“16通道”显示有88笔订单在排队中，排队金额为8800元。2019年10月11日，东方硅谷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当庭提出反诉，要求朱丽华：1.立即支付拖欠的区域保证金6万元及利息（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立即支付合同违约赔偿金675万元（合同营业额约定是每区域5000万元的营业额，朱丽华未完成，存在违约）。后因东方硅谷公司未在限定期限内交纳反诉费，法院对其按撤回反诉处理。一审中，为核实本案有关事实，法院至国家税务总局无锡市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调查了东方硅谷公司自2016年1月至2019年11月19日止的纳税情况，显示该期间内东方硅谷公司应纳税额、已缴税额均为零。另查明，2016年12月5日，朱丽华起诉东方硅谷公司至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后该案裁定移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管辖，即（2017）苏0213民初5909号案件。该案中，朱丽华主张：2016年东方硅谷公司委托其从事“聚赢宝”平台的代理业务，其因承接该项委托业务，向东方硅谷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23日转账4万元押金，于2016年6月23日转账1万元押金，于2016年6月29日转账9万元押金，合计14万元。后东方硅谷公司单方对此前的业务模式和代理模式作出变更，对其带来重大不利因素，故其要求解除委托关系并要求东方硅谷公司归还押金14万元。但东方硅谷拒不履行返还押金的义务，其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东方硅谷公司：一、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4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2018年11月27日，朱丽华就（2017）苏0213民初5909号案件撤回起诉。2018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朱丽华与东方硅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即（2018）苏0213民初10702号案件。朱丽华在该案中主张：2016年，东方硅谷公司委托其从事“聚赢宝”平台的代理业务，应该公司的要求，其向该公司转账支付押金合计14万元。后经查询后，其发现东方硅谷公司所委托的事项已涉嫌违法，委托事项无法开展，故其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东方硅谷公司退还其押金14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2月19日，朱丽华就（2018）苏0213民初10702号案件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朱丽华也未在法定期限内请求撤销该协议，故协议应属有效。朱丽华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6年6月29日，故至2019年6月28日《代理协议》约定的三年履行期限已经到期，朱丽华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合作，故协议于2019年6月28日解除，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合同签订后，朱丽华支付了14万元保证金，《代理协议》虽然约定保证金以“聚积分”形式退还至朱丽华账户，但朱丽华诉称聚积分已经无法使用，且东方硅谷公司提交的“聚赢宝商城”排队报销系统截图亦显示有多笔订单尚在排队中，结合双方陈述及法院调取的东方硅谷公司纳税记录，法院对朱丽华所称事实予以采信。《代理协议》中约定，由“消费积分”通过系统报销成功后积分将转入到“我的钱包”，在“我的钱包”里面的款项可在“聚赢宝商城”购买商品或在“聚赢宝”加盟商家再次消费或提现（提现时东方硅谷公司将收取服务费20%）。虽然东方硅谷公司称其已经将保证金按照积分方式退还朱丽华，但依照协议中的上述规定，保证金退还成为消费积分后并不能直接进行消费，而仍需要经过系统报销成功后转入“我的钱包”，然后才能进行消费。据此，朱丽华在其账户内聚积分无法进行报销即不能进行消费的情况下要求返还保证金，未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也符合《江苏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的有关规定，应予支持，但应根据其使用积分消费情况进行折算。关于积分消费情况，东方硅谷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朱丽华名下“用户汇总情况”中现金消费额为8，同时显示积分消费总额为14384（二者之和为14392），积分消费总额中钱包（消费积分）支付总额为11384、促销积分支付总额为3000。“积分累计汇总”部分显示朱丽华的“钱包累计金额”为11672、“消费积分累计金额”为142196、奖金累计总额为9。根据《代理协议》有关条文及上述数据可知，朱丽华的消费积分累计金额142196，其实际积分消费总额为14384（另有现金支付8）且其中包括有促销积分支付的3000，故其剩余积分为130812[142196-（14384-3000）]。按照朱丽华支付14万元保证金取得142196积分的比例计算，剩余积分130812折算成应退还的保证金应为128792元（130812÷142196×140000），此款东方硅谷公司应予退还。朱丽华主张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计算基数应调整为12879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东方硅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朱丽华保证金128792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879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朱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计1550元，由朱丽华负担50元，由东方硅谷公司负担1500元。本案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朱丽华在多次诉讼中均提供微信公众账号截屏，显示“由用户投诉并经平台审核，涉嫌欺诈，账号已被停止使用，查看对应规则”，以此证明代理协议所涉委托事项，即其所从事为聚赢宝平台发展客户系违法。东方硅谷公司则认为，上述微信公众号系聚赢宝宣传公众号，并非经营公众号，按照腾讯规则用诱导、引诱等方式被封号，其被封号的原因是宣传带有诱导性，正式运营的公众号为聚赢宝商城，这是商城的一个端口，并不是商城全部的入口，即使商城公众号被封，也不会影响整个项目的运作，微信公众号只是类似广告的性质。二审中，朱丽华表示对占用资金利息损失的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5日起算。本院认为，东方硅谷公司与朱丽华签订的《代理协议》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代理协议的履行期限现已届满，朱丽华表示不再继续合作，该协议项下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鉴于代理协议履行中，尚有聚赢宝公众号带有诱导性宣传，涉嫌欺诈，账号被停用事件，给朱丽华在其代理区域内代理事项即提供“聚赢宝商城”系列产品和服务，推进“聚赢宝商城”项目的应用造成负面影响，由此非因朱丽华自身原因未完成代理事项，不构成违约。代理协议终止后，根据协议履行情况，朱丽华支付14万元保证金后，东方硅谷公司以“聚积分”形式退还至朱丽华账户再行消费积分，经核算扣除朱丽华已消费积分后应退还保证金为128792元，一审认定并判决该保证金及其利息损失由东方硅谷公司返还给朱丽华并无不当。二审中，朱丽华表示该返还保证金的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5日起算，系自主处分行为，未加重东方硅谷公司的负担，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东方硅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二审中朱丽华自愿对利息损失计算的起始时间予以变更，本院对判决内容作相应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9893号民事判决；二、东方硅谷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内向朱丽华返还保证金128792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28792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朱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朱丽华负担50元，东方硅谷公司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东方硅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