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40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纪玉春，女，1962年4月20日出生，住遵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然，女，1986年7月29日出生，住遵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男，1988年2月8日出生，住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然，系上诉人王超之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国，男，1964年2月5日出生，住遵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守成，男，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庆富，遵化市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纪玉春、王然、王超因与被上诉人王子国、王守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1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纪玉春、王然、王超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1民初32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纪玉春、王然、王超三人与王子国对涉案土地享有均等的承包经营权，未经一致协商，王子国无权单独处分;2.王子国与王守成签订的协议系在纪玉春、王然、王超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因为还赌债一事签订，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显失公正；3.王子国在纪玉春、王然、王超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王守成签订协议不构成表见代理；4.协议系在纪玉春、王然、王超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侵害了三上诉人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协议。 王子国答辩称，签订协议时没有告诉家人，不知道协议是否有效。 王守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纪玉春、王然、王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二被告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要求被告王守成返还已领取的占地款4843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纪玉春、王然、王超将诉讼请求第二项占地款更正为5651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纪玉春、王超、王然与被告王子国（曾用名王子果）、王守成均系遵化市村民。原告纪玉春与被告王子国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生育一子一女，长子即本案原告王超、长女即本案原告王然。王子国作为户主，承包了该村“东槽子”和“53块”土地，面积共计3.40亩，承包期限30年，起止时间为1998年12月31日至2028年12月31日。2007年7月26日，遵化市国土资源局（甲方）与遵化市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使用乙方198.46亩土地建设穆家庄新村，使用期限为50年，自签字之日起至2057年12月31日止，每年每亩甲方补偿乙方900市斤大米，协议到期后，土地所有权不变，甲乙双方协商继续使用的年限及补偿办法。该协议中198.46亩土地包含本案诉争的3.45亩，村委会通过丈量该地块，对王子国被征用的土地按3.45亩发放每年的补偿款，该款由被告王子国及原告纪玉春领取至2013年。2013年11月6日，被告王子国与被告王守成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协议书甲方：王子国乙方：王守成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将闫家屯村东口粮地山地白地（现穆家庄占地）3.45亩，将政府每年补偿每亩900斤大米转让给乙方，乙方一次性给付甲方人民币100000元（壹拾万元整），土地将永久性归王守成经营管理，以后出现任何事情，双方互无反悔，如有一方反悔，以价款十倍补偿给对方。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甲方王子国乙方王守成2013年11月6日李某王某丘某”。王某时任该村党支部书记、李某时任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丘某时任该村村民委员会会计。该协议签订后，涉案土地补偿款由被告王守成领取至2019年底，合计56511元。2019年10月15日，原告纪玉春与被告王子国在遵化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现双方仍共同居住。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王子国与被告王守成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第一，从订立协议的主体来看。涉案土地的转让方与受让方均系遵化市村民，转让主体和受让主体均符合法律规定。第二，从二被告签订涉案协议的目的来看，证人李某、杨某证实，被告王子国之所以转让涉案土地，是迫于妻子纪玉春生病、长子王然找工作，急需用钱，而原告主张被告王子国用涉案土地抵顶赌债，在被告王子国已与原告纪玉春办理离婚手续的情况下，双方仍共同居住，且王子国于庭审中承认离婚目的是为弄清涉案地块的事。故，尽管被告王子国认可原告的该主张，因其与三原告存在共同的利害关系，而原告提交的王守成与王子国、王然与李某的录音材料，亦不能证实二被告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将涉案地块抵顶被告王子国所欠被告王守成的赌债，故对于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第三，从处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限来看，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户主姓名载明为“王子果”，即为本案被告王子国，该证书上没有载明其他家庭成员姓名，故此种情况下，被告王守成有理由相信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属被告王子国所有。第四，从涉案土地被征用后，征地补偿款的领取情况来看，在二被告签订协议之前，原告纪玉春偶尔支领该补偿款，在二被告签订协议之后，原告纪玉春一次未去支领，其称直至2019年10月13日才知道涉案土地被王子国转让予王守成，由王守成支领每年8073元的征地补偿款，而该笔款项对于当时的农村家庭来说，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其作为与王子国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对于该款项的领取情况七年间均不知情，明显不合常理，且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认可。第五，从签订该协议时三原告知情与否来看，经证人杨某证实，二被告签订该协议时，原告纪玉春在场且知情，只是按照农村惯例，由户主作为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原告王然与原告王超当时均已成年，应当知道被告王子国转让土地是为家庭生活所需，故此种情况下，被告王守成有理由相信被告王子国系代表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与其签订该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中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被告王子国作为涉案土地承包家庭户的户主，与被告王守成签订协议的行为有效，对于原告所称被告王子国未经三原告同意转让涉案土地，未收到10万元土地转让款，且对该10万元款项的用途不知情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第六，从该协议是否经该村村民委员会同意来看，该协议下方有时任村民委员会主任李某、时任村党支部书记王某、会计丘某签字，该村小东南老大集白地占地户补偿款发放表上，将涉案地块户主姓名标注为“王守成（王子国）”，并连续七年将补偿款发放给被告王守成的事实，及证人李某、王某、艾某、丘某的当庭证言，可以认定遵化市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方，对二被告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的事实知情且同意。第七，从该协议履行情况来看，证人杨某及李某均证实，涉案协议是二被告均在场的情况下，双方签字确认，其中李某证实，二被告签订协议后，找到李某，由证人李某、王某、丘某在该协议上签名；杨某证实，协议签订的第二天下午在被告王守成家门口，王守成将10万元给付王子国。原告主张因证人记不清王子国家中房屋、门窗、地板等具体情形而系做伪证，因证人系第一次去王子国家中，时值傍晚，且距今时间久远，证人未能详细描述当时王子国家中具体情形，符合常理，故对于原告的该主张及被告王子国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认可。对于原告认为证人杨某将家中存放的5万元现金借给被告王守成不合常理的主张，结合当时遵化市经济状况和证人的工作情况，该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认可。综上所述，被告王子国与被告王守成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合法、有效，该协议依法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二被告签订协议时约定的流转期限为永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之规定，该约定期限无效，但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双方协议约定的转让期限效力仅及于2028年12月31日止。在该期限内，被告王守成基于受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而取得土地补偿款于法有据，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纪玉春、王然、王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3元，减半收取计606.5元，由原告纪玉春、王然、王超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纪玉春、王然、王超虽主张被上诉人王子国与王守成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但因该转让协议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上诉人纪玉春、王然、王超诉称2019年10月13日才知道转让协议明显不合常理，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元，由上诉人纪玉春、王然、王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宝聚 审判员  夏春青 审判员  朱 正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昕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