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蒙微，女，197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青昕，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钺耕，男，194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云妹，女，194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恩华，男，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施蒙微因与被上诉人李钺耕、顾云妹、原审被告李恩华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0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蒙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钺耕、顾云妹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李钺耕、顾云妹对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杨北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浦东新区房产)的出资已获得补偿。浦东新区房产虽然登记在李钺耕、顾云妹、李恩华名下，但是购房之初李钺耕、顾云妹只支付了首付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00元，剩余款项都是李恩华通过银行贷款支付。而该房屋系施蒙微与李恩华的婚房，银行贷款也是婚后由施蒙微、李恩华共同偿还。在浦东新区房产出售后，施蒙微将100，000元转账给顾云妹作为当初购房出资的补偿，顾云妹、李钺耕未提出异议，故剩余的售房款均应归施蒙微、李恩华所有。二、即便李钺耕、顾云妹对浦东新区房产的售房款享有权利，但是两人已将该笔款项赠与给了施蒙微、李恩华。李钺耕、顾云妹先是同意将浦东新区房产的售房款全部转入施蒙微的名下。此后，施蒙微在收到售房款后，转账了100，000元给顾云妹，李钺耕、顾云妹未提出异议，更没有要求施蒙微返还剩余钱款。最后，在明知施蒙微又购置了上海市宝山区杨泰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宝山区房产)并将该房屋登记在施蒙微名下的情况下，李钺耕、顾云妹也未曾提出任何异议。以上事实并结合一审中证人证言所反映的情况，可以充分证明李钺耕、顾云妹已将售房款赠与施蒙微、李恩华的事实。至于李钺耕、顾云妹称不知晓宝山区房产的购买过程，一直认为该房屋登记在李钺耕、顾云妹、李恩华三人名下，明显与事实不符，且不合常理。即便李钺耕、顾云妹并未参与宝山区房产的购买过程，但是两人在刚刚经历过浦东新区房产的出售，对于房屋的交易流程势必有所了解，也必然会知晓在没有出具委托施蒙微代为购房的相关手续的前提下，新购置的宝山区房产不可能登记在李钺耕、顾云妹的名下。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人既未要求施蒙微返还钱款，又没有要求宝山区房产产权变更，再一次印证了其将售房款赠与施蒙微、李恩华的事实。三、一审法院在认定施蒙微转账给顾云妹100，000元应在返还款项中扣除的情况下，却判令施蒙微、李恩华返还李钺耕、顾云妹3，723，3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施蒙微的上诉请求。李钺耕、顾云妹辩称，不同意施蒙微的上诉请求。一、施蒙微称李恩华起到了主要还贷的作用，但实际上浦东新区房产的首付是李钺耕和顾云妹支付的。还贷的过程中，所有的商业贷款都是李钺耕和顾云妹交给李恩华以后，然后由李恩华将相关的资金还给银行，实际上承担贷款的人是李钺耕和顾云妹，李恩华仅仅承担的是公积金还贷的这一部分，所以对浦东新区房产起到主要贡献的是李钺耕和顾云妹。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浦东新区房产是在施蒙微和李恩华婚前购买的财产，并不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所以针对浦东新区房产，施蒙微是不享有任何权利的。二、在一审审理中，李钺耕、顾云妹一再明确100，000元是李钺耕、顾云妹借给施蒙微炒股的钱，当时一共借给施蒙微130，000元，施蒙微返还了100，000元。施蒙微称100，000元已经补偿了李钺耕、顾云妹相应的损失，李钺耕、顾云妹认为这明显不符合正常的市场价格，因为浦东新区房产的市场价格达到5，000，000元左右，李钺耕、顾云妹实际占浦东新区房产2／3的份额，明显可以看出该笔100，000元跟浦东新区房产出售以后的售房款没有任何关系，完全起不到补偿的作用。三、在整个宝山区房产的购房过程当中，李钺耕、顾云妹均没有参与，所以完全不知情。实际上，李恩华仅仅委托施蒙微办理浦东新区房产的出售，并没有委托其他事项(包括宝山区房产的购入)。李钺耕、顾云妹和施蒙微一起去签了浦东新区房产出售的居间合同，在居间合同上明确载明售房款要打到李恩华的账户，而不是打到施蒙微的账户。在这种情况下，李钺耕、顾云妹认为是不存在风险的。之后在施蒙微的协调组织下，李钺耕、顾云妹和施蒙微一起到交易中心，代表李恩华办理浦东新区房产的正式出售登记。李钺耕、顾云妹在相信居间合同所载明的内容的情况下，没有仔细审查合同条款，施蒙微偷偷地将售房款的收款人改成了施蒙微本人，李钺耕、顾云妹完全不知晓。施蒙微收到了售房款之后就去买了宝山区房产，在买房之时没有与李钺耕、顾云妹有过任何的沟通，没有征求李钺耕、顾云妹的意见。施蒙微占有了售房款以后，将原本属于李钺耕、顾云妹和李恩华三个人的售房款去买了另一套房子，登记在施蒙微一个人名下，非常明显已经有侵占他人财产的意图，且已经是获取了不当的利益。正是由于李钺耕、顾云妹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没有参与，也不知情，所以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到2017年11月李钺耕、顾云妹知道宝山区房产登记在施蒙微一人名下，在2018年年初就提起了诉讼，所以这个过程当中不存在时间的迟延，也不存在两人知情但没有主张权利的事实。李恩华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愿意归还李钺耕、顾云妹售房款。首先，浦东新区房产首付是由父母李钺耕、顾云妹支付的，是李恩华的婚前财产，房贷部分除公积金贷款是由李恩华公积金账户每月扣款以外，商业贷款部分全部是由父母李钺耕、顾云妹陆续每个月给李恩华钱作还款用，再加上李恩华自己的一些工资剩余部分来还款。婚后的两年施蒙微是没有工作的，等于李恩华及父母来供养她。其次，2006年李恩华父母李钺耕、顾云妹借给施蒙微130，000元炒股是事实。李钺耕、顾云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恩华、施蒙微返还李钺耕、顾云妹售房款3，733，300元；2．判令李恩华、施蒙微支付占用李钺耕、顾云妹售房款期间的利息，自立案受理之日起至李恩华、施蒙微返还售房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恩华、施蒙微系夫妻关系，李恩华系李钺耕、顾云妹之子，施蒙微系李钺耕、顾云妹儿媳。2002年1月，李钺耕、顾云妹与李恩华共同购买浦东新区房产，房产权利人登记为李钺耕、顾云妹和李恩华共同共有，该房屋部分房款由李恩华组合贷款合计210，000元。2004年12月25日，李恩华、施蒙微登记结婚。2016年6月，李恩华委托施蒙微，同李钺耕、顾云妹与房产中介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房款汇入李恩华银行账户。2016年8月，该房屋以5，600，000元出售给案外人王某2、包某某，售房款项5，600，000元汇入施蒙微账户。2016年11月12日，施蒙微银行转账汇入顾云妹账户100，000元。2017年1月14日，施蒙微购买宝山区房产，实际成交价格4，550，000元。该房屋登记在施蒙微一人名下。另施蒙微购买相应该小区车位，成交价格114，000元。一审法院审理中，施蒙微在原审案件中的相关证人未某到庭，本案中提供了证人王某1证言。王某1表示，其原在某房产中介做分行经理，李钺耕、顾云妹出售浦东新区房产时参与交易，李钺耕、顾云妹与施蒙微均在场，李恩华不在现场，委托了施蒙微办理。因房产交易需要提供产权人银行账户，李钺耕、顾云妹表示李恩华在国外不方便回来。产权人经协商之后提供了银行账户，具体是谁提供的记不清楚。在产权人与购房人聊天时，王某1听到李钺耕、顾云妹说送给小夫妻买房。李钺耕、顾云妹表示，对于证人王某1证言，证人记不清账户是谁提供的，按照常理中介会留有证据。浦东新区房产出售的过程中，虽然李钺耕、顾云妹到场了，但签订居间合同及付款都是施蒙微负责的，并实际支付了中介费，证人与施蒙微有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证据。房产交易中介每年负责交易数量巨大，但证人对于该笔交易很清晰，连上下家聊天内容都记得不符合常理。施蒙微表示，浦东新区房产在购买时，首付款中有李恩华出资56，222元，并由李恩华贷款。后该房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售，剩余房屋贷款已还清。在李恩华、施蒙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浦东房产贷款还款及增值部分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归李恩华、施蒙微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李钺耕、顾云妹与李恩华、施蒙微之间是否存在赠与法律关系；二是系争浦东新区房产的权利份额如何确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于赠与事实的证明，应当适用特殊证明标准，即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要达到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本案中，施蒙微提供了一份证人证言，其原审证人未某到庭接受调查询问。证人王某1证言有关赠与内容亦并非当事人直接向其陈述，而是听到当事人与他人聊天内容，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施蒙微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结合浦东新区售房款转入施蒙微账户的时间、施蒙微购买宝山区房产的时间，以及李钺耕、顾云妹主张权利的时间等因素，施蒙微辩称相关售房款系对李恩华、施蒙微赠与的意见，难以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浦东新区房产的权利份额如何确定。因浦东新区房产系李钺耕、顾云妹与李恩华共同共有，且取得时间在李恩华、施蒙微结婚之前，一审审理中李钺耕、顾云妹与李恩华均认可浦东新区房产权利为每人各占三分之一，即李钺耕、顾云妹占有三分之二份额。李钺耕、顾云妹及李恩华对浦东新区房产份额的意见，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施蒙微辩称浦东新区房产按李恩华首付及贷款出资额之和计算李恩华、施蒙微所占有的权利份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施蒙微辩称，浦东新区房产于婚后归还的房屋贷款及相应增值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李恩华在婚后归还的浦东新区房屋贷款及相应增值部分属于夫妻之间的财产分配关系，不影响系争浦东新区房产权利份额的确定与分割。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争议，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李恩华、施蒙微如协商不成的，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待李恩华、施蒙微离婚时予以处理。施蒙微该项辩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李恩华、施蒙微应返还浦东新区房产出售款中属于李钺耕、顾云妹三分之二的权利份额。施蒙微转账给顾云妹的100，000元，李钺耕、顾云妹表示其系归还其他借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李钺耕、顾云妹该意见，难以采信，故应在李恩华、施蒙微的返还款项内予以扣除。李钺耕、顾云妹主张李恩华、施蒙微支付占用钱款期间的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施蒙微、李恩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钺耕、顾云妹3，723，300元；二、驳回李钺耕、顾云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666元，由施蒙微、李恩华负担36，586元，李钺耕、顾云妹负担8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施蒙微上诉称李钺耕、顾云妹将浦东新区房产的售房款已经赠与施蒙微及李恩华。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本案中，施蒙微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的证人证言，但不足以证明李钺耕、顾云妹存在赠与的意思表示，除此之外，施蒙微无其他任何直接的证据可证李钺耕、顾云妹赠与的事实，现李钺耕、顾云妹否认将浦东新区房产的售房款赠与施蒙微及李恩华，故施蒙微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施蒙微、李恩华应当返还的浦东新区房产售房款的金额。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案中，浦东新区房产在施蒙微与李恩华婚前购买并登记在李钺耕、顾云妹、李恩华三人名下，当时李钺耕、顾云妹、李恩华三人并未约定各人在浦东新区房产内的份额，现因李钺耕、顾云妹、李恩华与施蒙微发生争议之后，李钺耕、顾云妹、李恩华在一审中确认三人对浦东新区房产各占三分之一，对此，如果浦东新区房产的出资全部由李钺耕、顾云妹、李恩华承担，则三人对浦东新区房产份额的任何分配均不会损害其他人的利益，可予以确认，但事实上浦东新区房产并非由李钺耕、顾云妹、李恩华三人全额出资，李钺耕、顾云妹、李恩华承担了浦东新区房产的首付款及李恩华婚前的部分贷款，施蒙微、李恩华则在婚后承担了清偿浦东新区房产贷款的义务，且婚后清偿贷款总额接近房款总额的50％，根据规定，该部分的增值部分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如果按照一审中李钺耕、顾云妹、李恩华确认三人在浦东新区房产各占三分之一进行分割，则李恩华在浦东新区房产内所占的份额与施蒙微与李恩华夫妇在婚后实际承担的还贷义务不相符，会侵害到施蒙微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所有人的合法利益，故本院难以认同。至于李钺耕、顾云妹及李恩华都称，施蒙微与李恩华婚后，浦东新区房产的房贷均主要由李钺耕、顾云妹承担，但无充分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考虑到浦东新区房产在施蒙微与李恩华婚前购买，登记在李钺耕、顾云妹、李恩华名下，李钺耕、顾云妹及李恩华在婚前支付了浦东新区房产的首付款及承担了婚前的贷款，施蒙微、李恩华承担了婚后的还贷义务等各因素，本院对于施蒙微、李恩华应当返还李钺耕、顾云妹的浦东新区房产售房款予以调整，酌情确定为2，900，000元。另，施蒙微转账给顾云妹的100，000元，李钺耕、顾云妹、李恩华均表示其系归还其他借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该意见，本院难以采信，故应在李恩华、施蒙微的返还款项内予以扣除。综上，施蒙微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00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00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诉人施蒙微、原审被告李恩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李钺耕、顾云妹人民币2，8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666元，由上诉人施蒙微、原审被告李恩华共同负担人民币29，200元，被上诉人李钺耕、顾云妹共同负担人民币7，4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30元，由上诉人施蒙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熊 燕审判员 范勇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