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红霞，女，1988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静，安徽上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加佳，安徽上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操瑞，男，199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潜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天，安徽皖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胡胜，安徽皖激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程红霞与被上诉人操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20）皖0824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红霞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不支付388500元及利息）。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错误。2020年3月12日,被上诉人分二次支付的货款76万元,上诉人于2020年3月12日通过微信退还4374元、通过支付宝退还3万元,2020年3月13日,程振辉返还货款4万元给被上诉人,2020年3月16日程振辉返还货款1万元给被上诉人,合计返还货款84374元,实际未返还货款675626元,被上诉人、上诉人与程振辉共同协商为67.5万元。2020年3月23日,程振辉支付337500元给被上诉人,剩余货款实为337500元。二、原审判决认定货款388500元及未利息返还错误,于法无据。2020年3月22日,被上诉人、上诉人与案外人程振辉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甲方（程振辉、刘桐铃、徐思敏）三人合伙在广东采购熔喷布,受卖家欺骗,该案已经于2020年3月11日在深圳公安局龙岗分局报案,该案正在查处之中。乙方（被上诉人操瑞、上诉人程红霞）同意甲方先退还货款337500元,甲方指定林高潮代为将退还款337500元直接转帐给操瑞（建行卡号61×××00）,余款337500元,待甲方向卖家追索回笼或由公安机关追赃返回或通过民事诉讼执行到位后,由甲方收到款后三日内退还给乙方。如未回笼或由公安机关未追赃返还或通过民事诉讼执行未到位,则乙方放弃退还余款337500元权利,永不向甲方索要。同时,被上诉人在另一份《协议》尾部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内容“如果货款没有追回,本人自愿放弃,不在（再）追究程红霞及所有人”。剩余货款337500元属于附条件的债权,现该案件由深圳公安局龙岗分局查处,给付条件不成就,上诉人不负清偿义务,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返还下欠货款不当。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支付利息,原审判决给付利息,于法无据。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与程振辉的《协议》约定及其向上诉人出具的承诺,足以证明货款未追回的,被上诉人自愿放弃其债权,不再追究上诉人及所有人,被上诉人的法律行为属于附条件,应当适用我国《民法总则》第158条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操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程红霞立即返还操瑞货款726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操瑞经人介绍与程红霞相识，2020年3月6日，操瑞因生产口罩需要熔喷布材料，程红霞称自己有熔喷布材料可供。2020年3月6日和7日，操瑞按照程红霞的要求，向程红霞指定账户分别汇款货款560000元和200000元，共计货款760000元。后程红霞因无熔喷布材料交付给操瑞，致以该合同无法履行。程红霞便向操瑞返还货款34000元，下剩货款726000元未返还给操瑞。2020年3月12日，操瑞再次要求程红霞返还货款，程红霞向操瑞出具一份书面承诺，承诺“本人程红霞（3401221988××××××××）于2020年3月7日收到操瑞（×××3834）熔喷布货款76万元，其中56万元打入本人账户，20万元打入本人指定黄家骥账户，因无货已退还3万4仟元给操瑞，下欠72万6仟元本人尽快支付给操瑞”。因程红霞未能及时返还货款，操瑞遂具状诉讼。本案在审理中，程红霞于2020年3月23日向操瑞返还货款337500元，下剩货款388500元未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操瑞因生产口罩需要到程红霞处购买熔喷布材料，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在买卖过程中，操瑞已向程红霞支付货款，但程红霞没有货物供给操瑞，致以该买卖合同无法履行，程红霞遂已向操瑞出具承诺书，操瑞已表示接受该承诺，故该买卖合同已解除，程红霞应当及时向操瑞返还货款；在本案在审理中，程红霞向操瑞返还货款371500元，下欠货款388500元未付，操瑞主张程红霞返还下欠部分货款的诉求，应予支持；因程红霞占用操瑞货款资金，给操瑞造成资金的利息损失，操瑞主张程红霞从2020年3月12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的诉求，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程红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原告操瑞货款388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3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操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60元减半收取5530元，由原告操瑞负担1530元，被告程红霞负担4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程红霞出具以下证据：一、支付回单两份，证明：程振辉向杨献君支付4万元（2020年3月14日支付宝支付）、1万元（2020年3月16日微信支付），系程振辉代上诉人程红霞向操瑞支付。二、2020年3月23日《协议书》两份，证明：程振辉代上诉人程红霞支付337500元给操瑞；且下欠337500元付款条件未成就。三、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报警回执》证明：程振辉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 操瑞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一份协议程红霞未签字，是其对操瑞手写部分内容“如果货款没有追回，本人自愿放弃，不再追究程红霞及所有人”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二审中程红霞提交的证据，操瑞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操瑞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将诉请还款726000元变更为388500元。 还查明，2020年3月14日程振辉通过支付宝向杨献君返还4万元，3月16日通过微信向杨献君返还1万元。杨献君是与操瑞合伙做口罩生意的合伙人。程振辉系程红霞的下家。 再查明，2020年3月23日，程振辉作为甲方与乙方程红霞签订两份《协议书》载明：一、甲方与乙方微信联系供应熔喷布，乙方将货款72万元转账至徐思敏等人，未供应合格的熔喷布货物……2020年3月13日甲方已返还货款4万元给乙方，2020年3月16日甲方已返还1万元给乙方，合计5万元，未供应67.50万元货物；二、甲方等三人合伙在广东采购熔喷布，受卖家欺骗，该案已于2020年3月11日在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报案，正在查处之中；三、乙方同意甲方先退337500元，乙方指令甲方将退款还款337500元直接转账给操瑞（建行卡号61×××00），由操瑞代乙方受领退还货款。余款337500元，待甲方向卖家追索回笼或由公安机关追赃返还或通过民事诉讼执行到位后，由甲方收到款后三日内退还给乙方。如未回笼或由公安机关追赃返还或通过民事诉讼执行未到位，则乙方放弃退还余款337500元权利，永不向甲方索要。该协议共两份，一份由程振辉代理人程刘发（程振辉父亲）、程红霞、操瑞三人签字，后空白处操瑞手写如下内容“如果货款没有追回，本人自愿放弃，不再追究程红霞及所有人。承诺人操瑞”；另一份由程刘发和操瑞签名，后空白处操瑞手写以下内容“本人收到首次退款337500元，今收人操瑞，2020年3月23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下欠货款具体金额以及下欠货款的返还是否系附条件。 关于下欠货款金额，从二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程振辉向杨献君支付5万元应认定为返还给操瑞，该节事实不仅有操瑞认可杨献君系其合伙人，同时在2020年3月23日《协议书》第一条也明确返还5万元的事实，下欠货款为337500元，操瑞在协议书尾部亦签名。故下欠货款应认定为337500元。上诉人上诉称下欠货款为337500元的理由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该下欠货款是否系附条件返还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付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虽然在2020年3月12日程红霞向操瑞出具了一份书面承诺，但之后在一审诉讼中双方又签订两份《协议书》，从该协议内容看，协议的首部虽系程振辉和程红霞，但协议书尾部均有操瑞签名，故该协议书应系三方共同签订，对三方均有约束力。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余款337500元，待甲方向卖家追索回笼或由公安机关追赃返还或通过民事诉讼执行到位后，由甲方收到款后三日内退还给乙方”，结合操瑞自己手写内容“如果货款没有追回，本人自愿放弃，不再追究程红霞及所有人。承诺人操瑞”，上述内容应系对程红霞书面承诺的变更，合法有效。协议内容“待下欠货款追索到位后再退还给程红霞”的约定所附条件应是约束程振辉与程红霞；但从操瑞承诺“如果货款没有追回，本人自愿放弃，不再追究程红霞及所有人”的内容看，该承诺的意思表示同样包含有待货款追回再返还的含义，且该承诺系操瑞向程红霞出具，应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意，故上诉人称本案系附条件的债权具有事实依据，该项上诉理由应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20）皖0824民初60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操瑞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60元减半收取5530元由操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0元，由操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华敏 审判员  侯永言 审判员  陈澜竞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甘丹 书记员毕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