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俊七，男，196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君，女，196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鸿翔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退休总经理（自述），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朝，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俊七因与被上诉人樊君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3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俊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樊君一审诉讼请求，并判决樊君向苏俊七返还供暖费10942．3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没有以《供用热力合同》为依据，没有对苏俊七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认定苏俊七欠付供暖费，与事实不符。2、双方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北京鸿翔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翔公司）在撤出案涉小区前，并未公布账目明细，请求法院要求鸿翔公司公布账目，进行析产。3、苏俊七主张供暖费标准应为每平米24元，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不足，但没有具体说明不足之处。现苏俊七二审提交新的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收费发票。供暖合同的收费标准，与收费发票的标准一致，证据充分。而且鸿翔公司应提供物业收费发票。4、鸿翔公司长期未与苏俊七签订供用热力服务合同，背着业主与北京纵横三北热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横热力公司）签订低价供暖合同，故意对业主隐瞒和欺骗，因此形成的事实供用热力服务合同不合法，超越了其物业公司的职责和经营范围，即使苏俊七应当支付供暖费，也应当是向供暖公司支付，物业公司无权收取供暖费。5、鸿翔公司未按供暖运行合同本身的标准收费，而是按照每平米30元的标准长期多收费、乱收费。每平米30元的收费标准没有依据。樊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根据北京市物价局2001年10月17日发布的京价（商）字[2001]372号文件，供用热力的收费标准为，市热力集团供应的民用供暖价格为每平方米24元，燃油（柴油）供应的民用供暖价格为每平方米30元。鸿翔公司具备供用热力资质，供暖价格长期公示在物业办公室墙上，而且上诉人2016年之前一直按此标准缴费。《供暖运行合同》所规定的权利与义务仅限于缔约主体之间，对业主不发生效力。樊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俊七向樊君支付供暖费5568元（2016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2、判令苏俊七向樊君支付供暖费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每一年度未缴供暖费2157元，自每一年度11月15日起至实际偿还本息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苏俊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俊七称其系北京市海淀区恩济庄房屋所有权人，该房屋建筑面积为92．8平方米。鸿翔公司于2007年至2018年为北京海淀区恩济庄永安东里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于2018年10月19日从该小区撤出。2007年4月26日，鸿翔公司同纵横热力公司签订《供暖运行合同》，为小区提供供暖服务，后续签该合同直至其撤出该小区。2019年5月8日，鸿翔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注销时股东为：樊君、樊静、樊德安三人。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清算报告显示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股东会决议中载明：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2019年5月29日，樊君（甲方）、樊静（乙方）、樊德安（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鉴于鸿翔公司多年来为北京市海淀区恩济庄永安东里小区提供物业、供暖等服务，该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中止为永安东里小区提供前述服务，于2019年5月9日公司注销，公司注销时股东为甲乙丙三方，尚有部分应收物业费、供暖费未结清，基于以上事实，甲乙丙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原鸿翔公司应收而未收取的物业费、供暖费等权益全部归甲方所有；二、甲方可自行或委托他人以收取、主张、追索、催收、公函催要、诉讼等各种合法形式主张上述权益。诉讼中，一审法院传唤樊君、樊静、樊德安本人进行询问，三人均表示因营业执照到期，公司一直亏损，故委托第三方机构办理了公司注销手续，对于未收回的物业费及供暖费，三人达成了《协议书》，均同意按照协议书执行。樊君主张2016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供暖费，称按照每平米每年30元的标准计算。苏俊七对该标准不认可，提交了北京供热缴费通知单，称应按照每平米24元的标准收取。樊君对此不予认可，称24元的标准系苏俊七与热力公司的合同标准，与鸿翔公司系不同合同关系，30元系根据90年代末物价局有关规定的民用住宅标准收取。苏俊七称供热不达标，故其未交纳供暖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苏俊七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虽鸿翔公司未与苏俊七签订供用热力服务合同，但鸿翔公司委托纵横热力公司为小区提供供暖服务，其与苏俊七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鸿翔公司提供了供暖服务，苏俊七应及时交纳相应供暖费。现鸿翔公司已注销，该公司未尽事项的权利义务应由其股东共同承担。清算报告中记载鸿翔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系为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所需载明事项，并不意味着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公司股东有权主张公司遗漏的债权，亦应当承担公司应付的债务。在鸿翔公司或其全体股东无明确表示放弃其债权的情况下，债务人不能因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而免除其债务。现鸿翔公司全体股东签署《协议书》约定鸿翔公司应收而未收取的物业费、供暖费等权益全部归樊君所有，故樊君有权主张供暖费等费用。苏俊七虽称鸿翔公司供暖不达标，收费标准应按照每平米24元计算，但证据不足，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樊君主张供暖费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苏俊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樊君2016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的供暖费5568元；二、驳回樊君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一方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苏俊七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北京市增值税普通发票、北京热力供热缴费通知单，证明供热收费标准应按照每平米24元计算。2、《委托物业管理证明》，证明鸿翔公司仅有权受托管理北京市海淀区永安东里小区1号楼房屋，而2号楼房屋不在受托范围内；且鸿翔公司违反委托期限的约定。樊君质证意见如下：苏俊七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苏俊七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民事诉讼法上的新证据，且与本案诉争焦点并无关联性，亦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鸿翔公司委托纵横热力公司为苏俊七房产提供供热服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供热服务合同关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鸿翔公司应当提供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和约定标准的供热服务，苏俊七应及时交纳供热费。本案中，虽然鸿翔公司已经办理注销登记，公司的主体资格归于消灭，但公司的债权不因其主体资格的消灭而灭失。依据民法上权利承继的原则，此时全体股东成为原公司债权承继的主体，全体股东可以债权人的身份继续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现又经一审法院传唤查明，樊君通过与鸿翔公司其他股东签署《协议书》，取得鸿翔公司未尽的物业费、供暖费等权益，故樊君在本案中起诉苏俊七要求其支付供暖费，存在合同法上的依据。苏俊七关于双方不存在供热服务合同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苏俊七上诉主张应按照每平方米24元标准计算供暖费，但其依据是北京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其供暖，与本案鸿翔公司为其供暖并不一致。苏俊七对樊君所持收费标准，并无有效抗辩，故其主张不应获得支持。苏俊七通过核算《供暖运行合同》来确定供暖费收费标准，亦无法律依据，苏俊七并非《供暖运行合同》的主体，在本案中不能以该合同作为其核算供暖费的依据。苏俊七关于鸿翔公司公布账目、开具发票、返还供暖费的诉请，超出二审审理范围，樊君亦不同意，苏俊七应另行解决。鉴上，苏俊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元，由苏俊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述梁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牛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