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斌杰，男，196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存，吉林市鑫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军，女，197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增荣，吉林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育，吉林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斌杰因与被上诉人梁军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斌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存，被上诉人梁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增荣、张智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斌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斌杰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梁军承担。事实和理由：金斌杰与梁军对案涉房屋存在权属争议，金斌杰是房屋所有权人，虽然梁军私自办理了房屋权属证书，但无法改变房屋所有权人为金斌杰的事实。2007年梁陌阡诉赵忠水、马金林、刘艳珠一般所有权及与所有权相关权利纠纷案件，各方当事人均已确认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金斌杰，2007年4月9日起诉状、2007年9月4日刘艳珠、赵忠水出具的证明材料，能够证明2007年梁军已清楚金斌杰购买了案涉房屋，是该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使用人，梁军同意将案涉房屋更名至金斌杰名下，刘艳珠随时配合办理，相关的利害关系人签字确认。金斌杰以签订协议方式从梁陌阡处取得案涉房屋，该协议合法有效，价款8万元，一次性付清，双方共同到物业公司办理房产使用证，金斌杰和梁陌阡签字确认。金斌杰对房屋实际占有、使用20多年，办理了房屋入住等手续，对房屋进行了装修、使用、管理，房屋的水费、电费、供热费均由金斌杰交纳。在此期间，金斌杰多次申请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但由于国家政策等原因一直未能办理，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金斌杰取得房屋，房屋价款8万元已经支付完毕，但因客观原因，金斌杰未让梁陌阡出具收条，梁陌阡出具的5万元借据、以及另案诉讼时支付的21000元，均证实了金斌杰对案涉房屋的价款已经支付完毕，故一审判决认定房屋价款给付存在异议错误。梁军基于复印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价款票据、继承权公证书取得案涉房屋权属证书，但其并非事实上的房屋所有权人，继承权公证书公证的内容存在争议，所以即便案涉房屋登记在梁军名下，但房屋权属仍为金斌杰所有。梁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金斌杰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依据，金斌杰与梁军的父亲梁陌阡从未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也从未向梁军及家人支付购房款，金斌杰恶意占有梁军的房屋。三、金斌杰依据非法取得的材料虚构案件事实，向法院申请立案并主张房屋产权，其行为涉嫌虚假诉讼，应驳回其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梁军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金斌杰是从办案法官处非法取得了案涉房屋的购房协议、内部产权证、进户手续等材料。2014年因吉林市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予配合梁军办理房屋产权证，梁军向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起诉，金斌杰以第三人身份申请参加诉讼，后因吉林市房产局和吉林市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梁军办理了房屋产权证，梁军申请撤诉，金斌杰对此事明知，也未提出异议，故金斌杰无权主张案涉房屋产权。四、梁军持有案涉房屋的合法产权登记证书，金斌杰持有的转让协议未得到梁陌阡爱人李纪光的追认，未支付房屋价款，未到物业公司办理变更登记，亦未取得物权证明，金斌杰无证据证明吉林市国土资源局依法颁发给梁军的不动产权利证明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金斌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涉案房屋归属于金斌杰所有，梁军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二、诉讼费用由梁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陌阡（曾用名梁乃天，于2012年3月24日已故）与李纪光系夫妻关系，梁军、梁甜系梁陌阡与李纪光之女。1996年11月21日吉林市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现更名为吉林市宇成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梁陌阡签定了房屋买卖合同，吉林市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将涉案房屋以工程款抵帐方式落到梁陌阡名下。1992年1月梁陌阡女儿梁甜与金斌杰登记结婚，1996年6月24日离婚。1996年至今金斌杰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并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梁陌阡1997年5月16日因车祸致左侧急性硬膜下血肿，颅底骨折，脑疝，额部脑组织挫裂伤。2007年一审法院审理的梁陌阡与赵忠水、马金林、刘艳珠一般所有权及与所有权相关权利纠纷，即（2007）船民一初字第332号案件中，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吉林雾凇司法鉴定所对梁陌阡作出吉林雾凇司鉴所［2007］精鉴字第024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部分（限定）民事行为能力。一审庭审中，金斌杰提供2006年3月9日梁陌阡与金斌杰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协议内容：经双方协商，梁陌阡把乐园二区3号楼131号转让金斌杰，计人民币8万元整，房款一次付清。因梁陌阡爱人李纪光没在家，故等李纪光回来时（因李纪光在物业公司有公证书，故必须等李纪光回来时才能办理），共同到物业办理房产使用证。该协议嗣后未经李纪光追认，梁军也不予认可。2013年5月28日，梁军在吉林市江城公证处办理了继承公证，（2013）吉江城证字第11500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梁军，被继承人：梁陌阡，公证事项：继承权公证。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为：坐落在涉案房屋，该房屋的建筑面积90.49平方米，该房屋所有权证尚未下发。继承人梁军表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李纪光、梁甜放弃对被继承人的遗产继承权。被继承人的配偶李纪光表示放弃对被继承人的遗产继承权，并不主张其共有权利。2018年9月7日，梁军在吉林市国土资源局房屋交易登记中心对涉案房屋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2019年9月份，梁军到供热处办理了涉案房屋的停止供热手续，金斌杰认为梁军滋扰其房屋正常使用，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金斌杰要求确认位于涉案房屋归属于金斌杰所有的诉讼请求，因该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梁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依法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因金斌杰不是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其不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亦不享有物权请求权。故对该诉讼请求，无法支持。关于金斌杰要求梁军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2007）船民一初字第230号刘艳珠诉金斌杰其他所有权及所有权相关权利纠纷案件中，金斌杰在答辩及庭审过程中对涉案房屋明确表示是梁陌阡、李纪光夫妻的合法财产，同时也承认梁陌阡自1997年5月16日车祸开颅手术后精神不正常，且其在该案中始终未提出该房屋已由其购买的抗辩。2007年7月10日一审法院委托吉林雾凇司法鉴定所对梁陌阡作出吉林雾凇司鉴所［2007］精鉴字第024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部分（限定）民事行为能力。该鉴定书虽于双方签订房屋协议之后的2007年作出，但鉴定书第四项分析说明载明被鉴定人符合CCMD-3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的诊断标准。脑外伤后直至目前均处于疾病期。而梁陌阡脑外伤始于1997年车祸后。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梁陌阡与金斌杰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时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无法认定该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与金斌杰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亦非夫妻共同签署，合同的订立也未经梁陌阡配偶李纪光及子女追认，且金斌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将房屋对价款交付梁陌阡，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对金斌杰该项诉讼请求亦无法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金斌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金斌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金斌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金斌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金斌杰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出庭证人于景华证言。证明：一、于景华是梁陌阡与赵忠水、马金林、刘艳珠一般所有权及与所有权相关权利纠纷案件的代理人，其为梁陌阡代理，当时可能是赵忠水购买梁陌阡房屋，后来梁陌阡不同意卖了，以梁陌阡的精神不好为由通过诉讼途径要回房屋，经调解，退了10多万元房款，金斌杰协助退了2.1万元，金斌杰在之前购买了案涉房屋，梁陌阡、李纪光签字。二、案涉房屋是顶帐来的，2006年金斌杰给付8万元，2007年给付5万元，5万元应该是用于梁陌阡治病，但是给钱的时候于景华不在现场。三、当时梁军的母亲李纪光可能涉嫌刑事犯罪，金斌杰一直在办理李纪光的事，需要几万元钱。四、梁陌阡与金斌杰对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是当时的市场价格。证据二、出庭证人张晓光证言。证明：张晓光和梁陌阡是朋友，2006年3月8日，张晓光在金斌杰家，梁陌阡向金斌杰要购房款，张晓光问其原因，金斌杰说在梁陌阡处购买了案涉房屋，当时没有签协议，第二天听说金斌杰、梁陌阡签了协议，金斌杰给梁陌阡8万元现金，一个月后张晓光在金斌杰家看到了梁陌阡，梁陌阡需要看病向金斌杰借5万元，张晓光问什么时候还，梁陌阡说卖完其他房子就还。梁军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对合同签订过程及8万元、5万元的给付过程均表示未参与、不清楚，且证人在陈述中均使用猜测性、推断性语言，不能证明其陈述的事实，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不真实，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所述证言均为听说，属传来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且金斌杰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给付房款的过程并没有其他人在场，因此证人证言不应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于景华使用猜测性语言陈述事情经过，证人张晓光的证言系传来证据，均无法确认证言的真实性，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本院依金斌杰的申请，调取如下证据：一、吉林市江城公证处（原吉林市公证处）针对本院要求调取梁陌阡关于撤销无民事行为能力公证的鉴定及梁陌阡和李纪光的公证书一事，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贵院来我处调阅（1998）吉证字第8260号声明书公证卷宗一事，我处即派档案管理人员查找，因该卷宗成卷时间较长，期间又历经公证处整合、迁址，当时对档案的管理也不规范，虽然我处正在进行档案微机化，但该卷宗尚未录入电子档案系统，档案管理人员入库人工查找多日，目前暂未查到。二、吉林市房屋权属交易服务中心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其中包括吉林市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与梁陌阡签订的《商品住宅（商业用房）销售合同》、税收通用完税证、公证书、购买房屋专用交款单、2013年6月9日在江城日报上刊登的无籍房公告。金斌杰针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吉林市江城公证处曾经作出了（1998）吉证字第8260号公证书，梁陌阡申请公证撤销部分（限定）民事行为能力一事确实存在，只是因为技术、保管等原因无法查找到。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案涉房屋系按照无籍房办理的产权手续，而本案不符合无籍房办理的客观要件，且在办理房屋产权证时未进行勘察，也未找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可以认定梁军虽然取得房屋产权证，但并不代表其是真实的权利人。梁军针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金斌杰不能提供（1998）吉证字第8260号公证书，其待证明的事实无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梁军依法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并进行了登记备案，梁军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本院经审查认为，吉林市江城公证处未能查询到金斌杰要求调取的（1998）吉证字第8260号公证卷宗，故无法证明金斌杰待证的问题；吉林市房屋权属交易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据真实、合法、有效，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期间，梁军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斌杰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梁陌阡因1997年5月16日发生车祸开颅手术后，精神状态欠佳，2007年7月10日经吉林雾凇司法鉴定所对梁陌阡作出[2007]精鉴字第024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部分（限定）民事行为能力。2006年3月9日金斌杰与梁陌阡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时梁陌阡系部分（限定）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无法认定梁陌阡在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时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亦无法认定该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另外，梁陌阡与金斌杰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梁陌阡把涉案房屋转让金斌杰，计人民币8万元整，房款一次付清。因梁陌阡爱人李纪光没在家，故等李纪光回来时（因李纪光在物业公司有公证书，故必须等李纪光回来时才能办理），共同到物业办理房产使用证。”梁陌阡的配偶李纪光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事后亦未得到李纪光的追认，且金斌杰主张购房款8万元已经支付，但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金斌杰关于物权确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依法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因不动产物权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现案涉房屋登记于梁军名下，金斌杰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主张梁军协助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斌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金斌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关 晶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