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志勇,男,197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宽,濮阳市清丰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清丰县城西关中段路北。法定代表人：冯凡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香，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云涛，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冠英,男,196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香,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志勇、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冠英产品责任纠纷，不服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2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高志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宽、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香、邵云涛，被上诉人冯冠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志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高志勇损失共124745.25元”改判为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与冯冠英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高志勇损失共计178207.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和冯冠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高志勇购买“花生附子10%精喹禾灵乳油”除草剂不存在主观过错，其不应承担责任。在农药门市技术人员推荐“花生附子10%精喹禾灵乳油”除草剂时，高志勇对其能否在辣椒田使用心存疑虑，农药技术人员的再三推荐并愿意赠送两盒试用，使高志勇完全信任了其推荐。2.辣椒田因该除草剂受损害后，高志勇首先采取了浇水、施肥的措施是符合农业生产常识的合理行为，且该行为对辣椒田有益，不会扩大其药害损失。高志勇在发现辣椒田未好转时，随即向该农药门市人员及农业局进行了反映。至于施肥引起氨中毒的说法并没有事实与科学依据。3.冯冠英为涉诉除草剂经营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清丰县农业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第六页有涉诉除草剂销售单据一份，可以证明涉诉除草剂购买者是冯冠英。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清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2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志勇对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高志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没有过错。高志勇在接受两盒赠送用以试用的除草剂后，又主动返回购买了48盒同样的花生田除草剂。在高志勇购买该除草剂时，已明确告知其只能定向打在辣椒田的杂草上，而当时高志勇种植的辣椒有70、80公分高，间隔约为二尺宽，将除草剂直接打在杂草上并不会对辣椒造成损害。2.高志勇喷洒草铵膦是真正导致辣椒死亡的原因。经专家实验，涉案花生田除草剂打在辣椒田上并没有高志勇说的症状。由于高志勇明确承认在打除草剂之前，已经打过了草铵膦，而草铵膦是一种灭生性除草剂，只有将草铵膦打在辣椒上才会使辣椒死亡。3.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损失鉴定意见和江苏省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不合理。根据涉案除草剂外包装的使用方法，高志勇所购的除草剂根本不够喷施38.62亩辣椒。根据江苏省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的模拟实验，对辣椒苗喷洒除草剂后再灌水与施肥，植株生长点坏死，高志勇喷洒除草剂后的浇水、施肥间接导致了辣椒苗的受损。另江苏省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使用已过保质期的除草剂进行鉴定，用于实验的辣椒苗仅出土数天，而高志勇当时的辣椒已出土超过百天，故其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本案应追加河南省农致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为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四十二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只有在不能指明缺陷产品供货者的情况下，才承担侵权责任。涉案除草剂的供货者为河南省农致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而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未改动该除草剂也明确告知了高志勇使用方法，没有过错。高志勇辩称，1.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作为农业主管部门许可的农药销售经营者，违反《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违法销售假冒农药，并在明知是假药的情况下极力向高志勇推荐，故应对其造成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由于农药技术人员王进洲强烈推荐该除草剂，并愿意赠送两盒试用，使高志勇被彻底说服。高志勇购买50盒除草剂是出于对农药技术人员和科学种植的信任。该农药技术人员没有告知高志勇该除草剂只能定向喷洒，且实际生活中杂草与农作物是相互缠绕的，只将除草剂打在杂草上不符合实际。即使不直接打在辣椒上，由于喷雾漂移也会使辣椒受害。3.高志勇只将草铵膦喷洒在了东边的十亩地上，剩下的四十亩地才使用了涉案除草剂。辣椒田只打一遍除草剂，不存在重复打药的情况。4.高志勇是按照说明书进行喷洒农药的，并在说明书基础上减少了用药量。喷洒时，高志勇在辣椒田草多处按正常速度行走，在草少处加快行走速度，所以多打了十几亩田地，导致38.62亩辣椒田受损。5.江苏盐城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方法正确，双方陈述充分，一审判决盐城鉴定意见和河北省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有效证据并无不当。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辩称，1.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在销售给高志勇除草剂的过程中，不存在违法、违规行为，高志勇是在听完技术人员介绍后自愿购买产品的，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高志勇在发现辣椒生长异样时，未向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和相关部门及时反映，而是采取浇水、施肥等措施。在盐城农科所模拟实验中，对辣椒定向喷雾后，只有一种且较少量辣椒出现药害症状，而对苗喷雾后，再进行灌水与施肥，植株全部坏死，说明高志勇的不当举措间接造成了辣椒死亡。且实验中的天宇二号与高志勇种植的天宇朝天椒是否为同种尚不清楚，而不同品种的辣椒也会影响实验结果的准确性。3.购买除草剂的单据只是农业销售方便于记载除草剂出售区域，并非冯冠英个人购买。高志勇是从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经营的门市购买的除草剂，与冯冠英无关。高志勇起诉冯冠英无法律依据，冯冠英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冯冠英辩称，同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答辩意见。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和冯冠英应赔偿因其农药致高志勇辣椒田受害的损失162207.5元。2.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和冯冠英应承担公证费、鉴定费、代理费2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和冯冠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日中午,高志勇到清丰县西井街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购买用于辣椒田的除草剂,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的员工王某向高志勇推荐购买标称为江苏省常州市农林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花生附子净10%精喹禾灵乳油”除草剂(登记证号为PD20090515)，该除草剂内附4袋药物,其中1袋标注“专用耐低温助剂花生田专用”字样。高志勇提出其推荐的除草剂不是用于辣椒田后,王某承诺可以使用,并赠与高志勇2盒试用。高志勇随后便购买了48盒“花生附子10%精喹禾灵乳油”除草剂。2016年7月3日,高志勇在其承包的位于清丰县国营农场的四十余亩辣椒田中喷洒,之后的5日内,辣椒植株陆续出现发蔫、变黄、期间高志勇进行了浇水、施肥,但仍无效果,直至叶子脱落、枯死,高志勇遂向清丰县农业局举报。2016年8月28日，江苏省常州市农林药业有限公司明确其公司10%精喹禾灵乳油农药登记证号PD20090515,登记作物为大豆田,本案涉及的“花生附子净10%精喹禾灵乳油”并非该公司生产。2016年9月21日,清丰县农业局认定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经营的“花生附子净10%精喹禾灵乳油”系假冒农药登记证,该局作出清农(农药)罚[2016]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处1.警告,责令改正;2.罚款叁仟元整的行政处罚。2016年10月20日,清丰县公证处对高志勇种植的辣椒地进行测量,确认其辣椒地绝收面积19145平方米,歉收面积6600平方米。2018年7月4日，双方协商确定由江苏省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就“花生附子净10%精喹禾灵乳油在辣椒地里除草是否对辣椒苗有药害”进行鉴定,2018年10月18日,江苏省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盐农科〔2018〕农鉴字第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涉诉除草剂标注的信息与中国农药信息网所示的登记信息不符。2.涉诉除草剂对辣椒的安全性不能保证。3.涉诉除草剂直接喷施到辣椒苗上可致多个品种的植株死亡;行间定向喷施,在排除药雾漂移的情况下仍可致部分品种辣椒苗产生药害。2019年3月1日,本院依法确定由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就原告的38.62亩辣椒田损失进行鉴定,2019年4月24日,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冀农司[2019]农鉴字第2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高志勇的38.62亩辣椒田损失为162207.5元。高志勇支出公证费1800元、鉴定费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明知高志勇购买除草剂用于辣椒田,在高志勇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仍坚持向其推荐花生田专用的除草剂,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具有明显的过错。高志勇据此仅请求产品的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而不要求追加产品的生产者为被告,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高志勇系购买辣椒田除草剂,已经认识到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为其推荐的花生田除草剂不适用于辣椒田,仍然购买并喷洒到辣椒田中,且在损害发生后未及时向销售者或有关部门反映,而是继续采取浇水、施肥等措施,不排除对损失的扩大产生影响的可能性,故高志勇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经酌定对于高志勇所遭受的损失,由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的30%由高志勇自担。高志勇的合理损失包括鉴定意见确定的辣椒田损失162207.50元、鉴定费16000元。高志勇请求的公证费、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高志勇未举证证明冯冠英系涉诉除草剂的经营者,故其请求冯冠英赔偿其损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高志勇请求的公证费、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高志勇未举证证明冯冠英系涉诉除草剂的经营者,故其请求冯冠英赔偿其损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二条,《农药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高志勇损失共124745.25元(178207.50元×70%)。二、驳回高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4元,由高志勇负担1307元,由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69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提交农药外包装一份，证明目的：涉案农药外包装上有使用说明。高志勇质证称，高志勇是按照说明书上的使用方法使用农药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诉除草剂与高志勇辣椒田受到损害是否有因果关系。二、责任比例划分问题。三、冯冠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四、是否应追加涉案除草剂生产者河南省农致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为被告。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清丰县农业局作出的清农（农药）罚[2016]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金和江苏省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可以认定涉诉花生田除草剂为假冒农药，采用涉诉花生田除草剂进行模拟实验，江苏省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无论是否采用定向喷洒，该农药都会一定程度上导致辣椒植株的受损，即涉诉除草剂与高志勇辣椒田受损害有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技术人员在明知高志勇购买用于辣椒田的除草剂的情况下，仍坚持向其推荐花生田除草剂，具有明显过错。高志勇长期从事农务，应对除草剂分类使用具有一定认知，高志勇明知技术人员推荐的是花生田除草剂仍主动购买，在损害发生后，没有及时向农业部门反映情况，而是采用浇水、施肥等措施，可能加重辣椒受损，因此双方均存在过失，一审判决高志勇与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分别承担30%、70%的责任并无不当。针对争议焦点三，仅凭河南省农致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单据中冯冠英的签字，不足以认定冯冠英系涉诉除草剂的经营者，一审法院认定冯冠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高志勇在一审中明确拒绝追加河南农致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当事人有权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故一审法院未追加河南农致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高志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2元，由上诉人高志勇承担1137元,上诉人清丰县金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承担27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会平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娟娟书记员李恩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