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白山市众合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白山市浑江区村委会208室。 法定代表人：何松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文亮，吉林万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白山市浑江区六道江镇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白山市浑江区。 法定代表人：祝洪波，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立臣，吉林典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山市众合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山市浑江区六道江镇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村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2、判令驳回西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支持众合公司的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西村村委会承担。主要理由为：一、众合公司与西村村委会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村委会无权干扰众合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因此，众合公司处分部分母牛属正常生产经营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二、因为养殖场冬季停水给生产经营造成影响，众合公司为减少损失才销售部分母牛，而且众合公司销售母牛前已经向村委会提交了申请和情况说明，村委会主任已经收到了上述材料，众合公司得到了村委会的许可。三、在一审法院判决前，众合公司尚有62头繁育母牛，双方的协议仍可以继续履行。四、一审庭审时西村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出庭，但因其称未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法院即对本案延期审理，偏袒当事人。五、40万元兴边富民资金的所有权是六道江镇政府，西村村委会无权向众合公司索要该款。 西村村委会辩称，众合牧业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众合牧业在庭审过程中曾明确表示40万元可以退回，苦于没有退回途径，现上诉请求改变了其自述的事实，二审法院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西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众合公司退还40万元购买母牛款；2、判令众合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10万元。 众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西村村委会给付违约金1.5万元（从2016年12月起至2017年5月止以4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9%计算）；2、判令西村村委会返还众合公司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0日，西村村委会与众合公司就双方在六道江镇西村的肉牛养殖项目签订《浑江区“兴边富民”行动产业项目村委会与企业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西村村委会于2016年度争取国家“兴边富民”行动肉牛养殖项目扶持资金40万元，用于集体经济发展。本项目采取由西村村委会与众合公司合作经营的方式进行。本项目建设期2016年9月10日-11月11日，合作期为10年（2016年9月10日-2027年9月9日）；合作方式：西村村委会以争取的国家“兴边富民”扶持资金购买34头基础繁育母牛作为投入资金与众合公司合作，众合公司出资50万元并负责养殖场地和经营管理，扶持资金在项目中所产生的利润按比例分配；村委会出资购买的基础母牛产权归村委会所有，众合公司出资改扩建的养殖牛舍等基础设施产权归众合公司所有；在双方合作期间养殖风险全部由众合公司承担。因各种原因至母牛死亡，众合公司应及时补栏，以免给村委会造成利润上的经济损失。项目合作期满后，众合公司要按等价母牛返还给村委会；利润分配：项目建成投产后双方所得按纯利润分红，分红比例：村委会40%，众合公司60%，每年12月20日前将当年利润分红资金转到西村指定账户；如众合公司未按规定时间或未按分红比例分配利润，村委会有权单方解除合作协议，无条件收回合作养殖的母牛，并有权要求众合公司给付相应的经济损失；村委会无权干扰众合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众合公司有独立的经营权、资金使用权、重大事项决定权；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如一方当事人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全部经济损失。 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因40万元扶持资金暂未到位，故由众合公司协调西村村委会与白山市信诺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诺公司）于同年9月20日签订了肉牛买卖合同，信诺公司先提供34头成年母牛进入众合公司养殖场地，并由众合公司进行经营管理。2017年5月22日，40万元购牛款扶持资金由浑江区六道江镇人民政府账户转入信诺公司账户。2018年5月28日，西村村委会又与众合公司签订《浑江区“兴边富民”行动产业项目村委会与企业补充协议》，协议书写明：“根据文件要求，前三年按照不低于扶持资金5%的比例进行保底分红，项目后期发展按照原合同约定进行利润分配。前三年上交利润的60%用于五户建档立卡贫困户，西村张志连、何景春、王崇云，江沿村张素珍、刘志刚。” 另查明，众合公司在2017年6月5日一并将两个年度的分红利润款4万元付给西村村委会（转入六道江镇农村经济管理站账户），又于2019年5月16日将一个年度的分红利润款2万元付给西村村委会（转入六道江镇农村经济管理站账户）。 又查明，众合公司在养殖上述34头母牛一段时间后以没有利润为由未经西村村委会允许，全部出售。后从别处购入部分母牛。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及六道江畜牧兽医站工作人员到众合公司养殖场地进行现场勘验，勘验结果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为：现场共有活牛62头，均系母牛，外观生命体征正常。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浑江区“兴边富民”行动产业项目村委会与企业合作协议》规定村委会出资购买的基础母牛产权归村委会所有，根据该协议条款内容以及通常理解，西村村委会享有产权的基础母牛系指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初始购入的母牛，为特定物。按照相关行业惯例和实际情况，虽然不能完全排除众合公司在饲养繁育母牛过程中处分部分母牛的可能，但其处分母牛前须征得西村村委会同意，否则既违反合同约定也违背“兴边富民”专项扶持资金的政策精神和初衷。本案中，众合公司虽然举出了申请书、情况说明、承诺书等证据材料，但均系其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其处分母牛已征得西村村委会同意。故众合公司未经西村村委会同意擅自处分全部初始购入的母牛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西村村委会诉请解除合作协议并退还40万元购买母牛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然而，从本案中众合公司的诉讼主张和现场勘验情况来看，众合公司已经做好了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准备，即虽然西村村委会有权解除合同，但否则并不必然丧失利润分红，故对西村村委会关于支付违约赔偿金的诉请不支持；关于反诉部分，虽然40万元出资逾期到位，但该资金系“兴边富民”行动扶持资金，该种资金何时能够到位并非完全取决于西村村委会，对于此种不可抗力造成的违约，应免除西村村委会的违约责任。按照双方当事人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的规定，合作期限为2016年9月10日——2027年9月9日，前三年按照不低于扶持资金5%的比例（即每年2万元）进行保底分红。截至2019年5月16日，众合公司共交付分红利润款6万元。故众合公司关于“提前给付了2019年5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一个年度的2万元分红款，西村村委会应当返还不当得利”的反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西村村委会与众合公司2016年9月10日签订的《浑江区“兴边富民”行动产业项目村委会与企业合作协议》和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浑江区“兴边富民”行动产业项目村委会与企业补充协议》。二、众合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西村村委会出资40万元。三、驳回西村村委会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众合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西村村委会已预交4400元），由西村村委会负担750元，众合公司负担36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76元减半收取，由众合公司负担338元（众合公司已预交338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国家实施“兴边富民”政策的目的以及西村村委会与众合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来看，西村村委会出资购买繁育母牛，母牛死亡后众合公司要及时补栏，所以双方合作的目的是通过母牛的繁育增加牛的数量，提高产能，保障生产经营可持续性发展，从而实现经济效益最大化。而众合公司将部分母牛出售，将导致总体繁育率降低，势必影响西村村委会的收益，况且双方协议也明确约定母牛的所有权为西村村委会，众合公司单方面制作的申请书和情况说明等材料，不足以证明其销售母牛得到了西村村委会的许可，故众合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西村村委会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众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76元，由白山市众合牧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马立清 审 判 员  兆艳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勇 书 记 员  潘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