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男，生于1981年2月14日（公民身份号码：61230XXXX102140317），汉族，汉中市汉台区人，住汉中市汉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乙，女，生于1965年12月19日（公民身份号码：61230XXXX512191425），汉族，汉中市汉台区人，住汉中市汉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丙，女，生于1965年12月19日（公民身份号码：61230XXXX512191441），汉族，汉中市汉台区人，住汉中市汉台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陕西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虹，陕西云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丁，男，生于1963年4月22日（公民身份号码：61230XXXX304220252），汉族，汉中市汉台区人，住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发亮，陕西迪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雪，陕西迪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某某，女，生于1963年5月5日（公民身份号码：61230XXXX305050240），汉族，汉中市汉台区人，住汉中市汉台区XX路XX号XX号，系张某丁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戊，男，生于1986年8月23日（公民身份号码：61230XXXX60823031X），汉族，汉中市汉台区人，住汉中市汉台区XX路XX号XX号。系张某丁之子。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与上诉人张某丁、易某某、张某戊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2020)陕0702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继承份额不少于本案讼争遗产的十分之六。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各继承人法定继承的分配份额显失公平。张某甲的父亲张某已对本案继承标的建造付出的财力和劳力远大于张某丁，张某甲作为张某已的代位继承人，应当对张某庚名下的遗产取得比张某丁多的份额，即使等额继承，也应取得相同份额。一审判决不符合等额继承原则；曹某某对张某庚的继承份额不应少于张某丁；张某乙、张某丙的继承份额明显过少。二、张某甲根据遗嘱继承应取得讼争遗产的十分之三的份额，根据赠与行为取得十分之一的份额，张某甲的实际分配份额应不少于讼争遗产的十分之六。张某丁辩称，一、曹某某没有遗产可供执行，上诉人应当提交房产证等有效证件；二、房屋到双方发生争议已经是29年了，没有任何人发表异议。三、张某丁行使收益权出租房屋25年也没有任何人有异议，认为曹某某是没有遗产的。易某某辩称，涉案房子是婚房，年代久，房子是当时我们找人修的。张某戊辩称，房管局登记曹某某在土改时有一套房子，在村上还有一些房产，既是继承案都应当纳入诉讼标的。张某丁、易某某、张某戊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2020)陕0702民初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张某丁一家的房屋认定为张某庚、曹某某的遗产并继承分割极其错误。该房屋至今没有进行产权登记，被上诉人始终没有房产证、建房合同、建材购买发票等证据证明房屋属张某庚、曹某某的遗产。仅凭土地使用权证认定房屋所有权归属，背离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争议房屋的宅基地审批给曹某某，出力修房是对父母尽赡养义务，所修房屋所有权仍归父母脱离基本事实。争议房屋是父母让张某丁修的，所有权归张某丁。三、张某庚、曹某某没有遗产继承，即使有继承的也应当是合法财产，2000年修建的两间三层房屋属于违章修建。四、财产分割材料属于张某甲上诉一方伪造，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曹某某也不识字。五、一审判决认定修房出资拆迁7800元、曹某某存款2000元，卖旧设备5、6千元，铁路赔偿15000元没有证据证明。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共同辩称，一、农村房屋没有房产证的情况普遍，认定所有权的标准是按宅基地使用权，看建造人是谁。四间房屋的出资建造人主要是张某已和曹某某，上诉人亦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房屋是他们的。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父母让他们出钱修建。三、违章修建不等于违法财产不能继承。四、上诉人主张遗嘱系伪造应提供相应证据或申请鉴定来证明。张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汉中市汉台区北关办事处黄家塘十字汉中市天荣旧货交易有限公司大门左侧登记在曹某某名下的自建砖混结构房屋四间三层中两间三层归原告张某甲继承；2、诉讼费用由被告全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位于汉中市汉台区北关办事处黄家塘十字汉中市天荣旧货交易有限公司大门左侧,登记在曹某某名下的自建砖混结构房屋四间三层楼房一栋，户主系曹某某，房屋坐东向西而建。目前，二楼靠南两间系套房由原告张某甲居住，三楼靠南两间系套房由被告张某丁居住，其余房屋均系单间，一楼四间系门面房，均由被告张某丁管理、使用，北面楼梯原、被告共用。曹某某与丈夫张某庚共生育子女两男两女，长子张某已、次子张某丁、长女张某乙、次女张某丙。曹某某原XX村XX组村民，张某庚原系汉中新型建筑材料厂工人，城镇户口；原告张某甲系张某已与前妻魏菊华之子，XX村XX组村民，原告张某乙、张某丙原XX村XX组村民，现均已出嫁并另在夫家建房；被告张某丁与其妻易某某均系汉中新型建筑材料厂工人，与婚生子张某戊均系城镇户口。诉争房屋于1990年前后修二间三层，1992年在第一层扩建二间，2000年再次将该处扩建为四间三层，其后，该房屋的出租事宜均由被告张某丁管理，所得资金用于归还建房时的借款。2014年12月20日，经曹某某口述，由张某乙执笔书写《财产分割》遗嘱，张某乙和张某丙在《财产分割》上签名，曹某某捺印后，曹某某本人找到XX村XX组长张明光，请求其作为证明人在该《财产分割》上签名，张明光询问了相关情况后遂在该《财产分割》上签名。该《财产分割》载明，曹某某将上述房屋赠与原告张某甲两间三层，赠与被告张某丁两间三层。针对建房过程及出资，该遗嘱中还写明：路边房张某已把地基打好，因为厂垮了怕被别人抵债，由曹某某和张某丁出面修建及改造。其出资为：拆迁赔偿7800元、曹某某存款2000余元、张某已废厂的废旧设备废铁变卖约5、6千元，铁路上赔款15000元，其余为借款，房屋建好后用门面房出租收益归还了借款。2015年6月16日，张某已死亡，2015年9月8日，张某庚死亡，2017年8月6日，曹某某死亡。其后，原告张某甲与被告张某丁因该房产发生纠纷，汉台区北关街道黄家塘社区调解委员会多次调解无果。另查明，因张某已在死亡前数年患病，原告张某甲也患慢性疾病，被告张某丁在建房中出力较多，在对张某庚、曹某某的赡养上付出了更多的精力和财力，同时，在张某甲的成长过程中给予了较大的支持和帮助。另，1989年张某已与王淑琴开始同居、并生育两子张凯（曾用名张兴富）、张旋（曾用名张兴贵）。诉讼中，王淑琴、张凯、张旋母子三人向本院书面表示已在黄家塘3组建有其他房屋，自愿放弃讼争房屋继承份额，且不愿参与案件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讼争房屋是否是曹某某的遗产以及遗产范围；2、曹某某订立的《财产分割》遗嘱是否有效；3、继承人的范围；4、继承原则。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是我国农村社会保障体系最重要的组成部分，系农民安身立命之本，承载着广大农民居者有其屋的社会功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属于本集体组织成员集体所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农村宅基地的使用权具有使用权主体为本集体组织成员的人身属性，为此，非集体组织成员不能取得宅基地的使用权，也不能通过受让房屋所有权来取得宅基地的使用权。本案讼争的房屋，XX村XX组集体组织成员基于其特定的身份，无偿从本集体经济组织取得宅基地后，在该宅基地上建造的建筑物，因此，被告张某丁对该房屋不具有所有权，原告张某乙、原告张某丙在建房过程中没有较大的付出，且出嫁后在其他农村经济组织审批有宅基地并已建房，故对该房屋不具有所有权。1989年12月18日给张某已一家三口审批的宅基地没有修建房屋，因此张某已对该房屋也不具有所有权。曹某某在《财产分割》遗嘱中提及的建房过程中张某已和张某丁的出钱和出力均系作为子女对其父母张某庚、曹某某所尽的赡养义务，因此，讼争房屋系张某庚、曹某某的遗产范围。2015年9月8日张某庚死亡，未订立遗嘱，法定继承开始，首先确定该房屋系张某庚与曹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曹某某具有二分之一的所有权，其余二分之一系张某庚的遗产，因张某已先于张某庚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张某甲具有继承权，因此张某庚的继承人为曹某某、张某丁、张某乙、张某丙、张某甲五人，按照均分兼顾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可以多分并适当照顾特殊困难继承人的原则，曹某某应分该房产的十分之一、张某丁应分该房产的五分之一、张某乙应分该房产的二十分之一、张某丙应分该房产的二十分之一、张某甲应分该房产十分之一。因此，曹某某的财产应为该房产的五分之三。本案被告易某某、被告张某戊即非讼争房屋所有权人，亦非第一顺序继承人，无权主张权利。曹某某在订立《财产分割》遗嘱的过程中在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相关证据可以证明该遗嘱的真实性，其内容是曹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曹某某遗嘱中对其本人财产的处分应属有效，因此张某丁应继承该房产的十分之三、张某甲应继承该房产的十分之三。本次诉讼中，利害关系人王淑琴、张凯、张旋母子三人向本院书面表示已在黄家塘3组建有其他房屋，明确表示自愿放弃讼争房屋继承份额，且不愿参与案件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准许。综上，张某丁两次共继承讼争房产的二分之一，张某甲两次共继承讼争房产的五分之二，张某乙应分该房产的二十分之一、张某丙应分该房产的二十分之一，原告张某乙、张某丙当庭明确表示其应当依法取得的遗产赠予原告张某甲不违反法律规定，不侵害他人利益，故原告张某甲实际应分得遗产为二分之一。鉴于讼争房产二楼靠南两间系套房由原告张某甲居住，三楼靠南两间系套房由被告张某丁居住，其余房屋均系单间，为方便原、被告生活居住，各分得两间套房为宜。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汉中市汉台区XX层房屋，靠北第一层、第三层两间及靠南第二层两间由原告张某甲继承；靠南第一层、第三层两间及靠北第二层两间由被告张某丁继承。上述房屋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腾交给权利人。二、该讼争房屋楼梯由原告、被告共同共有。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张某甲、被告张某丁各负担36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某丁、易某某、张某戊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2000年7月21日、11月1日的《建筑施工合同书》各一份，证明张某丁XX镇XX村李某某和汉台区XX街道办事处XX社区何建明签订合同，出资对1990年修建房屋加固，出资将两间平方修建为两间三层的楼房。证据二、村委会和居委会证明，证明李某某、何建学曾经真实存在，现已死亡。对上诉人张某丁、易某某、张某戊提交的两组证据，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质证认为，一、两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二、不具有真实性，签合同张某丁在场，用的便签纸，均由曹某某按印，并非该两份合同，曹某某在家中强势，凡涉及房屋的，都由曹某某按手印，且合同表述的承包内容与实际修建不一致，曹某某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应当由其签名、按印；三、即使是真实合同，也只能证明张某丁代表家里与承包人签订，不能证明是由他出资建房的事实，且不能证明合同上的签字是李某某、何建明本人所签。四、证据二仅有公章无负责人签名，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虽证明存在李某某、何建明，但不能证明其本人和张某丁签过合同。对上诉人张某丁、易某某、张某戊提交的两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建筑施工合同书》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均不予认可其真实性，且该合同虽然由张某丁和李某某、何建明签署，但仅能证明张某丁参与房屋修建，不足以证实涉案房屋系由张某丁出资建设，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村委会居委会证明，XX组XX社区存在过李某某和何建明二人，现均已死亡的事实，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经本院二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经本院现场查看，双方当事人在涉案房屋中的居住现状为：二楼靠南两间由张某甲一家居住，靠北两间之前由张某丁出租给他人，现空置；三楼靠南两间经张某丁装修后作为其子张某戊的婚房，现由张某戊一家居住，靠北两间由张某丁、易某某居住使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房屋的修建及权属情况？二、曹某某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三、一审法院对本案各方当事人继承份额的分配是否合理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房屋的土地，系曹某某基于XX村XX组集体组织成员身份取得的宅基地使用权，涉案房屋系在曹某某的宅基地使用权上修建。涉案房屋的修建，根据曹某某《财产分割》遗嘱的陈述，涉案房屋系张某已把地基打好，由曹某某和张某丁出面修建及改造，其出资情况为：拆迁赔偿7800元、曹某某存款2000余元、张某已废铁变卖5、6千元、铁路赔偿15000元，其余为借款。上诉人张某丁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修建，但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张某丁参与房屋修建，无法证实涉案房屋系由张某丁独自出资建设。因此，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系曹某某，出资人为张某已和曹某某，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认定为曹某某的遗产并无不当。张某丁在涉案房屋的修建及对父母张某庚、曹某某及侄子张某甲的扶养上出力较多，但不影响涉案房屋的权属归属。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曹某某的遗嘱《财产分割》，由曹某某口述，张某乙和张某丙在场并签名，张某乙代书的代书遗嘱。虽然张某乙和张某丙系曹某某之女，但该两人在曹某某的遗嘱继承中均不享有继承份额，其与曹某某的遗嘱继承不具有利害关系。且该遗嘱事后经XX村XX组长张明光证明，并作为证明人在遗嘱上签名，能够证明该遗嘱的真实性。因此，曹某某的该份遗嘱在形式上虽有一定瑕疵，但曹某某对其本人财产的处分有效，系曹某某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有效的遗嘱。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继承分配进行了两次，一次为对张某庚遗产范围内的法定继承，一次为对曹某某遗产范围的遗嘱继承。在法定继承中，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关于法定继承的规定，进行了代位继承、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的给予照顾的继承，其对法定继承及份额的分配并无不当。在遗产继承中，根据曹某某合法有效的遗嘱，对曹某某遗产范围的房屋份额由张某丁和张某甲各一半的原则，由张某丁继承十分之三、张某甲继承十分之三正确。上述两次继承加上张某乙、张某丙将其在张某庚法定继承范围内的份额赠与给张某甲后，最终形成张某甲二分之一、张某丁二分之一，该份额的分配符合继承法法律规定。在对房屋的具体分配上，一审法院依据张某丁和张某甲生活居住的现状予以了分配。经过本院的实地走访，涉案房屋目前一层作为商铺出租，二层由张某甲居住两间、张某丁管理使用两间，三层由张某丁及其子张某戊一家居住。上诉人张某甲与上诉人张某丁因涉案房屋的继承分配产生矛盾，积怨已久，加之房屋居住生活在一起，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的分配将每层四间房屋均由张某丁、张某甲各两间，势必会加重矛盾也造成双方生活的不便。为避免矛盾加深亦便于实际生活居住，本院对房屋的分配进行调整，靠北第一层两间、第二层由张某甲继承，靠南第一层两间、第三层由张某丁继承更为妥当。综上，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上诉人张某丁、易某某、张某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在维持原审判决份额分配的基础上，仅对房屋房间的分配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坐落于汉中市汉台区XX层房屋，靠北第一层两间及第二层由张某甲继承；靠南第一层两间及第三层由张某丁继承。上述房屋限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腾交给权利人。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某甲负担730元，张某丁负担7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胜审 判 员  王潇浴审 判 员  曹建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鹤书 记 员  王紫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