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74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百果路99号。法定代表人：牟丰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远聪，女，重庆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号。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薇，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有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896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有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远聪、被上诉人爱奇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洁薇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有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涉案平台系我公司与上海文广互动电视有线公司（以下简称文广互动公司）、东方嘉影电视院线传媒股份有线公司三方合作运营，文广互动公司负责内容提供。文广互动公司已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获得涉案影片授权，故上诉人播放涉案影片具有合理授权。2.依据文广互动公司与爱奇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及和解备忘录，上诉人无需再就本案涉案影片向爱奇艺公司进行赔偿。3.涉案影片点播量较低，爱奇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数额或我公司经济获利数额，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金额过高。爱奇艺公司未就合理开支部分进行举证，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其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爱奇艺公司辩称：不同意重庆有线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爱奇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立即停止对我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停止在“重庆有线”电视端平台“中国电视院线”专区提供作品《情圣》（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业务；2.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293000元以及合理开支7000元（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差旅费1000元）；3.重庆有线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爱奇艺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供涉案作品影片截图，显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出品公司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儒意接盘侠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及“联合出品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天津猫眼影业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华夏电影（北京）有限公司”字样。爱奇艺公司提供上海儒意接盘侠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出具的《授权书》，载明其公司授予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就涉案影片在授权区域及期限内享有影片的发行权利及维权权利，包括上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发行权包含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地域为全世界范围；授权期限自授权书盖章之日起至影片享有法定著作权保护期限截至日止。爱奇艺公司提供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出具的《授权书》，载明其公司授予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就涉案影片在授权区域及期限内享有影片的发行权利及维权权利，包括上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发行权包含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地域为全世界范围；授权期限自授权书盖章之日起至影片享有法定著作权保护期限截至日止。爱奇艺公司提供华夏电影（北京）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出具的《声明》，载明涉案影片的全部著作权由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及其认可的合作方在全球范围内永久享有，其公司除享有本片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影院的发行代理权以及“联合发行”、“联合出品”的署名权同时收取相关发行费用等权利外，不享有本片其他任何权利等。爱奇艺公司提供天津猫眼影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出具的《声明》，载明其公司有权以“联合发行”、“联合出品”的方式在该片中署名，同时收取相关发行费用，除此以外不享有其他任何权利；涉案影片的全部著作权由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及其认可的合作方在全球范围内永久享有。爱奇艺公司提供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出具的《声明》，载明涉案影片的全部著作权由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及其认可的合作方在全球范围内永久享有，其公司除署名权外不享有其他任何权利。爱奇艺公司提供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出具的《声明》，载明涉案影片的全部著作权由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及其认可的合作方在全球范围内永久享有，其公司除署名权外不享有其他任何权利。爱奇艺公司提供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授权人）于2016年向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被授权人）出具的《授权书》，载明授权人授予被授权人在授权范围内使用授权涉案作品，授权使用期限为自被授权方上线之日其壹拾年，授权权利性质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权，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等。爱奇艺公司提供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人）于2016年向原告（被授权人）出具的《授权书》，载明授爱奇艺公司告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与授权人享有权利期限一致，授权内容包括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性权利等。爱奇艺公司提供其于2017年3月2日发布的《声明》，载明其经授权依法获得涉案影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作品于2017年3月2日在公司网站平台上线。爱奇艺公司提供重庆市渝中公证处出具的（2018）渝中证字第5015号公证书，载明爱奇艺公司代理人张洁薇于2018年11月9日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于当日使用开通“重庆有线”电视的电视机、机顶盒等设备，进入重庆有线电视首页面，在“点播”页面“专区”中选择“中国电视院线”进入页面，在“亿元票房”中，点击涉案影片进入相关页面，点击“购买”付费后，随即拖动进度播放了涉案影片。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其中“关于本机”页面显示“运营商重庆有线电视网络有限公司”；涉案作品点播页面标有“SITV”标识。重庆有线公司涉案作品在“重庆有线”电视端平台“中国电视院线”专区中提供播放，其提交《授权书》、《合作框架协议》，主张其使用涉案作品有合法授权。其中，《授权书》显示，授权方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上海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其中包括上海文广互动电视有限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授权平台中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节目包括涉案作品，授权开始日2017年3月2日，授权结束日2019年3月1日，授权性质为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含转授权，不含维权权利；授权平台为“指用户接受授权节目的以百视通（BestTV）或互动电视（SiTVideo）标识的内容专区或甲方及甲方关联企业内容平台”；涉案作品授权期限自上线之日起2年；“如超出以上授权的方式，该授权书无效”。重庆有线公司（甲方）、上海文广互动电视有限公司（乙方）与东方嘉影电视院线传媒股份公司（丙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显示三方协议合作，由乙方将相关内容传送至甲方有线网络覆盖地区，由甲方向其有线网络内用户进行销售、传输，丙方负责在甲方系统内对带有SITV标识的互动电视内容专区的运营管理工作等。重庆有线公司主张，SITV是上海文广互动电视有限公司的简称，该公司为内容提供方，与涉案“中国电视院线”存在合作关系，具有涉案作品的授权。爱奇艺公司称，不否认侵权影片带有SITV，但不代表有标识SITV的就可以播放；涉案“中国电视院线”是被告自己成立的一个版块平台，与被授权的其他两个平台专区是不同的平台；被授权方仅能在两个被授权平台对应的专区播放，如果按照被告的理解，只要带有标识就可以播放的话，授权平台的限制条款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爱奇艺公司提供网页截图等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及经济损失。重庆有线公司后台统计的点播数据，确认2017年3月3日至2019年2月28日涉案作品点播337次，总销售额1685元。爱奇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点播数据由重庆有线公司后台自行打印，重庆有线公司可自行操控和修改，且恰好证明重庆有线公司侵权时间长。爱奇艺公司主张维权合理支出了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费用，但未提交费用支出凭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本案爱奇艺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的片尾截屏、《授权书》、《声明》等证据，权利来源链条完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现重庆有线公司在其运营的“重庆有线”电视平台上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重庆有线公司抗辩涉案影片系其基于与文广互动电视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取得，文广互动电视有限公司拥有使用涉案作品的合法授权，故其不构成侵权。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重庆有线公司在其运营的“重庆有线”电视平台上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是否存在合法授权。根据重庆有线公司提供的《授权书》，显示授权方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予包括上海文广互动电视有限公司在内的被授权人涉案作品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含转授权，不含维权权利，并特别约定授权平台为“指用户接受授权节目的以百视通（BesTV）或互动电视（SiTVideo）标识的内容专区或甲方及甲方关联企业内容平台”、“如超出以上授权的方式，该授权书无效”。而案涉“重庆有线”电视平台上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页面虽然有SITV标识，但是涉案影片在平台发布位置为重庆有线电视首页面〉“点播”页面〉“专区”〉“中国电视院线”〉“亿元票房”页面下，故无法认定涉案影片系被授权方系在被授权的“以百视通（BestTV）或互动电视（SiTVideo）标识的内容专区或甲方及甲方关联企业内容平台”中播放。即重庆有线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通过合作方式在涉案“中国电视院线”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属于上述《授权书》限定的有效授权范围。对重庆有线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重庆有线公司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侵害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侵权责任，重庆有线公司作为侵权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一审庭审中，爱奇艺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数额，综合考虑涉案作品制作成本、知名度以及侵权行为是否处于热播期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爱奇艺公司还主张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维权合理支出，但其未提交相应凭证，一审法院考虑原告律师参与诉讼、公证取证等具体情况及必要合理性，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重庆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及合理支出3000元，共计28000元；二、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文广互动公司与爱奇艺公司2016年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解备忘录》；文广互动公司提供的节目上线操作流程视频；文广互动公司与中信网络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关于中信网络有限公司长途传输宽带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五份新证据。其中《和解备忘录》第五条约定，“至《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置换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签订之前，爱奇艺公司将不会就已取证或即将取证涉及文广互动公司各有线网络渠道传输使用的作品向文广互动公司提起诉讼或寻求其他民事救济”。上述《合作协议》及《和解备忘录》用以证明文广公司与爱奇艺公司已达成和解，故上诉人不需要向爱奇艺公司进行赔偿；其余三份证据用以证明文广互动具有点播节目上线、内容编排的实际控制权，其通过租用长途传输宽带的方式向重庆有线平台传输含“SiTV”或“BesTV”标识的节目内容。经质证，爱奇艺公司对上述证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文广互动公司与爱奇艺公司2016年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和解备忘录》约定的授权作品范围中不包含本案涉案影片，上诉人虽主张该协议中所涉及的影片范围会定期置换更新，但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其余三份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合作方文广互动公司通过宽带方式向上诉人运营的平台传送内容，但文广互动公司是否取得涉案作品在本案涉案平台上播出的授权，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仍需结合案件具体事实予以认定。经庭审询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公众可以在上诉人运营的“重庆有线”电视平台中依据其选定的时间、地点获取涉案影片。上诉人主张其合作方文广互动公司负责内容提供，且文广互动公司已经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获得涉案影片的授权。鉴于双方对文广互动公司获得涉案影片授权这一事实均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重庆有线公司在其运营的“重庆有线”电视平台上提供涉案影片的播放服务，是否取得权利人合法授权；二、一审确定的判决赔偿金额及合理开支数额是否适当。一、重庆有线公司在其运营的“重庆有线”电视平台上提供涉案影片的播放服务，是否取得权利人合法授权根据查明的事实，北京奇艺公司授权给文广互动公司的授权平台为“指用户接受授权节目的以百视通（BESTV）或互动电视（SiTV）标识的内容专区或甲方及甲方关联企业内容平台”，“如超出以上授权的方式，该授权书无效”。根据该条规定，授权平台为两类，一是以“百事通（BESTV）或互动电视（SiTV）标识的内容专区”，另一类是“甲方及甲方关联企业内容平台”。本案显然不属于第二类，是否属于第一类授权平台，本院认为，涉案影片点播时虽含有“SiTV”标识，但其播放平台为重庆有线电视运营的“中国电视院线”，该平台属于上诉人运营的版块平台，不属于上述授权范围中所指的含有百视通（BESTV）或互动电视（SiTV）标识的内容专区或文广互动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内容平台。故，涉案平台不属于北京奇艺公司给文广互动公司的授权范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重庆有线公司认为文广互动公司已与爱奇艺公司达成和解故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文广互动公司与爱奇艺公司的合作协议及和解备忘录签订于2016年，其中约定的授权影片并未包含本案涉案影片，上诉人虽辩称合作协议中影片存在持续更新，但未举证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及合理开支数额是否适当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数额及重庆有线公司违法所得数额，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依据涉案作品知名度、制作成本、侵权行为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在爱奇艺公司未提交合理开支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爱奇艺公司一审诉讼中律师出庭情况及公证取证情况酌情支持爱奇艺公司合理开支费用亦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重庆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重庆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重庆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慧玲审 判 员 刘 辉审 判 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嘉艺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