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792480881L。主要负责人：游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庆，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20524252T。法定代表人：袁宏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书辉，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斐，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陕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5787426557R。法定代表人：陈绍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岭，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菏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陕汽集团公司）、济南陕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陕汽销售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8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菏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陕汽集团公司、济南陕汽销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我公司负担保全费1520元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申请保全，更没有提交保全申请书，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保全费152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主张陕汽集团公司支付理赔款205600元证据不足，属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充分证实涉案鲁RC8162车辆自燃是由其质量问题造成的。根据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成武大队出具的证明以及成武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灭火救援出动命令单可知，涉案车辆是在行驶过程中发生燃烧的。根据我公司事故现场查勘以及由我公司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机动车辆保险出险通知书、机动车辆保险事故现场查勘报告、调查报告、询问笔录可知，涉案车辆起火部位为车前头部，由车辆右前侧逐步向车辆左侧扩散，并从下向上燃烧，燃烧为自燃，并确定因电路故障导致的自燃，同时也排除了故意纵火，山东中立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中立鉴字(2019)第4号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为排除外来火源也证实了这一点。另外，中立鉴字(2019)第4号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不排除为右前线束故障起火。可见，涉案车辆自燃系由其质量问题造成的。三、一审判决认定中立鉴字(2019)第4号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仅依据照片作出鉴定结论，不能确定系产品质量问题引起车辆起火，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中立鉴字(2019)第4号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该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是根据事故车辆现场照片一宗、调查询问笔录一份综合技术分析得出的，一审判决如何认定的该技术鉴定意见书，仅依据现场照片作出的鉴定结论?其次，根据山东中立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其经营范围包括事故车辆的火灾原因的鉴定，也就是说该鉴定机构具有事故车辆的火灾原因的鉴定资质。同时，根据涉案鉴定人员的执业证书，涉案鉴定人员也具有鉴定资质。在陕汽集团公司、济南陕汽销售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鉴定报告存在问题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如何认定的中立鉴字(2019)第4号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不能确定系产品质量问题引起涉案车辆起火?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如上所述，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充分证实涉案鲁RC8162车辆自燃是由其质量问题造成的。中立鉴字(2019)第4号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仅是我公司提交的证据之一，一审判决在没有审查我公司提交的其它证据，且在陕汽集团公司、济南陕汽销售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存在问题的情况下，就不采纳该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从而认定我公司主张陕汽集团公司支付理赔款205600元证据不足，没有依据。四、涉案车辆行驶证发证日期为2017年3月3日，而该车发生自燃事件为2017年12月11日，也就是说该车从使用到发生燃烧仅间隔9个月，尚在质保期内，在无证据证明车辆燃烧系外界人为原因或者使用不当、保养不当等其他因素所致，故根据本案情况也可证实涉案车辆自燃系自身质量问题造成，因此可以表明该车存在不合理的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危险，即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且产品质量问题与涉案车辆自燃造成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五、陕汽集团公司、济南陕汽销售公司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有外来因素发生或者其他原因导致涉案车辆出现自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对于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这也就是说，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应当举证证明产品不存在缺陷、缺陷与损害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产品使用者存在过错、具有法定的免责事由等。本案中，我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了涉案车辆因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自燃，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作为涉案车辆的生产者及销售者的陕汽集团公司、济南陕汽销售公司最了解产品本身构造、技术工艺及原理，更具有完备的专业知识和举证能力，如其认为车辆不存在质量缺陷，车辆自燃是因为其他原因造成，理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但陕汽集团公司、济南陕汽销售公司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有外来因素发生或者其他原因导致车辆出现自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六、陕汽集团公司、济南陕汽销售公司对涉案车辆的起火原因及是否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进行评估，同时，对涉案车辆是否为初始状态及是否存在加、改装的情形进行评估，但一审法院出具终止鉴定通知书。那么，陕汽集团公司、济南陕汽销售公司应当承担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七、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要求济南陕汽销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济南陕汽销售公司应当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根据该规定可知，对于产品缺陷引起的侵权责任，生产者与销售者承担的系平行的连带责任。因此，济南陕汽销售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八、为查明案件事实，请求法院依法通知作出中立鉴字(2019)第4号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员付宾、杨琦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九、本案一审诉讼费用4384元，一审判决认定诉讼费用3676元错误。十、涉案车辆定损257000元，因该车辆没有投保不计免赔险，我公司只赔偿205600元，同时我公司已查勘确认车辆为自燃，我公司应当将车辆残值返还给车辆所有权人，我公司无权也没有义务保全涉案车辆。十一、事故发生后，我公司已查勘确认车辆系自身原因自燃，为进一步核实情况，经我公司与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沟通，该鉴定所意见为涉案车辆系电路故障导致的自燃，请法院调查核实情况。陕汽集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安邦菏泽公司提交的鉴定报告不具有证明效力，因其程序、内容不合法，鉴定人员无资质，单方委托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安邦菏泽公司对车辆无法鉴定负有重大过错责任。三、涉案车辆起火原因不明，安邦菏泽公司无法指出起火原因，也无法指出起火原因系我公司产品质量导致。四、涉案车辆为合格产品，我公司在一审已提交证据，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济南陕汽销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邦菏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陕汽集团公司、济南陕汽销售公司支付我公司205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5日，成武县中亚增昌运输有限公司在安邦菏泽公司为鲁RC8162号陕汽牌SX4250MB4牵引汽车（车架号：LZGJLGT42HG001150）投保车损险并附加自燃损失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2月26日至2018年2月25日止。2017年12月11日21时许，田传波驾驶上述车辆沿仪凤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仪凤路与伯乐大街交叉路口北段时，车辆发生燃烧，造成上述车辆被烧毁。后成武县中亚增昌运输有限公司向安邦菏泽公司申请理赔，安邦菏泽公司定损后，于2018年3月9日支付理赔款205600元。2018年3月10日，成武县中亚增昌运输有限公司向安邦菏泽公司出具机动车辆权益转让书一份，将涉案理赔款权益转让给安邦公司支公司，并授权安邦菏泽公司向责任方追偿。涉案车辆的生产厂家为陕汽集团公司，销售方为济南陕汽销售公司。安邦菏泽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因产品质量问题而发生自燃，并提交评估报告一份予以证明。该评估报告由山东中立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编号为信鉴字【2019】第4号。该报告系依据安邦菏泽公司提交的车辆火灾现场照片得出结论。鉴定意见为：1.鲁RC8162车辆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源；2.鲁RC8162车辆起火原因不排除为车辆右前线束故障起火。报告特别事项说明：因车辆已经修复，且无法提供燃烧后的旧件，以上意见仅根据委托方提供的事故车辆现场照片一宗、调查询问笔录一份综合技术分析后得出。陕汽集团公司、济南陕汽销售公司认为该评估报告系安邦菏泽公司单方委托的，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其中鉴定人员为二手车鉴定评估师，也并非专业车辆质量缺陷鉴定人员。陕汽集团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申请鉴定“涉案车辆的起火原因是否因我公司产品质量缺陷导致以及涉案车辆是否存在加、改装”。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2019年12月4日，陕汽集团公司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将申请事项改为“涉案车辆的起火原因及是否因我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及涉案车辆是否为初始状态及是否存在加、改装”。2019年12月24日，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当事人五个工作日内提交以下检材：1.涉案车辆；2.涉案车辆火灾现场拍摄的影像资料（电子版）；3.保险公司所做的现场询问笔录、拍摄的影像资料（电子版）；若当事人逾期或无法提供，其公司将仅根据现有检材进行鉴定或退卷，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其公司不负相关责任。2020年1月13日，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退卷函，因涉案车辆已修复，当事人提供不了更换下的旧件（旧件已缺失），当事人无法提供其他检材，根据现有检材该公司无法得出明确结论，故该公司决定退卷。2020年1月19日，一审法院技术室出具终止鉴定通知书，通知内容为：“近日接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书面通知，称“对涉案车辆进行现场勘验发现该车辆已修复，当事人提供不了更换下的旧件（旧件已缺失），双方当事人也无法提供其他相关检材，故退回案件。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法院对外委托工作管理规定》第四十三条之规定，终止本案的鉴定工作。”庭审中，陕汽集团公司认为安邦菏泽公司对本次鉴定不能承担负有重大责任。济南陕汽销售公司认为其销售的车辆是合格的产品，此案的关键是对涉案车辆的鉴定，其对鉴定结果有置疑，不能鉴定对此案的判决有重大的影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向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安邦菏泽公司已向权利人成武县中亚增昌运输有限公司进行了保险赔付，该公司也将其对保险事故发生负有责任的第三人的赔偿请求权让渡于安邦菏泽公司，故安邦菏泽公司依法享有保险代为求偿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车辆是否因产品质量问题而发生燃烧。安邦菏泽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发生燃烧系因产品质量问题而造成。其依据的是山东中立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信鉴字【2019】第4号的鉴定报告，该报告中载明车辆起火不排除为车辆右前线束故障起火。该报告系安邦菏泽公司立案前单方委托，且报告中的鉴定结论系根据现场照片作出，并未对事故车辆进行鉴定，仅依据现场照片而得出“不排除为车辆右前线束故障起火”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该鉴定结论，不能确定系产品质量问题引起车辆起火。安邦菏泽公司作为保险公司，第一时间接触事故现场、事故车辆，具备对事故车辆进行鉴定的条件，但安邦菏泽公司提交的鉴定报告仅依据照片作出鉴定结论。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退卷函，因涉案车辆已修复，当事人提供不了更换下的旧件（旧件已缺失），当事人无法提供其他检材，根据现有检材该公司无法得出明确结论，故该公司决定退卷。因车辆已修复无法鉴定而被鉴定机构终止鉴定，无法得出鉴定结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安邦菏泽公司主张陕汽集团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205600元，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安邦菏泽公司主张济南陕汽销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安邦菏泽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76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196元，由安邦菏泽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安邦菏泽公司自认，其通知山东中立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庭作证，山东中立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拒绝出庭作证。安邦菏泽公司已将其提交给山东中立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材料，提交给了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一审中，安邦菏泽公司未申请财产保全。一审中，安邦菏泽公司诉讼请求的标的额为205600元，应交纳案件受理费4384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车辆发生火灾事故后，安邦菏泽公司已经进行了理赔，因涉案车辆已经进行了修复，失火时的车辆已不存在，对修复后的旧件安邦菏泽公司也未留存，安邦菏泽公司亦未有火灾现场录像资料。安邦菏泽公司委托山东中立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的依据系其拍摄的照片及其勘验现场时的笔录，山东中立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也强调鉴定意见系依据安邦菏泽公司提供的事故车辆现场照片一宗、调查询问笔录一份作出的。一审法院在诉讼中委托了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事故的原因进行鉴定，安邦菏泽公司已将其提交给山东中立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材料，提交给了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但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依据上述资料无法得出火灾的原因，从而退回鉴定。同时，山东中立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意见是不排除为车辆右前线束故障起火的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界定的起火的原因并非确定的、唯一的，车辆右前线束故障起火只是不能排除的原因，隐含着起火的原因可能还有其他的原因。故综合安邦菏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所涉车辆起火的原因系车辆质量引起，安邦菏泽公司请求陕汽集团公司、济南陕汽销售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证据不充分，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山东中立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系安邦菏泽公司在诉前单方委托，并非法院委托。二审中，安邦菏泽公司自认，其通知山东中立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庭作证，山东中立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拒绝出庭作证，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安邦菏泽公司承担。一审中，安邦菏泽公司未申请财产保全，一审判决安邦菏泽公司承担财产保全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中，安邦菏泽公司诉讼请求的标的额为205600元，应交纳的案件受理费为4384元，一审法院收取3676元，安邦菏泽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安邦菏泽公司请求陕汽集团公司、济南陕汽销售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安邦菏泽公司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384元，均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潇审判员  张伟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穆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