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静，女，196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红，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民，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敏，男，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婷(系史敏之妹)，女，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婷，身份情况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红，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民，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康丽，女，194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如殷，女，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如琴，女，196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剑，男，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以上四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剑锋，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静、上诉人史敏、上诉人史婷(以下简称史静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郑康丽、被上诉人蒋如殷、被上诉人蒋如琴、被上诉人张剑(以下简称郑康丽等四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3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静、上诉人史婷(亦是史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红、被上诉人郑康丽等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剑锋及被上诉人蒋如琴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静等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史静等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结合史静等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及二审新证据可以证明郑康丽等四人自认其损坏了涉案房屋内的共有财产的事实。史静等三人提交的涉案房屋及室内财物被破坏的现场照片可以证明侵权行为所造成的财产损失范围。且根据二审询问笔录的相关内容可以证明财产损失范围包括煤气灶、冰箱、洗衣机、衣柜、窗帘、沙发、淋浴房等24项财产，故史静等三人主张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万元，应当远低于实际发生的损害后果。郑康丽等四人故意损坏房屋及室内财物，目的是为了阻止史静等三人住进该房屋内，主观过错明显。综上，要求依法改判。郑康丽等四人辩称，史静等三人提出的受损财物均为租客留下的，郑康丽等四人无权主张，且财物都是旧的，用了很久。退一步讲，如果认定以上财物是史国民及郑康丽的共同财物，郑康丽也享有绝大部分份额。现郑康丽等四人自愿补偿史静等三人4，000元。史静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郑康丽等四人赔偿上海市农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及物品损坏造成的损失10万元及精神损失费5万元。一审法院审理中，史静等三人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郑康丽等四人赔偿房屋损坏造成的房屋修复及物品损失1万元，撤回要求郑康丽等四人赔偿精神损失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康丽是史静等三人的继母，蒋如殷、蒋如琴是郑康丽的女儿，张剑是蒋如琴的丈夫。案外人史国民及郑康丽原为501室的房屋所有权人，史国民于2017年9月底去世后，史静等三人于2018年8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法定继承纠纷之诉，一审法院以(2018)沪0107民初17230号立案受理，2018年12月12日经法院调解，各方达成调解协议，即郑康丽享有501室62.5％的产权份额，史静等三人各享有12.5％的份额。后各方出售501室未果，各方关系恶化。2019年4月3日史静等三人发现501室遭人为损坏。故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如其诉请。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4月3日的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载明：史静报警称系争房屋内被翻过，电视机、煤气灶被盗，民警到场处理，经了解该案系家庭财产纠纷引发，民警告知应由其他相关部门解决等。史静等三人于2019年8月7日又向一审法院提起法定继承纠纷之诉，一审法院以(2019)沪0107民初16011号立案受理，2019年10月18日经一审法院调解，各方再次达成调解协议，即被继承人史国民名下工商银行卡、邮政储蓄银行卡内的存款余额及利息归郑康丽所有，郑康丽支付史静等三人财产折价款13，000元等。2019年8月13日郑康丽向一审法院提起共有物分割之诉。一审法院以(2019)沪0107民初15579号立案受理，2020年1月15日判决501室房屋归郑康丽所有；郑康丽分别支付史静等三人273，750元。史静等三人为证明自己的观点，主要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1、史静(XXXXXXXXXXX)与案外人殷某某于2019年4月3日17点47分的通话记录；该通话记录中的史静与案外人殷某某录音及按录音整理的内容；太平洋房产中介机主殷某某的电话XXXXXXXXXXX付费账单；蒋如殷(微信名微笑看周遭)与史婷(微信名是可风ting)的2018年12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蒋如殷在微信中提供的殷某某的名片；证据2、房友房产公司(易居中国房产交易服务中心)中介张某提供的2019年3月21日拍摄的501室的照片及中原房产于2019年3月20日拍摄501室的照片；证据3、2019年3月21日经办人为张某，盖有上海坤德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合同专用章及2019年3月20日经办人为胡某某，盖有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的钥匙收据二张；证据4、案外人黄某某的证明，大致内容为：自己居住在上海市农林路XXX弄XXX号XXX室，2019年3月下旬的一天，郑康丽因没有一楼门禁卡，按了503室门铃请求自己为他们开门，并邀请自己至楼下交谈，但自己因故没有下楼，还在5楼，过了没有多久，郑康丽的两个女儿和女婿就上楼进入501室。之后史静等三人就发现501室遭到严重破坏并报警等。史静等三人陈述：其提供的证据1的一组证据证明：郑康丽委托太平洋房屋中介殷某某买卖，史静等三人发现房屋损坏后，中介打电话给蒋如殷，其承认是他们损坏的(因为殷某某留的是蒋如殷的电话，所以录音中的蒋姐就是蒋如殷蒋如殷)；史静等三人提供的证据2没有原件，是2019年8月1日中介公司电脑上播放时史静等三人录在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其中中原公司的照片拍摄当天挂到了网站，证明3月20日房屋内设施还完好无损；史静等三人提供的证据3证明房友房产公司(易居中国房产交易服务中心)中介张某在2019年3月21日收到史静等三人钥匙，胡某某于2019年3月20日收到史静等三人钥匙。因为4月3日房屋损坏，所以史静等三人告知中介公司房屋不再出售与出租。因为中介公司有规定业主要求销毁钥匙的，他们应该销毁。所以史静等三人要求中介公司人员将钥匙销毁，没有收回钥匙。目前501室房门锁没换。证据4可以证明501室是2019年三月下旬郑康丽等四人进行破坏的。经质证，郑康丽等四人对史静等三人提供的证据1除殷某某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组合在一起只能证明该号码属殷某某所有。史静等三人手机上的通话时间与通话详单上的时间偏差两秒，因为录音短，通话时间长。只能证明他们之间通过话，无法直接证明该手机上录音的内容就是通话的内容，且即使录音属实，通话的对方殷某某也非亲眼所见，殷某某只是声称蒋姐，所以蒋姐指向不明，无法证明对方所述属实。且该录音及证据4案外人黄某某的书面证言均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庭接受法庭质证。还有证据4的内容证明黄某某为郑康丽开过门，没有证明是郑康丽破坏房屋内物品；史静等三人提供的证据2不符合网页证据的要求，是史静等三人翻拍中介公司电脑上的内容，对于上传人和上传时间是否经过编辑无法确认，亦无法确认是单位还是个人的证明，对史静等三人提供的证据3的真实性郑康丽等四人认可，该两份钥匙收据证明涉案房屋存在多套钥匙。既然钥匙收据原件在史静等三人处，钥匙是否收回或实际销毁无法确认。史静等三人应提供直接证据或者提供完整证据链证明房屋内物品损失是由郑康丽等四人实施的，按照常理推断，郑康丽等四人即使要去破坏，也不可能让邻居开门，而是自行带钥匙进入房屋。因钥匙有许多套，不排除是他人损坏房屋及房屋内物品。史静等三人另提供证人胡某某、张某、史某某出庭作证。证人胡某某证明：2014年4月至2019年4月17日，就职于上海中原地产光新店，2019年3月20日，史静等三人将501室钥匙交给自己委托中原地产挂牌出售，自己出具了钥匙收据。当天上门拍摄了照片，反映了房屋的真实状况。照片上传后，原图就不保留了。好像有纠纷，史静等三人不想卖了，钥匙被史静等三人收走了。钥匙是放在公司的钥匙箱里的，自己离职时将所有业务转交给店经理，所以自己离职时钥匙还在公司。由门店经理再分配给其他同事，至于具体移交给谁自己不清楚等。证人张某证明：自己在光新路房友地产公司工作。不认识郑康丽等四人，2019年3月21日史静等三人来公司委托挂牌出售501室。当天史静等三人给了自己钥匙，下午自己就去501室拍摄图片，当天把原图直接上传挂到网站上。2019年4月3日史静等三人说房屋不卖了，4月24日再说要求下架。史静等三人还去公司要求自己出示钥匙收据和情况说明，说明史静等三人何时挂牌，自己何时收到钥匙。现钥匙被史静等三人收走了。当时拍摄的照片因为手机换过了，所以没有原件了。因为坤德公司加盟到房友公司，房友是易居公司的简称，所以钥匙收据上的名字和章不一样等。证人史某某证明：自己是史国民的堂弟。2010年史国民和郑康丽装修好501室后自己去看过，待了两个多小时。家中家具很好。家中有沙发、深色大橱，厨房很干净，橘红色装修，单开门的冰箱，台下式的煤气灶，洗衣机放在阳台上，没看到污水槽。2010年之后没有再去过501室。肯定是郑康丽家人损坏的，但自己没有看到等。经质证，史静等三人对证人胡某某、史某某的证言没有异议，对证人张某作证中说钥匙被史静等三人收回的说法有异议，其余证词没有异议。郑康丽等四人对三证人身份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人胡某某对钥匙的说法前后不一致，所以该证言不可采信。证人张某的证言对房屋钥匙的说法与史静等三人的说法不一致，应该以证人的说法为准。证人史某某是史静等三人的堂叔，与史静等三人有血缘关系，所以郑康丽等四人对其证言的证明力有异议。史某某只去过一次501室，且在2010年，作证时其对沙发的材质和颜色非常清晰，对郑康丽等四人的发问却一概不知，照片中冰箱是三开门的，但证人回答是单开门的，说明证人史某某在签名时没有仔细查看内容，所以郑康丽等四人对史某某证言真实性有异议。郑康丽等四人为证明自己的观点，主要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1、史敏户籍信息；证据2、史婷的电话号码及史婷与蒋如琴的短信截屏。郑康丽等四人陈述：证据1证明史敏将其户口迁入501室；证据2史婷与蒋如琴的短信截屏上的内容证明501室在双方继承案调解之后没有出卖是因为史静等三人方不愿意出售。经质证，史静等三人对郑康丽等四人提供的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在继承案之后史静等三人确实同意出售房屋，但郑康丽等四人一直未清退租客。在郑康丽等四人将房屋损坏之后，史静等三人就不同意出售房屋了。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各方提供的证据证明(2018)沪0107民初17230号案在2018年12月12日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后，均同意将501室出售。史静等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至少在2019年3月21日时501室房屋完好无损，亦证明至少当时双方及两家中介公司四方人员手中持有501室钥匙；史静等三人陈述其不再出售501室后没有收回钥匙，要求中介公司人员将钥匙销毁，但与其提供的证人胡某某、张某的说法不一。史静等三人提供出庭作证的三位证人的证言及邻居503室黄某某的书面证词无法证明是郑康丽等四人损坏了501室房屋；史静等三人提供的史静与案外人殷某某的电话录音系传来证据，且案外人殷某某未到庭作证，难以采信；现史静等三人在2019年4月3日发现501室遭人为损坏，认为系郑康丽等四人所为，依据不足，故对史静等三人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另史静等三人有处分自己诉权的权利，其撤回要求郑康丽等四人赔偿精神损失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对史静、史敏、史婷要求郑康丽、蒋如殷、蒋如琴、张剑赔偿房屋损坏造成的房屋修复及物品损失人民币1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史静等三人提供以下证据：1、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中山北路派出所于2020年7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旨在证明蒋如殷、蒋如琴中有一人自认事发房屋内的财产系两人破坏；2、2020年4月23日殷某某在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中山北路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旨在证明蒋如殷在电话里向房屋中介殷某某承认事发房屋内的财产系其破坏，同时证明包括煤气灶、衣柜、洗衣机、窗帘等被损坏事实。郑康丽等四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情况说明存在证据形式瑕疵，应由派出所负责人签字；至于询问笔录，系殷某某转述让他人陈述内容，不能证明史静等三人待证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史静等三人认为郑康丽等四人损坏了包括煤气灶等在内的24项物品，并称以上物品均为2009年史国民装修房屋时购买，但时间长久，现无法提供发票。郑康丽等四人认为该房屋已出租近10年左右，屋内留有的物品均为租客所留，殷某某在笔录中提到的煤气灶、衣柜、洗衣机、窗帘也为租客自行购买并遗弃，仅有电视机是史国民与郑康丽共同购买，已被其搬走。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史静等三人坚持要求郑康丽等四人赔偿其涉案房屋内的共有财产损失，就应当举证证明郑康丽等四人实施了侵害其财产的行为并给其造成了财产损失。根据史静等三人向本院提供的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中山北路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殷某某的询问笔录可见，郑康丽等四人中确有人损害涉案房屋内财产的行为。本案中，史静等三人以其自行拍摄的照片、以及殷某某的询问笔录为主要证据主张其损失，因郑康丽等四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出租时间长，屋内装修及物品使用时间较长，故残值不明，且双方对受损物品的所有权人意见不一，对此史静等三人亦未此予以举证，故对史静等三人要求郑康丽等四人赔偿房屋损坏造成的房屋修复及物品损失1万元的主张，证据尚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本院审理中，郑康丽等四人向本院表示，自愿补偿史静等三人4，000元，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郑康丽、蒋如殷、蒋如琴、张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史静、史敏、史婷共计人民币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史静、史敏、史婷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亚琳审 判 员 姚 敏审 判 员 周 喆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姜英超书 记 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