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4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居乐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大河头路65号3号楼103室。 法定代表人：陈小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彦，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银晨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银晨商务中心3幢8号005幢（6-5）。 法定代表人：郭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乐，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顾玲华，男，196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上诉人宁波居乐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银晨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晨公司）、原审第三人顾玲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7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居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顾玲华涉案行为代表北仑区BLXB03-02-01地块工程项目部，居乐公司与该项目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涉案工程项目部为银晨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以自己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的后果应由银晨公司承担，一审判决适用表见代理相关法律，显属错误；三、北仑区BLXB03-02-01地块工程由银晨公司承包，正常情况下工程项目部由银晨公司设立，一审判决认定居乐公司负有相应注意义务系对居乐公司的苛责。而且，无论银晨公司是否违法转包，对于善意的居乐公司，银晨公司均应承担相应责任。 银晨公司辩称，一、项目部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并非法人的分支机构。涉案工程项目部的章系顾玲华加盖，但顾玲华并非银晨公司的员工，从未获得银晨公司的授权进行采购、签收，故居乐公司与银晨公司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居乐公司在未核实顾玲华身份的情况下进行送货，之后补签的合同还使用了非经济合同章，故居乐公司在交易中未尽到基本注意义务，无权要求银晨公司支付货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顾玲华未发表陈述意见。 居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银晨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173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仑区BLXB03-02-01地块工程发包人是宁波卓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包人是银晨公司。2019年3月1日，银晨公司发出《解除施工关系暨责令退场函》，以项目实际承包人陈洪标施工进度严重滞后、工程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且未采取实质性行动来抓紧施工为由，解除与实际承包人陈洪标的施工关系，同时要求其退场并在五日内上报已完工程结算清单。银晨公司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的社会保险参保记录表明，顾玲华并非银晨公司参保人员。案外人岳彪曾在（2019）浙0206民初2884号案件中认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陈洪标、顾玲华、林家成，该工程挂靠在银晨公司名下，其系项目部的会计。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顾玲华的行为是否构成对银晨公司的代理。居乐公司认为，北仑区BLXB03-02-01地块工程项目部系银晨公司设立，顾玲华系项目部负责人，顾玲华代表项目部接收了涉案货物，与居乐公司补签了《供货合同》，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且相关货物亦由项目部使用。虽然银晨公司内部将涉案工程非法分包给他人，但居乐公司对此并不知情，居乐公司有理由相信项目部属于银晨公司，顾玲华的行为构成对银晨公司的代理，居乐公司与银晨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为此，居乐公司向该院提供2018年12月30日、2019年1月4日、1月8日、2月16日的发货清单、2019年3月16日的《供货合同》、监控系统报价方案清单、送货清单、顾玲华身份证信息、工程量外运确认单、工资发放表等证据，用以证明上述事实。经一审庭审质证，对于居乐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送货清单，银晨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其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银晨公司未经手上述清单，经手人顾玲华非银晨公司员工，也非银晨公司授权人员。同时，《供货合同》是于2019年3月16日补签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16日的发货清单与《供货合同》中载明的“已于2019年1月30日前交货完成”相互矛盾，2019年12月30日的发货清单中的“笔记本电脑3台”以及2019年1月8日的发货清单中的“14台对讲机”在《供货合同》中也未体现。对于居乐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银晨公司认可该合同中的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是真实的，但并非银晨公司加盖。且该章系非经济合同章，非银晨公司公章，居乐公司在上述合同项下从未向银晨公司开具发票，银晨公司也从未支付款项，银晨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对于居乐公司提供的报价清单，银晨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报价单价也予不认可。对顾玲华的身份证信息，银晨公司无异议。对于居乐公司提供的工程量外运确认单、工资发放表，因上述证据系复印件，银晨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真实，也不能证明第三人顾玲华有权代表银晨公司。该院分析认为，第一，顾玲华非银晨公司员工，居乐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送货清单、《供货合同》等用于证明居乐公司与银晨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居乐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的证据均系顾玲华经手签订，银晨公司并未加盖公章。为了证明顾玲华的身份及权限，居乐公司进一步提供了工程量外运确认单以及工资发放表，但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该院对真实性难以认定。退一步讲，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顾玲华有权代表银晨公司与居乐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第二，居乐公司陈述《供货合同》系其在完成所有供货行为后补签，按照常理来讲，该合同系对前述发货清单、送货清单的汇总，彼此理应相互印证，然发货清单、送货清单中载明的供货时间、货物名称却与《供货合同》载明的事项存在矛盾，且居乐公司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于上述清单以及合同中载明的货物名称是否全部实际用于该工程项目部，该院难以认定。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该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该案中，居乐公司判断顾玲华的身份仅系依托顾玲华的单方陈述，其在未看到过相关身份证明且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即按照顾玲华的要求履行了相关送货、安装义务。因居乐公司迟迟未收到货款，其于2019年3月16日才要求补签《供货合同》，而该合同中所加盖的公章也仅系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并非银晨公司公章。对于上述不符合常理的交易行为，居乐公司明显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主观上存在过错。鉴于涉案监控已实际安装于涉案项目，对于此部分货款35000元银晨公司予以追认，该院予以确认。对于顾玲华的其他行为，该院认为不能构成对银晨公司的代理。居乐公司诉请要求银晨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8232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银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居乐公司货款35000元；二、驳回居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4560元，减半收取2280元，由银晨公司负担367元，居乐公司负担1913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北仑区BLXB03-02-01地块工程项目部并非银晨公司的分支机构，顾玲华也非银晨公司的员工。顾玲华个人签收居乐公司的送货并以项目部名义与居乐公司补签《供货合同》，应该适用表见代理制度进行审查。居乐公司与顾玲华发生涉案买卖关系时，并未审查顾玲华是否具备银晨公司的授权及存在何种代理权限，双方之后补签的《供货合同》上加盖项目部的章也非银晨公司的行为，且项目部章亦注明了“非经济合同章”。据此，居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顾玲华的代理行为存在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及其善意且过失的相信对方具有代理权，故一审法院认定顾玲华不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居乐公司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居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46.50元，由上诉人宁波居乐安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陈文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吴文雯 书 记 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