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138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伟燕，女，1978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媛，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玲，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石立峰，男，1965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陕西耀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西安搏强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法定代表人：宋强，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东新街支行。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 负责人：范定志，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星，该支行员工。 再审申请人张伟燕因与被申请人石立峰、西安搏强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搏强策划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东新街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东新街支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7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伟燕申请再审称，（一）张伟燕在一审中主张解除与石立峰、搏强策划公司签订的案涉《西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事实上不能履行”情形，依法应当予以解除。张伟燕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令张伟燕承担违约责任，向石立峰支付违约金1万元、律师代理费6万元，无事实依据。张伟燕因经营困难，为实现紧急变现的目的，决定短期内全款卖房。在订立合同之初，搏强策划公司向张伟燕丈夫熊某某明确告知房屋交易会在7天内完成过户并拿到全额卖房款，订立合同后，申请人丈夫熊某某多次催促石立峰支付后续购房款。石立峰、搏强策划公司找各种理由推迟，直至2018年4月1日才明确告知张伟燕案涉房屋处于限制交易状态，无法办理网签，合同无法得到实际履行，使张伟燕无法实现卖房紧急变现的根本目的，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申请人有权主张解除合同。搏强策划公司未谨慎履行受托义务，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中介服务费用并应根据其过错程度对委托人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二）张伟燕从未与石立峰签订《西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经纪机构版)，石立峰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出的该纸质合同是一份空白合同，张伟燕与石立峰双方都没有签字，该合同未成立更未产生合同效力，对双方均不具有拘束力，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同时石立峰在张伟燕起诉以后向申请人丈夫熊某某追加付款行为，没有任何合同基础，购房款必须要打到房屋所有权人张伟燕名下。案涉房产2018年6月30日网签备案结果为“无效”，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本院查明部分表述“2018年6月30日，强策划公司根据张伟燕、石立峰签订的《西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经纪机构版)办理了网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在一审中石立峰提出反诉并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石立峰又将反诉请求进行增加和变更，违背了民事诉讼的法定程序。在张伟燕指出这一程序错误时，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对于石立峰变更的诉请也没有给张伟燕答辩期直接二次开庭予以审理，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的庭审程序，剥夺张伟燕辩论的权利。（四）在张伟燕与石立峰没有签署正式的二手房合同备案合同的前提下，案涉房产剩余贷款属于张伟燕自行偿还范围，他人无权干涉，甚至强买强卖。本案一审中提供的2018年6月30日的网签合同是搏强策划公司、石立峰恶意串通单方打印，所谓的“网签备案合同”张伟燕与石立峰均未签字按指印，未参与网签，也并未收到需要网签的通知。因此张伟燕不认可一审法院要求石立峰代为清偿贷款以及中国银行东新街支行配合办理撤押的相关判决内容。（五）在本案一审中，遗漏了本案必要诉讼参加人即案涉房屋房屋共有权人熊某某，案涉房屋为张伟燕婚后共同财产，张伟燕出售该房产也应征得熊某某的同意，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房屋交易应由房屋共有人夫妻双方的共同签字，案涉房屋共有人熊某某与石立峰对案涉房屋的买卖并没有达成过合意，张伟燕于2017年11月1日与石立峰签订的《西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属于无权处分效力待定。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改判解除张伟燕与石立峰、搏强策划公司签订的《西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或发回重审;3.改判石立峰向张伟燕支付违约金10万元、聘请律师代理费8万元;4.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石立峰承担。 石立峰发表意见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准确。1.石立峰一审提交的《西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经过协商一致后订立，符合意思自治原则，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张伟燕的再审申请书存在矛盾之处。张伟燕一方面认为房屋所有权人为张伟燕，石立峰付款仅应向张伟燕支付。另一方面又称张伟燕的丈夫熊某某对标的房产享有所有权。3.张伟燕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称石立峰口头答应在7日内支付全款进而认为石立峰违约，在合同中对此无约定的情况下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是为了达到毁约的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但未规定增加诉讼请求或反诉的时限。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并无第三款。2017年底至2018年初，西安市二手住宅房价格上涨迅速，当事人双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后，张伟燕作为出卖方欲单方毁约。一审判央适用法律正确，并且慎重保守，本应依据合同约定裁决张伟燕承担违约金十万元，酌情裁决为一万元，而且未支持石立峰请求张伟燕支付居间服务补偿费的反诉请求。根据西安市房管局《关于落实我市住房交易政策有关问题的实施细则》第八条第三款购买二手住房(通过经纪机构成交的)的规定，在交易双方签订合同后，由经纪机构提交网签信息即可。本案中，涉案合同及申请人与居间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均真实合法有效。2018年6月30日该交易也已提交网签备案。张伟燕主张熊某某为本案必要诉讼参加人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熊某某在商谈房屋买卖过程中，以代理人身份出现，均未以共同出卖人或买受人身份出现。合同具有相对性，在本案中，熊某某也不属当事人，也非本案第三人。综上，应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西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张伟燕称案涉合同订立时搏强策划公司明确告知7天内会完成房屋过户并支付全部购房款，后经其多次催促付款后，被告知案涉房屋处于限制交易状态，张伟燕主张案涉合同事实上不能履行，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进而要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案涉《西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未约定在7天内支付购房款，且石立峰与搏强策划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张伟燕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张伟燕主张解除案涉合同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不能成立。相反，张伟燕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令案涉合同继续履行，张伟燕支付石立峰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依据该规定，反诉原告石立峰在第二次法庭辩论结束前，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合并审理，并无不当。张伟燕申请再审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院认为，该规定系2002年4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条款，现行的2020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并无对此作出相类似的规定，且该条款与2015年公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不一致，针对同一法律问题作出的不同规定，依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应适用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反诉原告石立峰增加的诉讼请求合并审理，其他方当事人进行答辩，程序并无不当。张伟燕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其辩论权利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张伟燕称其丈夫熊某某为案涉房屋的共同所有权人，熊某某并未对案涉房屋买卖达成合意，一审法院遗漏熊某某作为本案诉讼参加人。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登记簿记载显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张伟燕，未记载存在共有人。案涉《西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卖方记载为张伟燕，亦未记载共有人，现张伟燕主张其丈夫为共同所有权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其在签订案涉合同并部分履行后，提出存在房屋共有人未达成合意欲解除案涉合同，有违诚信原则，故对于张伟燕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伟燕提出办理网签的案涉《西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经纪机构版）系空白合同，无双方当事人签字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问题并不影响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亦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 综上，张伟燕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伟燕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晓平 审 判 员 杨晓梅 审 判 员 李 鑫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三虎 书 记 员 程金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