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江花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下铁路大厂141号。法定代表人：谈应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华，湖北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会萍，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大张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武汉路南段。法定代表人：孙民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民，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智强天然好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黄金口特1号。法定代表人：吴汉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好智强绿色调味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琴台大道519号锦绣汉江5、6、7#楼1-2层商业门面翔麟市场K15。法定代表人：李明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斌，湖北省天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江花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花公司）、河南大张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张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智强天然好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然好食品公司）、武汉好智强绿色调味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色调味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6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大张公司向江花公司支付所欠货款929360.78元。二、改判天然好食品公司、绿色调味品公司在大张公司结走的50万元货款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大张公司、天然好食品公司、绿色调味品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虽然江花公司未与大张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大张公司应向江花公司结清所欠1182293.38元货款。三、天然好食品公司及绿色调味品公司应在从大张公司结算走的实际金额内向江花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大张公司辩称，一、江花公司在上诉中承认与大张公司没有签订过书面供货合同，一审判决也认定双方没有合同关系。二、江花公司没有受让取得天然好食品公司对大张公司的债权。三、大张公司始终不同意与江花公司合作。四、天然好食品公司在一审中从没有承认将剩余252933.22元债权转让给江花公司，一审庭审笔录中可查。江花公司上诉所称的债权转让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改判大张公司不承担责任。绿色调味品公司辩称，一、绿色调味品公司与江花公司未签订任何连带法律责任合同，江花公司与天然好食品公司之间的债务，绿色调味品公司不清楚，故无需承担责任。二、绿色调味品公司已经将款项与存放货物全部给予天然好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汉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大张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张公司不承担债权转让法律责任。二、判令江花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大张公司与天然好食品公司并没有确认的债权，天然好食品公司的确认函是天然好食品公司与业务员之间的内部对账行为，并没有得到大张公司的确认，天然好食品公司也没有通知大张公司转让债权。二、天然好食品公司与大张公司有合作关系，大张公司与江花公司没有合作关系，一审认定将尾款结算给江花公司无依据。江花公司答辩称：大张公司虽然没有对确认函进行确认，但天然好食品公司与其员工李春林在确认函中对账目进行了确认，天然好食品公司依照补充协议把应收账款全部转让给江花公司。江花公司向大张公司对接，与该公司直接发生买卖关系，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以江花公司名义向大张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大张公司也向江花公司支付了货款。双方之间有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大张公司应向江花公司支付货款。绿色调味品公司答辩称，大张公司的上诉没有针对绿色调味品公司，无答辩意见。江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张公司向江花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182293.38元；2、天然好食品公司及绿色调味品公司在从大张公司结走的50万元货款范围内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大张公司、天然好食品公司、绿色调味品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查明，天然好食品公司与大张公司于2014年4月签订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合同，约定天然好食品公司向大张公司供应智强鸡精，后确认李某作为业务经理负责具体事宜。此后，天然好食品公司向大张公司供货。因天然好食品公司拖欠江花公司加工费，双方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若天然好食品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则江花公司有权无偿使用其商标、包装，自行生产智强鸡精等产品，江花公司亦可无偿使用其销售取得并获得收益。后因天然好食品公司未能按期支付货款，双方于2016年7月12日再次签订协议，确认天然好食品公司欠付金额为1187913元，并将生产、经营、回款等运作交由江花公司全权负责；约定江花公司接手智强鸡精业务，天然好食品公司在清偿债务前不得委托第三方生产、使用、转让商标。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大张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因该工作人员及大张公司不同意债权转让，故并未办理手续。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大张公司应李某要求，向江花公司支付货款合计1189781.97元，并接受了李某交付、江花公司出具的票据。2017年10月25日，天然好食品公司向大张公司出具转档相关费用说明，要求自2017年11月1日起，所有账务（含未结款部分）交由绿色调味品公司负责，并通知已将智强调料经营权转给绿色调味品公司，后绿色调味品公司依然委托李某办理撤场清收等事宜。大张公司根据指示，将尾款汇入绿色调味品公司账户，未销售货物亦发往该公司后被天然好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汉明领走。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成立者，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原告主张其与大张公司建立合同关系，自当举证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并未订立书面协议，原告的依据仅在于大张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出具发票，但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原告竟不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对大张公司进行通知、催收等事实，与常理不符。天然好食品公司与大张公司订立供货合同，在合同期满后也继续向大张公司供货，双方已经形成交易惯例。江花公司继续使用天然好食品公司的销售渠道，业务人员也没有变化，使得大张公司无法辨别其指示究竟代表谁，此时一审法院只能保护大张公司的信赖。况且，在供货方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大张公司有权知晓并决定是否建立合同关系，此系双务合同，没有另一方当事人的同意，也不能建立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江花公司没有与大张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江花公司据此向大张公司主张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同时，大张公司向天然好食品公司支付的款项，系两公司之间的债务清偿，与江花公司无涉。对天然好食品公司欠付江花公司的款项、对天然好食品公司应当对江花公司所负的违约责任，江花公司可依据相应的协议另行主张权利。但债权转让只需通知债务人即可，无须取得债务人同意。按照天然好食品公司的确认，其对大张公司有252933.22元的债权，在已经通知的情况下，大张公司对该部分款项须对江花公司清偿。尽管大张公司对该笔款项数额有异议，但其在绿色调味品公司提出撤场后，仍结算尾款三十余万，已经高于该笔款项数额。同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大张公司与江花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其向江花公司支付的货款是受天然好食品公司指示交付，自然不能发生清偿该笔债务的效力。因此，大张公司仍应当向江花公司支付252933.22元。绿色调味品公司根据天然好食品公司指示接受款项，与本案无涉，无须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张公司向江花公司支付252933.22元。二、驳回江花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应支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20元,由大张公司负担1635元，江花公司负担6085元。诉讼费已由江花公司垫付，大张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清。二审中，江花公司、绿色调味品公司没有新证据提交，大张公司提交工作联系函及2016年、2017年与天然好食品公司的合同复印件。江花公司对工作联系函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是该公司所发，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合同复印件因无原件，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大张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债权转让已通知该公司工作人员买亚利，但手续没有办成，因公司及买亚利不同意债权转让，故停止双方业务往来。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江花公司与大张公司没有签订书面供货合同，在江花公司继续使用天然好食品公司销售渠道销售智强鸡精产品，业务人员也没有变化的情况下，大张公司无法识别合同相对方。李春林系天然好食品公司业务人员，大张公司应李春林要求向江花公司支付货款及接受李春林交付由江花公司出具的票据并不足以说明大张公司同意与江花公司成立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江花公司向大张公司主张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妥。关于债权转让，成立债权转让的前提为合法债权的存在。江花公司主张天然好食品公司已向其转让天然好食品公司享有的大张公司债权，但并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存在已经大张公司确认的债权。天然好食品公司盖章，抬头为李春林的确认函虽载明“洛阳大张余额252933.22元”，但仅有李春林及天然好食品公司两方的确认，并无大张公司认可，该确认函无法确认天然好食品公司对大张公司享有252933.22元债权。在没有确认债权的情况下，通知债务人的行为并不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故江花公司向大张公司主张252933.22元债权转让款，无法律依据。大张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61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武汉江花调味食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20元，由武汉江花调味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20元，由武汉江花调味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