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志康，男，1969年9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刚，男，住四川省德昌县，由四川省德昌县宽裕乡铁厂村田坝心组推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茂霞，女，1964年8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礓，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玉超，女，1970年2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礓，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高明华，男，1970年1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兰（系高明华妻子），住四川省德昌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高志康因与被上诉人李茂霞、被上诉人代玉超、原审被告高明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志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刚、被上诉人李茂霞及其与被上诉人代玉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礓、原审被告高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志康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521号民事判决中由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确实在2015年10月10日高明华签字的借条中的担保人处签字，但借条写明的出借人是高盛高公司、李梦霞、代玉超三个，本案诉讼主体缺高盛高公司。2015年10月10日的借条批注“此款2016年12月30日未还清由高志康代还清”非上诉人所写，只有“高志康，2015年10月10日”为上诉人所写，并未约定上诉人担保责任方式。2.从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至被上诉人起诉日已有三年多时间，双方在《还款承诺协议》中已经明确借款不再计任何利息及费用。2017年8月9日禄丰长隆温泉乐园管理公司与李梦霞、代玉超各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只能说明被上诉人与此公司的交易行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更不能证明上诉人仍在担保期限内。被上诉人没有出示主张催告上诉人清偿还款的证据材料。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除担保方式适用条款外其他判决条款与本案客观实际不相符。上诉人没有与债权人约定保证方式，按照担保法及司法解释推定上诉人为连带担保。上诉人在一审中反复强调被上诉人三年多从未向上诉人催告要求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对高明华的诉讼时效中断不影响担保人高志康免除保证责任。综上，本案债权人主体欠缺高盛高公司。上诉人依法仅有6个月的保证期限早已超过，上诉人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 李茂霞、代玉超辩称，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答辩人在一审起诉状中要求高志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不是连带保证责任。答辩人要求高志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依据不仅是基于高志康曾以担保人身份在2015年6月3日借条上签过字，而是在本案最后一笔借款形成的结算凭据2015年10月10日借条上，高志康在“此款2016年12月30日未还清由高志康代还清”的句子下签字，答辩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是共同还款责任，责任形式是连带责任。高志康在2015年10月10日借条上没有明确其是担保人身份，因此上诉人提出担保期限已过，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二、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一审中答辩人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形成于2017年8月9日，从合同第二款以及一审庭审可以看出该合同实际是以房抵债，所抵债务就是2015年10月10日借条债务2500000元。三、一审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从2016年12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承担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高明华述称，答辩人签字的借条每一次都写了高盛高公司，但本案没有高盛高公司。2015年6月3日的借条已经约定不再计算利息，但一审判决年利率6%的利息。本案立案时间是2020年3月3日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多起诉了300000元，法院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多起诉金额，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多起诉金额的诉讼费用。 李茂霞、代玉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高明华立即归还原告借款2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5年10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2.判令被告高志康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凉山高盛高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盛高公司）居间介绍，原告李茂霞、代玉超以张峥荣名义在2014年4月21日与被告高明华为法人的四川庄稼源农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第3.1条约定借款本金是1500万元；借款用途（第2.1条）是短期流动资金；借款期限（第3.2条）5个月：从2014年4月21日起至2014年9月20日；借款利率：按照月利率2.0%执行。2、合同第3.2条约定：“……因乙方为多人组合式放款，甲方将授权高盛高公司监督乙方收齐其他人资金后一并提款交割按约定转让以下账户……”，（依据该条高明华在签订合同时知道张峥荣作为名义出借人所放款项属于组合式放款，实际出借人存在其他人。）3、合同第7.1.16条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出借人向第三方转让债权，只要不增加借款人债务金额，借款人应当按出借人出具的《债权债务转让通知书》向相关第三人履行债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将借款本金转入高明华指定账户。借款到期后，四川庄稼源农资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全部借款，但陆续偿还了部分。2015年6月3日，原被告双方进行结算后达成了《还款承诺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即“四川庄稼源农资有限公司及四川攀星公司借款经结算后下欠本金680万元，今后不产生任何利息和费用。还款方式为2015年6月偿还200万元，2015年7月偿还280万元，2015年8月偿还200万元。出借方李茂霞、代玉超签字捺印，借款人高明华签字捺印，高盛高公司也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同意此还款方案。”原告也提供了一份与被告内容、时间、签名一致的《还款承诺协议》，但没有高盛高公司的盖章签字。同日，被告高明华又向两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约定在2015年8月还款200万元，被告高志康作为担保人在该欠条上签字。但被告未履行。2015年10月10日，被告高明华再次向原告李茂霞、代玉超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今欠到高盛高的李茂霞、代玉超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正。此款属高明华原公司借款剩余部分，定于2016年2月16日前支付叁拾万元整，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余款贰佰五十万元正。欠款人高明华签字捺印。”该借条上还表述了“以前高明华的所有欠条作废。此款2016年12月30日未还清由高志康代还清。高志康签字捺印。”2016年1月26日，张学兰（高明华的妻子）向余红兵（代玉超的丈夫）转款30万元整。双方对已还款30万元，现下欠250万元均无异议。另查明，在2017年8月9日，高明华为偿还两原告借款250万元，分别与两原告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位于禄丰县的房屋以抵债方式出卖给两原告，但未实际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李茂霞、代玉超与被告高明华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借贷事实，被告高志康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还是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被告高明华以自己公司名义与张峥荣签订《借款合同》，合同明确了张峥荣作为名义出借人所放款项属于组合式放款，实际出借人即两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履行借款发放义务，期间被告也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2015年10月10日，经双方最后结算被告高明华向两原告出具的借条，该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被告也按借条履行部分还款义务（已偿还本金30万元）。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下欠的本金2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借期内的利息及逾期利息均未约定，原告要求从2015年10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自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利息的计付应当从2016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被告高志康在借条上明确表示此款在2016年12月30日高明华未还清，由自己代还清的签字，应视为高志康为高明华的案涉借款提供的连带保证责任。因此认为被告高志康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焦点二，凉山州高盛高投资理财公司是否是本案借款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是向两原告出具的借条也是向原告履行的还款义务。本案中被告高明华未与高盛高公司签订任何借款合同，双方不存在法律层面上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被告认为高盛高公司才是借款主体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焦点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最后约定的还款时间是2016年12月30日，诉讼时效应当截至2019年12月30日。在2017年8月9日，被告为履行还款义务与原告达成以房抵债的协议，虽协议无效未实际履行，但双方的行为符合诉讼时效中断情形（一）（二），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7年8月9日起重新计算。故被告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明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归还原告李茂霞、代玉超借款本金250万元，并向原告李茂霞、代玉超支付利息即以借款本金2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高志康对上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0.00元，减半收取14600.00元，由被告高明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李茂霞、代玉超系高盛高公司股东，案涉借款由二被上诉人转账至张峥荣账户后再由张峥荣转给高明华。本案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李茂霞、代玉超主张上诉人高志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2.上诉人高志康在本案中是担保人还是共同还款人，高志康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责任？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案涉借款是否应计算逾期利息？ 本院认为，2014年4月21日的借款合同，借款人为四川庄稼源农资有限公司，出借人为张峥荣，借款合同明确说明高盛高公司为中介，张峥荣作为乙方为多人组合式放款。借款资金实际来源于被上诉人李茂霞、代玉超，由被上诉人李茂霞、代玉超将资金存入张峥荣账户后再转至原审被告高明华指定账户，该借款合同中无高盛高公司的盖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与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的规定，在借款合同中明确了案外人高盛高公司只是居间介绍人，高盛高公司也未实际出资并不是出借人。案外人高盛高公司在2015年6月3日的还款承诺书中签章，该印章上的内容为：“公司同意该方案”，但2015年6月3日的欠条、2015年10月10日的借条上有被上诉人李茂霞、代玉超，原审被告高明华、上诉人高志康的签名捺印，无案外人高盛高公司的印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2015年6月3日欠条、2015年10月10日借条，案外人高盛高公司也没有成为本案借款的债权人，因此上诉人高志康主张本案遗漏高盛高公司为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高志康在2015年6月3日的欠条中明确是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捺印，但在2015年10月10日借条中，上诉人高志康签名捺印处并未标明是担保人，而上诉人高志康签名捺印的上一行内容为：“此款2016年12月30日未还清由高志康代还清。”，上诉人高志康主张此内容不是自己书写，自己还是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民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依据2015年10月10日借条中上诉人高志康签名捺印处上一行的内容意思表示，上诉人高志康是对债务的加入，与原审被告高明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上诉人高志康主张自己在2015年10月10日借条上还是作为担保人签字，不符合案件事实。因高志康应当认定为案涉借款的共同还款人，故其主张本案自己应承担的担保责任已因保证期间届满而免除的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中被上诉人李茂霞、代玉超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李茂霞、代玉超为向原审被告高明华主张案涉借款，于2017年8月9日与原审被告高明华任法定代表人的禄丰长隆温泉乐园管理有限公司签订2份房屋买卖合同，2份房屋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是用于抵扣案涉借款250万元，原审被告高明华作为禄丰长隆温泉乐园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份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原审被告高明华与被上诉人李茂霞、代玉超2017年8月9日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表明案涉借款诉讼时效的中断，该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上诉人高志康，故上诉人高志康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2015年6月3日还款承诺协议中约定案涉借款不产生任何利息和费用系在原审被告高明华按照还款承诺协议约定的时间还清借款的前提下形成，而原审被告高明华并未按期归还借款。2015年10月10日借条约定原审被告高明华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250万元，本院认为在2015年10月10日借条无利息约定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高明华、上诉人高志康从2016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高志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00元，由高志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红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杨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