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卉，女，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晓航，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永琴，男，196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希腾，浙江百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卜立华，男，197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张卉因与被上诉人项永琴、原审被告卜立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项永琴对上诉人张卉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的《意向协议》与《借条》的协商签订，张卉均没有参与，对相关约定均不清楚。虽然项永琴支付的款项是汇入张卉的银行账户，但张卉对本案的利息约定不知情。因此，即使可以推定张卉对30万元本金知情，也不能推定张卉对本案借款的利息约定知情。一审法院推定张卉对本案借款本息知情是缺乏依据的。二、张卉与项永琴并没有形成借贷关系，本案借款与张卉无关。首先，从项永琴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诉状及证据资料看，张卉并非借款人。项永琴自称，起初签订意向协议的双方是项永琴与卜立华，且理由并非借款，而是工程保证金，签订的协议中有见证人，由此可以查明最初的协议与张卉并无关系，张卉对协议中的工程也并不知情。银行账号也是卜立华提供的，卜立华与张卉曾是夫妻关系，这样的情况下想知道配偶的银行账号并不难。不能因为曾经的配偶挪用了银行卡就要承担还款责任，这明显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也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目的。原审中项永琴主张张卉、卜立华归还580400元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何况张卉本人经营着咖啡厅，收入稳定。其次，从本案借条内容来看，并不能反映张卉与项永琴形成了借贷关系。卜立华与项永琴结算并出具结算借条一份，张卉没有参与，也没有对此债务进行追认。这一结算后出具的借条应视为项永琴对张卉放弃权利的书面依据。三、一审法院认为除了“夫妻双方共同签字”、“夫妻一方事后追认”两种情形外，共同做出口头承诺、共同做出某种行为等也是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表现形式。若有证据证明举债配偶一方对负债知晓且未提出异议，如存在出具借条时在场、所借款项汇入配偶掌握的银行账户，归还借款本息等情形的，可以推定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此情形张卉无一符合，张卉从没有承诺、没有归还过本息，更没有掌握涉案的银行卡。在项永琴提交的证据清单、《意向协议》中其均明确表明是与卜立华签订的协议，交付的款项，张卉并不在场，也不知情。《意向协议》中有见证人签名，唯独没有张卉签字，显然张卉并不知情。再者，一审法院认为的“若有证据证明举债配偶一方对负债知晓且未提出异议，如存在出具借条时在场、所借款项汇入配偶掌握的银行账户，归还借款本息等情形的，可以推定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但项永琴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所借款项汇入的银行账户系由张卉掌握。一审法官主观判断意识过于强烈，随意判决。对于张卉来讲，张卉不是本案借款的债务人，没有义务归还借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项永琴答辩称，一、上诉人张卉认为其对利息的约定不知情，理由是不能成立的，本案利息和本金是不能独立分开的，是同一笔债务，推定张卉和卜立华具有举债的合意，不仅包括本金的合意，也包括利息的合意。二、张卉说其银行卡被卜立华挪用，其本人经营咖啡厅收入稳定，但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据了解张卉和卜立华曾多次共同借款用于工程，比如向案外人洪飞鹤借款200万元，该案已经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判决；向案外人田振杰借款338万元，该案已经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判决。上述款项发生的时间均是在2015年，可以说明2015年卜立华所承包的工程与张卉是有关的，张卉和卜立华是共同承包工程的。三、张卉认为本案借款已经结算，就认为是项永琴对张卉权利的放弃，该理由不能成立，项永琴从未表示要放弃自己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卜立华未作陈述。 项永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卜立华、张卉立即向项永琴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280400元（按月利率2%已计算至2019年11月19日止，已扣除已支付的15000元，此后继续计算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卜立华、张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卜立华、张卉于2011年5月9日登记结婚，2019年3月1日登记离婚。2015年10月17日，项永琴与卜立华签订了《意向协议》一份，商定由卜立华将其承建的海湖新区房地产工程中的分项泥工分包给项永琴。协议约定，由项永琴支付卜立华30万元作为意向保证金，工程开工前，卜立华应按照月利率2%向项永琴支付利息，开工后不再计算利息。如2016年5月31日前未能开工，则保证金退还，利息结清。项永琴依照约定，分别于2015年10月17日、2015年11月18日向张卉的建设银行账户各汇入5万元，并于签订协议当日向案外人斯伯松借款20万元，指示其将该20万元款项直接汇入张卉的农商银行账户。后因卜立华无法承建工程，项永琴与卜立华于2016年3月对保证金事项进行了协商，项永琴同意将保证金转为借款，由卜立华向项永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由卜立华向项永琴借到人民币30万元，从出借起至2017年3月底止共计利息103000元，2017年4月连本带利一次性还清。后因卜立华、张卉未按期归还借款，项永琴曾于2018年8月向法院起诉卜立华、张卉，后撤诉。项永琴自认，卜立华已于2018年期间支付了利息15000元，但其余款项卜立华、张卉分文未付，故卜立华再次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项永琴为从卜立华处分包工程项目而向张卉的账户汇入30万元保证金，后因其他原因而导致分包工程无法履行，经双方协商后，一致同意将保证金30万元转化为借款并对前期利息进行结算后，由卜立华重新向项永琴出具借条，故案涉款项应确定为借款，本案民事法律关系应确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张卉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相关问题的解释》列举了“夫妻双方共同签字”和“夫妻一方事后追认”作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两种情形，除此之外，共同做出口头承诺、共同做出某种行为等也是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表现形式。若有证据证明举债配偶一方对负债知晓且未提出异议，如存在出具借条时在场、所借款项汇入配偶掌握的银行账户，归还借款本息等情形的，可以推定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款项直接汇入张卉的银行账户，在张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借款不知情，借款期间夫妻关系处于不安宁、其具有独立收入来源等情形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项永琴与卜立华明确将涉案债务约定为卜立华的个人债务。故该院推定卜立华、张卉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现张卉以银行卡一直是卜立华使用、对该债务不清楚、未在意向协议及借条中签字为由，主张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之辩称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综合查明的案件事实，该院认定案涉款项系卜立华、张卉的夫妻共同债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卜立华、张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项永琴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5万元自2015年10月17日起，另5万元自2015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止的利息合计103000元，此后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但应扣除已支付的15000元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2元（已减半收取），由卜立华、张卉负担。 二审期间，项永琴、卜立华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张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介绍信一份（系复印件），证明张卉与卜立华于2014年12月5日后处于两地分居状态，张卉一直居住在青海省西宁市；证据二、提供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各一份（系复印件），证明张卉一直在青海省西宁市经营咖啡厅，其有稳定的收入。项永琴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介绍信的三性均有异议，即使提供的是原件，介绍信上只有单位印章，没有经手人签名，在证据形式上也存在瑕疵。且介绍信记载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从项永琴方查证的情况来看，卜立华、张卉于2015年3月12日共同借款200万元，于2015年12月30日共同借款330万元，如果张卉是独自居住的，张卉与卜立华就不会发生大额借款的事实；对证据二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营业执照是真实的，也不代表卜立华、张卉对案涉借款没有举债的合意，不代表张卉具有独立的收入来源，不代表项永琴所承包的工程与卜立华、张卉的家庭无关。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张卉提供的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使其提供的证据系原件，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以及张卉是否应归还借款利息问题。（一）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卜立华系从事承包建筑工程行业，本案债务本金仅为30万元，金额并不大，同时，涉案债务发生于卜立华、张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款项全部汇入张卉的银行账户，据此，本院认为可以认定卜立华、张卉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卉主张涉案的银行卡系由卜立华在使用，其对涉案债务不知情，缺乏相关证据。张卉主张其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本案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不安宁期间，故张卉主张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张卉是否应归还借款利息问题。涉案《意向协议》对债务利息有明确约定，涉案《借条》对部分利息亦进行了结算，而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本院认为张卉对借款本息均负有归还的义务。张卉关于其对利息的约定不知情，无需归还借款利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4元，由上诉人张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青蓝 审 判 员 覃仕辉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徐云蕾 ?*ArabicDash?-8-? ?*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