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秋丽，女，1973年1月10日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波，江苏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系赵秋丽之夫），男，1978年1月8日生，汉族，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县虹业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丰县经济开发区东环路东纬二路南。法定代表人：张文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天辉，江苏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州佳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丰县经济开发区东环路东、纬二路南。法定代表人：崔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赵秋丽因与被上诉人丰县虹业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县虹业公司）、原审第三人徐州佳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佳丰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8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秋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波、周永，被上诉人丰县虹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天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秋丽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因租金事宜发生纠纷不是事实。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对于已经签订的合同均予以认可，涉及的租金也是确定的，对于租金的支付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出具了付款确认书。被上诉人据此也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款项。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为了逃避责任而恶意辩解存在纠纷而拒不履行向上诉人支付义务。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在法庭中陈述存在纠纷，并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发生纠纷后，双方一般会通过诉讼或仲裁途径进行处理，但双方在法庭上对于纠纷问题存在高度一致性，明显与常理不符。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本案系债权人的代位权诉讼，上诉人已经提供债权存在及合法的证据，而且根据租赁合同租金数额是明确的，债权是确定的。被上诉人以其他权利进行抗辩拒付租金，为此一审法院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抗辩是否能够得到支持进行审理。而一审法院以租赁合同关系另行主张权利。明显适用法律法律错误，且程序不当。本案租金债权系合法债权，且租金的支付期限也已经到期。被上诉人所抗辩以其他费用进行抵消，但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出新的诉讼请求。对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仅抗辩而没有提起新的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其抗辩的抵消不应支持。一审以双方存在纠纷为由驳回诉请，明显系不审而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丰县虹业公司辩称，1、作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必须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第三人有到期的合法债权才能主张。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付款确认书，但是这个付款确认书是基于第三人的请求而付款给上诉人的，但是不能说明被上诉人必须具有法定的付款义务。2、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在第一次提起代位权诉讼时，已经表明了两个问题，一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因合同履行产生了纠纷。二是第三人的财产已经处于丰县人民法院的查封拍卖，也有部分的财产已经拍卖成功，双方已经对履行合同的条件已经不存在了。因此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3、被上诉人为什么没有对第三人之间提起诉讼，因为第三人现在是个空壳公司。4、在本案的多次审理中，被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关于履行合同问题产生的纠纷的相关证据，在本案的一审判决书中也有清楚的表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徐州佳丰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秋丽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要求丰县虹业公司向赵秋丽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即向赵秋丽支付借款本金155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8月20日，丰县虹业公司（乙方、承租方）与第三人徐州佳丰公司（甲方、出租房）签订《食品加工厂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第一条财产租赁1.1甲方出租的财产为位于徐州丰县的甲方下属开发区食品加工厂，包括全部土地、建筑物、构筑物、生产设备、供水、供电、通讯设备、污水处理设施及宿舍、办公等设施等，满足生产经营需要。租赁财产的名称、数量、用途、质量等详见本合同附件“租赁财产清册”。1.2食品加工厂产能要求为日加工肉鸭5万只，各项性能达到乙方验收标准。1.3甲方出租财产所有权及使用权的证明文件复印件附后。1.4租赁期限为16年。租赁期满前一年，经双方一致同意后，可以延长。第二条租金及其支付2.1本项目年租金为200万元，其中房产租金30万元，土地租金30万元，生产设备租金140万元。2.2甲方向乙方开具合法的发票后（税务局开具、可抵扣所得税），乙方缴付租金。2.3租金起租日自项目投产之日起计算。租金每半年支付一次，第一次租金于项目投产且乙方公司成立后10日内支付；第二次及以后租金于上次租金到期前10日内支付。第三条财产的交接及维护3.1甲方保证设施、设备达到国家规定的安全生产标准，并通过国家相关部门的验收。3.2项目交接时，甲方应向乙方提供以下资料：1）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2）地质勘探报告；3）土建及设备安装施工图纸；4）土建竣工验收报告；5）设备合格证书、制造许可证及用料材质合格证；6）施工单位的资质证明；7）消防申报、验收报告；8）供电部门的检测、验收报告；9）锅炉运行证明；10）土地使用证及房产证。3.3租赁期满后，依合同附件“租赁财产清册”所载明的财产，剔除乙方投资新购置、更换、扩建的财产，乙方向甲方交还，自然磨损和自然力对租赁财产的外观、质量等影响，均不构成甲方拒绝接收租赁财产的缘由。由于设备、设施原有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坏，合资公司不负责赔偿。3.4租赁期间，租赁财产在报废期之前的维修与保养及设备正常报废后的更换由乙方负责。因使用租赁财产而发生的电费、燃料费、管理费均由乙方承担。第四条转让4.1在租赁期内，乙方自筹资金所形成的资产所有权归乙方。期满后新增不可移动类固定资产可以根据协商价格或评估机构评估价格出售，同等条件下，甲方有优先购买权。4.2本项目资产如果对外出售，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具有财产的第一优先购买权。第五条债权债务5.1本合同签订之前的涉及甲方的原有债权债务，一律由甲方负责承担，因前述债权债务引起的事端由甲方负责解决。5.2乙方在租赁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一律由乙方承担，由此债权债务而引起的事端，由乙方负责。第六条权益与义务6.1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争取有关项目的优惠政策。以乙方名义争取的政府扶持资金及优惠政策由乙方享受。6.2甲方保证协助乙方处理好厂区周边政府单位、居民、农民关系，以便利于乙方正常生产经营。6.3甲方负责提供配套的污水处理设施，通过环保部门验收，保证不会因为污水处理设影响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6.4甲方负责提供生产经营所需的办公用具（电话、网络、电脑、打印机、空调）及职工宿舍用具（电视、空调、床、衣橱）等。生产需用工器具及餐厅用具由乙方提供。6.5因出租财产而产生的房产税由甲方负责，土地使用税由乙方承担，其他税费按照国家规定由双方承担。第七条效力7.1在租赁期间，因租赁财产发生所有者变更或租赁财产设定抵押或担保的情形，不影响本合同效力，但若因此造成乙方无法正常生产经营，甲方应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乙方可终止履行本合同，并不视为违约。7.2非乙方责任，如遇不可抗力（如遇地震、洪水、台风、战争等）而造成租赁财产的部分或全部损坏或丢失，乙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乙方应在事故发生后四十八小时内通知甲方。7.3若因不可抗力和甲方原因致使租赁财产灭失和损坏，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第八条违约与争议8.1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出现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应赔偿对方注册资金的60%。8.2乙方逾期缴纳租赁费的违约，乙方应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依据逾期租金数额部分按日万分之三计算。8.3在本合同履行期间，双方若有争议，本着充分协商、平等互利的原则解决纠纷。若双方协商未能解决争议，则将此争议通过法院诉讼解决等。在该合同的出租方处，盖有徐州佳丰公司章，崔军以代表人身份签字确认；在合同的承租方处，加盖有丰县虹业食品有限公司章。二、2015年9月21日，第三人徐州佳丰公司因资金周转所需向原告赵秋丽借款1300万元，由赵秋丽作为出借人，第三人徐州佳丰公司作为借款人，徐州清苑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渠晓东作为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5天，自2015年9月21日至25日，借款利率为日利率3.5‰，逾期利率为日利率3.5‰，违约金为日利率1%，徐州清苑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渠晓东为第三人徐州佳丰公司上述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借款合同签订当天，赵秋丽向第三人徐州佳丰公司提供1300万元的借款。借款到期后，第三人徐州佳丰公司仅偿还借款本金110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和违约金。赵秋丽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元及诉讼费，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应由第三人徐州佳丰公司、徐州清苑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渠晓东承担。赵秋丽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于2016年4月诉至本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2016）苏0321民初172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的主要内容为：1、徐州佳丰公司欠赵秋丽借款本金200万元和相应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9月24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扣除已偿还的20万元）及律师费5000元。徐州佳丰公司于2016年7月至2018年2月期间，每月28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于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以每月不低于10万元的标准清结下余全部借款利息。徐州佳丰公司如有一期未按上述约定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则赵秋丽有权就下余全部借款本息一并申请执行。2、徐州清苑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3、徐州佳丰公司、徐州清苑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后，双方因本次诉讼引起的纠纷就此了结。4、本案诉讼费用减半后收取11420元（赵秋丽已预交）、律师费5000元，合计16420元，由徐州佳丰公司负担，于2017年6月30日前给付赵秋丽。5、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的内容，自双方当事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生效后，本案第三人徐州佳丰公司未能按照调解书确定的时间及数额履行还款义务。三、在该案件调解过程中，经协商，第三人徐州佳丰公司与丰县虹业公司均同意将丰县虹业公司应付第三人的租金按照上述调解书中约定的付款时间和数额支付至赵秋丽账户。2016年7月10日，丰县虹业公司与第三人签订汇款账户确认书一份，其主要内容为：关于贵公司租用我公司厂房及设备每月租金壹拾伍万元，请从2016年7月份起每月须支付壹拾万元（100000.00元）至以下卡号（不得支付至其他卡号，否则无效），支付期限暂定30个月。户名：赵秋丽，卡号：62×××98，开户行：丰县农村商业银行，请确认。该确认书文字左下方盖有丰县虹业公司章，该确认书文字右下方盖有徐州佳丰公司章。四、第三人于2016年7月26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赵秋丽的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于2016年8月26日向赵秋丽的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于2016年9月28日向赵秋丽账户转账10万元；于2016年12月27日通过王献滨的江苏分行账户向赵秋丽的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于2017年7月7日通过丁喜梅（第三人的会计）的江苏分行账户向赵秋丽的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分别转账5万元、3万元；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丁喜梅（第三人的会计）的江苏分行账户向赵秋丽的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账1万元。丰县虹业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向赵秋丽支付现金1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54万元。五、租赁期间，丰县虹业公司和第三人徐州佳丰公司因投资、办理事项等厂房租赁事宜发生纠纷，至2016年底，丰县虹业公司就不再按2016年7月10日签订的汇款确认书支付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三）债务人的债权已经到期。在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原被告庭审陈述、第三人的陈述等，不能够确认丰县虹业公司对第三人徐州佳丰公司负有到期债务尚未清偿的事实。2016年底，第三人徐州佳丰公司和丰县虹业公司在履行租赁合同中因资金等问题发生争执，涉案租金数额不是第三人徐州佳丰公司和丰县虹业公司确定认可的一个稳定数目而是随时都有发生争执的可能。双方在涉案租赁合同中互有权利义务，互有制约条款。故，涉案租金不符合法律意义上的合法债权，更谈不上到期债权。第三人徐州佳丰公司和丰县虹业公司没有对账确定认可租金等债权债务具体、明确数额，丰县虹业公司抗辩的需先处理其为第三人徐州佳丰公司垫资700余万元的事实，因赵秋丽对此不予认可，双方的租赁合同纠纷和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需另行主张权利。故，赵秋丽主张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其债务人即第三人徐州佳丰公司对丰县虹业公司的债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一）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秋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00元，由赵秋丽负担。二审期间，丰县虹业公司提交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8日拍卖成交确认书复印件两份，证明本案第三人的厂区设备及房产都已经拍卖，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不具备履行条件，不存在给付权利。上诉人赵秋丽质证认为，对拍卖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从签订合同到拍卖的时间，租金的金额远远超过了赵秋丽主张的金额，本案债权不影响赵秋丽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因赵秋丽对拍卖事实没有异议，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认为，丰县虹业公司与徐州佳丰公司虽然签订汇款账户确认书，确认由丰县虹业公司就其欠徐州佳丰公司的租金向赵秋丽支付款项，实质上系合同债务的代为履行，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如果丰县虹业公司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也应由徐州佳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是代为履行并非代位权诉讼的构成要件。同时，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丰县虹业公司就其垫付的资金700多万元与徐州佳丰公司发生纠纷，导致涉案租金数额不具有确定性，是否对债权人赵秋丽造成损害其也没有证据证实，故赵秋丽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秋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0元，由上诉人赵秋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陈 禹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