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4刑终11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欧仕兵，男，1969年9月2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四川省洪雅县，住洪雅县，2019年5月23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洪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20年2月27日被洪雅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韩祯祥，四川恒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李娟，四川恒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汉族，1969年11月2日生，住洪雅县，系本案被害人吴某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国洪，四川必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女，汉族，1992年10月14日生，住洪雅县，系本案被害人吴某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国洪，四川必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3，男，汉族，1999年1月4日生，住洪雅县，系本案被害人吴某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国洪，四川必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住所地眉山市新区南北干道（旭光小区西大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00720830272J 负责人陈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眉山市五洲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江乡路530号6栋1楼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02MA62J07N61 法定代表人陈昆，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女，汉族，1937年5月17日生，住洪雅县，系本案被害人吴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四川必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颖，四川必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欧仕兵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杨某3、熊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19）川1423刑初1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欧仕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杨某3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询问附带民事诉讼的各方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5月23日清晨，被告人欧仕兵在自己家中驾驶川Ｚ×××××号轻型自卸货车驶上洪高路后往高庙场镇方向行驶，6时50分许，车行驶至洪高路50ＫＭ＋200Ｍ处时，在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由吴某驾驶川Ｚ×××××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过程中与之发生擦挂，致使吴某所驾驶摩托车倒地与北侧护栏相撞，造成吴某当场死亡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洪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欧仕兵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吴某无责任。 案发后，被告人欧仕兵请他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诉讼中，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委托洪雅县司法局对被告人欧仕兵进行了判前调查评估，评估意见为不同意纳入社区矫正。 一审另查明：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系本案被害人吴某之妻，杨某2系吴某之女，杨某3系吴某之子，熊某系吴某之母（扶养义务人含吴某共6人）。被告人五洲公司系被告人欧仕兵驾驶车辆的挂靠公司，该车在被告人保险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100万元限额商业险。 二、被害人吴某，1966年2月24日生，死亡时53周岁，户籍为农村居民，在四川山力能源有限公司苏坡煤矿从事采掘工作，2013年被诊断为尘肺病，经鉴定为伤残四级，至死亡时每月按期领取工资。 三、受杨某1委托，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对杨某3进行了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2019年7月2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某3为劳动能力大部分丧失。一审庭审过程中，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通过司法辅助程序委托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1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某3属于部分劳动能力丧失。 四、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欧仕兵与四原告人签订了丧葬费赔偿协议书，支付了丧葬费65000元，并约定超过法定标准部分系额外补偿。在一审庭审答辩中，被告人欧仕兵表示，将保险公司应当支付自己垫付的丧葬费32358.5元一并补偿原告人，由保险公司直接向原告人赔付。在第二次庭审辩论时，被告人表示该赠与尚未交付，改为附条件赠与，如被告人判缓刑才赠与原告人。 上述刑事部分事实，被告人欧仕兵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洪雅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人陈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欧仕兵的供述与辩解，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意见，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协议书，调查评估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民事部分除上述证据外，有身份证，户口簿，营业执照，结婚证，村委证明，职业病诊断证明，工伤认定书，银行流水，劳动能力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欧仕兵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积极垫付被害人家属丧葬费费用，除去本案依法应当赔偿被害人家属的费用外，额外补偿被害人家属65000元，量刑时可酌情考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应予支持。对民事赔偿部分保险公司抗辩的赔偿标准问题、从业资格证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害人吴某生前虽然为农村居民，但有证据证明其在外务工，每月有固定的工资收入，其收入来源为城镇，赔偿金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被告人从业资格证问题，交通运输部已明确取消4.5吨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从业资格证，本案案涉车辆在该范围内，故对保险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人提出不应采信重新鉴定意见问题。重新鉴定意见系一审庭审过程中经保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通过司法辅助程序依法委托专业评估机构作出，原告人无充分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错误，应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原告人自行申请鉴定的鉴定意见，与重新鉴定结论不一致，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欧仕兵提出的变更丧葬费补偿为附条件赠与的问题。在第一次庭审答辩过程中，被告人已明确将该费用补偿原告人，并没有附条件，应当认定为庭审中的处分行为，具有法律效力。且被告人早已支付了原告人丧葬费65000元，被告人该处分行为实际上对应的是垫付丧葬费后的赔偿请求权，由被告人自愿转移给了原告人，而并不是由被告人直接支付原告人财产，不存在因未交付而赠与不生效的问题，故对被告人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应当认定该处分行为已生效，由原告人取得丧葬费的赔偿请求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的损失，应根据查明的事实及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定： 一、死亡赔偿金：33216元（城镇标准）×20年（死亡时53周岁）=664320元； 二、被扶养人杨某3生活费：23484（城镇标准）×30%（部分劳动能力丧失）×20年（扶养年限）÷2（扶养义务人人数）＝70452元； 三、被扶养人熊某生活费：23484（城镇标准）×5（82周岁）÷6（扶养义务人人数）＝19570元； 四、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五、交通费：酌定500元； 六、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3人×3天×100元/天=900元； 七、被害人患职业病减少的收入：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八、丧葬费：32358.5元； 九、鉴定费：未采纳该鉴定意见不予支持（重新鉴定的鉴定费用保险公司已支付，由保险公司自行承担）； 十、车损费：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当庭表示以定损为准，原告人可向保险公司另行主张。 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应予认定的损失共计：788100.5元。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100万元限额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原告人上述费用。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欧仕兵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二、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杨某3、熊某赔偿款788100.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杨某3、熊某其他诉讼请求。 欧仕兵以原判量刑过重，应对其适用缓刑为由，就本案刑事部分提起上诉。 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 欧仕兵就附带民事部分的上诉意见是：欧仕兵垫付的丧葬费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系附条件的赠与，现欧仕兵未适用缓刑，应依法认定所附条件尚未成就，该款项应予返还。 杨某1、杨某2、杨某3共同辩称，欧仕兵在一审诉讼中明确表示主动放弃已垫付的丧葬费，其反悔要求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 熊某的答辩意见与杨某1、杨某2、杨某3一致。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与眉山市五洲运输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是：由法院审查后依法判决。 杨某1、杨某2、杨某3上诉称，1.对于杨某3丧失劳动能力作出的第二次鉴定结论，缺乏客观性，应以杨某1第一次委托鉴定的意见为准；2.原判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杨某3的生活费计算有误；3.一审应当计算杨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支持精神抚慰金。 欧仕兵辩称，同意杨某1等人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提出的上诉意见，其他意见以保险公司的意见为准。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眉山市五洲运输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的意见一致。 熊某的答辩意见与杨某1、杨某2、杨某3的上诉意见一致。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同原判一致。 本院认为，欧仕兵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欧仕兵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欧仕兵积极垫付被害人家属丧葬费费用，除去本案依法应当赔偿被害人家属的费用外，额外补偿被害人家属65000元，量刑时酌情考虑。 关于欧仕兵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辩解意见。经查，原判量刑时，已充分注意到欧仕兵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及具有的法定、酌定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量刑并无不当。 关于欧仕兵上诉就垫付的丧葬费主张返还的意见。经查，欧仕兵在一审首次庭审中已明确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且所涉款项已实际交付，其在二审中主张返还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杨某1、杨某2、杨某3就附带民事部分提出的上诉意见。首先，关于鉴定意见的采信问题。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就杨某3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系杨某1单方委托进行的鉴定，在保险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重新委托其他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应予采信；其次，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认定问题。经查，杨某1等人在一审过程中已明确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及具体数额，在相关标准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其亦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现杨某1等人在二审中要求增加死亡赔偿金，已超越其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而对于丧葬费、被扶养人杨某3的生活费，经本院依法审查，一审认定的数额并无不当；再次，鉴于杨某1等人在本案中并未提交杨某1丧失劳动能力的客观依据，其上诉主张杨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至于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且根据杨某1等人的诉讼请求，所确定的赔偿项目、标准以及数额均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邓胜果 审判员  马熙湘 审判员  李 迪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郭科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