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德沃特水工业装备有限公司（原昆山德沃特水工业系统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淀山湖镇北苑路58号3号房。 法定代表人：崔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义，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思普润水处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延河路155号厂房全幢。 法定代表人：于振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铭，山东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德沃特水工业装备有限公司（原昆山德沃特水工业系统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沃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思普润水处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普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沃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义，被上诉人思普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沃特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思普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思普润公司不承担“水质担保义务”，与合同条款、合同目的、合同上下文矛盾，认定事实错误。（一）通过合同条款分析：合同中约定了被上诉人应承担水质担保义务：1、合同第二.3条：卖方负责担保水质（详见附件技术协议）；2、技术协议：第2.1条设计水质，明确了卖方应当担保的水质要求；3、技术协议第2.2条水质性能验收、第2.2.2条第1、2、3、4项明确性能测试取样要求，要求取样地点是中宁污水处理厂的总出水口。要求4小时取一次样，一天不少于6个，性能验收时间6天，第一天观察日，后面5天的水样的各项水质指标，作为性能验收结果数据。4、技术协议第2.2.2条第4项明确卖方通知买方人员共同取样，买方应派员予以配合，否则卖方可自行取样检测（请求法院责令对方提供取样检测的数据，如不能提供，由其承担不利后果）。5、技术协议第2.3条，卖方应及时书面通知买方进行验收工作，但卖方至今未通知。6、技术协议第5条，如达不到设备性能指标，或造成严重质量事故，无条件退货。（二）从合同目的分析，上诉人购买货物，就是要达到净化污水的目的，如不能完成水质净化的目的，则花费高额价款购买设备无意义。（三）通过合同调试并适当增加货物数量的约定分析：合同条款中双方“根据调试结果决定适当增加的约定”初衷就是为达到水质合格，是卖方必须承担水质担保义务。合同第2.2条及技术协议第3条明确采购数量是暂定量，必须根据后续调试和运行结果决定是否增加，最大投加量不超过3300立方，足以说明采购的目的是为了达到水质合格的义务，卖方必须根据调试结果增加数量以达到水质合格，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水质担保义务，否则与合同目的不符。（四）从水质问题所涉文字的数量分析：整体合同核心就是约定被上诉人需要承担水质担保、负责水质调试、检验等，提供技术服务，保证水质达到合同要求，水质问题的约定文字数量，占到合同全文的50%以上，足以说明这部分约定的重要性，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合同约定义务，否则构成欺诈。（五）从合同整体上下文分析，合同就水质担保问题，作为合同付款条件、合同服务内容、违约责任、退货约定、调试方式、检验方式等作出详细的约定，足以说明水质担保问题是整个合同的核心，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义务。（六）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履行义务内容分析：被上诉人在合同中不仅是货物销售，应履行义务还包括很多：1、合同前言部分约定还包括提供技术服务；2、合同抬头明确是提标改造工程施工，工程就包括安装、调试、施工等内容；3、合同交货期内容包括交货、技术方案确定、安装指导和确认、投加和工艺调试工作；4、技术协议概述第二段明确：被上诉人在本合同的义务还包括指导安装、工艺调试、把关和担保水质义务，并承担因出水不合格所导致的全部责任、提供整个MBBR工艺包的图纸，对产品把关义务，远远超过一审判决认定；5、技术协议第2.2条约定被上诉人承担取样、送检、通知买方现场确认义务，被上诉人不承担上述义务，构成违约；6、技术协议第4条“指导安装和现场调试服务”条款中已约定被上诉人需要提供3个月的现场指导安装和现场调试服务。二、合同第3.3.3条就30%的出水合格款的支付条件约定明确，独立于其他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任何一方无权擅自变更或超越，一审判决忽视该合同约定在被上诉人未履行调试等技术服务义务且上诉人亦从未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提前付款，违反合同法第六十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收货单及进度表仅是交货数量验收，是被上诉人合同八项义务（交货、技术资料图纸提供、技术培训、安装调试三个月、技术指导及工艺包技术提供、工艺把关、取样、检测）中的一项完成，合同第6.6条明确约定交货后被上诉人必须继续后续工作，而不是整个合同义务完成，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余七项义务完成，不能视为合同义务履行完成。四、被上诉人违反约定，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其他七项义务，构成违约，且经上诉人多次催告，均未履行，构成根本违约，应按合同第九条、第十条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对此予以忽视，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五、根据技术协议第2.2.2条第4款及其他合同约定，调试、检验的通知义务在被上诉人，上诉人无通知义务，且上诉人也邮件联系调试，被上诉人违约未调试，应自行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催告义务错误。六、本案的合同货物不能单独使用，必须与工程现场配合才能确认合同效果、合同目的，才能进行合同中约定的技术资料图纸提供、技术培训等后续一系列工作达到净化污水的合同目的，一审判决单独以货物数量签收认定合同义务履行错误。七、被上诉人未按合同履行其他七项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污水净化无法完成，上诉人申请就整个合同中污水无法净化达标的原因及过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鉴定明显有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确认双方付款条件不成就，合同解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补充如下理由：被上诉人对水质担保的义务是3000-3300立方，暂定3000立方，根据调试的结果再增加，不存在被上诉人供3000立方就不承担水质担保义务的情况。合同已经明确是根据调试的结果再决定增加。合同约定是被上诉人通知组织调试，2017年2月21日上诉人已经发送邮件给被上诉人明确具备调试条件，要求其提供详细的调试方案，但被上诉人没有通知调试也没有组织是被上诉人违约。 思普润公司辩称，一、双方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购买数量达到3300立方米时，被上诉人承担水质担保义务，而上诉人仅购买3000立方米，依约被上诉人不应承担水质担保义务，即无需承担与水质担保相关的整个污水处理厂全套系统的调试等义务，更何况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仅是该系统中的一个微小组成部分而已。二、被上诉人作为卖方已按合同约定提供货物、完成安装，并且通过了上诉人的验收。上诉人的验收为合同一揽子的验收，包括供货、施工投加（安装）等，并且签署的“合同完成单”，并非上诉人所述仅为数量的验收，是双方合同完成的验收，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完成全部合同义务是认可的（原审被上诉人当庭认可的证据二）。三、上诉人于2018年6月确认，截至当时，上诉人“应付”款金额为3657838.77元，充分说明了上诉人对向被上诉人“应当付款”是予以认可的，即对被上诉人没有义务进行水质担保及与水质担保相关的水质调试、水质验收等是明知并认可的，对其应当向被上诉人付清余款并无异议（原审证据三）。四、截至今日，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付款2132161.23元，连到货款3294000元都尚未付清。上诉人未依约履行支付到货款的合同义务，已经违约，在其自身已经违约的情形下再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一项并未生效的本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后合同义务，是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的，是违背诚信和公平原则的。五、上诉状“第六条”，上诉人明知本案合同货物不能单独使用，必须与工程现场其余设备配合使用，而工程现场以及其余设备并非被上诉人管理或提供，却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调试义务和责任，明显有违公平，加重了被上诉人的责任。六、本合同的目的是上诉人购买货物，被上诉人提供货物并且安装完毕，事实上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实现了合同目的。净化污水是整个项目的目的，是由一整套系统去实现的，是业主与总包之间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的合同目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仅为整个系统中的一个组成元素，被上诉人提供了该元素并通过了上诉人的验收，涉案合同目的便已实现。七、涉案污水处理厂于2018年再次进行提标改造，污水处理厂的设备再度更新，标准进一步得到提高，且至今运行良好，已无鉴定必要且已不具备鉴定条件，一审不予鉴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上诉人事实和理由并无任何依据，应予以驳回。 思普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沃特公司支付货款3657838.7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金3108838.77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549000元，自2018年5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庭审中，思普润公司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判令德沃特公司支付货款3357838.7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金2808838.77元，自2017年5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本金549000元，自2018年5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本金300000元，自2017年5月8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按中国人民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德沃特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思普润公司与德沃特公司签订《中宁县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工程施工二标段合同》，约定德沃特公司向思普润公司购买MBBR填料3000立方米，总价款为5490000元，质保期为1年。合同第二.3条约定：当填料采购和投加量达到3300立方米时，卖方负责担保水质，详细见附件技术协议；合同第三.3条约定买卖双方共同验收出水合格（保证水质仅限COD及氨氮，如包含总氮需要投加足够碳源及增加附属设施满足MBBR填料运行需要）30天内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90%，剩余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7天内付清。合同签订后，思普润公司依约向德沃特公司供应MBBR填料3000立方米，2016年12月10日，2017年5月1日，施工单位与用户单位分别在合同完成单上签字、盖章确认思普润公司按合同要求完成供货及安装，验收结论为合格。2018年6月30日，德沃特公司书面确认合同总价款为5490000元，验收MBBR数量为3000立方米，截至2018年6月其已向思普润公司付款1832161.23元，应付款为3657838.77元。 另查明，思普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德沃特公司于2019年2月3日又向思普润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至今尚欠3357838.77元。2019年5月20日，德沃特公司向思普润公司送达《整改、催促验收通知书》，2019年6月27日，德沃特公司向思普润公司送达《解除（终止）合同通知书》。本案审理期间，德沃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依法裁定驳回其异议后，德沃特公司对裁定不服提出上诉，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 庭审中，德沃特公司主张思普润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为此多次找思普润公司协商要求调试整改并要求退货，思普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德沃特公司未在向其送达前述两份函件前主张过质量问题。德沃特公司还申请对思普润公司供应货物进行质量鉴定，思普润公司主张合同没有约定其有保证水质的义务，且现在也不具备供货时客观条件，无法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德沃特公司向思普润公司购买MBBR填料3000立方米，根据合同约定购买数量达到3300立方米时思普润公司方承担水质担保义务，本案中，思普润公司依约不应承担水质担保义务。另，施工单位与用户单位均已对思普润公司所供货物验收合格，德沃特公司已书面确认已验收思普润公司所供MBBR填料3000立方米及应付货款数额，且德沃特公司不能证明其在合理期间内通知思普润公司涉案MBBR填料3000立方米存在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应视为涉案MBBR填料符合质量约定，德沃特公司申请质量鉴定于法无据。双方当事人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6月德沃特公司尚欠思普润公司货款3657838.77元，减去2019年2月3日德沃特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至今德沃特公司尚欠思普润公司货款3357838.77元，对该拖欠货款德沃特公司应予清偿。德沃特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思普润公司庭审中主张德沃特公司按如下计算方式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金2808838.77元，自2017年5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本金549000元，自2018年5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本金300000元，自2017年5月8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按中国人民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思普润公司的上述主张符合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与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思普润公司要求德沃特公司支付货款3357838.7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金2808838.77元，自2017年5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本金549000元，自2018年5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本金300000元，自2017年5月8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按中国人民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昆山德沃特水工业系统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思普润水处理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357838.7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金2808838.77元，自2017年5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本金549000元，自2018年5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本金300000元，自2017年5月8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按中国人民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83元，由昆山德沃特水工业系统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上诉人德沃特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电子邮件打印件1份，证明：被上诉人货物到达现场后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调试方案给业主审核，但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导致现场调试不成，水质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付款条件不成就。收件人是被上诉人的门经理，发件人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谭明。 经当庭演示电子邮件，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门艳辉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但被上诉人不具有调试义务，上诉人也不满足调试条件。 补充证据一、授权书、处罚公告及同意整改退货承诺书，证明：1、被上诉人委托投标人上海仁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仁创公司）作为中宁县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工程施工的唯一代理人，给予一切权利和职权，其可以代表被上诉人办理一切事宜。2、在环保部门督查后，发现项目水处理不合格，要求整改，说明被上诉人未履行调试达到出水合格的义务；3、代理人代表被上诉人同意退货，捞出全部货物，用其他水处理方案，其代理人的承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补充证据二、水质承诺书，证明：1、被上诉人承诺在中宁县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工程施工项目中，保证出水水质符合并优于《GB18918-2002一级A标准》，其违反合同约定，无权主张工程款；2、本案是工程合同纠纷，不是买卖合同纠纷，应移送不动产所在地法院管辖。 补充证据三、制造商承诺书、服务承诺及质量保证书，证明：被上诉人确认提供工程施工服务，并承诺提供后续服务，保证工程符合验收规范，做好技术交底，保证最终验收合格，其违反合同约定义务，无权主张工程款。 补充证据四、邮件3份，证明：施工的图纸均是由被上诉人审核确认，被上诉人应当按承诺承担出水合格的调试保证义务。 补充证据五、邮件1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投标所有的材料，承诺其是施工的分包方。 补充证据六、会议纪要及业主签收承诺书，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未按承诺书要求，没有履行调试义务，出水不合格，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调试及出水合格的保证义务，导致业主被顶格罚款，后业主决定将填料全部捞出退货，改变生产工艺，使用其他方式确保出水合格，进而证明被上诉人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合同应予解除。上述补充证据一、二、三、六均系扫描打印件。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补充证据一授权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为此次投标阶段的授权，不包括实施阶段；对处罚公告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处罚公告第三段载明处罚原因一是擅自挖开封堵排污，原因二为总磷超标，而技术协议中对此指标并未要求（技术协议第八页）所以不能证明其受处罚与被上诉人有关联关系；填料处理承诺书中被上诉人未盖章，上海仁创公司未获得授权，且与上诉人没有关联，与本案无关联性。补充证据二水质承诺书真实性无法核实，出具时间在本案合同之前，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水质保证的前提条件即填料达到3300方，而实际履行并未满足，应以合同为准，我方不具有水质保证义务。关于管辖问题，不予质证。对补充证据三服务承诺和质量保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文件内容为产品的质量要求，与水质无关，且对方已验收，所以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补充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的图纸仅为施工建议的草图，并非最终的施工图，并且该行为不能作为水质保证的承诺，故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关于补充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属管辖问题，不予质证。对于补充证据六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无被上诉人盖章，上海仁创公司无授权且与上诉人无关联，纪要证明被上诉人对项目进行了现场调试，并非没有履行调试义务，并提到水质不达标的原因为药剂不足，并非被上诉人原因。本案为设备买卖合同，没有工程施工的内容，法院关于管辖问题界定符合法律规定和事实。 二、被上诉人思普润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上诉人公示信用信息，证明：上诉人已更名为苏州德沃特水工业装备有限公司。 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名称确实已经变更。 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补充证据一中的《制造厂家授权书》、处罚公告、补充证据三至五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补充证据一中的《MBBR填料处理承诺书》、补充证据二、补充证据六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本案案情及其他证据综合作出认定。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9月德沃特公司作为买方，思普润公司作为卖方签订《中宁县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工程施工二标段合同》，除一审查明的条款外，第二.2条约定：本项目先采购MBBR填料3000立方米，后续采购根据调试和运行结果决定，但最大投加量不得超过3300立方米。第六.6约定，货到现场后由卖方负责卸货，买方负责货到现场当场验收，并于2日内签发验收意见予以配合保管，买方逾期未进行验收或未按时签发验收意见，视为到货验收合格，卖方继续后续工作。第七条、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1）设备调试完成验收后即转入质保期，卖方提供自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的质保期，或货到现场起15个月的质保期，以先到为准。（2）因设备的质量问题而发生争议，由设备所在地质检部门进行质量鉴定。设备符合质量标准的鉴定费用由买方承担，设备不符合质量标准的，鉴定费用由卖方承担，并负责及时用合格产品替换。（3）卖方无偿培训买方及最终用户的操作及维修人员。（4）买方负责非卖方供货的污水处理厂配套设备的正常运行，并承担指导调试中必须的水电费、药剂费用等，保证MBBR工艺包配套设备正常运转且满足MBBR填料运行需求。 附件《技术协议》1、概述。中宁污水处理厂SBR升级改造项目MBBR工艺包，改造规模及内容：总设计规模为3万立方米/日工艺、质量目标：对设计条件下的COD、氨氮、总氮生物处理效果负责，保证出水达到设计标准，即一级A排放标准。卖方有对整体MBB工艺包指导安装、工艺调试，把关和担保出水合格（MBBR填料采购达到3300方，且在满足设计条件下保证COD、氨氮、总氮出水水质）的义务，并承担因出水不合格所导致的全部责任，包括指导买方出水拦截系统、底部辅助曝气、拦截网冲洗装置、推流器系统等工艺包范围内的配套设备采购和安装。在满足设计条件及买方配套设备运行符合MBBR工艺包需求情况下，卖方供货的MBBR填料应能够有效的达到或提高生物池的处理能力。卖方需提供整个MBBR工艺包的图纸，并对买方采购的整个MBBR工艺包中的产品进行把关。买方应根据卖方MBBR工艺包运行要求配备并运行配套设备，同时买方和业主需根据卖方的指导对整个污水处理厂配套工艺、设备运行以保证MBBR工艺包的处理效果。因买方或业主配套设备瑕疵或运行不当导致的处理效果不佳，卖方提出书面整改通知，买方或业主拒不配合整改的，卖方不承担保证责任。2.3性能验收时间及要求。污水处理厂运行正常处理水量达到设计水量80%以上后并且具备验收条件，卖方应及时书面通知买方进行验收工作，买方应在收到卖方书面通知之日起6天内组织验收。为期6天的性能测试证明出水达到技术服务协议的要求，买方应在7天内出具验收合格证明，逾期未组织验收或未出具验收合格证明，则视为双方验收合格，且买方同意以出水水质检测报告为验收合格证明开始计算质保期；如因性能测试证明出水未达到技术服务协议的要求，由卖方负责整改或指导整改。买方允许卖方进行第二次性能测试，在第二次性能测试证明出水仍未达到技术服务协议要求的要求，因卖方责任导致性能测试出水不合格，则买卖方负责继续整改，直到总出水各项指标达到技术服务协议要求。同时买方按照每周每项未达标的水质指标，按照合同总价的1‰罚款，直至卖方整改达到技术服务协议的验收标准为止，出水不达标的，总罚款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因买方责任导致现场不具备性能验收条件或者性能测试不合格，则买方有义务在接到卖方书面整改通知、整改至符合性能测试要求，待系统恢复稳定后继续性能测试，直至为期6天的性能测试证明出水达到技术服务协议的要求。若买方责任导致性能测试不合格，且买方接卖方通知后30天内仍未整改至符合性能测试要求，则卖方不对系统出水负责，视为性能测试合格，买方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 2016年9月8日、2016年9月29日上诉人工作人员谭明向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刘飞发送电子邮件就中宁项目拦截筛网示意图及位置调整事宜进行沟通，刘飞回复了电子邮件并称“明天跟现场确认风机参数”。 2016年12月10日施工单位和用户单位出具合同完成单，载明：该项目已按照合同要求完成供货及安装：1、悬浮填料，1500立方；施工投加合格。验收结论为合格。落款处加盖了上海仁创公司项目部章，并由王国驰签名。 2017年2月21日上诉人工作人员谭明向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门艳辉（185×××＠163.ｃｏｍ）发送电子邮件，载明：中宁项目后期4个池子将进行施工，去年已改造好的4组池子，可以具备调试条件，具体调试时间待我方确认告知，但调试前，请先提供详细的调试方案，以便业主提前准备，请于本周五下班前，把详细的调试方案发给我确认，以便我提前与业主沟通确认最终调试时间。 2017年5月1日施工单位与用户单位再次出具《合同完成单》，内容与2016年12月10日合同完成单内容一致，落款处加盖了上海仁创公司项目部章，并由王国驰签名。 另查明，德沃特公司主张思普润公司授权上海仁创公司组成联合体共同投标中宁县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工程，在投标过程中，思普润公司出具《制造厂家授权书》、《水质承诺书》等。中标后，由上海仁创公司作为总包方、上诉人作为设备供应方与业主宁夏水投中宁水务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签订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本案合同；并主张其与上海仁创公司的大股东均是石文政，石文政持有上海仁创公司92%股份，持有德沃特公司80%股份，并在二审中提交2016年6月12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门艳辉向上诉人工作人员谭明发送电子邮件《Fw：投标需要的材料-青岛思普润-仁创》、思普润公司在投标过程中出具的《制造厂家授权书》、《水质承诺书》、《制造商承诺书》、《售后服务承诺书》、《质量保证书》。 其中2016年6月12日思普润公司出具的《制造厂家授权书》，内容为：“致宁夏水投中宁水务有限公司（招标人）、中联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招标代理机构）：思普润公司“据此指定上海仁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联合体主办方）（代理商名称）为我们的真正合法的代理人进行下列活动。此次投标，它代表我方办理中宁县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工程施工招标文件要求提供由我们生产或制造的MBBR填料有关事宜，并对我方具有约束力。同时在此承诺，上海仁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我方参与中宁县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工程施工项目的唯一授权代理公司。兹授予上海仁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一切权利和职权，全权办理和履行上述所必需的、必要的和适当的事宜，并行使替代和撤消的权力。特此确认上海仁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或其正式授权代表据此办理一切合法事宜。”同日，思普润公司出具《水质承诺书》、《制造商承诺书》，承诺：在中宁县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工程施工（二标段）项目中，作为MBBR工艺包的供应商，负责调试并且保证出水水质符合并优于《GB18918-2002一级A标准》。投标产品——悬浮填料的使用寿命值不小于15年，且各项参数均符合招标文件要求及住建部《水处理用高密度聚乙烯悬浮载体填料》CJ/T461-2014标准。2016年7月12日思普润公司出具《售后服务承诺书》、《质量保证书》，对售后服务及生产产品的质量作出保证。 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填料调试不合格导致污水处理厂出水水质不达标，中宁县第一污水厂被环保部门进行处罚，上海仁创公司依据思普润公司的上述全权授权与宁夏水投中宁水务有限公司进行了处理，提交了上海仁创公司与宁夏水投中宁水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形成了《水质问题处理纪要》、于2018年7月20日形成《MBBR填料处理承诺书》以及2018年6月26日宁夏文明网发布的《中宁县第一污水处理厂违规排污被环保部门顶格处罚》，载明：“中宁县第一污水处理厂擅自将有关部门封堵的应急溢流口挖开向北河子沟排放污水。事后，该厂未封堵溢流口，仅关闭了厂区内的应急排放阀口，但因关闭不严，又有约2016立方米的污水排入北河子沟。环保部门监测数据显示，排放的污水导致北河子沟入黄河口断面水质磷超标，呈劣V类状态。……目前，中宁县环保部门已责令宁夏水投中宁水务有限公司整改，进一步提高第一污水处理厂污水处理能力，要求其改进工艺，使排放尾水达到地表水IV类标准。”《水质问题处理纪要》载明：刘飞仅于2017年初及2018年初至现场调试…… 再查明，2020年5月15日昆山德沃特水工业系统设备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苏州德沃特水工业装备有限公司。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交付的填料是否验收合格，是否负有水质担保义务。 《中宁县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工程施工二标段合同》及技术协议系思普润公司与德沃特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本案中思普润公司向德沃特公司主张剩余货款，德沃特公司则抗辩思普润公司负有担保水质的义务，但思普润公司未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因此付款条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 首先，合同明确约定了思普润公司承担担保水质义务具有填料数量的前提要求。双方合同第二.3条明确约定，当填料采购和投加量达到3300立方米时，卖方负责担保水质，而第二.2条虽约定本项目先采购MBBR填料3000立方米，后续采购根据调试和运行结果决定，但同时约定了“最大投加量不得超过3300立方米”。在合同附件技术协议的“概述”条款亦明确约定卖方“把关和担保出水合格的义务”是建立在“MBBR填料采购达到3300方，且在满足设计条件下”才保证，且限于出水水质的“COD、氨氮、总氮”指标，亦并非全部指标。从上述合同约定来看思普润公司保证出水水质有明确的填料数量的前提条件要求，但在本案合同中约定的最大采购量并未达到保证出水水质的填料采购数量。 其次，被上诉人供货的MBBR填料能够有效的达到或提高生物池的处理能力还需要配套设备的正常运行。依据合同第七条第（4）项及技术协议的约定，包括出水拦截系统、底部辅助曝气、拦截网冲洗装置、推流器系统等工艺包范围内的配套设备的采购、安装由德沃特公司负责，德沃特公司并保证配套设备的正常运行。在本案中德沃特公司主张系被上诉人交付填料的原因导致污水处理不达标，但德沃特公司并未提交污水处理不达标与被上诉人填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因果关系唯一的有效证据，无法证明系因被上诉人填料原因导致出水水质不达标。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环保部门处罚公告显示，污水处理厂被处罚的原因之一系违规排放污水，另一原因为总磷超标，前已述及，即便被上诉人承担保证水质的前提条件满足，被上诉人亦仅保证“COD、氨氮、总氮”出水水质，处罚公告载明的超标指标亦并非在被上诉人保证水质的指标范围内，均无法证明与被上诉人填料的关联性。 再次，双方合同第七条约定，设备调试完成验收后即转入质保期，卖方提供自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的质保期，或货到现场起15个月的质保期，以先到为准。2016年12月10日施工单位和用户单位已就其中的1500立方米出具验收合格的合同完成单，而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2月21日“具备调试条件，调试时间待确认后告知”的电子邮件发送后，2017年5月1日施工单位和用户单位再次就另外的1500立方米出具了合同完成单，明确载明验收合格，因此2017年12月9日、2018年4月31日质保期已届满，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在质保期内提出过质量异议，反而在2018年6月30日德沃特公司再次书面确认验收MBBR数量为3000立方米，“应付款3657837.77元”，在确认书中亦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在出具确认书后继续支付了300000元。同时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水质问题处理纪要、MBBR填料处理承诺书载明的“将填料捞出”的现状，已不具备鉴定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对于德沃特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最后，二审庭审中德沃特公司提交的授权书明确载明系思普润公司在投标过程中对上海仁创公司进行的授权，在投标阶段对思普润公司具有约束力，中标后由上海仁创公司与业主签订合同，德沃特公司与思普润公司签订本案合同对思普润公司的合同义务进行了约定，思普润公司依据签订在后的合同履行义务并无不当，至于上海仁创公司与业主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上海仁创公司在思普润公司并非与业主签订合同的主体一方，且未经思普润公司确认的情况下，在案涉填料质保期届满之后作出的相关承诺系其单方行为，对思普润公司不具有约束力。 综上，在合同约定的最大采购量不超过被上诉人承担担保水质的填料数量，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水质担保义务不能成立，同时在填料发挥效能需要上诉人配套设备的配备并保证正常运行的前提下，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水质不达标与被上诉人填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亦未能举证证明质保期内提出过质量异议，在出具验收合格及应付款确认书的情况下，上诉人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德沃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783元，由上诉人苏州德沃特水工业装备有限公司（原昆山德沃特水工业系统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宁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