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富，男，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铁刚，汉寿县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南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德山大道413号。法定代表人：屈贵顺，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鹏辉，男，该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兰英，湖南天思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周永富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永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在原判决的基础上增加赔偿款7911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周永富的户口性质为121户口，根据国家城市和农村户口划分标准，周永富应属于城镇居民，且周永富所居住地的承包土地已被国家全部征用，本人长期在附近工厂务工，其维持家庭生活的收入均是来源于非农业劳动，故周永富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少计算了残疾赔偿金146682元。二、周永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3462元（26924元×5年×30%÷3人），一审判决仅认定6984.50元，少计算了6477.50元。三、一审判决对于赔偿比例划分错误，周永富的伤残后果是因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侵权行为所造成，依据湖南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并结合侵权责任比例承担的相关规定，该医院应承担的是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即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0%，周永富的总损失313619元按照30%的比例计算，赔偿金应为94085.91元，一审判决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仅赔偿14965.95元，少计算了赔偿款79119元。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辩称，一、周永富的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其所称承包土地被征用、本人长期在外务工的主张，并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周永富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二、本案医疗事故经鉴定医方为轻微责任，而非次要责任，一审判决按照10%的比例确定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答辩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永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赔偿周永富各项损失244866.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6日24时许，周永富下班骑电动车回家途中不慎摔伤，致右肘尺骨鹰嘴内粉碎性骨折，其于2016年5月17日在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行右尺骨鹰嘴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术后伤口愈合后出院。2017年9月12日，周永富再次前往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右肘尺骨鹰嘴骨折术后内固定物取出术，术后周永富一直感到右肘弯曲困难。2017年11月30日，周永富前往安徽省蚌埠市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检查，检查报告显示右侧事故内固定取出术后改变，需结合临床。周永富认为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并于2019年1月16日申请常德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常德市医学会作出常医鉴［2016］04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不认可周永富的伤情属于医疗事故。2019年9月3日，周永富再次申请湖南省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湖南省医学会做出湘医鉴［2019］1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周永富的伤情构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医方负轻微责任。后因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能协商达成一致，周永富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9年10月28日常德市岐黄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周永富的误工时间为180天，护理1人90天，营养期为90天。还查明，周永富户籍登记地在常德市武陵区石门桥镇石门桥村，庭审中周永富没有提供其在城镇生活居住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相关证据，也没有提供其在受伤期间收入来源减少的相关证据。周永富的被扶养人为母亲占春桂，1942年出生，现在三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周永富因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事故受伤致残，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湖南省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周永富构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医方负轻微责任，根据医疗事故分级标准，周永富的伤残等级对应为八级伤残，因医方对此负轻微责任，本案应由医方承担周永富整个事故损失的10%较为合理。关于周永富的损失认定：1、医疗费：4412.5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7天＝1700元。3、护理费：参照湖南省上一年度护理人员平均工资收入，对周永富所提每天13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130元／天×90天＝11700元。4、营养费：50元／天×90天＝4500元。5、误工费：因周永富没有提供相关误工证据，参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行业标准44693元／年，44693元／年×180天／365天＝22040元。6、残疾赔偿金：因周永富户籍登记地在常德市武陵区石门桥镇石门桥村，庭审中其没有提供在城镇生活居住以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相关证据，故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15395元×20年×30%＝9237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13969元×5年×30%÷3人＝6984.50元。8、交通、住宿费：对周永富提出的1752.50元，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5000元。10、鉴定费：1900元＋1300元＋1000元＝4200元。以上损失共计149659.54元。对于周永富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应向周永富赔偿各项损失14965.95元（149659.54元×10%）。遂判决：一、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永富赔偿损失14965.95元；二、驳回周永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2元，减半收取2486元，由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486元，周永富负担2000元。二审期间，周永富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一份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城乡分类代码，拟证明周永富住所地的户籍代码为121，系镇中心区的户籍，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证据的范畴，系网上查询的相关数据，周永富的户籍地属于农村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须举证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周永富所提交的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城乡分类代码系来源于网络查询下载，该份证据证实周永富的户籍所在地归类为镇中心区，属于城镇范围，对于该份证据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周永富的户籍所在地为常德市武陵区石门桥镇石门桥村，依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城乡分类代码标准，其户籍所在地的分类代码为121，归类为镇中心区，属于城镇范畴。另查明，周永富的被扶养人为其母占春桂，出生于1942年5月28日，现有三个成年子女，其户籍所在地亦在常德市武陵区石门桥镇石门桥村。还查明，2019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842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6924元。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周永富是以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致其身体健康遭受损害为由提起的侵权之诉，依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案由应定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审判决确定案由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一审判决对于周永富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标准是否正确；争议焦点之二是一审判决对于本案事故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恰当；争议焦点之三是周永富各项损失应如何认定以及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周永富的户籍所在地为常德市武陵区石门桥镇石门桥村，依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城乡分类代码标准，其户籍所在地的分类代码为121，被归类为镇中心区，属于城镇范畴，周永富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户籍所在地居住，对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周永富的母亲占春桂的户籍所在地为常德市武陵区石门桥镇石门桥村，在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上，亦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对于周永富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错误，对此本院予以改判。关于焦点二，湖南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已认定周永富的伤情构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医方负轻微责任，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对于周永富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对于周永富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结合医疗事故的形成原因、医方的过错程度及受害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考量，本院酌定由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对于周永富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于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所承担责任比例的划分偏低，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对于一审判决所认定周永富的医疗费4412.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护理费117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22040元、交通及住宿费175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4200元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核定周永富的残疾赔偿金为239052元（39842元×20年×30%）、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462元（26924元×5年×30%÷3人），上述损失合计317819.04元。对于周永富的各项经济损失317819.04元，由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应赔偿周永富各项经济损失63563.80元（317819.04元×20%）。综上所述，周永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536号民事判决；二、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永富各项经济损失63563.80元；三、驳回周永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72元，减半收取2486元，由周永富负担1988元，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4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7元，由周永富负担587元，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11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南丙审 判 员 肖丕国审 判 员 樊 英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利书 记 员 曾 群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碍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