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3刑终267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时枫，男，1971年9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宿州市埇桥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8月13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以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正，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时枫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19）皖1302刑初5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时枫不服，提出上诉。宿州市人民检察院经阅卷出具书面意见，建议本院不开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时枫于2009年10月10日注册成立宿州市埇桥区时风面粉厂，已注销；2017年5月31日注册成立宿州泰枫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已注销。2006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时枫在宿州市埇桥区经营面粉厂期间，采取第二年以市场最高价支付上一年收购农户的粮食款方式收购农户粮食，收购粮食后有的出具收据，标注保底价，有的出具借条。通过口口相传，且利用这种方式，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形式以当年最高价给付回报，变相向村民王某1、付某、卞某等91人收购粮食1411520斤，折价157.2006万元。被告人时枫将收储的粮食变卖成现金后，用卖粮食款投资房地产等导致资金链断裂，仅退还郭翠英粮食款1万元，其余款项未向农户兑付，造成王某1、付某、卞某等91人损失共计156.2006元。 2018年8月13日9时许，时枫主动到宿州市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一）企业基本信息及粮食收购许可证证明，2009年10月10日注册成立宿州市埇桥区时风面粉厂，已注销。2017年5月31日注册成立宿州泰枫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已注销。 （二）收据、借据证明，时枫收购王某1等91人小麦，共计载明小麦斤数以及损失金额157.2006万元。 （三）收条证明，时枫于2018年9月6日付给被害人郭翠英小麦款1万元。 （四）谅解书证明，本案被害人对时枫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时枫予以从轻处罚。 二、视听资料证明，时枫的银行流水查询记录内容。 三、证人时某的证言，她是时枫姐姐，时枫在宿州市埇桥区收粮食，村民对时枫的行为写了谅解书。 四、被害人王某1、付某、卞某等91人陈述，时枫常年在解集乡收粮食，收了好多年。2016年6月份，时枫到村里说，村民到时枫处卖小麦，小麦收购价格按一年之中最高价格计，第二年给钱。时枫有时派其他人到村里收粮食，并开具收据，收据标明斤数、最低价，一年后按照当年粮食最高价给钱，他们整个解集乡的人几乎都知道，他们为了图这个价格才将粮食存放在时枫那。时枫给他们开的收据上面有写着收小麦当日的粮食价格，按照一年内的最高价给他们结算，算下来这一年每斤给他们1毛多钱的利润。有的售粮小贩售粮后，向时枫要售粮款，时枫没有给，就出具借条等。 五、被告人时枫的供述，他之前从事粮食收购生意，现因他无钱还老百姓的粮食款，老百姓告他，他来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他于2006年开始从事小麦收购生意。在他集中收购的农户所在村，有联系人帮他联系收购，这样更能取得农户的信任。他告诉村民小麦可以存在他的面粉厂里，存期一年，到期以后，他会以这一年中的小麦最高价格支付小麦款。好多村民觉得比较划算，就把小麦存到他面粉厂里。村民们存完小麦后，他一般会在同年的八九月份把小麦给卖掉，得款继续从事收购小麦生意。他以当时的实时价格为准把小麦买进来，然后等到小麦的价格升上去，再把小麦给卖掉，这样他就从差价中获取了利润。他获取的利润用来支付村民们存到他那的小麦款。等到第二年收小麦，他继续让村民们将小麦存到他那里，还是以一年中最高的价格给村民，然后把存的小麦卖掉获取资金来进行周转。这种模式一直持续到2016年。2016年至2017年，他因为投资房地产失败，没有资金进行周转，一部分村民的钱没有还上。村民在他那存的小麦，基本上都是他开的收据。收据上有他写的名字，他一般都是让小贩到村民家去收购小麦，小贩在村民家秤好小麦后拉到他面粉厂，小贩们一般都是先给村民们开一张白条，白条上写着小麦的重量，然后村民们拿着白条到他那里领取收据。存小麦到他那的人不固定，谁都可以到他那存小麦，他现在还少七八十户农户的小麦钱。至2016年6月大概有九十多万斤小麦存到他那里，存期一年。2016年8月，他把这九十多万斤小麦卖了100多万元。2017年，共有二十多万斤粮食存到他那里，同年7月，他卖了20万元左右。2017年9月份至今，他一直在徐州，他因欠农户很多钱，不敢回解集。他卖小麦的钱一部分用来在解集乡开发房地产了。 六、本案其他证据 （一）案发及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8月3日16时，王某1到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解集派出所报案称被诈骗，遂案发。2018年8月13日9时许，时枫主动到宿州市投案自首。 （二）户籍信息证明，时枫1971年9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等身份事项。 （三）违法犯罪前科查证情况工作记录证明，时枫无违法犯罪记录。 原判认为：被告人时枫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时枫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时枫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时枫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时枫退赔被害人王某1等人损失共计人民币一百五十六万二千零六元。 时枫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1、原判认定时枫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原判认定其吸收的公众存款数额计算错误，且有部分款项已经转化为欠款，部分收据系李某广、李某伟开具，上述金额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3、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4、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时枫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意见认为：时枫未经批准，利用小麦寄存出售形式，变相吸收公众存款157.2006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因部分被害人索要小麦款，时枫将相关收据换成借条，仅是其拖延还款的手段，不能据此将相应金额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原判已考虑时枫具有自首等情节，量刑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时枫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关于时枫及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及转为欠款部分金额、李某广、李某伟出具的收据对应金额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时枫在不具备融资资格的情况下,违反金融管理法规,在经营面粉厂期间,以高价收购小麦并承诺到期以当年小麦最高价结算的方法向社会公开宣传,吸引不特定卖粮户将小麦存放于面粉厂,并向卖粮户出具小麦销售收据,后将卖粮户存放的粮食出卖,获取资金或用于继续收售小麦或投资其他项目,期间部分收据被转化为欠条。该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四）项的规定,属于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无论时枫向卖粮户出具的是小麦销售收据还是欠条，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已经完成，不能因其出具的书面票据表现形式及载明内容不同而影响行为定性。被害人卞某、杨某、刘某、井某、王某2等人均证实李朝广、李某伟系时枫的工人，因此李某广、李某伟在收购小麦过程中出具的收条相对应的金额应计入时枫犯罪数额。故时枫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时枫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时枫吸收的公众存款数额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原判依据被害人王某1等91人陈述的时枫收购小麦的重量、承诺的保底价格及自认的经济损失，结合各被害人提供的票据所载明的小麦重量、价格，累计计算小麦重量共计1411520斤，并折价相应小麦款157.2006万元并无不当。故时枫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时枫及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时枫向被害人出具的收据、票据均有时枫个人签名或私章，但仅有部分票据加盖了公司印章，上述书证能够证明该公司与时枫个人财务高度混同,缺乏独立的公司人格及财务制度,对财物的支配均系时枫一人决定，其行为既不能体现单位意志，也没有为单位谋取利益，不属单位犯罪。故时枫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时枫扰乱国家金融管理秩序，收购小麦寄存出售，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形式按当年最高价给付回报，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57.2006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时枫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时枫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关于时枫及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原判已充分考虑时枫具有自首、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情节，在法定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量刑适当。时枫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金额达157万余元，至案发仍有156万余元经济损失未予退赔，不属犯罪情节较轻，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故时枫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时枫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从 前 审判员 王晓红 审判员 祁 磊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贾硕 书记员尹峰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