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友坤，男，198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进，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洁美立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赵家条69号。法定代表人：兰先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红明，北京金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观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317号。法定代表人：夏蕊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丽，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友坤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洁美立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美立新公司）、武汉观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澜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友坤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医疗费用4,000元、丧葬费27,951.5元、死亡赔偿金585,7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理由为：一、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由于上诉人的父亲己年过60岁，而与被上诉人用人单位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本案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适用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而本案为个人与单位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显然不适用于此条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则，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雇主无过错责任原则处理。上诉人的父亲在提供劳动的过程中，非因自身过错导致的损害结果，被上诉人用人单位应承担全部责任。二、本案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1、本案上诉人已经举证上诉人的父亲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期间，常年无休，期间除国庆节和春节期间有短暂休息，其余时间均在上班，但其工资却低于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且无加班工资、无补休；武汉市七、八、九月的高温天气是人所共知的常识，在此期间上诉人的父亲无一天休息，也没有任何降温措施，这是造成猝死的直接根本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者有休息的权利。不让劳动者休息，这是最恶劣的过错，怎么就成了无过错呢？2、上诉人的父亲“猝死”时医生在病历中写有“冠心病？”仅为一种可能性，并非确认，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举证了上诉人的父亲生前身体检查的结果，并无明显的疾病，身体健康，工作期间从未请假，“猝死”的原因来自于高温下的长时间高负荷工作，而并非身体自身原因，被上诉人应承担过错责任。三、一审判决的诉讼费用分担不合理。实际上，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中已包含被上诉人已给付部分，一审判决未支持已给付部分已外的诉讼请求，但全部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不合理。综上，鉴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若干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洁美立新公司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观澜公司答辩则表示，认可一审判决，我公司与洁美立新公司签订的是劳务外包合同，上诉人父亲的死亡与我公司没有关系。2019年1月，张友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洁美立新公司、观澜公司支付欠发工资3,400元，医疗费用4,000元、丧葬费27,951.5元、死亡赔偿金585,735元；2、洁美立新公司、观澜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洁美立新公司、观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张学治（男，1955年3月10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于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12日，受洁美立新公司雇佣，被派遣至观澜公司所在的观澜太子湖小区从事保洁工作。2018年9月12日14时许，张学治在其工作的楼栋电梯内晕倒，后送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西院救治，同日15时40分，该院宣布张学治临床死亡，初步诊断意见为“心搏骤停”。该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和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死亡原因为“猝死”、“冠心病？”。张学治在该院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等各项费用3,456.05元。事发后，洁美立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兰先波于2018年9月12日向张友坤支付医疗费用、殡仪馆费用9,720元，于2018年9月14日垫付丧葬费6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张友坤系张学治之子。大悟县彭店乡通山村村民委员会（合并村，原新庙村）出具证明，载明：“张学治证号422223195503103414父母早年去世，父亲张家云、母亲郭子仪，妻子余桂英早年离婚，一生一个孩子（张友坤）请办理手续。特此证明。”一审法院又查明，观澜公司与洁美立新公司签订《观澜太子湖日常保洁服务合同书》，约定自2017年10月起观澜公司委托洁美立新公司对观澜太子湖小区物业管理区域内的项目进行日常清洗、保洁服务。一审法院认为，张学治于2017年5月在观澜太子湖小区从事保洁工作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60岁，因此张学治与洁美立新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张友坤主张洁美立新公司、观澜公司承担雇主责任的前提是有证据证明张学治的死亡或因劳务中遭受第三方侵权所致，或因劳务行为遭受损害所致。本案中，张学治于工作时段在电梯内晕倒，非因遭受第三方侵权损害所致，因此张友坤应当对被告方具有过错以及张学治的死亡与提供劳务之间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和死亡医学证明书，可认定张学治死亡原因为“猝死”、“冠心病？”，无法证明系张友坤所称的劳累过度所致。据此张友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洁美立新公司对张学治的死亡存在过错以及张学治死亡与提供劳务之间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考虑到洁美立新公司向张友坤支付了69,720元，已尽到了其作为受益人应尽的补偿义务。故本案中，张友坤主张洁美立新公司支付除69,720元以外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均不予支持。观澜公司与张学治之间并无劳务关系，对张友坤的死亡亦无过错，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张友坤主张洁美立新公司、观澜公司支付欠发工资，因该诉请的法律基础为劳务合同关系，与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张友坤可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友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5元，由张友坤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9月12日14时许，张学治在观澜太子湖小区从事保洁工作中的电梯内晕倒，经抢救无效后身亡，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但是，从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和死亡医学证明书来看，张友坤既不能证明张学治的死亡原因系其为洁美立新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过度劳累所致，也不能证明张学治的死亡原因与其为洁美立新公司提供劳务之间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更不能证明洁美立新公司存有过错，且洁美立新公司在张学治的抢救过程及其死亡后向其亲属支付了相应的医疗和殡仪、丧葬等费用，已经履行了相关的责任及义务。因此，张友坤的一审诉讼请求及其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5元，由张友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