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纳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二拨子村北1号楼2层。法定代表人：韩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震宁，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晶象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西丽松白路1026号南岗第二工业园6栋5楼。法定代表人：姜苓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贵华，广东深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博纳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晶象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5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由审判员张静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纳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晶象公司所主张的欠款金额，双方在2018京0114民初2176号案件中已一并解决；晶象公司主张的利息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晶象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晶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博纳公司支付欠款1640289.6元；2、请求判令博纳公司支付欠款利息344460.82元（按6％资金成本，自2016.6.30起算暂计算至2019.12.30并自动顺延至博纳公司实际履行之日）；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由博纳公司承担。（合计1984750.42元，大写人民币壹佰玖拾捌万肆仟柒佰伍陆元肆角贰分）。事实与理由：晶象公司为博纳公司长期供应商，按博纳公司订单提供智能电表零配件（液晶屏）。合作前期博纳公司尚能及时支付货款，但2015年6月后，博纳公司以各种借口拖延，根据原博纳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单等，博纳公司拖欠晶象公司货款为10973530.6元，上述由两部分构成：1、欠款中本金9333241.15元部分，晶象公司已向博纳公司提供发票，博纳公司以“货物品质问题”为由拒绝支付货款，晶象公司已向法院起诉，案件最终于2019年9月24日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2019）京民终8509号双方调解结案；2、欠款中本金1640289.6元部分，双方亦签字盖章对账确认，因博纳公司工商信息变更未主动提供更新后的开票信息，导致晶象公司暂无法开具税票。原博纳公司原纠纷调解及结案之后，博纳公司以“品质问题”拒绝付款借口不再存在，晶象公司多次口头、书面要求博纳公司提供开票信息（且晶象公司承诺收到后开具税票）和付款，但截至晶象公司起诉之日博纳公司仍未付款。以上，博纳公司无正当理由拖欠晶象公司货款，金额高、时间长达4.5年，已严重损害了晶象公司合法权益、也影响了晶象公司正常经营。晶象公司不得已起诉，望判如所请，以维护晶象公司合法利益。博纳公司答辩称：本金部分金额没有异议。对于利息主张我们有异议，之前案件的判决书明确写明原因，并得出结论即未继续支付货款的行为不宜认定为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故不应计算利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晶象公司长期向博纳公司供货（液晶、背光、支架等），双方通过订货单及采购合同方式进行交易。双方往来的订货单记载有物料代码、名称、制造商、型号/规格、订货数量、单价金额、付款方式等，备注栏中约定由品质条款“3、供货方所供商品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寿命不低于十年”等。2014年3月17日，晶象公司（供方）与博纳公司（需方）签订《采购质保协议》，约定“需方依据双方签署的采购协议向供应方采购产品和服务，供方同意按照本协议中的质量保证向需方提供产品和服务”，第1条“品质条款”约定1.1技术规范：供方保证按照商务协议和/或订货单中的相应要求，包括‘技术规范（包括通用技术规范、类型技术规范及型号技术规范）、质量保证协议、交验标准等’向需方提供产品和服务……，第5条‘违约责任’约定“5.2保证责任：当供方提供的产品达不到本协议保证条款的要求时，需方可选择要求供方自行承担费用修理、更换、重做、退货、减少或者退还货款，需方因此而遭受的损失的，供方应负责赔偿，需方有权在以后相应货款中直接扣除”。该协议还定有其他条款。2015年6月28日，晶象电气公司与博纳公司往来形成有《深圳市晶象光电有限公司对账函》（以下简称对账函），记载“截止2015年6月28日，贵公司已开票未回款金额人民币（大写）：玖佰叁拾叁万叁仟贰佰肆拾壹元壹角伍分，（小写）9333241.15元”，右下方有博纳公司财务专用章。晶象公司后因该笔账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博纳公司支付欠款9333241.15元；2、博纳公司支付欠款利息816658.6元（按2015年8月银行3年期贷款年利率5%计算自2015年6月28日至2018年3月28日并自动顺延至博纳公司实际履行之日）；3、诉讼费、保全费由博纳公司承担；晶象公司并对此提出反诉要求，1、晶象公司更换博纳公司已完成销售及安装的138000支电表并承担全部相关费用；2、晶象公司赔偿博纳公司因更换有质量问题产品而产生的损失19153999.8元；3、晶象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该案中博纳公司主张晶象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提出鉴定申请，经鉴定该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就晶象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认为，“根据双方《采购质保协议》约定，当供方提供的产品达不到本协议保证条款的要求时，需方可选择要求供方自行承担费用修理、更换、重做、退货、减少或者退还货款，需方因此而遭受的损失的，供方应负责赔偿，需方有权在以后相应货款中直接扣除。本案中，博纳公司主张的案涉产品经鉴定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自2015年6月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后，博纳公司在质量问题范围及损失未明确且未与晶象公司达成合意的情形下，其未继续支付货款行为不宜认定为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对于晶象公司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判决，1、博纳公司支付晶象公司货款9333241.15元；2、晶象公司退还博纳公司货款547860元。判决后，博纳公司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在二审期间予以调解结案，调解的主要结果为博纳公司给付晶象公司6333241.15元。2016年至2017年期间，博纳公司向晶象公司两次发送企业询证函，询证双方往来账项等事项，载明截止2016年6月30日和截止2016年12月31日均显示博纳公司应付晶象公司已开票金额（含税）9333241.14元和应付晶象公司未开票金额（含税）1478487.42元。其中2016年7月29日，晶象公司在企业询证函结论处确认未开票金额为1640289.6元，2017年4月21日晶象公司在企业询证函结论处的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2019年11月14日，晶象公司向博纳电气公司发送复函，其中载明：“我司2019年11月12日收到贵司款项6333241.15元（对应调解书第一项）、2019年11月13日收到贵司款项87699.39元（对应调解书第三项）。至此，双方涉案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案号（2019）京0114民初2176号、二审案号（2019）京01民终8509]已调解结案。案件未涉及贵司其他应付货款部分（根据对账单，金额1640289.6元，暂未开票，贵司亦未回复），我司承诺随时可开具合法发票，亦请贵司提供最新的开票信息、收票地址、付款方案。”2019年12月9日，晶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贵华受晶象公司委托向博纳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韩明发送律师函，主要内容为要求其在收到律师函后3个工作日支付拖欠款项，如不能在上述期限内完成支付，委托方将依法诉讼，届时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违约金、赔偿金等将一并由贵方承担（其中：1、货款本金1640289.6元；2、利息：暂自2016.6.30起计算至2019.11.30，按利率6%，利息约34万；3、诉讼费：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担保费及保全费约9000元；律师费65000元；5、其他暂未列示）。律师函中还载明其他事项。上述事实，有订货单、对账单、询证函、判决书、调解书、复函、律师函、快递单、鉴定报告、采购质保协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晶象公司的举证，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依据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晶象公司主张博纳公司应支付的欠款为1640289.6元，博纳公司对该金额予以认可，故晶象公司向博纳公司主张支付欠款1640289.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晶象公司主张的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节，晶象公司称博纳公司所欠款项共计10973530.6元，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为“2018京0114民初2176号”案件（以下简称：2176号案件）所涉及的9333241.15元货款，另一部分为本案涉及的1640289.6元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因部分产品有质量问题对博纳公司造成损失，博纳公司因此产生了相应的抗辩权，但博纳公司已在2176号案件中提出反诉请求要求晶象公司赔偿损失，并且在该案的二审审理过程中与晶象公司达成调解，调解书也载明如博纳公司按照调解书的内容执行，双方就2176号案件再无争议，现博纳公司已按照调解书的约定履行，故应当视为博纳公司在2176号案件中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已解决，故博纳公司再以该理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2019年12月9日，晶象公司向博纳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博纳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3个工作日内（或该函发出之日起5日内，以先到为准）支付货款，经查询快递投递记录，博纳公司在2019年12月10日收到该《律师函》，再次知晓晶象公司要求其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张，综合考虑本案双方交易的过程及先前诉讼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博纳公司应当在2019年12月13日前付清本案货款，故晶象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自2019年12月14日开始计算。晶象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未明确载明逾期利息按照年息6%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此外，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年第15号，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晶象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且以不超过年息6%为限。关于晶象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一节，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且晶象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北京博纳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深圳市晶象光电有限公司欠款1640289.6元；二、北京博纳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深圳市晶象光电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640289.6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三、驳回深圳市晶象光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博纳公司与晶象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依据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博纳公司应支付晶象公司欠款1640289.6元，且博纳公司在一审审理中亦对该金额明确予以认可。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欠款已在2018京0114民初2176号案件中一并解决。对于逾期付款利息，鉴于博纳公司在上述2176号案件中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已获解决，故一审法院认定博纳公司以产品质量为由拒绝支付本案货款没有法律依据，并对博纳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及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晶象公司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晶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3元，由北京博纳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