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好太太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沈汉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哲，北京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嫚，北京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代理人：翟晶晶，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凯达能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梁燕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叶子，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好太太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好太太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7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8月19日，上诉人好太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嫚，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凯达能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凯达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王叶子在线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凯达能公司。2.注册号：9501078。3.申请日期：2011年5月23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1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家具、塑料线卡、碗柜、餐具柜。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好太太公司。2.注册号：1407896。3.申请日期：1999年3月15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6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1类）：晾衣架。（二）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好太太公司。2.注册号：4443400。3.申请日期：2004年12月30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4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木板条、写字台（家具）、挂衣架、有抽屉的橱、柜子（台子）、阅书架（家具）、镜子（玻璃镜）、家具门、家具非金属部件、家具。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236749号《关于第9501078号“好太太Haotaitai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为凯达能公司在先商标权利的合理延审，并没有复制、摹仿好太太公司“好太太”商标的主观故意，亦不易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8月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诉争商标与第4955973号“Good-wife”商标、引证商标三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好太太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相类似行业内，好太太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相近似商号并达到有一定影响的程度，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好太太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企业资料、商标转让证明资料、“好太太”系列商标注册资料、广告投放效果评估、总经销协议书、媒体报道、广告宣传材料、获奖情况、调查报告、在先裁定及法院判决。凯达能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企业简介及变更证明、驰名商标认定批复、获奖情况、广告宣传情况、媒体报道、产品销售情况。好太太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好太太公司补充提交以下主要证据：法院相关裁判文书、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相关复议决定、媒体报道。凯达能公司补充提交以下主要证据：凯达能公司及关联企业工商信息、诉争商标使用情况说明、凯达能公司关联企业于2015年至2017年在各地与经销商签订的整体家居经销合同、全国各地市的加盟店门头照片。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引证商标一和凯达能公司第3563073号“Haotaitai”商标（简称第3563073号商标）均具有较高知名度，且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整体设计、构图、视觉效果上存在一定差异，凯达能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并没有复制、摹仿引证商标一的主观故意。而且，诉争商标已被核准注册，并经大量使用后形成既定市场格局。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共存于市场不致误导公众，不致损害好太太公司的利益，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在整体设计、构图、视觉效果上差别明显，且诉争商标与具有较高知名度的第3563073号商标标志近似，经长期使用已形成既定市场格局。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好太太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其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相类似的行业内使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相近的商号并达到有一定影响的程度，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损害好太太公司的商号权益。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好太太公司的诉讼请求。好太太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引证商标一曾多次被司法机关认定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近似，是对引证商标一的恶意摹仿，容易误导公众，致使好太太公司权益受损，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2.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相关认定错误；3.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好太太公司的商号权益；4.诉争商标与第3563073号商标并不近似，且原审判决认定第3563073号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而将其知名度援引至诉争商标，缺乏法律依据。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凯达能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档案、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引证商标一曾多次在司法案件中被认定为晾衣架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其中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再184号行政判决书（简称第184号判决），该判决认定，在该案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2010年1月14日前，引证商标一已经在晾衣架商品上达到驰名程度。此外，本院（2016）京行终1320号、1330号、1331号、1343号以及（2017）京行终3607号行政判决书（统称在先系列判决）均曾认定引证商标一在晾衣架商品上达到驰名程度。凯达能公司的第3563073号商标于2012年4月27日被商标局认定为第11类厨房用抽油烟机、燃气灶商品上的驰名商标。2015年1月，第3563073号商标被评定为厨房用抽油烟机商品上的广东省著名商标，该广东省著名商标证书上记载“第一次认定时间为2011年12月21日”。好太太公司为证明第3563073号商标的驰名商标认定系通过非法手段获得，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8）粤2071刑初55号刑事判决书。凯达能公司提出该刑事判决仅能证明案件被告人在第3563073号商标认定驰名的过程中采取非法手段推进了认定进程，并不能据此否认第3563073号商标达到驰名程度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判决书、驰名商标认定批复、著名商标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虽然均包含汉字“好太太”，但诉争商标中同时包含的“Haotaitai”与凯达能公司在先获准注册并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评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的第3563073号商标标志相同，而引证商标三则还包含“好家”二字。而且，诉争商标为图文组合商标，引证商标三为纯文字商标，二者在整体构图、视觉效果方面存在明显差异。因此，当二者同时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时，相关公众能够将其区分，不会导致混淆、误认后果。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并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情形并无不当。虽然好太太公司以第3563073号商标系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驰名商标认定，但相应的刑事判决并未对第3563073号商标是否驰名及其知名度作出认定，相关的犯罪事实也不直接涉及驰名商标的认定机构，且结合凯达能公司提交的各类宣传广告、媒体报道、总经销协议和销售发票等证据，以及第3563073号商标曾经被评定为厨房用抽油烟机商品上的广东省著名商标的事实，能够认定第3563073号商标在厨房用抽油烟机、燃气灶商品上广为公众所熟知。因此，对好太太公司以刑事案件的存在否认第3563073号商标的驰名商标认定，以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近似商标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不仅要审查引证商标一是否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复制、摹仿或者翻译引证商标一，而且要审查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会误导公众，致使好太太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根据第184号判决以及本院在先系列判决曾多次认定引证商标一构成晾衣架商品上驰名商标的事实，并结合好太太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经在晾衣架商品上广为公众所熟知，达到驰名程度。但同时，如前所述，凯达能公司第3563073号商标也曾于2012年被认定为厨房用抽油烟机、燃气灶商品上的驰名商标，曾被评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并结合在案证据，亦能够认定第3563073号商标在厨房用抽油烟机、燃气灶商品上已经达到广为公众所熟知的驰名程度。由此可知，第3563073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已经各自在晾衣架商品和厨房用抽油烟机商品、燃气灶商品领域形成市场影响力和区分度。在此基础上，在判断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复制、摹仿、翻译引证商标一，以及是否可能误导公众，致使好太太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时，应分别将诉争商标与第3563073号商标和引证商标一进行比对，并应考虑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第3563073号商标、引证商标一各自驰名的商品关联程度。具体而言，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第3563073号商标“Haotaitai”，同时也包含了引证商标一的文字部分“好太太”，但由于诉争商标中的“Haotaitai”与第3563073号商标“Haotaitai”形态基本无差别，二者整体视觉效果相近，而诉争商标中的“好太太”与引证商标一中的“好太太”字体不同，且二者的整体构图和视觉效果差异明显。同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碗柜、厨具柜与第3563073号商标赖以驰名的厨房用抽油烟机、燃气灶商品均属厨房用商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家具、塑料卡线也通常与第3563073号商标赖以驰名的厨房用抽油烟机、燃气灶商品同时使用。而相对于引证商标一而言，仅诉争商标核定商品中的塑料卡线与引证商标一赖以驰名的晾衣架具有一定关联。因此，综合考虑诉争商标与第3563073号商标、引证商标一的近似程度，以及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第3563073号商标赖以驰名的商品、引证商标一赖以驰名的商品的关联程度，诉争商标的注册并不会误导公众，致使好太太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原审法院和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认定正确，应予维持。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申请注册商标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上述规定中的在先权利包括在先商号权益，该在先商号应为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号，且诉争商标的使用可能导致相关公众对诉争商标提供者与该商号权益主体产生混淆、误认的后果。本案中，好太太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使用了“好太太”商号，并使之具有一定知名度。而且，考虑到诉争商标中包含的“Haotaitai”与广为公众知晓的第3563073号商标相同。因此，诉争商标并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将其与好太太公司产生混淆、误认，进而损害好太太公司对“好太太”字号享有的在先权益。原审法院和商标评审委员会有关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损害好太太公司在先商号权益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好太太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广东好太太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曹丽萍审判员  吴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武雅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