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莲英。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涛，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寒，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泽龙，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莲英因与被上诉人陈国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丹独任审理。上诉人胡莲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涛、王秋寒、被上诉人陈国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泽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莲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胡莲英无须向陈国菊支付股权转让款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国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胡莲英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及股东会议录音，拟证明胡莲英实际投资为31800元，股权比例为9.8％，且在一审庭审中陈国菊已明确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了胡莲英向广州熙泰堂养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泰堂公司)垫资的事实，认可该笔款项为出资，但一审法院仍然作出胡莲英主张实际持股比例已经股东会调整为9.8％的事实证据尚不足证实胡莲英的主张，不予采信的结果，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陈国菊不需为胡莲英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且于法无据。（三）熙泰堂公司股东实际共有五名，分别是陈国菊、冯某、黄秀春、胡莲英、熊萍。其中黄秀春与熊萍的入股，系陈国菊将约定本应转让给胡莲英33％的股权拆分后分别转让给了黄秀春15.5％与熊萍9.3％，实际转让款合计8万元。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该33％股份是否真实转让给胡莲英的情况下，便认定胡莲英尚有230000元的认缴出资额未缴清，即认定了胡莲英实际持股比例为33％，进而最终对陈国菊主张胡莲英因股权转让而向其借款80000元的事实予以采信，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陈国菊已经确认了胡莲英支付的11800元系胡莲英的出资，一审法院最后却对该笔款项认定不予处理。陈国菊辩称，不同意胡莲英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陈国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莲英向陈国菊支付80000元款项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20日起算，按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胡莲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熙泰堂公司是成立于2018年12月1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68年12月31日，设立时的股东分别为陈国菊、冯某及甘学芬，其中陈国菊和冯某认缴的出资数额均为330000元，甘学芬认缴的出资数额为340000元。2019年2月25日，甘学芬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陈国菊，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陈国菊在变更后的持股比例为67%。2019年2月26日，陈国菊与冯某、胡莲英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共同出资300000元成立熙泰堂公司，每人出资100000元，由陈国菊认缴公司股份34%，冯某和胡莲英各认缴公司股份33%。同日，陈国菊、胡莲英签订了一份《广州熙泰堂养生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陈国菊）将持有熙泰堂公司33%的股权共330000元出资额，以100000元价格转让给乙方（胡莲英）；甲方所转让的股权部分，认缴出资额为330000元，已实缴出资额为100000元，尚未缴清出资额为230000元。自股权转让完成之日起，乙方享有甲方转让股权的全部权利，承担补足尚未缴清出资额230000元的义务；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后以现金或转账形式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乙方同意完成股权转让后，为便于公司经营管理，免除甲方配合办理工商登记的义务，仍将股权登记在甲方名下；本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熙泰堂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同日，胡莲英向陈国菊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胡莲英因投资熙泰堂科技有限公司欠陈国菊8万元整（捌万元）此金额从2019.3月起以每月20日支付2万元整（贰万元整）直到付完为止（即到2019.6.20付清）”。一审庭审中，陈国菊主张熙泰堂公司没有设股东名册，胡莲英是作为隐名股东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公司股东通过微信建立了一个“股东群”，所有事宜都是在股东群里讨论。对此，胡莲英认为双方签订的并非股权转让合同，陈国菊未向其转让股权，而是投资协议；同时，股东群的聊天记录也证明本案是共同投资，且确定其最终的投资是31800元，占有9.8%的股权；陈国菊在没有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于2019年9月将熙泰堂公司的店面转让给他人，并办理了税务登记注销手续。为证明上述主张，陈国菊提交了工商登记资料、共同投资协议书、股权转让合同、欠条、股东会议、陈国菊的转账记录、胡莲英的转账记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经质证，胡莲英对陈国菊的转账记录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均无法证明陈国菊主张的事实。另，胡莲英则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及股东会议录音，拟以此证明经过两次变更之后，其实际投资31800元，股权比例为9.8%，故其向陈国菊出具的欠条已经作废。陈国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胡莲英曾向熙泰堂公司垫资11800元，但该款属于股东补足公司亏损的出资，并认为上述证据证明胡莲英已作为股东参与了公司的管理经营。以上事实，有工商登记资料、协议书、股权转让合同、欠条、股东会议、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陈国菊与胡莲英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根据陈国菊、胡莲英与冯某签订的协议书，陈国菊向胡莲英转让股权已得到公司其他股东的认可，故上述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已约定陈国菊不需为胡莲英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且胡莲英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后已经以股东身份实际参与了公司管理与重大决策，即陈国菊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事实并未对胡莲英行使其股东权利造成影响，故双方当事人仍应依约履行义务。至于胡莲英主张的其实际持股比例已经股东会调整为9.8%的事实，因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该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基于对上述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对陈国菊主张的胡莲英因股权转让而向其借款80000元的事实予以采信。胡莲英应根据欠条的约定向陈国菊支付8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但胡莲英未依约按期支付上述转让款，已构成违约，故陈国菊现要求胡莲英支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根据欠条的约定，尾款应于2019年6月20日之前付清，故陈国菊要求胡莲英从2019年6月20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上述利息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调整。至于胡莲英在经营熙泰堂公司期间投入的11800元，因其尚有230000元的认缴出资额未缴清，且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其与陈国菊个人之间的还款，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于判决生效起五日内，胡莲英支付陈国菊股权转让款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8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20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胡莲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陈国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932元，由胡莲英负担（须于上述履行期限内支付给陈国菊）。二审期间，胡莲英申请证人冯某出庭，拟证实案涉公司股东共有五人；陈国菊将已约定转让给胡莲英33%股权中24.8%分别转让给了黄秀春15.5%、熊萍9.3%；2019年7月4日召开股东会最终确认五位股东按照各自实际出资确定持股比例；2019年7月4日召开的股东会已经同意将胡莲英垫资给公司的11800转为购买陈国菊的股份出资。胡莲英向本院提交冯某与陈国菊的微信聊天截图，拟证实陈国菊表示不出资的股东就要减少持股比例，需要按照实际出资额单独重新签订合同；陈国菊不愿意转让股权，仍表示其持股比例为64%。陈国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聊天仅能只能证明冯某与我已发生了股东间的纠纷和矛盾，不能证明陈国菊与胡莲英之间重新划分了股份。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2019年4月29日陈国菊在微信群聊中发信息：“总投资：16+7.5+2.7=26.2万；陈：16/26.2=61.1%；冯：7.5/26.2=28.6%；胡：2.7/26.2=10.3%。”2019年7月6日，陈国菊在微信股东群中发信息：“到目前为止出资：陈国菊130314元，股份为40%，冯某出资79700元，股份为24.7%，黄秀春出资50000元，股份为15.5%，胡莲英出资31800元，股份为9.8%，熊萍出资30000元，股份为9.3%。盈亏都按这个股份算，假如说后面需要出资的钱不出资了，直接按0股处理，没有说不投资一说或者退出都为零。”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胡莲英是否应向陈国菊支付未付出资额及数额。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从双方当事人及其他出资人的出资情况来看，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包括陈国菊、胡莲英在内的各出资人均是陆续出资，陈国菊根据出资情况不定期地对各出资人的实际出资及比例予以确认，并据此作为分享利润和分担亏损的依据；且从陈国菊“假如说后面需要出资的钱不出资了，直接按0股处理”的陈述来看，并没有同意各出资人可以不再继续缴纳认缴的出资额，亦无其他证据证明陈国菊、胡莲英及其他出资人对最终出资额及比例达成新的约定。故胡莲英主张其最终投资额为31800元，占9.8%的股权，2019年2月26日所签的《欠条》无效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是，如前所述，陈国菊在微信中已经明确“胡莲英出资31800元，股份为9.8%”，一审认定胡莲英仅出资2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胡莲英尚应支付陈国菊未付出资款68200[80000-（31800-20000）]元。综上所述，胡莲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77号民事判决为：于本判决生效起五日内，胡莲英支付陈国菊股权转让款68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68200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20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国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2元，由胡莲英负担795元，由陈国菊负担1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胡莲英负担1535元，由陈国菊负担2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