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晓颖，女，汉族，1971年3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宝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金穗大道与新二街交叉口东南角宝龙城市广场营销中心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670054497J。法定代表人：许健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志，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晟坤，男，汉族，1997年9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延，男，汉族，1970年9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系杨晟坤父亲。上诉人申晓颖因与上诉人新乡宝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公司”）、原审被告杨晟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2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晓颖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702民初26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宝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宝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宝龙公司以违规从事首付贷骗取银行贷款逃避行政监管的行为，破坏正常的房地产行业秩序，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宝龙公司违法套取金融机构贷款，并将首付款按照日万分之五向申晓颖收取违约金，合计年息18%，属高利转贷行为。申晓颖与宝龙公司实际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系因房屋买卖，申晓颖暂无足额首付款给宝龙公司，于是双方签订了虚假意思表示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2、无效合同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申晓颖和杨晟坤已将所借款项162000元全部归还，一审法院判决申晓颖承担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宝龙公司辩称，1、借款行为不违反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本案是开发商向购房者无息借款，与首付贷款有本质的区别；2、本案两笔借款的合同目的已经达到，虽然宝龙公司没有将借款直接转给杨晟坤，但该款按申晓颖的意思替杨晟坤交纳成购房款，是受托支付的行为，即宝龙公司受申晓颖的委托，将借款列到杨晟坤交纳的首付款项中了。宝龙公司已经按借款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也配合杨晟坤、申晓颖将两房备案到杨晟坤名下，申晓颖当时对宝龙公司的借款交付行为并无异议；3、办理按揭贷款时与银行签订的借、贷款合同、办理还款的银行卡都是杨晟坤本人亲自签字，杨晟坤对借名买房情况清楚明了。申晓颖代签时，承诺“因此产生的一切法律纠纷及经济纠纷由申晓颖本人承担”。宝龙公司已经对申晓颖的代理行为尽到合同的审慎义务，申晓颖应该对借款违约行为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将申晓颖承担违约金由日万分之五酌减为日万分之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杨晟坤述称，对申晓颖上诉请求无异议。宝龙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702民初2699号民事判决，改判申晓颖偿还宝龙公司违约金66663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申晓颖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18日申晓颖为购买房屋，以其儿子杨晟坤名义与宝龙公司签订两份借款协议，共借购房款162000元，2018年3月20日申晓颖向宝龙公司出具两份代签声明，愿为代签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借款逾期后，2020年5月13日宝龙公司诉至法院，2020年6月19日，杨晟坤偿还借款162000元，但根据借款协议和申晓颖承诺书，申晓颖应替杨晟坤承担违约金66663元，一审法院酌减27297元无法律依据。申晓颖辩称，1、案涉借贷关系不成立，宝龙公司未将借款实际交付给上诉人，也未提交转账凭证，不满足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2、从宝龙公司的企业性质及借贷形式、目的、用途，完全符合首付贷的特征；3、宝龙公司先让申晓颖签借款协议，后签购房合同，但又实际没有款项支付，该行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扰乱房地产秩序，属合同无效情形；4、宝龙公司违法套取金融机构贷款，并将首付款按照万分之五向申晓颖收取违约金，合计年息18%，符合高利转贷行为特征；5、根据担保法相关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案涉借款应属无效，申晓颖亦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案涉借款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应当驳回宝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杨晟坤述称，同意申晓颖答辩意见，杨晟坤作为局外人，自始至终未参与购房和贷款，也未向任何人作出委托和授权。宝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申晓颖、杨晟坤偿还借款162000元，及从2018年3月18日至2020年3月18日的违约金59211元，并自2020年3月19日至全部还款之日止以162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2、诉讼费由申晓颖、杨晟坤承担。一审过程中，宝龙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申晓颖、杨晟坤自2018年3月18日至2020年6月18日以162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666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晓颖与杨晟坤系母子关系。2018年3月18日，申晓颖以杨晟坤的名义与宝龙公司签订《协议书》两份，并以杨晟坤的名义向宝龙公司出具《借据》两份，《收条》两份，约定：杨晟坤为购买宝龙城市广场西地块三期第2号楼21层2107室和2108室商品房之需，向宝龙公司借款162000元（每套房屋借款81000元）；该款项仅限于支付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7条约定的购房款，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18日至2018年8月17日，该笔借款不计利息；如若未能按期还款，愿意按照实际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宝龙公司支付违约金等。宝龙公司在《协议书》落款处加盖印章，申晓颖在上述三份文件的落款处签署了杨晟坤的名字，并注明“（申晓颖代）”字样。上述两笔借款到期后，杨晟坤、申晓颖均未履行还款义务，宝龙公司于2018年11月20通过邮政EMS向杨晟坤邮寄了催款律师函，催要两套房屋的借款共计162000元，申晓颖签收了邮件。因催款律师函被签收后杨晟坤、申晓颖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宝龙公司将杨晟坤、申晓颖诉至一审法院。2020年6月20日，杨晟坤的父亲杨雷延将162000元以银行汇款方式支付给宝龙公司。另查明，2018年3月20日，申晓颖向宝龙公司出具《合同代签声明》两份，载明：客户杨晟坤购买宝龙公司开发的宝龙城市广场2号楼2107室、2108室房屋，因杨晟坤在外地不能前来售楼部，现由申晓颖代办该房的相关手续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此所产生的一切法律纠纷由申晓颖承担。同日，申晓颖以杨晟坤的名义与宝龙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两份，主要内容如下：杨晟坤购买宝龙公司开发的位于新乡市××与规划友谊路东北角××广场西商业办公综合楼2单元21层22107号房和22108号商品房。其中22107号房总房款为270010元，贷款方式付款，杨晟坤于2018年3月20日前支付首付款135010元，余款135000元向银行按揭贷款；22108号房总房款为272985元，贷款方式付款，杨晟坤于2018年3月20日前支付首付款136985元，余款136000元向银行按揭贷款。2018年3月18日的两笔借款分别抵充了上述两套房屋的部分首付款，杨晟坤于合同签订后向银行办理了房屋按揭手续并按月归还按揭贷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中，申晓颖为给其儿子杨晟坤购买房屋向宝龙公司借款162000元用于支付案涉两套房屋的首付款，杨晟坤事后未对该借款行为进行追认，且当庭予以否认，宝龙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申晓颖借款时有代理权,故申晓颖的借款行为对杨晟坤不发生效力，申晓颖应当对借款162000元及逾期违约金承担清偿责任。宝龙公司作为出借方未查验申晓颖的委托代理手续而同意申晓颖以杨晟坤的名义签订借款协议，未尽到合同审慎义务，应当对逾期还款所产生的违约金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协议约定及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逾期违约金应酌减至日万分之三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申晓颖一次性偿还新乡宝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违约金39366元（计算方法：以16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8日至2020年6月18日，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二、驳回新乡宝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各自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8元，应退还新乡宝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3226元；余款1392元，减半收取696元，由申晓颖承担411元，新乡宝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2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借款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案中，2018年3月18日申晓颖以杨晟坤名义与宝龙公司签订两份借款协议，并以杨晟坤的名义向宝龙公司出具两份借据、收条，宝龙公司虽未将款项直接支付给申晓颖或杨晟坤，但宝龙公司在与申晓颖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已经将该款项作为申晓颖一方支付的购房款予以确认，申晓颖对此明知且予以认可，据此申晓颖辩解款项未交付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借款协议系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当前证据亦不能证明该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四条等合同无效的情形，据此申晓颖主张借款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违约金认定的问题。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申晓颖未按期还款，应当支付违约金，一审根据宝龙公司在签订借款协议中存在的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对违约金进行酌减亦无不当。宝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申晓颖、宝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元，由新乡宝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82元，申晓颖负担7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