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0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英明，男，196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超，山东圣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继山，男，195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英明因与被上诉人伊继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1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英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改判被上诉人伊继山为上诉人吴英明开具并交付14700831.36元钢材款发票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钢材买卖交易事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个人与个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中，卖方也应当向买方开具并交纳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也就是说本案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索要发票，被上诉人也应当为上诉人开具并交付与交易额相符的发票。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称双方约定价格为不含税价格。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开具发票并交付给上诉人为法定义务，为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属于当事人协商范围，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约定属于无效约定。且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所购钢材价格为不含税价格。即使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协商的价格为不含税价格，该约定亦为无效约定。二、为查明案件相关事实，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请求一审法院向国家税务总局桓台县税务局调查“个人与个人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卖方是否应当向买方开具发票以及开具何种类型的发票”，但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未依职权向国家税务总局桓台县税务局调查相应事项，便草率地以“吴英明主张与伊继山口头约定由伊继山为其出具增值税发票，伊继山不予认可，吴英明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为由驳回了吴英明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综上，在买卖合同中，卖方为买方开具发票属于法定附随义务，不属于双方当事人协商约定的范畴。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伊继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吴英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伊继山为吴英明开具并交付14700831.36元钢材款发票；2.案件受理费由伊继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0年11月至2011年12月起，吴英明多次从伊继山处购买钢材，合计货款总金额为14700831.36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0年吴英明支付伊继山货款1000000元，2011年吴英明支付伊继山货款9730000元，2012年吴英明支付伊继山货款1114000元，2013年吴英明支付伊继山货款150000元，2014年吴英明支付伊继山货款40000元，2016年吴英明支付伊继山货款1343108元，2018年吴英明支付伊继山货款123723.36元，2019年吴英明支付伊继山货款200000元，吴英明尚欠伊继山钢材款1000000元未支付。伊继山于2020年1月1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吴英明支付货款10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鲁0321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判决吴英明支付伊继山钢材款1000000元、吴英明赔偿伊继山经济损失（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吴英明支付伊继山申请费5000元、驳回伊继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伊继山、吴英明对该判决不服均提起上诉。庭审中，吴英明主张与伊继山口头约定由伊继山提供增值税发票。伊继山对吴英明的主张不予认可，提交出库单、收料单、伊家村旧村改造工程钢材采购价格考察表主张吴英明购买钢材的价格为不带发票的价格。吴英明申请法院调取税务机关关于“个人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卖方是否应当向买方开具发票以及开具何种类型的发票”的请求。经审核，该申请证明事项对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伊继山提交出库单、收料单、伊家村旧村改造工程钢材采购价格考察表主张出库单一式三联，伊继山与吴英明约定钢材价格为不带发票的价格，并在出库单上予以标注，伊继山留存的第一联存根联和第三联记账联均记载不带发票，第二联客户、仓库联交给吴英明，第二联客户、仓库联也记载不带发票，吴英明根据第二联客户、仓库联给伊继山出具收料单，结合伊家村旧村改造工程钢材采购价格考察表的价格，足以认定伊继山与吴英明当时约定钢材价格为不带发票的价格。吴英明虽对伊继山的主张不予认可，但未按法院要求在规定时间内提交对证据的书面核实意见，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故对伊继山主张与吴英明约定买卖钢材不带发票、钢材价格为不带发票的价格，予以采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英明主张与伊继山口头约定由伊继山为其出具增值税发票，伊继山不予认可，吴英明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自2010年至2019年吴英明累计向伊继山支付货款13700831.36元，吴英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付款时曾向伊继山主张开具增值税发票，且吴英明系与伊继山个人之间发生交易,从2010年至2019年吴英明向伊继山多次支付巨额货款，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亦系不开具发票的交易。综上所述，吴英明主张伊继山为其开具并交付14700831.36元的增值税发票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吴英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英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吴英明提交调查笔录一份，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伊家村出具的价格考察表与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价格结算无任何关联。被上诉人伊继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录在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就是根据上述的价格为上诉人供应的钢材，被上诉人提交给上诉人的出库单已经标注不含发票价格。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因被调查人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二审中，本院要求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为其出具的出库单第二联，上诉人表示不能提供。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英明与被上诉人伊继山存在钢材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协商的钢材价格为不含发票的价格，并提交了其为上诉人供应钢材的出库单第一联、第三联，并表示出库单第二联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据此向被上诉人开具了收料单。经比对，上诉人出具的收料单与被上诉人出具的相对应的出库单在供应钢材的时间、型号、价格完全一样，能够说明上诉人系依据被上诉人出具的出库单的第二联为被上诉人开具收料单的事实。被上诉人出具的出库单第一联为手写，第二联、第三联均为第一联的复写，内容一致，因出库单第一联、第三联均在右上角记载“不带发票”，据此能够确定第二联右上角也应标注“不带发票”字样，因此上诉人持有出库单第二联即能说明双方对于钢材约定的价格系不开发票的价格，故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为其开具发票，违背诚信，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英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英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鹏 审 判 员  刘 宁 审 判 员  胡晓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伊 凯 代理书记员  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