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致骋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上海市嘉定区曹安路XXX号XXX幢XXX室。执行事务合伙人：董威。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徒建成，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达，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君，男，1971年1月1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鑫权，男，1954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东，男，1978年4月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奉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海达，男，1974年1月2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胜，男，1976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辉，男，1963年6月1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云坤，男，1975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亦波，男，1972年4月2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松权，男，1971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虹，男，1957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翌春，男，1979年2月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芬，女，1976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京，男，1979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北京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超峰，男，1970年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波，男，1978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蓉，女，1973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璐，男，1982年1月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孟琼，女，1980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上列十八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君，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十八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董威，男，1972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徒建成，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达，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致骋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因与被上诉人陆君、郑鑫权、徐东、钱海达、刘永胜、陈辉、曾云坤、包亦波、叶松权、汪虹、李翌春、王红芬、董京、许超峰、闫波、赵蓉、张璐、丁孟琼，原审第三人董威其他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3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请。事实与理由：首先，本案不存在法定或约定解散事由。被上诉人成立的目的并非仅作为宁波福仕嘉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仕嘉公司)持股平台，而是作为投资合伙企业参与各项合适的投资，故福仕嘉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并不影响合伙目的的实现，且上诉人现有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待分配，经营状况符合合伙目的的实现路径，并未发生合伙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其次，决策机制和运营状况不构成解散事由。董威作为普通合伙人兼执行事务合伙人，具备丰富投资管理经验，本案被上诉人均为有限合伙人，不执行合伙事务，一审法院认为有限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不得一人决定对外经营或投资，需要履行报告或审批职责，这种做法无疑失去了有限合伙特有决策机制的意义。退言之，即便董威未定期向其他合伙人汇报执行事务或单方面决策投资，该行为也不构成《合伙企业法》或《合伙协议》项下的解散条件。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意见。首先，关于上诉人成立的目的，成立之初各方约定投资福仕嘉公司以便在新三板上市，现该公司已破产，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提到还有其他投资项目，事实上，上诉人提到的宁波市友链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友链公司)系被上诉人设立4年后才成立，也未进行任何投资，被上诉人都对第三人董威失去了信任。其次，关于决策机制，基于《合伙协议》第11、12、13条约定，被上诉人虽然没有执行合伙事务，但在合伙企业的投资出资利润分配和亏损承担等重大问题上应共同决策，并非执行事务合伙人一人决定，现状是董威的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这些普通合伙人的利益。关于经营，上诉人成立至今，基本没有开展投资经营活动。一审认定合伙目的无法实现，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董威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被上诉人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散上诉人上海致骋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2日，陆君等十八名被上诉人与董威共同签订合伙协议一份，约定合伙企业名称为上海致骋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目的为共同出资、共同设立、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合伙企业经营范围为实业投资，创业投资，投资管理，投资咨询(除金融、证券)，商务咨询；合伙出资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合伙人为董威(认缴出资100万元，占总出资额的10％)、汪虹(认缴出资50万元，占总出资额的5％)、叶松权(认缴出资50万元，占总出资额的5％，)、郑鑫权(认缴出资40万元，占总出资额的4％)、包亦波(认缴出资40万元，占总出资额的4％)、徐东(认缴出资40万元，占总出资额的4％)、钱海达(认缴出资40万元，占总出资额的4％)、刘永胜(认缴出资40万元，占总出资额的4％)、闫波(认缴出资60万元，占总出资额的6％)、董京(认缴出资240万元，占总出资额的24％)、丁孟琼(认缴出资25万元，占总出资额的2.5％)、张璐(认缴出资25万元，占总出资额的2.5％)、赵蓉(认缴出资25万元，占总出资额的2.5％)、李翌春(认缴出资25万元，占总出资额的2.5％)、王红芬(认缴出资40万元，占总出资额的4％)、曾云坤(认缴出资40万元，占总出资额的4％)、许超峰(认缴出资40万元，占总出资额的4％)、陆君(认缴出资40万元，占总出资额的4％)、陈辉(认缴出资40万元，占总出资额的4％)。其中董威为普通合伙人，其余合伙人为有限合伙人；全体合伙人委托董威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其他合伙人不再执行合伙企业事务。不参加执行事务的合伙人有权监督执行事务合伙人，检查其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情况，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定期向其他不参加执行事务的合伙人报告事务执行情况以及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其执行合伙事务产生的收益归合伙企业，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合伙企业承担；执行事务合伙人负责企业日常运营，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不按照合伙协议约定或者全体合伙人决定执行事务导致违约发生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对其他合伙人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合伙企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解散：(一)合伙期限届满，合伙人决定不再经营；(二)合伙协议约定的解散事由出现；(三)全体合伙人决定解散；(四)合伙人已不具备法定人数满三十天；(五)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目的已经实现或者无法实现；(六)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原因。2015年8月28日，上诉人经登记机关核准设立，出资额为1，000万元，合伙类型为有限合伙企业，合伙期限为2015年8月28日至2035年8月27日，执行事务合伙人为董威。上诉人的合伙人及合伙投资份额与前述合伙协议约定一致。上诉人因与案外人福仕嘉公司间企业借贷纠纷，于2016年10月25日向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东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浙0204民初6359号。2016年12月30日，江东法院依法作出(2016)浙0204民初63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福仕嘉公司应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6，239，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0月19日起至2016年10月25日止的借款利息295，854元，并支付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该案诉讼费28，772元由福仕嘉公司负担。因福仕嘉公司未能履行(2016)浙0204民初6359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付款义务，上诉人于2017年6月12日向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鄞州法院)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由起诉陈辉、叶松权、钱海达、徐东、郑鑫权、尤飞君、包亦波、陆君、张士举，案号为(2017)浙0212民初6638号。2017年7月28日，鄞州法院作出(2017)浙0212民初66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钱海达、徐东、郑鑫权、尤飞君、陆君分别在减少出资180万元、240万元、210万元、1，200万元、300万元的范围内对(2016)浙0204民初635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福仕嘉公司拖欠上诉人的借款本金6，239，000元及相应利息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上诉人其余诉讼请求。钱海达、徐东、郑鑫权、尤飞君、陆君不服上述判决，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波中院)提起上诉。2017年11月21日，宁波中院依法作出(2017)浙02民终30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鄞州法院(2017)浙0212民初6638号民事判决；二、钱海达、徐东、郑鑫权、尤飞君、陆君分别在减少出资180万元、240万元、210万元、1，200万元、300万元的范围内对江东法院所作出的(2016)浙0204民初635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福仕嘉公司拖欠上诉人借款本金中于2015年12月10日前出借的4，049，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上诉人其余诉讼请求。钱海达、徐东、郑鑫权、尤飞君、陆君因不服上述宁波中院的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2018年10月19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了钱海达、徐东、郑鑫权、尤飞君、陆君的再审申请。2018年12月25日，鄞州法院依法受理了上诉人申请执行(2017)浙02民终3007号民事判决的申请。2017年1月3日，福仕嘉公司向宁波中院申请破产清算。宁波中院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7)浙0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福仕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0月21日，宁波友链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上诉人为其股东之一。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董威均确认，被上诉人陆君、郑鑫权、徐东、钱海达、刘永胜、陈辉、曾云坤、包亦波、叶松权系福仕嘉公司的股东，上述九名被上诉人合计持有福仕嘉公司53％的股权。十八名被上诉人均一致表示不愿意退伙，亦不同意将经法院确认并执行到位的部分债权款项用于投资宁波友链公司。以上事实由合伙协议、工商内档资料、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生效裁判文书及当事人陈述等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合伙企业法》未对合伙人是否有权提起解散之诉作出明确规定，但《合伙企业法》及上诉人的合伙协议均对合伙企业的解散条件作出了规定。故在合伙人对合伙企业是否在应当解散情形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应当赋予当事人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争议的权利。而且，上诉人作为被告是否应予解散，必将涉及到十八名被上诉人的财产权益，故十八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董威间的争议，应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此外，本案十八名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合伙人，以上诉人为被告，提出了要求解散合伙企业的明确诉请及具体的事实理由，故本案符合起诉条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合伙目的是否已无法实现，并是否应予解散。为此，应以各合伙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中关于合伙目的的约定为原则，并综合合伙企业的运营情况、决策机制、各合伙人的意见等基础事实，予以全面分析。第一，从运营状况看。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自合伙企业2015年创立开始至本案2019年1月受理之时，除有一笔向福仕嘉公司的借款外，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在此期间有过对外投资或者经营行为，况且企业对外借贷亦不能评价为经营或者投资行为。在将近四年的时间里，上诉人既无任何投资举措，亦未有任何收益，其继续存续显然不符合各合伙人关于共享收益的约定。至于上诉人、董威辩称其在诉讼过程中进行了其他投资，上述投资事宜并未经过其余各合伙人一致认可，亦有悖共担风险的合伙目的。第二，从决策机制看。合伙协议中明确约定，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定期向其他不参加执行事务的合伙人报告事务执行情况以及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执行事务合伙人不按照合伙协议约定或者全体合伙人决定执行事务导致违约发生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对其他合伙人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但董威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并未在执行事务的过程中，履行应尽的报告义务或审批职责，甚至于本案诉讼过程中，在未经其他各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一人决定致聘合伙企业的对外投资事宜，显然违背了合伙企业内部决策机制应具备的共商共定原则。虽然各合伙人一致委托董威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其他合伙人不再执行合伙事务，但该约定仅限对合伙事务执行的具体规定，并不意味着董威可以在任意情况下，均可不经内部共同决议决定，即由一人决定合伙企业的对外经营或投资，该做法既与合伙企业成立目的相悖，亦会导致合伙企业的内部决策程序和规则流于形式，导致企业内部治理失去平衡及制约。第三，从设立目的看。十八名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成立的目的就是以其为持股平台，从而投资福仕嘉公司；而董威则认为，投资福仕嘉公司是上诉人成立的目的之一，但企业成立时只投资了福仕嘉公司，并未开展其他项目。现福仕嘉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已由宁波中院依法裁定受理，上诉人各合伙人之间关于企业的设立目的已难以实现。即便董威、上诉人在2019年年初开始寻求其他投资目标，但该投资目的显然不同于各合伙人成立上诉人之初共同确认的投资目的，在该投资目的未经由各合伙人一致确认的前提下，难以认定各合伙人对致骋企业的设立目的的改变形成一致意见。综上，合伙协议中约定的“共同出资、共同设立、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合伙目的已难以实现，企业治理陷入僵局，各合伙人之间亦无法通过其他内部途径予以解决，且合伙企业继续存续，也不利于各合伙人合伙权益的实现和保护，在持有合伙企业合伙份额90％的合伙人一致诉请要求解散合伙企业的情况下，合伙企业依法应予解散。一审判决：解散上海致骋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合计86，800元，由上海致骋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负担之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解散。上诉人认为其不存在法定或约定解散事由，一审判定其解散的事由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及有限合伙企业的运行机理。被上诉人则认为，上诉人成立的目的即投资福仕嘉公司的目的已确定不可实现，且成立以来多年未进行其他投资，其对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决策行为和经营行为均失去信任，上诉人存在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本院认为，合伙企业在符合合伙协议约定的解散情形时方得解散。被上诉人与董威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合伙目的为共同出资、共同设立、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合伙企业经营范围为实业投资、创业投资、投资管理、投资咨询(除金融、证券)、商务咨询。依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自2015年成立至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董威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除进行对福仕嘉公司的这一项投资外，无任何其他协议约定的经营范围内的经营活动，即被上诉人与董威设立上诉人拟通过直接投资或提供投资管理、咨询服务等经营活动实现共同盈利的合伙目的没有实现；且被上诉人作为普通合伙人与执行事务合伙人董威在此唯一项目投资上亦存在矛盾，现十八名被上诉人作为普通合伙人均提出解散合伙，唯一的有限合伙人及其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合伙企业表示反对，由此可见，上诉人的合伙人之间对上诉人应否存续这一重大事件存在分歧，且无法达成一致，已丧失合伙所需的信任与合作基础，合伙企业继续存续、经营以实现合伙目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基于此，应认定上诉人符合协议约定的解散条件，一审法院判决解散，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上海致骋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中伟审 判 员 王 曦审 判 员 杨怡鸣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沈 洁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