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长镜头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郑迪。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燕，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旅拍者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关耀麟。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盛，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穗星，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长镜头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镜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旅拍者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拍者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0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镜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燕、被上诉人旅拍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穗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镜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依法改判为：双方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10月11日即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至长镜头公司之日，长镜头公司无需全部返还预付款；2．本案诉讼费用、上诉费用由旅拍者公司承担。坚持一审反诉请求中违约金、律师费及诉讼费的请求，不再坚持赔偿损失。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应认定双方签订的《拍摄制作合同》解除的具体时间为本案起诉材料副本送达至长镜头公司之日。一审法院认为：“……旅拍者自认其委托方在2018年11月已向其终止了涉案的拍摄项目，其亦在2019年3月叫停长镜头公司拍摄……。”但是，旅拍者公司却从未向长镜头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及第九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合同当事人行使约定解除权或法定解除权的，应当通知对方当事人，同时赋予对方当事人异议权。但旅拍者公司从未书面通知长镜头公司，长镜头公司从未收到旅拍者公司的任何解除合同通知书，旅拍者公司也并未对此提交任何证据，因此旅拍者公司提起本次诉讼且起诉材料副本送达至长镜头公司时，合同方解除，在长达1年8个月左右的合作期间，一审法院完全无视长镜头公司的时间、精力和资本付出，明显属于基础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无视商业逻辑和行业规则，否认长镜头公司为涉案项目付出的前期筹备工作及付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只按照服务费的10%认定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拍摄制作合同》明确约定，在合同签订后，长镜头公司需要准备方案和进度表，并且需要进行摄制创意、文字脚本、绘脚本、演员推荐与选定、演员试镜（照片、个人视频、演员试戏视频）、场地推荐与选定、各演员服装化妆造型方案、道具及布置方案、相关人员筹备等，双方自2018年9月30日签订合同，长镜头公司被要求于2018年10月20日就要完成制作，因此合同签订后，长镜头公司为了如期完成约定任务，所有的工作已经开始准备，至于设置等具体调整均应为由双方友好协商修订，但这并不影响长镜头公司同时进行所有准备工作，为此长镜头公司也提交了大量的证据，但一审法院仅以“合法凭证”唯一一个要求判定案件最终结果，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另，本案是旅拍者公司违约解除合同，长镜头公司并不同意解除合同，因为长镜头公司已经进行了大量的准备工作，旅拍者公司也是基于知悉该情况，才直到起诉也从未书面通知长镜头公司解除合同。但一审法院只判定旅拍者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服务费的10%向长镜头公司支付违约金，完全不能补偿长镜头公司的损失，给守约方造成了巨大的困扰和经济损失，长镜头公司作为守约方无法根据双方的《拍摄制作合同》获得可期利益，也让违约方没有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全面综合考虑案件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长镜头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旅拍者公司辩称，长镜头公司主张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拍摄制作合同》并支付预付款199680元后，因双方对拍摄内容未能达成共识，拍摄计划搁置，长镜头公司亦未提供任何制作成品及交付相关的电子数据。2019年3月，旅拍者公司因经营发展需要，确定取消拍摄，与长镜头公司协商解除合同事宜，但长镜头公司提出诸多不合法的赔偿要求。无奈之下，旅拍者公司将其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解除《拍摄制作合同》，长镜头公司将预付款154400元返还给旅拍者公司，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长镜头公司认为涉案项目的前期筹备工作量大及付出很多，但在一审庭审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不认可其说辞属于认定事实清楚。（三）一审判决的判项一并没有载明解除时间。基于上述理由，请求依法判决驳回长镜头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旅拍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拍摄制作合同》；2．判令长镜头公司向旅拍者公司返还款项人民币166400元；3．判令长镜头公司向旅拍者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人民币2043元（从2019年9月20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合共103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利息为166400元*4.35%/365天*103天=2043元，逾期利息计算至长镜头公司还清款项之日止）；4．判令长镜头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长镜头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旅拍者公司赔偿长镜头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94940.44元，2．依法判令旅拍者公司支付服务费总额50%和承担项目总价10%的违约金合计196600元；3．依法判令旅拍者公司赔偿长镜头公司主张权利费用（律师费）人民币12000元；4．本案反诉费用由旅拍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旅拍者公司自认其与案外人碧桂园公司存在广告合作项目关系，受该公司委托拍摄制作《碧桂园志愿奶奶》《碧桂园走失的55小时》两个视频及其他的广告。2018年8月，旅拍者公司邀请多家包括长镜头公司在内的影视制作公司，对上述两个视频的拍摄甄选制作人。经过将近两个月对拍摄视频的脚本的审核，旅拍者公司确定委托由长镜头公司拍摄制作上述项目。2018年10月1日，旅拍者公司（甲方）与长镜头公司（乙方）就甲方委托乙方拍摄制作《碧桂园志愿奶奶》《碧桂园走失的55小时最新》（以下简称成片）签订一份《拍摄制作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作为《碧桂园志愿奶奶》《碧桂园走失的55小时最新》制作方；乙方按甲方要求为《碧桂园志愿奶奶》《碧桂园走失的55小时最新》提供拍摄和后期制作等服务；项目名称《碧桂园志愿奶奶》《碧桂园走失的55小时最新》内含2条3分钟以内视频，规定了制作的类型、规格、时长、语言；乙方按甲方确认后的方案内容及进度表进行筹备、拍摄及后期制作，包含初剪、精剪、字幕、背景音乐、音效、演员声音、混音等；乙方前期筹备需包含摄制创意、文字脚本、绘脚本、演员推荐与选定、演员试镜（照片、个人视频、演员试戏视频）、场地推荐与选定、各演员服装化妆造型方案（含明星艺人）、道具及布置方案、相关人员筹备等；制作工期：自签合同至2018年10月20日，若因客观原因无法实际履行，经双方协商一致，该工期可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乙方应在2018年10月12日、13日、14日进行拍摄工作；并应在2018年10月20日前向甲方交付成片及相关电子数据（包括视频工程源文件），乙方交付的成片为规格1920*1080HD，立体声中文字幕，无水印视频；乙方按照甲方确定的脚本方案执行项目，甲方有权在乙方操作项目前及时对乙方提交的方案提出修改意见，并要求乙方修正；甲方审阅样片时，应集中意见并于乙方以书面形式提出明确修改方案；乙方在收到相关修改方案并经了解确认后，于双方协商时间内完成修改并回复甲方；甲方有权派工作人员到拍摄现场跟进拍摄，并有权对拍摄现场情况提出意见；为保证乙方制作工作顺利进行，甲方应对乙方提交的方案、素材、料片等及时进行验收；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将以小组方式服务，乙方指派项目代表与甲方工作对接；合同签订时，乙方应提交本项目前期拍摄跟后期制作的完整工作时间表和拍摄方案，乙方提交的前述资料须得到甲方的签字确认后作为本协议附件，并严格按该脚本和方案执行；合同含税金额合计人民币332800元（大写：叁拾叁万贰仟捌佰元整）；合同签订后甲方于2018年9月28日前支付合同金额的60%作为预付款，即人民币199680元（大写：壹拾玖万玖仟陆佰捌拾元整）；乙方完成全部制作工作并交付成片，甲方验收确认并收到乙方开具的合同全额合法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的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余款133120元；除非本合同另有特殊规定，否则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其他规定而给对方造成损失，违约方均应当依法向守约方支付全面足额的赔偿；因一方违反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除需支付服务费总额50%外，违约方尚须赔偿守约方为主张权利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诉讼费等；对于同一违约行为，本合同的其他条款已约定相应违约责任的，违约方应与本条款所约定的违约责任同时承担；非乙方原因，甲方中途终止执行协议的部分或全部内容，乙方有权书面通知甲方及时纠正，如甲方不能合理的时间内纠正，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乙方已实际发生的费用，所发生的费用以合法凭证为依据；除约定情形外，甲乙双方任一方不得擅自单方解除合同，否则违约方应按项目总价10%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本合同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等。旅拍者公司在签订上述合同前的2018年9月30日，已将合同约定的预付款199680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到长镜头公司账户。上述合同签订后，旅拍者公司称将长镜头公司提供的拍摄方案交付给碧桂园公司审核，因审核未能通过，双方遂通过组建微信群的形式对拍摄脚本进行沟通和修改，而拍摄制作亦未能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双方就拍摄脚本几经沟通和修改至2019年1月，但上述拍摄项目仍一直未能进行开拍。庭审中，旅拍者公司表示，因与长镜头公司一直未能落实拍摄方案，碧桂园公司认为在2018年10月20日无法交付成品，故在2018年11月对其终止了上述拍摄项目。之后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其与长镜头公司没有再进行任何沟通。2019年3月，旅拍者公司以碧桂园公司取消拍摄项目为由向长镜头公司提出终止上述合同，长镜头公司则提出赔偿的请求，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旅拍者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同时，旅拍者公司称其与碧桂园公司的广告合作项目关系亦于2019年3月终止。长镜头公司则表示其之所以至2019年3月旅拍者公司提出终止合同时都没有进行拍摄，均是应旅拍者公司的要求。同时表示其知道拍摄项目的业主为碧桂园公司，但表示不清楚其与旅拍者公司终止了涉案广告合作关系。长镜头公司为证实旅拍者公司解除合同违约造成其实际损失194940.44元，提供了2018年8月至10月其称公司专门负责该项目的四个员工支出费用明细表、管理费用明细账、应付工资明细账以及员工缴费历史明细，支出费用明细表载明包括基本工资、社保、加班费等，合计121726.92元；道具费用838.52元，并提供了道具的图片，包括背包、玻璃杯、耳机、马甲等合计25个，并载明每个道具的单价和数量；文稿撰写费用12000元，其中单价8000元，改稿16次，加班补助4000元，长镜头公司为此提供了在2018年10月分别向黄雯雯转款3000元、Tiffany3050元、阿焕3000元的微信转款记录截图；机位调度绘制费用11000元，其中单价8000元，改稿3次，加班补助3000元，长镜头公司为此提供了2018年10月微信转账6000元给巨为（制片人）的截图；演员选定费用13500元，其中演员经纪（外聘），单价3000元，天数3天，应付费用9000元，演员经纪，单价1500元，天数3天，应付费用4500元；长镜头公司为此提供了2018年10月19日微信转账给琪琪3000元的截图；分镜制作费用12000元，包括分镜师薪水10000元，加班补助3000元，长镜头公司为此提供了2018年10月20日、23日微信分别转账10000元给mason的截图；外聘工作人员预付款23875元，其中摄影师/灯光师10000元，美术师/道具师10000元，制片人3875元，以上合计194940.44元。同时，长镜头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2000元。庭审中，旅拍者公司表示其之所以只要求退回预付款166400元，剩余的33280元同意给长镜头公司，是考虑到双方为该项目都投入了时间，故按照合同7.7条支付费用。长镜头公司则表示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但预付款不同意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本案中，长镜头公司受旅拍者公司的委托，双方签订《拍摄制作合同》，约定长镜头公司为旅拍者公司的《碧桂园志愿奶奶》《碧桂园走失的55小时》提供拍摄和后期制作等服务。为此，旅拍者公司向长镜头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99680元。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长镜头公司虽然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委托的成果，但旅拍者公司自认其委托方在2018年11月已向其终止了涉案的拍摄项目，其亦在2019年3月叫停长镜头公司拍摄，故《拍摄制作合同》实际已经不再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或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因旅拍者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叫停了涉案项目的拍摄，导致涉案合同实际不再履行，而现有证据未能证实《拍摄制作合同》约定的拍摄项目系长镜头公司的原因导致不能拍摄，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的约定，旅拍者公司除应向长镜头公司支付违约金332800×10%=33280元外，还应向长镜头公司支付实际发生的费用，但长镜头公司就其实际损失除律师费12000元提供了合法的凭证外，其他主张的实际损失费用194940.44元均没有提供合法凭证，故长镜头公司主张赔偿实际损失费用194940.44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涉案项目尚未开拍，旅拍者公司就已经叫停了不再拍摄，故计付实际损失应适用合同约定的“非乙方原因，甲方中途终止执行协议的部分或全部内容，……，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乙方已实际发生的费用”的条款，而非适用合同约定的“因一方违反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除须支付服务费总额的50%外”的条款，故长镜头公司要求旅拍者公司支付服务费总额的50%的经济损失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旅拍者公司已经预付了长镜头公司199680元，上述旅拍者公司应支付给长镜头公司的费用可在预付款中扣除，旅拍者公司无须再另行向长镜头公司支付。剩余的预付款154400元长镜头公司应返还给旅拍者公司。旅拍者公司主张返还的预付款金额为1664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因系旅拍者公司自行解除合同，其主张长镜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因双方在庭审中均表示同意解除《拍摄制作合同》，故可按双方意见执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4月23日判决：一、旅拍者公司与长镜头公司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拍摄制作合同》解除；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长镜头公司将预付款154400元返还给旅拍者公司；三、驳回旅拍者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长镜头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3669元，由旅拍者公司负担本诉受理费100元，长镜头公司负担本诉受理费3569元。反诉受理费3699元，由旅拍者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412元，长镜头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3287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长镜头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剧本委托创作合同（5分钟、5千字、8万元），2．广告剧本委托创作合同（5分钟、3千字、5万元）；拟证明长镜头公司为其他客户提供剧本创作服务的收费标准，长镜头公司为旅拍者公司提供的服务中最重要的环节是剧本创作阶段，双方为此沟通长达3个多月，其中《碧桂园志愿奶奶》修改17稿，《碧桂园走失的55个小时》修改15稿，也可见剧本创作花费了长镜头公司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更为简单的剧本创作，长镜头公司都可以收取一个剧本至少5万元或者8万元。旅拍者公司质证认为：1．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两组证据当事人均非旅拍者公司，与旅拍者公司无关，创作合同价格不一样，不能以其他创作合同衡量本案合同相应的价值。2．上述证据在一审中并未提交，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在本案中并非定案的关键证据，故不应予以采纳。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长镜头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民事反诉状中载明，2019年1月旅拍者公司通知长镜头公司进行拍摄工作，后准备进入场地，不知何原因，旅拍者公司又通知暂停拍摄，2019年3月提出取消拍摄。二审中，长镜头公司陈述，没有收到取消拍摄的通知，故处于随时准备履行合同的状态，对员工调动到其他项目有影响；2019年3月后长镜头公司没有具体履行合同的行为，有向旅拍者公司询问停止原因，在2019年3月没有沟通了；对外支出的项目费用没有签订合同，因很多是预付给文稿撰写、编辑、制片人等的预付款，有付款凭证的支出金额为79975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旅拍者公司主张返还预付款是否成立，返还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对此，首先，涉案合同属于委托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旅拍者公司作为委托人可随时解除合同。长镜头公司一审反诉中确认2019年3月旅拍者公司提出取消拍摄，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此后仍有履行涉案《拍摄制作合同》的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于2019年3月实际已经不再履行，并认定合同解除，并无不当。其次，长镜头公司一审中提交证据拟证明其因旅拍者公司解除合同受到实际损失194940.44元。上述证据中，长镜头公司主张其对外支付了文稿撰写、机位调度、演员选定、分镜制作、外聘人员等费用，但并未提交相应合同，其提交的转账记录中没有载明付款依据或涉案项目，亦无证据足以证实收款人身份及实际从事了涉案项目工作，故无法确认与涉案项目的关联；其主张支付了四个员工工资、社保、加班费，但上述人员并非为涉案项目而专门聘用，亦无证据足以证实上述员工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全职从事涉案项目的工作。据此，长镜头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因解除合同所受实际损失194940.44元。再次，长镜头公司二审中提交两份与案外人签订的创作合同以证明其收费标准。但上述两合同与本案《拍摄制作合同》约定的影片时长有别，委托事项仅为剧本创作亦有别于涉案合同约定的项目内容，故上述合同尚不足以认定其在本案中因剧本创作所受损失。综上，长镜头公司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金额已超出一审判决认定金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合同履行情况及双方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认定长镜头公司向旅拍者公司返还预付款154400元，并无明显权利义务失衡，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长镜头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8元，由广州长镜头影视制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