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龙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农林街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91230110725303367Y(1-1)。法定代表人：汪良，职务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龙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庆安分公司，住所地庆安县勤劳镇勤兴村赵国铺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91231224598204103T。负责人：赵伟，职务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宇，黑龙江奈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锋，男，199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邴双全，黑龙江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龙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黑龙江省龙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庆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俊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庆安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4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黑龙江省龙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黑龙江省龙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庆安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宇、被上诉人李俊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邴双全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龙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一公司）、黑龙江省龙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庆安分公司（以下简称龙一庆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庆安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4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李俊峰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庆安分公司与李俊峰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李俊峰据以主张权利的直接证据为《房屋买卖合同》及《购房收据》,绥化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房屋买卖合同》上加盖的庆安分公司公章及《购房收据》上加盖的庆安分公司财务专用章、边秀媛的签字均与庆安分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边秀媛的本人签字不相符，李俊峰提交的直接证据不真实，不能证明李俊峰与庆安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李俊峰举示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李俊峰与庆安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俊峰举示了物业费、电梯费、垃圾清运费、公共维修基金、装修保证金收据上加盖的庆安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经鉴定与庆安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不符，一审法院以李俊峰入住该房屋的事实来推定该票据上的印章真实，认定李俊峰缴纳了上述费用，而收据为书证，书证体现的事实不真实，一审法院却以间接的入住事实推定推翻书证的内容，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隋志文证言证实其看见李俊峰缴纳购房款及各项费用及交付钥匙的过程，而证人所陈述的边秀媛为李俊峰开具购房收据的事实恰恰与李俊峰提交的《购房收据》是不真实的是矛盾的，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该证人证言与物业费、电梯费、垃圾清运费、公共维修基金、装修保证金收据相互印证，书证体现的事实为李俊峰未办理过购房及缴费，该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李俊峰缴纳水电费、供热费票据，该证据仅能证明李俊峰缴纳该费用，而无法证明李俊峰购买涉案房屋，缴纳费用的事实与李俊峰举示证据一、二所欲证明的购买房屋的事实是不同的，不存在形成证据链条的事实基础；2017年7月8日视听材料及照片仅体现了顾连英及边秀媛的形象，并未体现李俊峰主张的其缴纳各项款项及边秀媛签名交费、李俊峰入住的事实，即使顾连英与隋志文在场，该证据中也未体现隋志文所陈述的事实，不存在与李俊峰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形成证据链条的事实基础；张忠良的公共维修基金和车库物业费的收据加盖的公章为物业公司公章，庆安分公司对该证据并未认可，李俊峰持有该费用收据上加盖的公章为庆安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不存在该证据与李俊峰持有的费用收据一致的事实基础，且边秀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了办理张忠良入住的过程，并未认可上述票据的真实性，一审判决以庆安分公司对张忠良的入住无异议推定李俊峰入住具有合理性与合法性更无事实依据；公安机关调查边秀媛的询问笔录，该证据明确体现了边秀媛对张忠良的票据不认可的事实，在边秀媛不认可票据真实性的情况下，以张忠良的入住推定张忠良持有的票据真实不具有事实基础，张忠良的入住票据为物业公司的印章，李俊峰持有的收据是庆安分公司的印章，一审判决认为张忠良与李俊峰持有的“入住手续”一致无证据支持；庆安分公司对张忠良的购房收据不予认可，边秀媛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了未给张忠良开具过购房收据，张忠良并非以该购房收据办理的入住，而是尹航通知边秀媛办理的入住，所以该鉴定意见不能证明张忠良的购房收据是真实的，张忠良的购房收据不真实无推定李俊峰的购房收据真实的事实基础，一审判决以张忠良的入住推定李俊峰是在缴足房款的前提下入住更无任何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中“被告认为与尹航无关”系庆安分公司引用庭审笔录中顾连英陈述的内容与李俊峰陈述的内容不一致来表达李俊峰的陈述不真实的观点，庆安分公司关于“购房合同仅仅是为了办理借款20万元而出具的”的表述系以顾连英的表述来推定顾连英的意思，并非认可顾连英所陈述的事实，不存在庆安分公司认可出具过购房合同的事实。一审判决的认定与本案庆安分公司举示的鉴定意见及庆安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符。李俊峰的陈述不属于证据，且其陈述与本案中庆安分公司举示的鉴定意见不符，李俊峰即使入住也不能证明其入住是庆安分公司同意的，更不能证明其与庆安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俊锋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庆安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予撤销。李俊锋答辩称，黑龙江省龙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黑龙江省龙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庆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可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俊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履行买卖合同，协助原告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13日，原告与被告就庆安县润泽园小区3#楼1单元1101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达成了买卖意向，并办理了房屋买卖手续，原告一次性交付了装修保证金、公共维修基金、物业费、垃圾清理费、电梯费以及全额的购房款，被告为原告出具了加盖龙一公司公章及财务章的收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原告已装修入住，但是被告迟迟没有协助原告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3日，原告与被告龙一公司庆安分公司购买了庆安县润泽园小区3#楼1单元1101室，被告为原告出具了购房收据，原告于2017年7月8日后装修入住并实际交纳了水费、电费、装修保证金、公共维修基金、物业费、垃圾清理费、电梯费等，并居住至今，但被告不为原告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持有涉诉房屋买卖收据与被告公司出售给张忠良的房屋买卖收据财务章一致，被告同意了张忠良的入住，原告装修入住涉案房屋两年之久，交纳了入住所需各项费用及其他生活费用，足以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支持并协助原告办理商品房登记。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龙一公司庆安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龙一公司庆安分公司的合同履行义务和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的义务应由龙一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黑龙江省龙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协助原告李俊锋办理位于庆安县润泽园小区3#楼1单元1101室房屋产权登记等相关手续。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黑龙江省龙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龙一公司、龙一庆安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请求向本院举示19张收据、3张借据。证明龙一公司以润泽园小区的部分房产抵债给尹航，不包括本案诉争房屋。李俊峰对龙一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该抵债与自己购买房屋无关。被上诉人李俊峰为支持自己的主张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李俊峰、吴海丰、隋志文2017年7月1日至30日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李俊峰交纳的购房款为自己2017年7月8日从银行卡支取20万元现金，同日，吴海丰、隋志文各自从银行卡支取10万元现金，借给李俊峰缴纳购房款的事实。证明被上诉人购房款的来源、取款时间、数额与购房票据相符；证据二、社区证明。证实李俊峰一直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至今；证据三、购买装修材料证据。证明李俊峰实际装修并入住该房屋。证据四、牟涛购房合同（合同中房屋购买人刘婷卉是牟涛的妻子）。证明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边秀媛在庆安县公安局询问时承认“开具三个房票子中的牟涛”购房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与李俊峰合同中加盖的公章是同一枚公章。上诉人龙一公司、龙一庆安分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银行卡取款记录不能证明支取的是购房款。而且既然款项在银行卡中为什么不直接转入公司账户而是支取现金再交房款，违反常理。对证据二合法性有异议。社区的居住证明应由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字。但对李俊峰在涉案房屋居住的事实上诉人认可。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在李俊峰起诉之前有几个买受人找到上诉人，这几个人合同中的公章与李俊峰合同的公章是一致的。所以李俊峰即使提交刘婷卉的合同公章与其合同公章一致也不能证明该合同公章是上诉人认可的。不能证明李俊峰购房合同及收款收据是真实的。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质证，对证据认证如下：龙一公司举示的证据与其向一审法院抗辩陈述矛盾，不予采信。李俊峰举示的本人及吴海丰、隋志文银行卡交易明细有银行加盖的业务讫章，支取银行存款与李俊峰购房收据为同一天时间，补强了李俊峰缴纳购房款的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二、证据三，由于上诉人对李俊峰于2017年入住该房屋的事实无异议，证据予以采信。证据四牟涛（刘婷卉）购房合同中的公章，上诉人不确认两份合同中的公章为同一枚公章。本院二审未对两份合同中的印章组织鉴定，故对证据效力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公司的财务人员边秀媛在庆安县公安局2017年12月4日询问笔录中承认“经过其手开具三个房票子，分别是牟涛、陈静、冯海英。”边秀媛还陈述“我知道张忠良、王志学、冯海英、陈静、牟涛装修入住了。”二审法院审理期间，李俊峰提交边秀媛承认由她开具购房收据的牟涛（刘婷卉）的购房合同，证明该合同中加盖的公章与李俊峰合同中的公章是同一枚公章。以此证实其合同中的公章虽然与龙一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时提出鉴定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公章，但与其公司承认并办理入住手续的牟涛（刘婷卉）合同中公章为同一枚公章。龙一公司对牟涛（刘婷卉）合同中的公章真实性不认可。除上述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俊峰与龙一庆安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是否应当为李俊峰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一、关于李俊峰与龙一庆安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依据龙一公司申请对李俊峰购房合同中的公章、购房收据的财务专用章进行鉴定。其中公章的比对是龙一公司提供的于万君购房合同中的印章。财务专用章的比对是龙一庆安分公司提供的印模。经鉴定李俊峰购房合同及收据上的两枚印章均与上诉人提供的印章不一致。李俊峰申请一审法院对其购房收据上的财务专用章与张忠良购房收据上的财务专用章进行比对鉴定。经鉴定为同一枚印章所盖形成。在本院二审审理中李俊峰举示牟涛（刘婷卉）的购房合同，欲证明龙一公司承认并办理入住手续的牟涛（刘婷卉）合同中公章与自己购房合同中的公章为同一枚公章。上诉人比确认该两份合同中的公章为同一枚公章。而从一审法院调取的龙一公司财务人员边秀媛2017年12月4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实：“通过我手办理了三个房票子，分别是牟涛、陈静、冯海英。”同时证实：“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杜奎能开房票子，张忠良的房子原来在尹航名下，尹航从杜奎手里拿来房票子，找杜奎换的名，换到张忠良名下。”在2018年1月19日公安机关询问边秀媛时其证实：“3号楼2单元1001室冯海英房子是尹航拿着盖好财务专用章的空白房票子找我，我给开的。”以上能够证实除边秀媛手中管理使用的一套公章、财务章外，杜奎还能开具房票子并加盖财务章。即龙一庆安公司并非只有一套公章及财务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的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俊峰作为房屋购买人，其向一、二审法院举示了龙一庆安公司财务人员在公安机关承认并为其办理入住手续的张忠良的购房收据、牟涛（刘婷卉）的购房合同，以此来证实自己购房合同及购房收据是由龙一庆安公司为其出具的，完成了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李俊峰购房合同中的公章、购房收据中的财务专用章并非只在李俊峰购房过程中使用，而是在牟涛、张忠良等人的购房合同及购房收据中曾经使用。龙一庆安公司在知晓该印章存在及多次使用的情况下并未采取相应的法律手段阻止。在龙一庆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李俊峰合同上加盖的公章、购房收据中加盖的财务专用章系伪造印章的情形下，不能排除该公司在此段时间使用两枚以上公章的可能。特别是龙一庆安公司2017年为李俊峰办理涉案房屋入住手续，对李俊峰占有、使用该房屋不主张权利。在一审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均能够证明李俊峰购房合同是在龙一庆安公司物业办公室办理并加盖公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龙一公司与李俊峰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龙一公司在一审中抗辩涉案房屋是给尹航顶低消防工程款的，二审又主张该房屋不在抵账给尹航的房屋中。其主张自相矛盾，不予支持。二、关于龙一公司是否应当为李俊峰办理房屋登记手续问题。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对张忠良持有的购房收据上加盖的龙一庆安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与李俊峰持有的购房收据上加盖的该公司财务专用章进行鉴定，结论为同一枚印章所盖。边秀媛在公安机关笔录中，虽主张张忠良的房票子不是其开的，但是承认张忠良持房票子在售楼处由其为张忠良办理入住手续，收取物业费、垃圾清运费、维修基金、装修保证金的经过。客观上能够认定龙一庆安公司对张忠良购房收据的认可。二审中李俊峰举示其银行卡明细，证实在开具房票子的2017年7月8日，从银行卡支取20万元现金及借给其购房款的隋志文、吴海丰从银行卡支取现金17.5万元的事实。李俊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照片、视屏证实了边秀媛为其办理入住手续的过程。李俊峰举示了购房资金来源的证据及龙一庆安公司出具的购房款收据。该收据载明了所购房屋楼栋、单元、房号，房屋面积、单价，总价款等内容。《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预售商品房的购买人应当自商品房交付使用之日起90日内，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和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现售商品房的购买人应当自购销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和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协助商品房购买人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和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并提供必要的证明文件。”涉案小区于2013年10月18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协助李俊锋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主张购房收据虚假不能提供证据，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黑龙江省龙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黑龙江省龙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庆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龙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黑龙江省龙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庆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敏审判员 付振铎审判员 杜雪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