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43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泽亭，男，196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立平，天津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天津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付凯，男，196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平，天津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泽亭因与被上诉人付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泽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付凯支付刘泽亭建筑物补偿款1013169.2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付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据协议约定分割建筑物赔偿款。《自建厂房补偿协议》载明统一拆迁，与国家占地赔偿性质没有区别。二、一审法院应当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依据房屋现有价值分割建筑物赔偿款。付凯辩称，不同意刘泽亭的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意见是：一、2013年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调解协议》《土地承包协议》已经履行，刘泽亭已经领取款项。此次诉讼所涉拆迁补偿款是针对付凯于2014年所建设的养猪场，与刘泽亭无关。二、涉案土地并未被征收，不属于双方约定国家占地情形，地上建筑物的补偿款与刘泽亭无关。付凯同意一审判决。刘泽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付凯给付刘泽亭地上建筑物补偿款1013169.28元：2．请求依法判令付凯给付刘泽亭2016年至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用43400元，（一审庭审中变更为主张自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租赁费）；3．依法判令付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泽亭与付凯均为天津市西青区杨柳青镇大柳滩村（以下简称大柳滩村）村民，自2001年3月起，付凯承租刘泽亭在该村xxxxx的7亩土地后投资建设房屋等设施用于养殖（该养殖场另使用案外人张思武在该处的2.8亩土地，刘泽亭未投资建设）。付凯租用土地期间，未及时支付刘泽亭租赁费，刘泽亭于2011年将付凯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终止双方租赁合同、判令付凯返还出租土地、支付租赁费2415元，一审法院于2012年5月28日作出（2012）青民一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土地租赁协议于2011年3月31日终止、付凯腾清土地返还刘泽亭并支付欠付的租赁费2415元，后该判决经上诉予以维持。至2013年，付凯仍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此期间遇104国道修路可能会占用刘泽亭出租给付凯的部分靠西边的土地），在双方发生纠纷后，刘泽亭、付凯及案外人张思武因故于2013年3月20日共同签署《土地承包调解协议》（以下简称第一份协议），载明付凯因承包刘泽亭（7亩）、张思武（2.8亩）共计9.8亩土地建猪场后，因赔偿发生矛盾，经大柳滩村调委会调解，刘泽亭与张思武共同为甲方，付凯为乙方，双方自愿达成以下协议：1.如遇国家占地，地上建筑物的赔偿款甲乙双方各一半；2.国家占地后公路东侧所剩建筑物作价35万元，如甲方要，甲方付给乙方17.5万元，如乙方要，乙方付给甲方17.5万元；3.乙方在2013年4月7日以前给付甲方3万元所欠的土地承包费；4.承包期为3年，自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止；5.每年每亩土地承包费为1400元整，交款方式为每年1月1日交齐当年承包费每亩1400元；6.自协议签订之日，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违反；7.合同期满后，如国家不占用，甲方将继续承包给乙方等内容。2013年12月，刘泽亭与张思武共同为甲方，付凯为乙方，另行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以下简称第二份协议），记载双方对付凯承租土地（刘泽亭7亩、张思武2.8亩）建养猪场事宜自愿达成以下协议：1.地上建筑物甲乙双方各占一半（国家占地赔偿）；2.承包期分四期进行，第一期（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每亩1400元，共三年；第二期（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每亩1600元，共三年；第三期（2020年1月至2023年12月）每亩1800元，共四年；第四期（2024年1月至2027年12月）每亩2000元，共四年；3.承包期为14年，自2014年1月自2027年12月31日止；4.交款方式每年1月1日按当年的承包费交齐；5.自协议签订之日，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拆除、违反；6.合同期满后，如国家不占用，甲方将继续承包给乙方等内容。上述协议签订后，付凯继续使用上述土地建房经营养猪（付凯未按第一份协议支付地上物折价款175000元）。2014年6月5日，付凯担任经营者的天津市西青区付凯养猪场（以下简称付凯养猪场）与天津市宝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莹公司）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宝莹公司对付凯养猪场进行建设集水暗沟、高效厌氧反应池、堆粪棚、场区路面硬化工程以及对相关设备的安装调试等，工程内容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1412000元，该工程于2014年9月10日竣工验收。2016年12月30日，作为甲方的大柳滩村委会与共同作为乙方的刘泽亭、付凯、张思武签订《占地协议》，载明甲方按照区、镇政府发展规划，加快104国道的建设速度，需占用乙方耕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占用乙方耕地2.211亩，补偿款（此处为协议原文笔误，实为补偿标准）13500元，地上物补偿29848.5元，共计1340838.5元；2.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7日内将所有地上物清除干净，到期不清视为放弃，甲方有权进行处理，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负；3.……如因补偿款计算错误等有争议的户暂不发放，待争议解决后发放；4.协议签订后，甲方即收回乙方土地使用权，甲方可按规划进行整理和建设，乙方不得干涉等内容。该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因故将补偿款增加至1810838.5元，并于2018年4月27日达成协议，上述款项给付刘泽亭581920元、付凯1004125元、张思武224793.5元，刘泽亭称收到上述款项，104国道修路所占用的涉诉土地上的房屋于2018年3月拆除，付凯对此无异议。2017年5月21日，天津市西青区杨柳青镇人民政府综合执法大队就付凯所建建筑物出具《责令整改通知书》，记载因付凯未经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占用土地，现责令付凯2日内拆除该违法、违规建设，并恢复原貌。双方一审均陈述相关执法部门在2017年6月将涉诉建筑物依法予以拆除。2018年7月10日，大柳滩村委会就拆除付凯在村西自建养猪场向付凯支付补偿款3465324元。涉诉建筑物拆除后，所占用的土地未被征用或由大柳滩村委会收回，土地上由付凯硬化的道路亦未进行清理和恢复原状。付凯向刘泽亭支付土地租赁费至2016年12月31日。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3年签订的第一份协议中第二条记载的“国家占地后公路东侧所剩建筑物作价35万元……”具体指104国道占地之外，所修公路的东侧所剩建筑物一并作价350000元，如果甲方（刘泽亭、张思武）要，甲方（刘泽亭、张思武）给付乙方（付凯）175000元，如乙方（付凯）要，乙方（付凯）给甲方（刘泽亭、张思武）175000元。付凯称104国道占地以东的地上物，由其在2014年全部推倒重建，共投资300余万元，并称当时推倒重建是因环保部门要求改造地下管网和排污设施，刘泽亭对付凯翻建、扩建使用和自行出资事宜认可，但不认可是全部推倒重建，投资数额也不清楚。刘泽亭主张村委会对付凯地上物补偿款3465324元应属于双方约定的“国家占地赔偿”，故要求付凯依约向其支付款项，付凯对此不认可，并主张该补偿款是仅对其地上建筑物和相关设施被拆除等的补偿款，不涉及国家占地赔偿，不属于双方协议约定的事项，其主张刘泽亭未投资建设，不能获得建筑物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付凯是否应向刘泽亭支付涉案地上物补偿款，以及付凯应向刘泽亭支付土地租赁费的具体数额。结合在案证据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综合分析，刘泽亭、付凯对其双方及案外人张思武就相关争议于2013年达成的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现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协议无效，故该协议均为有效协议。根据该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和双方签订协议时所面临和了解的实际情况，第一份协议明确约定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违反，第二份协议涉及对租赁期限及租赁费用的延续和调整，故第二份协议系对第一份协议的补充，两份协议对刘泽亭、付凯双方应均具有约束力。两份协议均约定的相关赔偿款分割的前提为国家占地赔偿，该约定具有特指性即“国家占地赔偿”。刘泽亭目前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符合分割相关补偿款的条件，首先，104国道占地赔偿款虽符合上述“国家占地赔偿”的情形，但双方已实际分割完毕，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第二，刘泽亭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大柳滩村委会就付凯所建养猪场拆除所支付的上述款项属于协议中“国家占地赔偿”的性质；第三，涉诉土地并未因大柳滩村委会支付上述款项而被征收或占用；第四，大柳滩村委会支付的款项系对付凯所建养猪场及附属设施被拆除的经济补偿，具有一定的填补损失性质，此与国家占地而赔偿土地和地上物各项经济损失的性质和涵盖范围不同。故对刘泽亭诉请的要求付凯给付刘泽亭地上建筑物补偿款1013169.2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但本案实际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引起的纠纷，在发生纠纷后，双方关于地上建筑物处理事宜已在第一份协议的第二条约定“国家占地后公路东侧所剩建筑物作价350000元”，根据双方均认可该约定中“国家占地后公路东侧”具体是指“104国道占地修路后公路的东侧”的真实含义分析，上述第一份协议记载的第一条和第二条具有连续性和特指性，104国道修路占用刘泽亭土地的方位确定后，付凯为其自身发展养猪业的需要而继续使用涉诉土地并投资将地上物翻建和扩建等，此为事实上的处分原始地上物，根据双方上述约定，公路东侧的地上物作价350000元后，谁要地上物，谁给另一方175000元，结合付凯的事实处分行为，不论其如何处理，均应视为付凯处分了该东侧所剩建筑物，其应依约支付合同相对方刘泽亭、张思武175000元，现付凯处分后的建筑物已不复存在，双方约定的“国家占地赔偿”亦未成就，故根据双方第一份协议内容，付凯处分该“公路东侧所剩建筑物”后应向刘泽亭按约定份额支付补偿款为125000元。付凯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有违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刘泽亭要求付凯支付自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租赁费的主张，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付凯租赁刘泽亭土地使用以来，对土地进行平整、修路、建房等，现虽付凯所建房屋及附属设施被拆除，但其与刘泽亭之间的租赁关系并未完全解除，且付凯在上述土地上所修建的道路仍未被清理和拆除等，双方亦未作合同解除等相关交接手续，付凯的放任行为使刘泽亭土地不能被合理使用且造成刘泽亭一定的损失，故此应视为付凯仍占用刘泽亭的土地，理应支付费用，按照双方约定的租赁费标准和刘泽亭所占土地份额计算，刘泽亭主张的该期间费用经核算为33600元，付凯虽不同意支付，但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如有其他争议，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付凯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刘泽亭支付补偿款125000元；二、被告付凯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刘泽亭支付自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租赁费33600元；三、驳回原告刘泽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10元，由原告负担10838元，被告负担3472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付凯是否应给付刘泽亭主张的补偿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租赁关系存续期间，因租赁及建设104国道占地补偿发生纠纷，后经调解签订第一份《土地承包调解协议》。上述协议所涉及的赔偿款总数额由双方及案外人张思武签订的《占地协议》确定，实际履行中数目增加，刘泽亭已经收到相关款项。付凯作为付凯养猪场经营者与天津市宝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签订合同建设养猪场。付凯所建建筑物后被作为违法、违规建设项目拆除。就上述项目拆除所得补偿款，刘泽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补偿款属于双方约定的国家占地补偿，刘泽亭本人亦认可未出资建设地上建筑物。本院对刘泽亭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刘泽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10元，由刘泽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艳审判员 姜纪超审判员 张玉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梁菁菁书记员张利萍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