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宣房房屋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内大街15号。法定代表人：张迎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曦，北京双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玉珍，女，195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婉婷，北京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受北京市西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提供法律援助）。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珍，北京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受北京市西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提供法律援助）。上诉人北京宣房房屋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玉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6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房屋修缮协议》变更，双方当事人按变更后的协议履行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赵玉珍与案外人李守龙等人的纠纷及诉讼不构成工期延误之事由”和“无故停工”的认定错误。宣房公司一审提供了证据（2018)京0102行初180号和（2018)京02行终1349号行政判决书。两份判决书所涉案件是李守龙等人因对赵玉珍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存在异议而发生。李守龙等人在该案中主张赵玉珍占用其所有的9号院院墙，请求撤销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故赵玉珍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当时存在被撤销的可能。如赵玉珍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被撤销，而宣房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坚持施工势必会造成新的社会矛盾，且李守龙等人必然会追究宣房公司和赵玉珍的责任，增加各方损失。因此，李守龙等人对赵玉珍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向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提出异议和因此提出行政诉讼时，宣房公司暂停施工符合常理，没有过错。虽然（2017)京0102民初273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守龙等人在排除妨碍一案中“只是表达了不同意翻建的意见并无妨害行为”，但（2018)京0102行初180号和（2018)京02行终1349号行政案件的确在客观上使宣房公司无法施工。一审法院仅依据（2017)京0102民初2737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宣房公司没有提交妨害行为业已发生的证据，而对两份行政判决书对翻建工程造成的影响视而不见，忽略了案件事实的复杂性，并认为宣房公司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一审判决第五页倒数第七行）和无故停工（一审判决第六页正数第四行），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拒绝宣房公司提出的造价鉴定申请，造成本案重要事实没有查清。本案因存在造成《房屋修缮协议》不能按期履行的客观原因，而宣房公司暂停履行没有过错，在暂停履行期间房屋修缮价格上涨数倍，继续按协议约定价格履行对宣房公司明显不公平。翻建工程的造价是否大幅增加是本案关键事实，因此宣房公司一审提出对协议约定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期望在查明工程现有造价这一事实的前提下解决双方纠纷，然而一审法院拒绝宣房公司合理要求，造成该部分案件事实没有查清。三、宣房公司一审中提出赵玉珍根据造价鉴定结论适当增加施工费用，宣房公司可以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应当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规定对合同进行变更。李守龙等人提出行政诉讼属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6条中的“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因素，且由此造成停工，在停工期间施工费用大幅上涨则是“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协议对宣房公司明显不公平。宣房公司并非恶意不履行协议，而是因施工费上涨过多无法履行。宣房公司在一审中提出造价鉴定申请，也是希望能够为继续履行协议提供依据。赵玉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宣房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意见。赵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宣房公司继续履行双方2015年6月25日签订的《房屋修缮协议》，翻建赵玉珍位于西城区湿井胡同11号的房屋；2、判令宣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宣房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案涉《房屋修缮协议》解除，赵玉珍承担西城区湿井胡同11号院房屋拆除、渣土清运和场地平整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赵玉珍围绕诉讼请求及反诉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房屋修缮协议2.北京市地方税务局能用机打发票-发票联3.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4.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信访复查意见书5.房屋租赁合同范本6.个人出租房合同协议7.收据16张8.（2017）京0102民初27375号宣房公司围绕反诉请求及本诉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2018）京0102行初180号行政判决书2.（2018）京02行终1349号行政判决书3.北京城建泰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概预算书经审理，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6月25日，宣房公司下属一分部与赵玉珍签订《房屋修缮协议》，约定“根据区政府下达的修缮工程计划，我分部在西城区湿井胡同13号直管公房进行大修翻建施工过程中，与赵玉珍自由产权房湿井胡同11号房屋相连，因房屋建造时间较长，相连墙体老化，经双方协商，我分部决定按照区政府和公司的指示精神，对赵玉珍产权房3间进行大修翻建，达成如下协议：1、赵玉珍到规划部分办理施工许可证后，应在当地社区人员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以每平方米1000元的价格，一次性给付施工款……；5、……如大修翻建中与周边相邻院落房屋出现问题，相应协调工作由赵玉珍自行解决，如因此造成停工，导致工期延误，一切后果由赵玉珍自行承担；8、……开工日期2015年7月6日，竣工日期2015年11月6日。在施工过程中，因乙方或第三方造成停工或发生不可抗拒的因素造成损失和延误工期，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各自承担本方损失，工期顺延……”。2015年6月25日，赵玉珍向宣房公司支付房屋修缮费45900元。2018年12月13日，赵玉珍与案外人李守龙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在法院受理，经审理，终审判决认为“……结合……多份谈话笔录及协议等材料以及拆除毗邻墙体时的现场录像来看，并未见被告（李守龙）有明显的妨害行为，被告仅限于多次表达了不同意赵玉珍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修建东西宽为8.24的房屋，对于这一争议，赵玉珍采取了申请相关机关调解，以及后续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解决……但从多次相关部门参与的谈话及协商以及后续的行政诉讼来看，足见被告反对原告前述翻建行为之坚决，有妨害物权之明显可能……故判令被告不得妨害赵玉珍……翻建施工”。而案外人李守义、李守龙、李荣玲与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赵玉珍因案涉房屋产权证房屋土地界限等相关问题之行政诉讼也以败诉告终。一审法院认为，赵玉珍与宣房公司签订的涉案《房屋修缮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协议》亦无违反相关强制性法律法规之情形，故法院确认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之争议焦点为：一、赵玉珍与案外人李守龙等人的物权纠纷及继而引发的行政诉讼是否构成导致工期延误之事由；二、《协议》是否应继续履行。一、赵玉珍与案外人李守龙等人的物权纠纷及继而引发的行政诉讼是否构成导致工期延误之事由。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纠纷不构成工期延误之事由。理由如下：1、法院已依法裁决，案外人李守龙等人只是表达了不同意翻建的意见并无妨害之行为，而要求案外人李守龙不得妨害之判项只是为了以防今后发生纠纷之虞，为赵玉珍提供了可期待性的司法保护。而非就已经发生的妨害行为进行裁决。2、根据举证原则，翻建工程停工，工期延误系宣房公司主张，其应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妨害行为业已发生，但经法院质询，其并无相关有效证据予以提交。二、《协议》是否应继续履行。如上所述，在宣房公司未能有效举证的情况下，其已构成违约，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及主张损失。而赵玉珍作为守约方在其已依约履行支付修缮款的情况下，其有权要求宣房公司继续履行《协议》。关于宣房公司要求赵玉珍补偿因成本上涨的损失一节，法院认为，《协议》的签署原因系宣房公司与赵玉珍房屋相连而造成赵玉珍房屋损害故形成了翻修协议，即宣房公司有错在先。而案涉房屋为赵玉珍唯一住房，因宣房公司无故停工导致其多年租房在外，赵玉珍夫妇年龄较大，给其造成了额外损失已无法弥补，赵玉珍虽未主张，但提交的证据却能够证明上述损失事实的存在。宣房公司作为国企，非但未及时弥补，反而在无效举证之情况下，要求以赵玉珍补偿成本差价款的情况下同意继续履行，显属不当。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宣房房屋经营有限公司继续履行2015年6月25日与赵玉珍签订的《房屋修缮协议》，翻建位于西城区湿井胡同11号房屋；二、驳回北京宣房房屋经营有限公司之反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宣房公司以李守龙等人妨害施工及存在诉讼为由，主张其并非无故停工，但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李守龙等人未有明显妨害行为，生效的行政判决亦驳回了李守龙等人的诉讼请求。且在上述诉讼中，法院均未要求暂停施工。故宣房公司此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宣房公司作为房屋经营管理的专业机构，在签订了合法有效协议且约定延误工期各自承担本方损失的情况下，应当预见到迟延履行会导致施工成本增加，但宣房公司仍然单方停工，现其要求进行造价鉴定并由赵玉珍承担增加的施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综上所述，宣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宣房房屋经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