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0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珍，女，1963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杨，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立云，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77年4月1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联合，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娟，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实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二道88号。法定代表人：周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红龙，男，1976年1月30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李珍因与被上诉人张勇、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冶集团）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303民初6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杨、谢立云、被上诉人张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联合、张会娟、被上诉人中冶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红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珍上诉称：1、案外人赵辉与被上诉人张勇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关系，一是一审判决所依据的(2017)苏0311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关于“债权转让”的观点已被(2019)苏03民终258号终审判决予以更正；二是赵辉向张勇出具的证明“徐州生物工程技术学院财务科道路工程先期交纳履压金伍拾万元，因压金发票丢失今有张勇结祘”，不能体现出双方存在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三是张勇从(2017)苏0311民初2306号案件诉请“判令徐州生物工程职业技术学院返还保证金50万元”开始，直至本案一审庭审，从未表达过基于债权转让而享有权利的主张；四是意思自治是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基本原则。《民法总则》第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就赵辉出具的证明而言，应遵循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表示。因此认定张勇系基于与赵辉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而领取是缺乏事实依据的，也是违背当事人意愿的，一审以此为据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有充分证据能够证实，诉争的50万元系赵辉享有的合法债权。一是涉案50万元是由生物工程学院从给付赵辉的150万元工程进度款中扣除作为履约保证金，实质系工程款一部分，应属于当时的实际施工人赵辉所有，退场前赵辉又领取了数笔工程进度款。被上诉人张勇于2012年3月份作为实际施工人承揽工程，只能对自己作为实际施工人期间应得的工程款享有所有权，而对发生在之前的诉争50万元工程款不享有所有权；二是张勇诉请返还50万履约保证金诉讼中，无论是一审还是二审、或是中冶集团都认为缴纳50万履约金系赵辉个人行为，属于赵辉个人债权；三是赵辉向张勇出具的证明，也证实赵辉是诉争50万元的合法债权人，即如未经赵辉授权委托，张勇在主张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讼中不会得到支持；四是50万元履约金收据原件由赵辉持有，并作为借款担保质押给上诉人，该事实已由(2018)苏0311民初768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3、张勇领取的50万元履约金负有向赵辉返还的义务。一是该50万元为工程款的一部分，发生在赵辉作为实际施工人期间，张勇对之前发生的工程款并不享有所有权；二是赵辉向张勇出具的证明、结合(2019)苏03民终258号民事判决书“张勇在一审中提供了赵辉出具的同意由张勇领取履约保证金的证明”的表述，认定双方形成的是委托授权关系。按照《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的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三是就赵辉怠于行使债权的情况，被上诉人张勇在一审中并未向法庭提供反证。中冶集团一审中辩称“我公司与本案无关”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张勇为了结算工程款向生物工程学院开具了三张工程款发票，收款方名称均为“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从税务管理上该笔工程款已计入中冶集团的营业收入，并需要缴纳相应的税款，除非中冶集团向税务部门声明因为虚假开票而作废，但至今三张发票依然作为合法有效票据而列入生物工程学院的账簿。故(2017)苏0311民初2306号、(2019)苏03民终258号民事判决认定“中冶公司与涉案工程无关”亦属于错误的事实认定。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勇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1、上诉人主张案外人赵辉施工期间所有的工程款应归赵辉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赵辉与张勇施工的工程是两个独立的工程亦不是客观事实。2306号判决书的内容可以体现，赵辉与张勇施工的工程是同一工程、一起结算的，最终的审定5617514.70元。大部分工程都是张勇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款都是生物工程学院都按照合同预付的。并不能说明赵辉领取的工程款就是其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赵辉实际领取的239万元工程款、50万元履约保证金共计289万元，已远远超出了其完成工程量的对价。上诉人称这50万元是赵辉施工期间的工程款应归赵辉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2306号和258号两审判决书的内容可以体现，涉案工程于2012年9月就已经竣工，2012年年底张勇已将剩余工程款领取，其间赵辉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赵辉给张勇出具证明的时间是2014年11月15日，是在张勇领取除该50万元以外的全部工程款后，此时赵辉应充分知晓这50万元该归谁所有，如果赵辉是单纯的委托授权行为，不应写今由张勇来结算，而应写明该款项委托张勇代为领取。赵辉出具证明的行为是对自己作为前期施工人、张勇作为后期施工人对于该部分未领取工程款最终归属的约定，而不是上诉人认为的委托授权行为。3、258号判决书中已充分阐述了该履约保证金是工程款的一部分，应该返还给合同的相对人。张勇作为涉案工程主要施工人，完成了工程的全部项目，当然有权领取剩余工程款，且该款项的领取也得到了履约金凭证原件持有人赵辉的同意，该双重关系充分说明张勇有权领取该工程款；4、50万元履约金是赵辉的还是张勇的，已生效的2306号、258号两判决对该事实已有明确认定，上诉人如对此认定有异议，应对该生效判决申请再审，而不应该在本案二审中提出。因此，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冶集团辩称：1、无论赵辉和张勇之间是转让关系还是委托关系，均系他们对个人债权的处分，与中冶集团无关；2、赵辉私刻我们公司的印章进行诈骗的行为，我公司已经向云龙区公安分局黄山派出所报案，同时向生物工程学院复函明确我公司从未与其签过工程施工合同，已尽到了提示义务，不存在在过错；3、如果上诉人坚持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我们申请法院调取张勇在生物工程学院结算时所持授权书以及向税务机关申请开具发票的授权书原件并申请司法鉴定，我们相信这两份授权书上的公章都是私刻的。如果张勇结算工程款、开具发票所持授权书是真实的，那么涉案50万元工程款应该归中冶集团所有，而不是归张勇或者赵辉所有，上诉人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李珍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二被告连带偿还贷款50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查明，原告李珍与案外人赵辉系朋友关系，后赵辉以向生物工程学院《道路工程施工合同》交付履约保证金为由向原告借款。2011年8月19日，案外人赵辉持原告交付的银行卡（卡号62×××05）在江苏省农村信用社分别取款20万元、28万元，案外人赵辉在取款人处签名。2011年8月20日，案外人赵辉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人民币520000元，还款2011年8月27日”。2016年7月8日，案外人赵辉再次在该借条上签名确认。2011年9月2日，赵辉将其以中冶集团名义交给生物工程学院的合同履约金50万元的收据交付原告。2012年7月3日，中冶集团向生物工程学院复函称，该公司从未与生物工程学院签订任何合同，生物工程学院施工合同中所盖章系伪造的印章，且该公司从未委托他人与生物工程学院联系工程有关事宜，案外人赵辉不是该公司员工，其签订施工合同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该公司无关。后因案外人赵辉从生物工程学院领取部分工程款后下落不明，生物工程学院的道路管网工程便交由被告张勇负责施工。后张勇将生物工程学院起诉至泉山区人民法院，要求生物工程学院返还保证金50万元。该案经该院一审认定，虽然赵辉以中冶集团的名义与生物工程学院签订《道路工程施工合同》，但中冶集团否认委托过赵辉与生物工程学院签订合同，也否认与生物工程学院存在任何经济往来，因此认定赵辉以中冶集团名义向生物工程学院交纳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系赵辉个人行为，赵辉出具证明由张勇结算，视为其将对生物工程学院的债权转让给张勇，故判令生物工程学院向张勇支付履约保证金50万元。生物工程学院不服该院一审判决，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2019）苏03民终2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2月6日，原告李珍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案外人赵辉诉至泉山区人民法院，该案经该院认定，赵辉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原告也实际交付借款，故赵辉应当按照借条约定的期限偿还。原告庭审中主张借款本金50万元，关于原告要求确认对被告在生物工程学院50万元合同履约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因该50万保证金已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由案外人张勇领取，故原告无权对该笔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判令赵辉偿还原告李珍借款5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驳回原告李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原告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为由将二被告起诉至本院。上述事实已经（2017）苏0311民初2306号、（2018）苏0311民初768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原告于庭后提交书面代理意见认为：1、（2017）苏0311民初2306号案终审判决书认定，缴纳50万元履约保证金系赵辉的个人行为，所有权应归于合同相对人赵辉；2、被告张勇领取案涉50万元是基于赵辉的委托，与赵辉之间存在着委托合同关系，依法应将所取得的财产转交给委托人；3、张勇代为领取的案涉50万元属于赵辉的债权并应归还，而赵辉不能清偿对原告的债务，故原告有权代为主张权利；4、被告张勇持加盖有被告中冶集团印章的手续领取了工程款和保证金，赵辉在道路施工合同上加盖了中冶集团的印章，让原告有理由相信张勇、赵辉有代理权，而造成原告的借款无法收回，中冶集团就此存在过错依法应担责。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债权人代位权行使必须是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债务人已陷于履行迟延,必须是债权人对债务人以及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均到期,方可行使代位权。本案原告根据（2017）苏0311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款为赵辉个人所有的主张，但根据该判决书中载明的内容：“……因此认定赵辉以中冶集团名义向生物工程学院交纳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系赵辉个人行为，赵辉出具证明由张勇结算，视为其将对生物工程学院的债权转让给张勇，故判令生物工程学院向张勇支付履约保证金50万元。”不能得出履约保证金50万元为赵辉个人所有、赵辉对被告张勇享有50万元到期债权的结论。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向其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李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由原告李珍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珍的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能否得到支持，关键在于涉案的50万元是否为案外人赵辉对被上诉人张勇拥有的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50万元原为赵辉在承建生物工程学院道路管网工程时应向建设方缴纳的履约保证金，由于赵辉实际没有缴纳，故由生物工程学院在向赵辉预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后赵辉因故未能完成该工程，生物工程学院将后续工程交由张勇负责施工完成。2014年11月15日，赵辉向张勇出具证明，内容为“徐州生物工程技术学院财务科道路工程先期交纳履压金伍拾万元因压金发票丢失今有张勇结祘特此证明原经手人赵辉2014.11.15”。从该证明的内容来看，赵辉没有明确是基于何种原因将该笔履约保证金交由张勇结算的，亦未明确是委托张勇前往建设方结算该笔款项的。张勇主张该笔款项时历经两审诉讼，该案一审认定“赵辉出具证明由张勇结算，视为其将对徐州生物工程职业技术学院的债权转让给张勇”；该案二审认定“涉案履约保证金50万元系生物工程学院从工程预付款中扣除，实质上应系工程款的一部分，且因中冶公司否认涉案工程系该公司承建，故生物工程学院应将履约保证金50万元返还给合同相对方，在赵辉退场后，实际施工及结算过程中履行合同义务的相对人系张勇，故张勇有权向生物工程学院主张返还履约保证金”。上述生效判决均未认定张勇是受赵辉委托前往结算50万元履约保证金，故得不出涉案50万元款项是赵辉拥有对张勇的到期债权结论。上诉人李珍关于赵辉与张勇之间是委托授权关系，按照《合同法》关于“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的规定，涉案50万元应是赵辉怠于行使的到期债权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李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李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慧娟审判员  赵东平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