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8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颍中，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5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汽车制动泵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万增（李某1之夫），1953年6月15日出生，北京市汽车制动泵厂退休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权，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52年3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制动泵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锦春（李某2之女），1979年5月31日出生，金融街物业股份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女，195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制动泵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岩（李某3之子），1982年9月20日出生，北京西站地区管委会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女，195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广播电视配件一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珠，男，1957年2月21日出生，北京市汽车制动泵厂退休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5，男，196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银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6，女，196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制动泵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审第三人：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东铁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东铁营村16号。负责人：王建华，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原审第三人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东铁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铁营村委会）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6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颍中，被上诉人李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万增、谭光权，被上诉人李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锦春，李某3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岩，李某4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珠，李某5、李某6、原审第三人东铁营村委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追加陈某的妻子、女儿为本案当事人。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李某1诉称的口头协议不存在。李某1对其诉称的口头协议形成的时间、地点、协议内容、是否完全达成一致、陈某是否同意等问题均没有证据证实，该口头协议的合法性、真实性均不具备，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由于该口头协议处分了上诉人陈某的财产，应得到陈某的认可。李某4的说法也是虚假的，没有证据证实。2、陈某从未同意过李某1的请求。案涉拆迁补偿的房屋及款项是基于陈某的安置资格，包括陈某本人及妻子、女儿等，他人无权处分。本案不是遗产继承，一审法院没有确定遗产范围，对于应由被安置人享有的拆迁奖励等补偿，一审法院所作处理错误。本案一审审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法。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5、李某6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陈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分家协议确实存在，并且母亲在世时也是同意的。拆迁安置利益源于父母的遗产，为获取最大拆迁利益，六家协商达成一致后，同意由李钰韬作为代表之一进行操作。李某4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上诉人陈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东铁营村委会称，不发表意见，听从法院处理。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各方之间达成的分家析产协议真实有效，及陈某将其分得的两套90平方米房屋给李某1一套；2、陈某将拆迁补偿款中的一半即385068．5元给李某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敬恩与郑润华系夫妻，育有子女六人，分别为长女李某1、次女李某2、三女李某3、四女李某4、长子李某5、次子李宗长。陈某系李某4之子。李宗长与李某6系夫妻。郑润华于1981年2月死亡，李敬恩于2011年3月死亡，李宗长于1999年死亡。丰台区南铁匠营32号房屋（以下简称32号房屋）为李敬恩、郑润华夫妇购买，系夫妻共同财产。李敬恩死亡后，全家未进行分家析产。2015年9月24日，东铁营村委会制定《东铁营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项目东铁营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安置方案》），32号房屋位于腾退范围内。《安置方案》中关于被安置人口的认定，为以2015年10月29日为安置人口的认定截点，在腾退范围内有正式户口并有正式房屋的人口给予认定。同时规定，在腾退范围内有常住户口但无正式住房的人员不予认定为被安置人口。2016年11月14日，李某2、艾勇（李某2之夫）、季锦春（李某2之女）、李某5、邢丽萍（李某5之妻）、陈某、高某（陈某之妻）、李某6、李博鑫（李某6之子）签署《声明》，内容大致如下：32号房屋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不存在产权争议。声明人在32号房屋居住，声明并确认按照下列内容分别办理东铁营村宅基地腾退手续，即分别签订相关腾退补偿协议，并分别领取宅基地补偿价、房屋重置成新价、奖励、补助等。具体如下：1．本院内21．18平方米的宅基地面积，以及宅基地面积范围内的地上房屋、附属物，单独办理腾退手续，即由李某2作为被腾退人全权办理该部分宅基地及房屋的腾退手续、签订有关腾退补偿安置协议等。该户内被安置人口为李某2、艾勇、季锦春。领取腾退补偿款的银行存折办理在李某2名下，并由李某2负责向上述被安置人口支付、分配腾退所得款和回迁房。2．本院内21．2平方米的宅基地面积，……由陈某作为被腾退人……。该户内被安置人口为陈某、高某、陈星诺（陈某、高某之女）。领取腾退补偿款的银行存折办理在陈某名下，并由陈某负责……。3．本院内14．12平方米的宅基地面积，……由李某5作为被腾退人……。该户内被安置人口为李某5、邢丽萍。领取腾退补偿款的银行存折办理在李某5名下，并由李某5负责……。4．本院内14．12平方米的宅基地面积，……由李某6作为被腾退人……。该户内被安置人口为李某6、李博鑫。领取腾退补偿款的银行存折办理在李某6名下，并由李某6负责……。2016年11月21日，李某2、李某5、李某6、陈某作为被腾退人与腾退人东铁营村委会签订了《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等相关文件。李某2名下安置两套90平方米房屋及拆迁款；李某5名下安置一套50平方米、一套80平方米房屋及拆迁款；李某6名下安置一套50平方米、一套80平方米房屋及拆迁款；陈某名下安置两套90平方米房屋及拆迁款790139元。一审庭审中，李某1主张，全家存在口头分家析产协议，协议内容：针对32号房屋的拆迁，经六家同意，由李某2、李某5、李某6、陈某作为拆迁安置代表与东铁营村委会签订腾退协议；考虑到传统，六家一致同意李某5、李某6家多分一点儿，四个女儿家平均分配；最终结果是李某5分两套，80平方米和50平方米各一套，李某6分两套，80平方米和50平方米各一套，李某2分得90平方米两套，给李某3一套，剩余的安置款一家一半，陈某分得90平方米两套，将其中一套给李某1，剩余的拆迁补偿款一家一半。现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均认可上述协议，仅陈某不认可。经一审法庭询问，拆迁时李某2、李某5、陈某、陈星诺、李某6、李博鑫的户口在32号房屋上，李某6、李博鑫长期在此居住，李某5偶尔在此居住。目前，李某2与李某3已经履行完毕相应的协议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全家是否存在李某1主张的口头分家析产协议。首先，《安置方案》对在腾退范围内有正式户口并有正式房屋的人口给予认定为被安置人口，对在腾退范围内有常住户口但无正式住房的人员不予认定为被安置人口。其次，32号房屋所产生的拆迁利益，属于李敬恩、郑润华的遗产，在二人及次子李宗长死亡后，应由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博鑫共有。由以上两点可见，陈某并非房屋产权人，其不具备《安置方案》所规定的被安置人口条件，并不当然享有32号房屋的拆迁利益。从一审庭审过程看，全部产权人显然没有让李某4比李某1、李某2、李某3多分拆迁利益的意思表示，作为李某4之子，全家人亦显然没有让陈某得到两套房屋及拆迁款或者说将两套房屋及拆迁款均赠与给其的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家庭相关人员签订《声明》，《声明》中21．2平方米的宅基地面积由陈某作为被腾退人办理腾退手续，应当为六家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全家协商一致，亦是东铁营村委会与被腾退人签订《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等相关文件的前提。陈某签署相关文件后所获得的利益，亦应当按照全家协商一致的结果进行分配。现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代表李宗长家庭）均认可存在李某1主张的口头分家析产协议，各家拆迁结果均与口头分家析产协议内容相吻合，口头分家析产协议内容亦符合本案家庭情理，且李某2与李某3已履行完毕双方之间的协议内容，本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定全家存在李某1主张的口头分家析产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李某1的诉讼请求。李某1要求确认各方之间达成的分家析产协议真实有效及陈某将拆迁补偿款中的一半即385068．5元给李某1的诉讼请求，符合分家析产协议内容，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某1要求陈某将其分得的两套90平方米房屋给李某1一套的诉讼请求，因房屋尚未建造，暂不具备交付条件，法院暂不予支持。但不影响当事人日后通过协商或诉讼解决。据此，判决：一、李某1、陈某、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之间的口头分家析产协议有效；二、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某1拆迁补偿款385068．5元；三、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陈某称其长期在案涉32号院内居住，该院内原房屋进行过翻建系由李某4出资出力，基于历史原因陈某获得的拆迁补偿是公平的。对此，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5、李某6表示不予认可；李某4表示予以认可。陈某对于其房间翻建陈述，未能充分举证。本院审理期间，陈某提供录音、其妻高某出庭陈述证言，以证实不存在分家协议，以及李某4受李某1蒙骗、威胁的事实。对此，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5、李某6表示不予认可；李某4表示予以认可。二审中，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口头分家析产协议的认定是否适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存在李某1所述的口头分家析产协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的论述充分，本院予以认可，在此不再赘述。案涉32号房屋为李敬恩、郑润华夫妇购买，系夫妻共同财产。李敬恩死亡后，全家未进行分家析产。上述协议的达成，源于全家未进行分家析产这一基础事实，因此各方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对案涉口头分家协议的真实、合法、有效的认定是适当的。陈某在此没有住房，其亦非李敬恩、郑润华夫妇的法定继承人，之所以同意其作为被腾退人签订腾退补偿安置协议，是基于其母李某4系李敬恩、郑润华夫妇的法定继承人，李某4享有继承的份额。如各方未达成一致，存有争议，相关各方不可能签署《声明》，进而村委会亦不会同其任何一方签订腾退补偿安置协议。现李某1主张陈某拆迁补偿款中的一半即385068．5元，符合分家析产协议内容，应予支持。李某1要求陈某将其分得的两套90平方米房屋给李某1一套的诉讼请求，因房屋尚未建造，暂不具备交付条件，一审法院对李某1该项诉求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可待房屋实际交付后通过协商或诉讼解决。陈某关于案件审理遗漏了其妻子、女儿，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因口头分家协议已对拆迁利益做了分配，故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76元，由陈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