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枫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南二环路预备役一团西侧亿家商办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杨树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亚，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成敏，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华亚防水防腐装饰工程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新城区公园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章正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宿州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银河一路建委大厦。 法定代表人：戚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凯，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华亚防水防腐装饰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华亚公司）与安徽枫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华公司）、原审被告宿州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9379号民事判决，枫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皖13民终125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302民初7131号民事判决，枫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枫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枫华公司从未将案涉防水工程分包给华亚公司施工，更未于2014年1月26日与华亚公司补签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枫华公司早于2014年1月10日就案涉防水工程与安徽明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签订合同。（2）周健并非枫华公司孔庄安置区工程项目负责人，也非枫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无枫华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其签章行为对枫华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华亚公司提供的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上的印章也非枫华公司印章。枫华公司一审申请对该公章真伪进行鉴定，同时申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查处。（3）华亚公司从未向枫华公司就案涉工程款主张权利，更不存在因枫华公司未支付工程进度款，华亚公司停止施工的情形。2.华亚公司提供的建筑安装工程决算表不作为其施工、工程量及价款的依据。（1）建筑安装工程决算表签字人系张宁宇，其并非枫华公司工程部负责人，也非枫华公司工地代表，亦非枫华公司案涉项目公章管理人，在无枫华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张宁宇在决算表上签字行为对枫华公司不具约束力。况枫华公司从未刻制过“工程部专用章”，华亚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枫华公司在其他文件或者合同上使用过该印章。（2）华亚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建筑安装工程决算表的真实性，也未提供任何关于案涉工程的施工图纸、工程量核算材料、确认及经验收合格等相关施工资料，不能证明华亚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一审法院仅凭建筑安装工程决算表认定华亚公司施工及工程价款依据不足。3.华亚公司就案涉防水工程与安徽和顺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和顺公司）存在建筑施工合同关系，且华亚公司项目经理朱贺军已经收到案涉工程款150万元。华亚公司一审提供的送至宿州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的收款收据及工程材料检验委托协议，交款单位及委托单位均为和顺公司，委托方代表签字处为朱贺军。均能够证实华亚公司与和顺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且枫华公司提供和顺公司向朱贺军转款150万元，转款摘要注明“孔庄安置区工程款”。朱贺军一审出庭否认收到案涉工程款系虚假陈述。华亚公司之前也陈述如属实可以扣除。4.一审判决枫华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华亚公司提供的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即便该合同有效，依据约定“经验收合格，支付款项”，华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施工工程经过验收合格，且从该建筑安装工程决算表看，系2015年11月2日制作，2016年8月9日张宁宇签字、盖章，一审法院以制作决算表时间开始计算利息错误。5.华亚公司提供的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及建筑安装工程决算表加盖的两枚印章均非枫华公司印章，枫华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公章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鉴定程序违法。 华亚公司辩称，1.华亚公司是孔庄安置小区地下室部分防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且与枫华公司签订建筑防水工程合同，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枫华公司提供的送检报告均由华亚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经理朱贺军签订委托协议，并且送至质检测中心，华亚公司在原审中从宿州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档案室调取了由枫华公司提供的编号为131100519、13100483的工程材料检验委托协议，可清晰地看到，材料送检，委托方均有朱贺军签字，联系方式也是朱贺军目前正在使用的电话号码，与上述委托协议同一编号的防水材料检验报告的委托方分别是“安徽明珠”及“安徽和顺”，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枫华公司除了提交由华亚公司项目经理朱贺军签字的送检材料外，再无第三人对孔庄安置小区地下室底板与侧壁防水进行施工的证据，华亚公司对孔庄安置小区地下室部分工程进行防水施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朱贺军作为华亚公司负责案涉防水工程的项目经理，其到庭陈述在地下室防水施工的过程中，由其本人向宿州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多次报送防水材料送检，由于宿州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只接受以总承包人名义的送检材料，故所有的报送材料均以总承包人“安徽和顺”或者“安徽明珠”的名义送检，但检测费用均由华亚公司支付。每次送检时，均有监理公司人员孙浩彬见证。但华亚公司垫资施工后，枫华公司一直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华亚公司在2014年完成该项目地下室防水的底板和侧壁施工后，即退出孔庄安置小区的防水工程施工。（2）周健身为枫华公司股东代表该公司与埇桥区政府签订代安置房代建协议，其代表枫华公司在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上签字盖章，合法有效。周健一审到庭陈述，其代表枫华公司与埇桥区人民政府签订了案涉孔桩小区的安置房代建协议，枫华公司就案涉工程先后与和顺公司、明珠公司签订过总承包合同，周健在2013年到2014年的下半年，2016年的6月至2017年的下半年，负责孔庄安置小区项目的现场管理，并按月领取工资。华亚公司2013年下半年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要求签订书面合同，2014年1月26日周健代表枫华公司在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上签字并且盖章。由此可知，周健代表枫华公司与埇桥区人民政府签订安置房代建协议，在2013、2014年期间在工地现场负责孔庄安置小区项目，其代表枫华公司签字并加盖公章，该合同合法有效，即便行为超越权限也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法律规定，该行为依法成立并有效，何况周健已经到庭陈述其完全有权代表枫华公司签订合同，由其代表枫华公司签字的合同不止这一份，如果周健是无权代理，则孔庄安置小区地下室的防水是由明珠公司施工，无论是明珠公司还是枫华公司，为何让华亚公司进入现场对孔庄安置小区的地下室进行防水施工，并由朱贺军向检测中心报检防水材料，枫华公司的单方否认明显与事实相悖。（3）枫华公司存在使用多枚公章的情形，案涉合同上使用的公章还签订过桩基工程检测合同，其单方否认公章的真实性有悖诚信。周健到庭陈述，由于枫华公司的注册地在阜阳，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使用的公章是在阜阳，之后带至宿州安置小区项目，枫华公司的公章不止一枚，案涉合同上使用的公章也签订过其他合同，经过周健陈述，枫华公司与宿州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2013年11月19日签订的桩基工程检测合同上的公章，与案涉合同使用的是同一枚公章。枫华公司主张公章虚假，与事实不符。自华亚公司自2018年起诉至今已经两年的时间，如果案涉合同是假公章，枫华公司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应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而不是口头予以否认或自己单方出具情况说明，枫华公司陈述的公章虚假是为了混淆视听的诉讼策略，意图掩盖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违约事实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枫华公司应该按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的结算金额向华亚公司支付防水施工工程款。（1）孔庄安置小区是2015年全面封顶，并且双方已经按约定对工程款予以结算。宿州市房管局网站公开信息显示，孔庄安置小区已经于2015年11月完成全面封顶，防水工程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前置的工序，在2015年之前验收的是不争的事实。在2015年华亚公司依据施工图纸和合同进行防水工程结算，并向枫华公司提交了全部的现场签证。枫华公司项目部依据合同约定，按照2013年宿州市的信息指导价，向华亚公司出具了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双方确认华亚公司实际完成地下室防水工程施工量面积为43018.48平方，应付工程款是2994086.2元。根据建筑工程项目的相关管理规定，项目部是企业为了具体项目而设立的，对项目的临时管理负责，是基于公司对相关人员的明确约定，对项目负有相关的职责，其职责主要包括现场签收、往来函件，项目的工程现场管理以及对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张宁宇作为枫华公司合同约定的项目负责人，在决算书上予以签字确认，并加盖项目部公章，其行为代表枫华公司，该决算表对枫华公司产生约束力。（2）对于已经竣工验收的，无论枫华公司如何否认合同无效，也不影响工程款的确定。枫华公司提出和顺公司支付了防水工程款，内容相互矛盾。枫华公司在原一审坚称枫华公司作为孔庄安置小区的代建方，只和明珠公司一家签订过总承包合同，全部工程都交给明珠公司总承包，华亚公司与孔庄安置小区没有任何施工关系，其代理人陈振亚在原一审时辩称自己是孔庄安置小区的负责人，不知道华亚公司施工，更未见过朱贺军等华亚公司的工作人员，但上诉状又主张华亚公司与和顺存公司存在施工关系，和顺公司向华亚公司支付了1500000防水工程款，该陈述明显与之前所述自相矛盾。另，经过华亚公司的财务核实，华亚公司从未收到过和顺公司的转账汇款。和顺公司向朱贺军是否汇款与华亚公司没有关联性。根据朱贺军的陈述，和顺公司目前仍欠付朱贺军在淮南的施工工程款。枫华公司将另一施工合同关系强行牵涉，明显存在故意。3.华亚公司要求枫华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华亚公司与枫华公司在防水工程承包合同中，虽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孔庄安置小区地下室防水工程已于2014年年底交付，并于同期向枫华公司报送了结算材料，枫华公司在2016年8月9日出具了结算表，因此枫华公司应当从地下室防水工程的交付之日，也即2015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时计算至2019年的10月31日。4.城投公司是案涉工程发包人的授权付款义务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其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城投公司述称，其公司与枫华公司、华亚公司均不存在合同关系，城投公司已经按照城乡建设指挥部的要求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城投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华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枫华公司、城投公司支付工程款2994086.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241808.64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自2016年9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实际应计算至款清时止）；2.枫华公司、城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华亚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为711971.55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实际计算至款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宿州市孔庄安置区代建项目由宿州市城乡建设指挥部授权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工程五部）具体实施。宿州市城乡建设指挥部作为招标人授权城投公司根据工程进度支付代建工程款。枫华公司中标上述代建项目后，将该案涉防水工程分包给华亚公司施工。2014年1月26日，枫华公司与华亚公司补签《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枫华公司股东周健在上述案涉合同上签名，并加盖枫华公司公章，华亚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朱贺军在该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华亚公司完成了对案涉部分工程地下室底板和外墙防水工程施工后，因枫华公司未能支付涉案工程进度款，华亚公司便停止施工。2015年11月2日，华亚公司制作了《建筑安装工程（决）算表》，决算面积为43018.48㎡，决算总值2994086.20元。2016年8月9日，枫华公司员工张宁宇（枫华公司案涉项目公章管理人）在上述决算表上签名，并加盖枫华公司工程部专用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华亚公司与枫华公司所签订的《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华亚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华亚公司对案涉部分防水工程施工完毕后，枫华公司未能依约向华亚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故致案涉工程施工停止。华亚公司主张枫华公司按《建筑安装工程决算表》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枫华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给华亚公司造成损失，故华亚公司要求枫华公司支付延迟给付涉案工程款期间利息的请求，亦予支持。枫华公司辩称与华亚公司没有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且无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案涉工程系代建项目，城投公司为招标人授权根据工程进度支付代建工程款。华亚公司请求城投公司承担涉案工程款支付义务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枫华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亚公司工程款2994086.20元及利息（利息以2994086.2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5年11月3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华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8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0686元，由枫华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枫华公司提供照片打印件，以证明案涉地下室防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工程并未经过验收。华亚公司质证认为，其只施工了地下室的地板和侧壁部分，照片中工程无法显示系华亚公司施工，真实性不予认可。城投公司质证认为，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华亚公司提供复印自宿州市房产管理服务中心的安置房代建协议，以证明周健代表枫华公司与埇桥区人民政府签订了该份协议，其有权代表枫华公司。枫华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华业公司并未调取周健在签订该合同时枫华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且也不能证明该合同上的印章与华亚公司提供的《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上印章系同一枚印章。城投公司质证认为，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枫华公司提供的照片，华亚公司不予认可，仅从照片也无法显示系华亚公司施工，本案不予认定。华亚公司提供的证据加盖宿州市房产管理服务中心印章，且枫华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案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另，本案二审期间，枫华公司提供和顺公司向朱贺军账户转账明细原件。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周健代表枫华公司于2013年1月5日与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就孔庄安置区项目签订安置房代建协议。再查明，和顺公司于2014年9月5日向朱贺军账户转款1500000元，摘要为“孔庄安置区工程款”。 本院认为，华亚公司为证明与枫华公司就孔庄安置区部分防水工程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提供了《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系周健作为枫华公司代表与华亚公司签订，并加盖枫华公司印章。枫华公司对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周健无权代表枫华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审理认为，周健系枫华公司股东，按照其出庭及枫华公司陈述，在孔庄安置小区项目工地，周健代表股东监督项目经营，并负责工地相关事宜，在工地被称为“周总”。周健并陈述与华亚公司签订合同前经过枫华公司股东同意及授权，且枫华公司并非一枚公章，与华亚公司签订《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中加盖的印章，在其他文件上也使用过。华亚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周健无枫华公司授权及该合同上印章非枫华公司印章，华亚公司基于周健上述身份及在孔庄安置小区项目的管理权限，有理由相信周健有权代表枫华公司签订《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上加盖印章是否系枫华公司备案印章，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未依据枫华公司申请启动鉴定程序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故枫华公司关于《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以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华亚公司除提供《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外，还提供了在孔庄安置小区地下室防水施工过程中，华亚公司指定的工地代表朱贺军作为委托方代表向宿州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送检工程材料，结合周健证言，能够证实华亚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虽孔庄安置小区监理单位一审出具证明称就地下室防水，仅与明珠公司人员共同送过防水材料检测。但证明内容与自宿州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调取部分防水材料检测报告中载明委托单位系和顺公司不符，对上述证明本案不予采信。故华亚公司关于对孔庄安置小区地下室部分防水进行施工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华亚公司提供的建筑安装工程（决）算表能否作为认定工程价款依据的问题。该决算表上有张宁宇的签字及枫华公司工程部专用章。枫华公司认为张宁宇无权进行工程结算，其公司也从未刻制工程部专用章。审理认为，张宁宇系《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枫华公司指定的工地代表，枫华公司庭审中陈述张宁宇负责管理办公室，系办公室负责人，公章也是由办公室管理。周健出庭陈述张宁宇负责结算，且枫华公司项目部印章真实存在，核对工程款需要用到工程部印章，其对于工程部盖章及张宁宇签字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考虑到周健的上述身份及其实际参与管理孔庄安置小区项目，对于周健上述证言本案予以认定。故华亚公司提供的建筑安装工程（决）算表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华亚公司施工工程价款并无不当。从华亚公司、枫华公司提供证据显示，和顺公司、明珠公司均与孔庄安置小区项目存在关联，枫华公司提供的由和顺公司向朱贺军汇款了1500000元，摘要并载明为“孔庄安置区工程款”，该笔款项应自本案中扣除，至于朱贺军与和顺公司在其他工地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枫华公司此点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华亚公司与枫华公司在《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中并未对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且华亚公司只施工了合同的一部分，本案也不宜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款进行支付。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案涉工程交付具体时间目前不清，依据华亚公司提供的建筑安装工程（决）算表落款日期是2015年11月2日，但无法证明华亚公司当时提交给了枫华公司，枫华公司于2016年8月9日在该决算表上签字盖章，利息应自次日计算，一审判决自2015年11月3日开始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枫华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于已付工程款未予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302民初7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合肥华亚防水防腐装饰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302民初7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安徽枫华置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合肥华亚防水防腐装饰工程公司工程款2994086.20元及利息（利息以2994086.2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5年11月3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为“安徽枫华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合肥华亚防水防腐装饰工程公司工程款1494086.2元及利息（利息以1494086.2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三、驳回合肥华亚防水防腐装饰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686元，由合肥华亚防水防腐装饰工程公司负担17878元，由安徽枫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780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合肥华亚防水防腐装饰工程公司负担2504元，由安徽枫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4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86元，由安徽枫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7808元，由合肥华亚防水防腐装饰工程公司负担178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李 震 审判员  吕庆龙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