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民终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新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杭州市。 法定代表人：林俊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锦，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茂雄，冷湖滨地钾肥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育英，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湖滨地钾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冷湖镇。 法定代表人：何茂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茂强，住青海省湟源县。 上诉人浙江新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茂雄、被上诉人冷湖滨地钾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滨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锦，被上诉人何茂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育英，被上诉人滨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茂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何茂雄及滨地公司向新湖公司支付198000000元股权转让预付款被占用期间的资金占用费296175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资金占用费继续按年利率15%计算）；2.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新湖公司负担原审案件受理费1480875元的判决内容，改判由何茂雄及滨地公司负担；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何茂雄及滨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新湖公司对协议不能按期履行具有过错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根据《战略合作协议》约定，何茂雄及滨地公司应履行滨地公司重组工作，该合同义务并非新湖公司应当履行。对此，双方多次往来函件能够证明，何茂雄及滨地公司也承认函件中所称滨地公司内部整合重组工作已经完成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另外，《战略合作协议》签订以后，新湖公司多次组织人员到滨地公司，牵头组织双方人员开展重组工作，积极参与重组方案制定、资产整合、财务结构调整等工作，并根据实地调查了解情况，陆续起草并向何茂雄及滨地公司提交《关于冷湖滨地钾肥有限责任公司尽职调查报告》《青海滨地钾肥股份公司生产相关条件的调查报告》、滨地公司《合并后主要资产清单》《滨地股权规范方案》《重组方案》等文件，为重组工作出谋划策。2.原审判决仅认定何茂雄及滨地公司未事先征得新湖公司同意即单方引入第三方企业进行投资重组存在过错，而对何茂雄及滨地公司未依约履行滨地公司重组工作的严重违约事实不予认定，明显错误。本案滨地公司整合重组工作，是何茂雄及滨地公司应履行的义务，但协议签订至今已经10年，滨地公司重组工作仍未完成，更别谈完成上市，严重违背了双方约定的“须在协议生效后120天内完成全部重组工作”“符合IPO或借壳上市条件”、三年内完成上市等协议约定内容，明显已经构成了违约。原判对此事实不予认定，明显错误。3.原判判令何茂雄及滨地公司返还198000000元预付款，却不判令其支付资金占用费，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纵观原判，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认定滨地公司未完成重组、上市，也认定了何茂雄及滨地公司违约事实，并判令《战略合作协议》因何茂雄及滨地公司违约而解除。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新湖公司显然有权要求何茂雄及滨地公司赔偿损失。根据原审查明事实，何茂雄收到198000000元后又支付至滨地公司使用，何茂雄及滨地公司占用198000000元长达10年，给新湖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而该损失主要体现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虽然本案协议约定“资金占用费”，但资金占用费实质即是利息。因此，无论协议约定有无涉及滨地公司，何茂雄及滨地公司都应按15%年利率向新湖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这也是在合同签订时即明确的，清楚预见到的。故，原判既不支持新湖公司资金占用费的诉请，也不判令何茂雄及滨地公司赔偿198000000元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显然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何茂雄及滨地公司辩称，1.新湖公司对《战略合作协议》不能按期履行具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根据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约定，新湖公司应牵头组织滨地公司的重组工作，包括参与制定重组方案、资产整合、财务结构调整等。新湖公司主张该合同义务属于滨地公司应履行的义务明显与事实不符；2.新湖公司主张已履行合同义务缺乏依据，新湖公司对此应负有举证义务。新湖公司提供的《滨地股权规范方案》等文件形式上存在未盖章等重点瑕疵，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将该文件已交付滨地公司，故新湖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履行合同义务。3.新湖公司主张应按年利率15%支付资金占用费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根据《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只有在新湖公司入股重组后的滨地公司如无法上市，新湖公司要求回购股权的情形下，才有权要求滨地公司受让股权并按年利率15%计算资金占用费。而本案中，并不具备该请求支付条件。新湖公司按照协议虽然预付了股权转让款，但在何茂雄提供了股权质押后，新湖公司一直未启动投资入股的实质工作，滨地公司多次催告并与新湖公司协商，但新湖公司未履行相应义务。滨地公司于2011年4月20日发函要求终止协议，但新湖公司不予同意。新湖公司一方面主张滨地公司严重违约，一方面又怠于行使合同约定权利，不仅自相矛盾，且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新湖公司自行承担。 新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新湖公司与何茂雄、滨地公司签署的《战略合作协议》；2.判令何茂雄、滨地公司共同向新湖公司返还股权转让预付款人民币198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人民币296175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并按年利率15%计算资金占用费金额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合计494175000元；3.判令新湖公司在本案全部债权范围内对何茂雄持有的滨地公司15%股权即已办理质押登记的25035000元出质股权享有质权，并有权就该出质股权优先受偿；4.判令何茂雄、滨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4日，甲方何茂雄、乙方新湖公司、丙方滨地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载明：“1.甲方及丙方同意在本协议生效后立即启动丙方的整合重组，以使滨地钾肥符合IPO或借壳上市的条件，全部重组工作应在本协议生效后一百二十天内全部完成……。（三）担保事宜1.甲方同意以其合法持有的丙方15%的股份为本协议项下乙方支付的人民币198000000元的预付款及约定利息提供质押担保并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并由甲方和丙方负责在本协议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办妥质押手续。（四）其他约定1.各方一致同意，在本协议生效后四个月后，乙方认为滨地钾肥重组方案无法从根本上满足上市条件，乙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终止后十个工作日内返还预付款及利息。若重组后的滨地钾肥在本协议生效后三年内无法完成上市，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收购乙方的全部股权，甲方应按原股权转让价款（即人民币1320000000元）受让并按年率15%计算资金占用费（含分红）。2.各方一致同意，充分发挥乙方在资本运作方面的优势，牵头组织滨地钾肥的重组工作，包括参与制定重组方案、资产整合、财务结构调整等。3.在本协议生效后至本次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期间，甲方及丙方承诺不再就该投资项目寻找其他合作（紫金矿业、青海省国投除外）。甲方若有其他投资项目合作意向需事先征得乙方同意”。庭审中，新湖公司与何茂雄、滨地公司均认可《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的22%股权是重组之后的。2009年8月4日，出质人（甲方）何茂雄与质权人（乙方）新湖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载明：“为确保甲、乙双方于2009年8月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履行，甲方以在滨地公司合法持有的15%股权作质押”。2009年8月14日，新湖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宝石支行电汇何茂雄198000000元股权转让预付款。庭审中，何茂雄、滨地公司对该已付款项均无异议。2009年8月19日，青海省海西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1份，载明：“出质股权所在公司：滨地公司；出质股权数额：2503.5万元；出质人：何茂雄；质权人：新湖公司”。2009年8月，新湖公司作出《冷湖滨地和滨地股份重组方案》1份，未盖章。庭审中，何茂雄、滨地公司均不认可收到该重组方案。2011年4月20日至2011年7月28日，冷湖公司相继出具《关于终止等相关协议的通知函》《关于的回复》《关于投资合作的通知函》各1份至新湖公司，商议洽谈终止投资合作、返还预付款等相关事宜。庭审中，滨地公司认可其于2011年7月28日出具的《关于投资合作的通知函》中载明2010年初按约定已完成的内部整合重组工作无证据证明，且陈述公司目前处于半停产状态。新湖公司于2011年4月30日至2011年8月5日出具《回函》《第二次回函》《第三次回函》各1份，主要内容为滨地公司在其通知函中单方面约定新湖公司放弃收购意思表示以及同意终止合同的条件，没有任何合同及法律依据，对新湖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约束力，滨地公司无权凭此单方面解除协议。 浙江圣约翰律师事务所分别于2017年10月25日及2019年1月15日向何茂雄与冷湖公司发出《律师函》《律师敦促函》各1份及邮寄投妥凭证，主要内容为新湖公司敦促何茂雄返还股权转让预付款并按年息15%支付资金占用费，新湖公司将视情形行使诉讼等法律权利。2018年4月3日《青岛东方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司股票复牌提示性公告》（公告编号：2018-024）1份、2018年3月30日《德邦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青岛东方铁塔股份有限公司终止筹划重大资产重组事项的专项核查意见》1份、2018年4月11日《青岛东方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对深圳证券交易所问询函回复的公告》（公告编号：2018-027）1份、2018年11月14日《新疆国际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重大资产重组签署的公告》（编号：2018-69）1份、2019年4月4日《新疆国际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终止筹划重大资产重组事项的公告》（编号：2019-19）1份，显示何茂雄和滨地公司先后与青岛东方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国际实业有限公司进行重大资产重组以及重组终止等。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滨地公司）1份，显示滨地公司于2011年起引入深圳市平安创新资本投资有限公司、嘉兴天嘉九鼎投资中心、上海理想无限股权投资合伙企业等企业进行投资重组。2010年10月27日紫金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出《青海省滨地钾肥有限公司冷湖大盐滩钾盐矿情况简报》1份，未盖章，系复印件。《滨地股权规范方案》1份、《关于冷湖滨地钾肥有限责任公司的尽职调查报告（初稿）》1份、《青海滨地钾肥股份公司生产相关条件的调查报告》1份，均未盖章亦无形成日期，系复印件。庭审中，何茂雄和滨地公司均不认可收到以上3份报告。《冷湖滨地钾肥资料移送清单》1份，未盖章，系复印件。庭审中，何茂雄和滨地公司称该移送清单系新湖公司内部清单，且均不认可其真实性。 冷湖公司《合并后主要资产清单》1份，林俊波、顾尧根等公司员工差旅凭证22份、顾尧根《劳动合同书》2份，均系复印件。2015年9月1日哈尔滨高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复牌申请》1份、《关于终止筹划重大资产重组暨复牌的公告》1份、《内幕知情人登记表》1份、《2014年年度报告摘要》《2015年年度报告摘要》各1份，均系复印件。 一审法院认为，新湖公司与何茂雄、滨地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合同义务。 关于是否解除新湖公司与何茂雄、滨地公司签署的《战略合作协议》的问题。新湖公司与何茂雄、滨地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第（四）条第2项载明：“各方一致同意，充分发挥乙方在资本运作方面的优势，牵头组织滨地公司的重组工作，包括参与制定重组方案、资产整合、财务结构调整等”。新湖公司提交的《滨地股权规范方案》1份未盖章，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何茂雄、滨地公司交付该方案。新湖公司在协议签订后，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如约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即牵头组织滨地钾肥的重组工作，包括参与制定重组方案、资产整合、财务结构调整等，其对《战略合作协议》不能按期履行具有过错。依据《战略合作协议》第（四）条第3项载明：“在本协议生效后至本次股权转让工商变更完成期间，甲方及丙方承诺不再就该投资项目寻找其他合作（紫金矿业、青海省国投除外）。甲方若有其他投资合作意向需事先征得乙方同意”。新湖公司提交的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滨地公司）1份，显示滨地公司于2011年起即单方引入深圳市平安创新资本投资有限公司、嘉兴天嘉九鼎投资中心、上海理想无限股权投资合伙企业等企业进行投资重组，何茂雄、滨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事先征得新湖公司的同意，故何茂雄、滨地公司亦存在过错。且何茂雄、滨地公司在诉讼之前多次向新湖公司发函商谈终止投资合作、返还预付款等事宜，在庭审中亦表示滨地公司目前处于半停产状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本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战略合作协议》应予解除。 关于何茂雄、滨地公司是否应共同向新湖公司返还股权转让预付款198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经查，《战略合作协议》系新湖公司与何茂雄、滨地公司共同签订，何茂雄、滨地公司均认可已收到股权转让预付款19800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因本案所涉《战略合作协议》解除，何茂雄、滨地公司应向新湖公司返还股权转让预付款人民币198000000元。《战略合作协议》第（四）条第1项载明：“若重组后的滨地公司在本协议生效后三年内无法完成上市，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收购乙方的全部股权，甲方应按原股权转让价款（即人民币1320000000元）受让并按年率15%计算资金占用费（含分红）”。现新湖公司与何茂雄、滨地公司未完成重组、上市，新湖公司亦未在重组后、本协议生效后三年内要求何茂雄收购其全部股权，依据合同约定，新湖公司未达到要求何茂雄按年利率15%支付资金占用费的条件，且该条款亦未涉及滨地公司，故何茂雄、滨地公司不应按《战略合作协议》的约定向新湖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 关于新湖公司在本案全部债权范围内是否对何茂雄持有的滨地公司15%的股权享有质权，并是否有权就该出质股权享有优先受偿的问题。经查，新湖公司与何茂雄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何茂雄以其在滨地公司持有的15%股权作质押，并办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出质股权数额为2503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之规定，新湖公司在本案全部债权范围内对何茂雄持有的滨地公司15%的股权享有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新湖公司就其享有的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新湖公司在何茂雄、滨地公司向新湖公司返还股权转让预付款198000000元的债务数额范围内对何茂雄持有的滨地公司15%的股权（在25035000元出质股权数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 综上所述，新湖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新湖公司与何茂雄、滨地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二、何茂雄、滨地公司向新湖公司返还股权转让预付款198000000元；三、新湖公司在上述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数额范围内对何茂雄持有的滨地公司15%的股权（在25035000元出质股权数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四、驳回新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2675元，由新湖公司负担1480875元，何茂雄、滨地公司负担1031800元。 二审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新湖公司提出滨地公司在2011年向新湖公司出具的3次函中表明已经完成了内部重组，但一审法院未查明此时间段是否完成了重组；滨地公司提出《冷湖滨地和滨地股份重组方案》记载时间为“2009年8月”，但没有证据证实在该时间作出，故一审法院对此节事实认定错误。除新湖公司与滨地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外，对双方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查，双方认可滨地公司自合同签订至本案诉讼时仍未完成重组，且根据滨地公司状况，在2013年以后已无法完成重组，故可认定滨地公司在2011年向新湖公司发函时亦未完成重组；对滨地公司有异议的部分，经查，《冷湖滨地和滨地股份重组方案》虽然记载的时间为2009年8月，但因新湖公司未提交该方案作出后向滨地公司及何茂雄送达等证据，无法排除该方案系后补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仅凭记载的时间认定该方案系在2009年8月作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滨地公司关于此节事实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二审期间，新湖公司提交了其单位职工顾尧根的参保证明，拟与一审提交的劳动合同及机票共同证实为履行战略合作协议，该职工前往西宁开展相关工作。滨地公司质证认为，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是上述证据仅能证实新湖公司的员工顾尧根等人曾到过西宁、格尔木，具体因何事或者是否为履行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另查明，滨地公司至本次诉讼时仍未完成《战略合作协议》所约定的重组，且现处于半停产状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茂雄和滨地公司应否就198000000元款项向新湖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具体分析如下： 新湖公司以《战略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四）其他约定1.各方一致同意，在本协议生效后四个月后，乙方认为滨地公司重组方案无法从根本上满足上市条件，乙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终止后十个工作日内返还预付款及利息。若重组后的滨地公司在本协议生效后三年内无法完成上市，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收购乙方的全部股权，甲方应按原股权转让价款（即人民币1320000000元）受让并按年率15%计算资金占用费（含分红）。”为依据，主张何茂雄及滨地公司按照年率15%支付资金占用费。但从该条约定来看，其中关于滨地公司重组方案无法满足上市条件时，双方同意终止协议并由何茂雄返还预付款及利息的约定，因双方对“利息”以何标准计算约定不明，新湖公司虽主张此处的“利息”即为年率15%的资金占用费，但鉴于该条中对年率15%的适用条件有明确约定，即“重组后的滨地公司在本协议生效后三年内无法完成上市”，故对上述条款中“利息”不宜以年率15%进行解释。但利息系法定孳息，新湖公司向何茂雄支付预付款198000000元后，该款项一直被何茂雄及滨地公司无偿占用，当然产生法定孳息。利息不同于其他损失，只要存在资金占用即存在利息损失，虽然本案中双方对滨地公司未完成重整上市均存在过错，但是何茂雄及滨地公司对占用198000000元款项产生的法定孳息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新湖公司返还。故本案资金占用利息应以预付款19800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09年8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09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年期计付。 关于新湖公司在履行协议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案案涉协议名为《战略合作协议》，实为股权转让，即新湖公司以协议约定的滨地公司重组、上市作为条件，逐步实现受让滨地公司股权及何茂雄股权为目的。从《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滨地公司在完成协议约定的重组之后，受让何茂雄或者何茂雄指定的第三方持有的滨地公司22%的股权；滨地公司在重组后，若在三年内无法完成上市，则新湖公司有权要求何茂雄收购新湖公司全部股权。在滨地公司重组阶段，新湖公司依约向何茂雄支付了股权转让总价款15%的预付款198000000元，支持何茂雄启动滨地公司重组。同时，各方对滨地公司重组如何启动，新湖公司牵头组织等内容均进行了约定。本案的事实是，从协议签订的2009年8月4日至今，滨地公司仍未完成重组。究其原因，从双方往来函件能够看出，《战略合作协议》签订之后，滨地公司仅完成内部整合重组工作，不符合协议约定；新湖公司亦并未发挥其在资本运作方面的优势，牵头组织滨地公司重组，负有一定责任。对此，新湖公司虽提交了《滨地股权规范方案》《关于冷湖滨地钾肥有限责任公司的尽职调查报告》、滨地钾肥《合并后主要资产清单》等证据，拟证实其已履行约定义务。但《滨地股权规范方案》无新湖公司盖章，也无证据证实何茂雄及滨地公司收到了该方案及各方对该方案进行了磋商；另外，《关于冷湖滨地钾肥有限责任公司的尽职调查报告》、滨地钾肥《合并后主要资产清单》也仅能证实新湖公司为滨地公司重组事宜进行了调研。因此，一审认定新湖公司对《战略合作协议》不能按期履行具有过错并无不当，新湖公司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新湖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初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初7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初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何茂雄、冷湖滨地钾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浙江新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返还股权转让预付款198000000元； 四、何茂雄、冷湖滨地钾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浙江新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预付款198000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即：以19800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以198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年期计付）； 五、驳回浙江新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12675元，由浙江新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29690元，由何茂雄、冷湖滨地钾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829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016元，由浙江新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6966元，由何茂雄、冷湖滨地钾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强文静 审 判 员 杨旭东 审 判 员 李成花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姚蓓熙 书 记 员 胡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