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通启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人民中路683号。法定代表人：顾耀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静，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邮票厂，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右内大街8号。法定代表人：马丕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丰茂，男，该单位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稀，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启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启益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邮票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6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启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我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驳回对方原审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合同约定的缺陷责任期已经届满，北京邮票厂应支付质保金。北京邮票厂主张的维修问题我公司从未收到通知，北京邮票厂也无证据证明系我公司施工质量所致，且除了防水工程的保修期未到，其他工程的保修期已过，我公司没有义务再进行维修。北京邮票厂辩称，不同意南通启益公司的上诉请求。北京邮票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支持我公司原审的全部反诉请求。南通启益公司辩称，不同意北京邮票厂的上诉请求。南通启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邮票厂向南通启益公司支付工程款173589.55元及自2019年9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73589.55元为本金，按照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北京邮票厂承担。北京邮票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南通启益公司继续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①负一层南墙因墙体沉降错位导致瓷砖裂缝进行修补；②空调机房防水进行维修，达到不漏的标准；③空调冷凝水滴漏问题；④食堂餐台裂缝问题；⑤洗碗间墙面瓷砖脱落问题；⑥配电箱加标识，并加一个盖板问题；⑦食堂一层木门需要更换）进行维修；2.判令南通启益公司向北京邮票厂支付委托北京恒基昌泰建设有限公司维修（维修水泵）产生的费用共计22470.51元；3.判令南通启益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9日，北京邮票厂作为发包人，南通启益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职工餐厅整体改造装修工程，发包人为建设职工餐厅整体改造装修工程已接受承包人提出的承包该工程的施工、竣工、交付并维修其任何缺陷的投标；资金来源自筹；工程承包范围食堂一层、负一层吊顶、地板、墙面等装修工程与装修工程直接配套的其他工程。合同约定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形式，签约合同价格2539983.53元，最终结算价格以审计金额为准；承包人项目经理张昆；双方约定合同文件由下列文件共同构成：“1、本协议书……4、专用合同条款；5、通用合同条款……8、已标价工程量清单；9、其他合同文件。上述文件互相补充和解释，如有不明确或不一致之处，以合同约定次序在先者为准。”在上述合同的《通用合同条款》中载明：“……1.1.4日期……1.1.4.5缺陷责任期：指履行第19.2款约定的缺陷责任的期限，具体期限由专用合同条款约定，包括根据第19.3款约定所作的延长……17.4质量保证金……17.4.2在第1.1.4.5目约定的缺陷责任期满时，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到期应返还承包人剩余的质量保证金金额，发包人应在14天内会同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核实承包人是否完成缺陷责任。如无异议，发包人应当能在核实后将剩余保证金返还承包人。17.4.3在第1.1.4.5目约定的缺陷责任期满时，承包人没有完成缺陷责任的，发包人有权扣留与未履行责任剩余工作所需金额相应的质量保证金金额……17.6最终结算。17.6.1最终结清申请单。（1）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签发后，承包人可按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份额和期限向监理人提交最终结算申请单，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2）发包人对最终结清申请单内容有异议，有权要求承包人进行修正和提供补充资料，由承包人向监理人提交修正后的最终结算申请单……19.缺陷责任和保修责任。19.1缺陷责任期的起算时间。缺陷责任期自实际竣工日期起计算……19.2缺陷责任。……19.2.2缺陷责任期内，发包人对已接收使用的工程负责日常维护工作。发包人在使用过程中，发现已接收的工程存在新的缺陷或已修复的缺陷部位或部件又遭损坏的，承包人应负责修复，直至检验合格为止。19.2.3监理人和承办人应共同查清缺陷和（或）损坏的原因。经查明属承包人原因造成的，应由承包人承担修复和查验的费用。经查验属发包人原因造成的，发包人应承担修复和查验费用，并支付承包人合理利润。19.2.4承办人不能在合理时间内修复缺陷的，发包人可自行修复或委托他人修复，所需费用和利润的承担，按照19.2.3项约定办理……”。上述合同中《专用合同条款》载明：“1.一般约定……1.1.2.6监理人：中科金石（北京）工程咨询有限公司……1.1.4日期。1.1.4.5缺陷责任期期限24个月。1.1.4.8保修期……1.5合同协议书。合同生效的条件：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1.7联络。1.7.2联络来往函件的送达和接收……（6）承包人制定的接收人为合同协议书中载明的承包人项目经理本人或者项目经理的授权代表……17.3工程进度付款……17.3.3进度付款证书和支付时间。（2）发包人未按专用条款第17.2.1（2）目、通用合同条款第17.3.3（2）目、第17.5.2（2）目以及17.6.2（2）目约定的期限支付承包人依合同约定应当得到的款项，应当从应付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之日起，直至清偿本息为止。（4）进度付款涉及政府性资金的支付方法：工程开工前预付工程款的30%，进度款支付到工程合同价（扣除专业工程暂估及暂列金）的80%，将停止支付，工程验收合格且工程结算经发包人审计部门审定后，再支付工程合同价款1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证金，质量保证金在缺陷责任期满一年，承包人完全履行保修义务后10日无息返还……19.缺陷责任与保修责任。19.7保修责任……（2）工程质量保修期限：防水工程的保修期为5年，装修工程、水、暖、电、通风等工程的保修期为2年，详见双方签订《工程保修合同》约定。（3）工程质量保修责任：1、属于保修范围和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在接到修理通知之日后7天内派人修理，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修理，发包人可委托其他人员修理，保修费用从质量保修金内扣除……”。双方自上述协议附件七《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对工程保修范围及保修期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9月1日，北京邮票厂作为建设单位，中科金石（北京）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为监理单位，南通启益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北京京业国际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作为设计单位，各方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签订《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其中载明：“……5、符合设计及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同意验收”。2018年2月8日，涉案工程经审定结算金额为3471790.95元，双方在《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上签字并盖章确认。另，建设单位负责人员与南通启益公司该项目经理在《验收单附件》中签字，该附件载明：“北京邮票厂职工餐厅改造工程项目于2017年9月1日进行工程竣工验收，现工程仍存在如下问题：1、地下一层按甲方要求更换一个防火门。2、配电箱缺少标识。3、空调机组冷凝水保温不到位。4、地上一层西侧木门门框损坏。以上问题要求施工单位尽快解决”。经询，双方均认可北京邮票厂已向南通启益公司支付工程款3298201.40元。北京邮票厂收到南通启益公司开具共计金额为3471790.95元的工程专用发票。另查，庭审中，南通启益公司为证明其在缺陷责任期内以及到期之后仍在履行维修义务，提交了照片、书面证人证言；北京邮票厂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照片中出现的水泵为施工前的旧水泵照片，证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存在证明力，且证人证言显示工程存在外包的情况，违反合同约定。同时，北京邮票厂提交照片、视频、微信截图、工程概预算书、工程概结算书、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证明涉案工程在质保期内存在包括防水、墙体沉降在内的质量问题，同时证明经过南通启益公司人员同意，北京邮票厂委托第三方对涉案工程水泵存在的问题进行维修并产生相应费用。南通启益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北京邮票厂自述的拍摄时间也是在缺陷责任期过后，因此不予认可；对于微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任鹤飞并非南通启益公司的工作人员，南通启益公司并未收到要求维修水泵的通知，故对于北京邮票厂提供的相应工程资料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南通启益公司从未同意或授权北京邮票厂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当事人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的，承包人应当在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后请求发包人返还。本案中，南通启益公司主张北京邮票厂返还质量保证金，但依据双方建设施工合同中《专用合同条款》有关“进度付款涉及政府性资金的支付方法”的约定，质量保证金在缺陷责任期满一年，承包人完全履行保修义务后10日无息返还；双方约定上述《专用合同条款》中亦明确约定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于2017年9月1日竣工验收，故依据上述条款，尚未到双方约定的返还质量保证金的期限，故法院对南通启益公司要求北京邮票厂支付质量保证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南通启益公司称双方上述约定为格式合同，且双方的工程款项支付并未涉及政府性资金，故不应适用上述约定。但，依据双方《专用合同条款》的编号及内容，双方并非直接使用格式性条款，而是针对涉案工程对条文进行了选择；涉案工程款虽然未涉及政府性资金，但双方已履行的付款系按照“进度付款涉及政府性资金的支付方法”之约定进行，故质量保证金的退还亦应当适用该条约定，故法院对南通启益公司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北京邮票厂要求南通启益公司进行维修的反诉请求，法院结合合同约定、《验收单附件》以及当事人陈述进行判定，对于北京邮票厂要求南通启益公司对空调机房防水进行维修的反诉请求，南通启益公司表示同意进行维修，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北京邮票厂要求南通启益公司增加配电箱标识以及盖板的诉讼请求，结合《验收单附件》所记录内容显示，南通启益公司竣工时未进行标识，南通启益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完善了该项施工，故法院对北京邮票厂要求安装配电箱标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北京邮票厂要求南通启益公司安装配电箱盖板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北京邮票厂主张维修的其他项目，因北京邮票厂主张维修项目系因产品质量存在缺陷所致，但北京邮票厂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相应维修项目系因质量缺陷所致，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缺陷责任期间内按照合同约定方式向南通启益公司发出维修通知，故法院对北京邮票厂要求南通启益公司维修的其他项目不予支持。对于北京邮票厂要求南通启益公司支付委托北京恒基昌泰建设有限公司维修水泵产生的费用22470.51元反诉请求，因北京邮票厂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对于其通知南通启益公司就涉案水泵进行维修，或南通启益公司同意就涉案水泵的维修由北京邮票厂委托他人进行，故北京邮票厂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南通启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内大街8号北京邮票厂空调机房防水工程维修至不漏水的状态；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南通启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内大街8号北京邮票厂负一层食堂中的配电箱安装标识；三、驳回南通启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邮票厂的其他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北京邮票厂提交了如下证据：1.《邮票印制局施工安全协议书》；2.《“五一”节及高峰论坛安全责任书》；3.北京佳鑫康乐厨房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4.微信记录；5.《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情况登记表》；6.北京市西城区建设工程安全监督站出具的《终止施工安全监督告知书》；7.《工作联系单》；8.《工程资料移交书》。北京邮票厂欲以上述证据证明任鹤飞系南通启益公司在现场施工的负责人，北京邮票厂曾与任鹤飞联系维修事宜，其中上述工程材料1.2.6.7.8上有任鹤飞的签字，《邮票印制局施工安全协议书》上还加盖有南通启益公司的公章。南通启益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对上述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期间北京邮票厂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任鹤飞在施工期间代表南通启益公司在诸多施工资料上签字。南通启益公司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北京邮票厂主张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就工程质量保修金返还期限有约定的，依照其约定，但不影响承包人在保修期限内承担质量保修责任。关于质保金返还期限一节，北京邮票厂主张按照双方合同中《专用合同条款》17.3.3第四款“进度付款涉及政府性资金的支付方法”之约定，质量保证金在缺陷责任期满一年，承包人完全履行保修义务后10日内无息返还；南通启益公司则主张应按照合同中《通用合同条款》17.4.2之约定，在约定的缺陷责任期满时，北京邮票厂即应当返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已履行的质保金数额计算的方式系按照《专用合同条款》17.3.3第四款“进度付款涉及政府性资金的支付方法”之约定进行，故应当认定双方实际履行了上述条款，质保金的退还期限亦应适用上述条款之约定。涉案工程于2017年9月1日竣工验收，双方约定的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故2020年8月31日缺陷责任期满一年。因此，原审法院对质保金返还期限的认定正确，但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约定的质保金返还期限届满，北京邮票厂应将相应的质保金返还南通启益公司，但质保金的返还不影响南通启益公司在保修期限内承担质量保修责任。南通启益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不足，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北京邮票厂主张的质量维修问题，其中，空调机房防水涉及到防水工程，而防水工程的质保期尚未届满，南通启益公司在原审期间亦明确表示愿意按照合同约定就渗漏部分继续履行维修义务，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配电箱标识问题，根据《验收单附件》的内容，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在验收时存在一些遗留问题，其中包括配电箱缺少标识。南通启益公司虽不认可存在遗留问题，但认可该附件的真实性，而从该附件的名称及文件中的表述来看，该附件应形成于双方验收之后。同时，双方均认可2019年由南通启益公司订购了防火门进行更换，亦可印证该附件的内容。现南通启益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已就配电箱标识安装完毕，故北京邮票厂的该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北京邮票厂主张的加装配电箱盖板问题因缺乏合同约定，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北京邮票厂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其他维修项目，因北京邮票厂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在质保期内就其余项目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明确要求南通启益公司进行维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维修项目系因施工质量问题造成的，故对北京邮票厂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北京邮票厂主张的维修水泵费用一节，根据北京邮票厂提交的双方签署的《邮票印制局施工安全协议书》及其他施工资料，能够证明任鹤飞在施工期间代表南通启益公司在诸多施工资料上签字，故任鹤飞应系南通启益公司在涉案工程的负责人之一。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北京邮票厂曾与任鹤飞沟通过水泵维修事宜，并在任鹤飞同意的情况下自行维修水泵，故相应的费用应由南通启益公司承担。前文中已确定北京邮票厂将质保金返还南通启益公司，在此情况下，北京邮票厂的该诉讼请求亦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邮票厂、南通启益公司各自诉讼请求中有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不足的部分，予以驳回。因涉案工程在二审审理期间质保金返还期限届满，为提高诉讼效率，避免双方不必要的诉累，故对原审法院未处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625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625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北京邮票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南通启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73589.55元；四、南通启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北京邮票厂支付水泵维修费22470.51元；五、驳回南通启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邮票厂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134元，由北京邮票厂负担3772元（已交纳362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南通启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6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雨菡审判员  刘丽杰审判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