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14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丹东市振兴区泓远百货商店，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春四路14号。 经营者：孙进，男，197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丹东市振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福禄，辽宁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平，男，197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丹东市振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方，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地质路1865号三层。 负责人：韩忠义，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男，该公司出纳。 上诉人丹东市振兴区泓远百货商店（以下简称泓远百货商店）因与被上诉人王玉平、丹东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石化第一分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3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泓远百货商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福禄、被上诉人王玉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方、被上诉人石化第一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泓远百货商店上诉请求：撤销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3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改判对上诉人划入被上诉人石化第一分公司账户的5万元不得执行。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货币均根据占有即所有的规则认定权属，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混淆了存款货币与存款债权的概念，错汇款发生的是存款债权归属的问题，不是货币的归属问题。涉案银行账户在转账以前已被法院冻结，上诉人将案涉5万元款项打入该账户时，石化第一分公司并未实际占有该款项，故石化第一分公司并不是该款项的实际权利人，故本案不适用关于货币的占有即所有的原则。二、即使法院认定该5万元是货币不是债权，但该5万元已经特定化，已成特定物并非种类物，不适用占有即所有的货币占有原则。因为上诉人转入石化第一分公司账户的款项与其他款项并未混同，可以区分，故应属特定化款项。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对案涉款项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三、上诉人与石化第一分公司并未有支付、接收转账资金的真实意思表示。虽上诉人实施了将款项误汇到石化第一分公司账户的行为，但上诉人并无向其支付的真实意思表示，石化第一分公司也无接收上诉人款项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的转款行为未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该笔款项的实际权利人仍应为上诉人。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在于保护案外人的实体权利，在已经查明案涉款项实体权益属于案外人的情况下，应停止对该笔款项的执行，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王玉平辩称，一、上诉人为协助银行完成达标客户的请求，向石化第一分公司汇款不属于错汇，一审判决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的原则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也有相关生效案例予以支持。二、上诉人将涉案款项向石化第一分公司账户汇款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出庭的证人证实上诉人是应银行要求帮助其完成达标客户的覆盖率，向指定的呆死账户汇款，上诉人与银行达成合意后，上诉人就向石化第一分公司履行了汇款义务，故上诉人向案涉银行账户汇款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 石化第一分公司未发表意见。 泓远百货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止（2019）辽0603执1848号之18执行裁定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20年3月24日汇入被告石化第一分公司银行账户5万元，原告与被告石化第一分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 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王玉平申请执行被执行人石化第一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19）辽0603执1848号之十八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了被执行人石化第一分公司在交通银行丹东福春支行的存款50881.45元。原告于2020年3月26日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辽0603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丹东市振兴区泓远百货商店的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将其所有的款项划至被告石化第一分公司账户的行为缺乏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除非法律、司法解释有明确的规定的以外，对于货币这一种类物均应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的规则认定其权属，故汇款在到达被执行人账户之时即发生权属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被告石化第一分公司虽然没有相应的意思表示，但在事实上已经获利（被执行人因此而清偿了其对债权人相应债务），原告因此遭受了损失。原告与被告石化第一分公司间构成了不当得利之债，该债权属于普通债权，并不具有优先受偿性。原告可以基于不当得利请求被告石化第一分公司返还相应款项或采取其他救济途径，故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丹东市振兴区泓远百货商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丹东市振兴区泓远百货商店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泓远百货商店对案涉银行账户的5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泓远百货商店主张其系案涉银行账户5万元资金的实际权利人，故要判定泓远百货商店对上述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须以确定案涉款项的归属为前提。货币作为一种特殊的种类物，具有高度的流通性和可替代性。所以，通常情形下，其特征为占有即所有。而银行账户是货币占有的一种表现形式，不具有将货币特定化的功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根据上述规定，应以账户名称作为权属判断的基本标准，对特定专用账户的资金，应根据账户的当事人对该账户内资金的特殊约定和法律规定等相关条件判断资金权属。具体到本案中，案涉银行账户登记在被上诉人石化第一分公司名下，但案涉款项是否归属于账户登记人，双方主要在以下三个方面存在争议： （一）泓远百货商店汇款至案涉账户的行为是否属于错误汇款。错误汇款，是指汇款人将款项汇给非汇款人本意的收款人。根据所查明的事实，泓远百货商店将案涉款项汇入案涉账户之前，明确知晓该银行账户属于石化第一分公司，且据泓远百货商店所述，将款项汇入案涉账户亦是受交通银行福春支行行长陈宏亮请求，协助银行完成任务指标。故基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泓远百货商店将5万元汇入石化第一分公司银行账户时，并不属于将款项错误汇入非本意收款人账户的情形，且泓远百货公司应当知晓将款项汇入他人账户所应承担的风险及损失，故泓远百货商店转款至案涉账户的行为不属于错误汇款。泓远百货商店以此为由主张汇款5万元至案涉账户系错误汇款，其为该款项实际权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汇入冻结账户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款、冻结财产的规定》的有关规定，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银行账户的法律效力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限制被执行人或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执行法院允许擅自处分被冻结的存款；二是执行法院取得被冻结财产的处分权。但被执行人并不因人民法院冻结了其银行账户、其不能处分账户内的存款而丧失对存款的所有权，更不因该存款在账户内停留的时间较短而未取得该存款的所有权。因此，被执行人的账户被法院依法冻结，无法使用、处分该款，不能以此推定被执行人不是该款实际权利人。本案中，虽石化第一分公司银行账户在泓远百货商店汇款前已被执行法院冻结，但泓远百货商店汇款的意思表示亦是要汇至石化第一分公司账户，且该款项也以合法形式汇至石化第一分公司账户上，而执行法院也是基于账户属于石化第一分公司才将其账户内的款项冻结。故基于上述法律规定及事实认定，本院认为泓远百货商店以案涉账户已被冻结，该款项未被石化第一分公司实际占有为由，主张案涉款项不归石化第一分公司所有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三）案涉账户资金是否属于特定化款项。首先，泓远百货商店汇至石化第一分公司账户的金额为5万元，而执行法院冻结资金为50881.45元，故汇入资金已经与原账户资金发生混同。其次，案涉5万元款项汇入石化第一分公司原因，系其帮助银行完成相关业务指标，因此该款项亦不属于特定账户中具有特殊用途的专项资金。故现泓远百货商店以案涉款项已特定化为由，主张其系该款项实际权利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基于上述三点分析，可以认定泓远百货商店将案涉款项汇入石化第一分公司银行账户之后，就失去了对该笔资金的占有，也就丧失了对该笔资金的所有权，故泓远百货商店无权要求停止对涉诉账户内资金的执行。 综上所述，泓远百货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丹东市振兴区泓远百货商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姝 审判员 于 军 审判员 康 璐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