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宝球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街道东瓯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林旭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耀斌，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勇，男，196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千多，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宝球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勇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4民初1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宝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国勇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国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国勇并非其持有股份的实际所有人，主体不适格。张国勇所持有的宝球公司股份实际所有人为张国考，其系张国勇的弟弟。张国勇没有权利要求查看公司账册等相关资料。二、张国勇所代持的股份实际所有人张国考已经退股，不再享有股东权利。2018年10月张国考提出退股，并要求返还出借给公司的借款。后经过协商，在公司缺乏资金的情况下碍于亲戚面子，同意张国考退出公司，借款和股权转让款按照170万元计算，分期支付，所缺资金以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旭强出借给公司的形式支付给张国考。张国考和张国勇对他们之间的股权转让陈述矛盾，张国勇称并未签订股权转让款，未支付转让款，但张国考称有签订亦有支付。张国考称收取的170万元系公司预分红，但在录音中又称对该170万元“会给林旭强一个解释”，解释前后矛盾。在张国考已经在2017年将股权转让给张国勇的情况下，张国考在退股之后2年还收取公司预分红也明显不和常理。三、宝球公司有合理理由认为张国勇査看账册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权益。宝球公司是在张国考的发起下成立，从公司成立开始，张国考就一直参与公司的经营，并担任公司的出纳和会计，公司所有的款项进出全部由张国考掌握，对公司的状况了如指掌。现张国考以了解公司经营状况为由通过张国勇要求查看公司账册，明显不是真实目的，存在刻意隐瞒真实目的的行为。张国考己被列入失信名单，其利用未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和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漏洞，否认股权转让事实，侵害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利益。据了解张国考在收取170万元时己经是失信人员，170万元中的120万元以现金方式收取，50万元转入他人账户，明显是逃避执行，己经构成犯罪。被上诉人张国勇答辩称：一、张国勇是公司股东，享有知情权。在长达3年的时间里，林旭强都没有对工商登记、章程提出任何异议，在此期间张国勇还为公司借款提供担保。至于张国勇和张国考之间的股权对价问题与宝球公司无关。二、本案确实涉及另案股权转让纠纷案，但判定张国勇是否是股东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三、关于张国考退股的问题。张国考退股与张国勇无关，且没有证据予以证实。170万元是宝球公司、林旭强与张国考之间的关系，与张国勇无关。四、宝球公司认为张国勇行使股权知情权有不正当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五、张国考的失信情况已经消除，且与本案无关。张国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宝球公司完整提供公司自设立至今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和凭证（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记账凭证及相关资料等）供张国勇和张国勇委托的专业人士查阅；2.本案诉讼费用由宝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球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设立时有自然人股东三人，分别为林旭强，占公司33.3334%股权；张国考，占公司33.3333%股权；杨蒙福，占公司33.3333%股权。林旭强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蒙福任监事。2016年5月3日，张国考将其33.3333%股权转让给林旭强。2017年7月6日，林旭强将其33.3334%股权转让给张国勇。2020年3月17日，张国勇通过EMS向宝球公司寄送了一份申请书，申请查阅自公司成立至今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并说明查阅目的为进一步了解公司经营状况，更好地参与公司事务以及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宝球公司于次日收到该申请书，但未予答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张国勇作为宝球公司的登记股东，其要求查阅公司自设立以来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张国勇并不具有专业知识，在张国勇行使股东知情权时，可委托1-2名专业人士协助查阅，但张国勇本人必须在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有关股东知情权查阅对象的表述清晰、明确，即仅为“会计账簿”。《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和第十五条第一款分别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由此可见，会计账簿是在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的基础上进行登记的独立账册，并不必然包括原始凭证、记账凭证及其附件。因此，张国勇要求查阅宝球公司自设立以来的记账凭证及相关资料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宝球公司辩称，张国勇仅是公司名义股东，其所代表的实际股东已经退股，故张国勇无权行使股东知情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宝球公司要求查看公司账册有不正当目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也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宝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国勇提供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供张国勇在宝球公司住所地进行查阅，张国勇查阅时间自查阅之日起不得超过十个工作日，张国勇查阅会计账簿时可以委托1-2名具有专业资质的人员予以协助；二、驳回张国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现减半收取40元，由宝球公司负担。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宝球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谈话录音，拟证明张国勇为代持股东，实际股东为张国考，张国考已经退股；2.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张国考在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就陷入债务危机，为了转移财产、逃避执行将股权交张国勇代持；3.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张国考为了转移财产将车辆先过户至林旭强名下后又过户至其儿子名下；4.另案股权转让纠纷的庭审记录，拟证明张国考与张国勇就二人股权转让相关事宜陈述矛盾，且张国考对于收取170万元款项为预分红款的陈述明显不合常理，也与其在录音中的表述不一致；5.李新仲出具的证明（宝球公司在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拟证明张国考已经退股。被上诉人张国勇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针对宝球公司提供的证据，张国勇质证认为，证据1、2、3均在另案出示过，张国勇对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宝球公司所主张的待证事实。证据1系在宝球公司允许我方查证的情况下形成的，但后来并没有给我方查账，是非法证据；证据2不影响之前股权转让的效力，且本案已经执行和解；证据3中的机动车本来就是张国考把自己的车挂在公司法人名下，后来又转给他儿子，不能证明宝球公司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证据4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应该整体理解庭审内容，张国勇和张国考之间本来就有债权债务关系，他们之间股权转让的价格与支付问题都与本案处理无关，不能证明宝球公司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国考在录音中未承认其已退股，且亦有否认其已经退股的表述，故证据1不能证明宝球公司所主张的待证事实；证据2、3不能证明宝球公司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且与本案处理缺乏关联性；张国勇与张国考之间有无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有无支付股权转让款系张国勇与张国考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张国考对其收取的170万元款项性质的陈述也并不能证明宝球公司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证据4不予确认；证据5系在举证期限届满提供，不符合证据形式，故本院对证据5不予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宝球公司申请中止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国勇是否具有股东资格系本案股东知情权的审查范围，故宝球公司认为本案必须以审理结果为依据申请中止本案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故股东与公司之间证明股东身份的文件应当是股东名册或者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张国勇系宝球公司的登记股东，可以推定其具有股东资格。宝球公司否认张国勇的股东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其当提供足以推翻公司登记的证据。宝球公司称张国勇实际上系为张国考代持股份，而张国考已于2018年10月将张国勇为其代持的股权出让。虽然张国考于2019年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向林旭强出具共计170万元的收条，但该写收条上均未记载款项性质，宝球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诸如录音、庭审笔录也均不能证明该些款项系股权转让款，不能证明宝球公司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且张国勇至今仍为宝球公司的登记股东，在2019年间亦有作为宝球公司股东为公司借款担保，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宝球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采纳宝球公司的该抗辩意见并无不当。宝球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国勇行使股权知情权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的不正当目的，故本院对宝球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宝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温州宝球阀门制造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黄嘉毅?*ArabicDash?-8-??*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