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8民再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营口市洪源玻纤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西市区智新街西101号。法定代表人：宋朋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德刚，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军，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朋泽，男，197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军，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鑫，女，198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军，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绍波，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石根，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萍，女，196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站前区，系李绍波妻子。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勇，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玉红，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丽，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薛莲，女，197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站前区。再审申请人营口市洪源玻纤科技有限公司、宋朋泽、王鑫因与被申请人李绍波、一审被告赵勇、薛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辽0803民初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赵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李绍波借款350万元，并从2016年9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分给付利息；二、被告营口市洪源玻纤科技有限公司、宋朋泽、王鑫对上列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在实际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赵勇行使追偿权；三、驳回原告李绍波其他诉讼请求。营口市洪源玻纤科技有限公司、宋朋泽、王鑫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辽08民终5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营口市洪源玻纤科技有限公司、宋朋泽、王鑫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辽民申197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营口市洪源玻纤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德刚、营口市洪源玻纤科技有限公司、宋朋泽、王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军，被申请人李绍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石根、常萍，一审被告赵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丽、边玉红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薛莲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营口市洪源玻纤科技有限公司、宋朋泽及王鑫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存在错误，赵勇与被申请人李绍波之间的借款合同没有真正履行，没有实际履行的借款合同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被申请人李绍波（其妻常萍）与原审被告之间在2016年9月26日并没有履行出借款项，所谓“履行”只是经过常萍—赵勇—常韦（常萍胞妹）一常萍银行卡循环转账。涉案款项在一天的时间里多次循环转账，最终又回到常萍的账户内，赵勇并未实际获得出借人的借款，原审认定被申请人李绍波主张赵勇向常萍借款行为成立并履行完毕没有法律依据，三方的财产没有发生实质上的重大变化。2、常韦与赵勇之间是否存在510万的债务，事实不清。从李绍波提供的材料看不出赵勇与常韦之间存在巨额的债务。有一些利息，但没有结算过，原审法院凭单方面的陈述就认定赵勇与常韦之间存在510万元的债务与事实不符。3、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常萍—赵勇—常韦—常萍银行卡循环转账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借款行为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本案借款经过反复循环转账，除了获得银行流水外，三方账户未发生实质重大变化，没有任何意义。所谓借贷双方的真正目的正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所指出的那样是“通过虚增债权债务、制造银行流水痕迹、故意失联、制造违约等方式，形成证据链条闭环，并借助民事诉讼程序实现非法目的”，实质是为让再审申请人承担担保责任而策划出来的，为把再审申请人牵连到担保责任中来，通过“转单平账”恶意垒高借款金额。应查清赵勇与常韦是否存在借款，以及循环借款的数额。还应重点审查常韦与常萍之间是否存在债务问题，举证责任在李绍波。4、公司担保应股东会决议，根据九民会议纪要，要从形式上进行审查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5、最初我只同意担保本金350万元。赵勇找我担保，我就说只能担保本金350万元，因为他们借款总是高利息，还款时间不确定。另外我公司准备上市，不允许对外担保或增加或有负债，财务要求签订担保协议需有借款协议和转账流水，我对财务表示，在上市之前，如果赵勇不还，我负责还350万元，财务表示没有问题，当时常韦、常萍及赵勇均在场，听到了要提供的材料。6、常家是职业放贷人。综上，原审认定反复循环转账是当事人等额消灭债权行为，有失公正立场，认定借款事实存在绝对错误。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再审此案。被申请人李绍波答辩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2010年9月30日起至2013年4月11日止，案外人常韦通过转账及部分现金，向赵勇提供借款810万元人民币。再审申请人宋朋泽、王鑫及营口市洪源玻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借款期间赵勇偿还部分利息，王鑫、宋朋泽代赵勇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60万元，代偿共计460万元人民币。截止2016年9月26日赵勇尚欠常韦借款本金510万元。2016年9月26日赵勇向被申请人李绍波借款510万元偿还其所欠常韦借款510万元。双方签订了二份借款合同，350万元借款合同和160万元借款合同。同日，再审申请人宋朋泽、王鑫、洪源公司对赵勇350万元借款合同向李绍波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赵勇及担保人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李绍波以其中350万元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向原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二、关于常韦与赵勇之间是否存在810万元借款关系问题。被申请人李绍波在原一、二审诉讼中及再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供了赵勇与常韦之间借款的转账凭证、还款凭证、通话录音、手机短信以及常韦与赵勇之间在本案再审期间的对账单，充分证明赵勇与常韦之间在2010年9月30日起至2013年4月11日间形成了810万元的借款关系，并截止2016年9月26日尚欠510万元本金的事实。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赵勇与常韦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债务人赵勇对其所欠常韦510万元借款的事实，通过对账单的方式再一次予以确认。三、关于再审申请人宋朋泽、王鑫及洪源公司曾为赵勇向常韦借款提供过担保且履行担保的代偿义务问题。被申请人李绍波向原一审法院提供了常韦与赵勇的通话录音及谈话录音，常韦与赵勇、宋朋泽、王鑫的短信联系。充分证明了常韦与赵勇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宋朋泽、王鑫与常韦之间存在担保关系以及宋朋泽、王鑫代赵勇偿还部分借款利息的事实。四、关于所谓“套路贷”问题。本案中，赵勇通过向李绍波借款510万元，消灭了其所欠常韦等额510万元的债务。本案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套路贷”的问题。再审申请人主张本案系“套路贷”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五、再审申请人再审请求没有任何事实根据。首先，关于常韦与赵勇之间的借款关系及所欠本金数额问题。赵勇与常韦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在2016年9月26日前尚欠510万元本金是不争的事实。其次，当赵勇向李绍波借款510万元时，再审申请人因其对810万元代偿了460万元，只同意对剩余的350万元提供担保，最终才形成本案350万元的担保。再审申请人对李绍波借款给赵勇的350万元担保是承接对常韦810万元借款担保的延续，完全是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再审申请人主张赵勇与常韦借款期间，常韦收取1200多万元巨额利息的问题。常韦是否收取了1200多万元的利息尚无确切证据予以证明，且该说法是李绍波代理人的意见，并非是常韦自认的事实。但需要说明的是810万元的借款按照36%的年利率计算赵勇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也应在1200多万元的范围内。按照36%的年利率已支付部分，法律不再追究。因此，即使常韦取得该利息也是合法所得，与本案无关。第四，关于循环转账问题。常韦在收到赵勇偿还510万元的借款前，常萍为常韦垫付了其向大连奇运生盛邦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投资500万元。因此，常韦收到赵勇还款后将该款再还给常萍，常萍再汇给赵勇形成借款是一种还款行为，而非通过循环转账虚构债务的行为。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一原被告赵勇答辩称，一、2016年9月26日的350万元及160万元借款合同成立但没有发生效力，李绍波没有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二、赵勇从没有向常韦借过350万元的借款，不存在再审申请人对2016年9月26日之前所谓赵勇向常韦350万元的借款担保之说。三、常韦不具有510万元债权，所谓转让给李绍波510万元债权是虚假的。四、赵勇汇款及李刚、王鑫、宋志峰汇款被常韦随意视为偿还哪笔借款本金，偿还哪笔借款利息，160万元还款视为还利息缺乏证据支持。另外，赵勇与常萍、常韦、常青借款是否有利息需要李绍波举证，没有证据不能证明有利息的约定，退一万步讲即使有约定，那么利息不能超过月2%，超过部分无效，应返还。五、赵勇汇款被“赵勇借款及付利息明细表”遗漏的有39.4万元，既没有扣除本金，更没有扣除利息。综上所述，2016年9月26日借款不成立，制造的银行流水是为制造虚假证据，转嫁债务；常萍、常韦、常青为共同出借人，常韦不具有510万元单独债权，不存在债权转让之说；常韦从未借过350万元，不存在再审申请人曾经对常韦的350万元债权进行过担保，不能将李刚、王鑫、宋志平的460万元替还款推定为曾经担保过；赵勇借款、还款数额双方没有最后结算，应重新对账；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应返还；160万元还款视为利息应举出证据来支持，否则应冲抵本金。一原被告薛莲未答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赵勇与李绍波之间35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二、三再审申请人是否应当对赵勇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一、赵勇与李绍波之间35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应就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出借人李绍波提交汇款凭证的情形下，借款人赵勇称李绍波没有实际履行出借义务。李绍波方主张赵勇对常韦负债510万元，所以其与赵勇分别签订350万元（本案争议借款）及160万元借款（已另案诉讼），赵勇将借款偿还了案外人常韦。赵勇主张其对案外人常韦并未负债510万元。再审申请人提出涉案款项在一天时间里多次循环转账，借款人赵勇未实际获得出借人李绍波的借款。经审查，涉案350万元借款分两笔支付，其中一笔250万元借款，在同一天，由常萍（借款人李绍波妻子）转给赵勇，又由赵勇转给常韦，常韦最终转回常萍（常萍与常韦系姐妹），即其中一部分借款存在循环后回到付款人处的事实。在此情形下，出借人李绍波主张的借款事实让人存在合理怀疑，出借人李绍波应就出借事实进一步举证，证明循环转款的理由。如果出借人李绍波完成进一步举证义务，则其主张成立。如果李绍波未能完成对出借事实的进一步举证义务，则其应承担相应不利的举证证明责任。案外人常韦与赵勇之间的借款关系可另案解决。二、三再审申请人是否应对赵勇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如果能够确定2016年9月26日前赵勇尚欠案外人常韦350万元，则通过循环转账真实消灭了常韦与赵勇之间等额债务（即350万元债务），循环转账行为没有虚增债务，可以证明赵勇与李绍波之间350万元借款真实存在。如果赵勇在2016年9月26日前已不欠常韦债务，则循环转账无法消灭所谓的债务，为虚增债务，可以证明赵勇与李绍波之间350万元借款并非真实存在，主合同（借款合同）无效，则从合同（担保合同）无效。另，李绍波方主张申请人曾对赵勇欠常韦的810万元提供担保，本案担保的350万元数额远低于810万元，足以证明本案担保属正常交易。申请人方主张未对常韦与赵勇之间的债务提供过担保，本案35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债务人与债权人虚拟流水，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原审依据常韦与宋朋泽、王鑫、赵勇的短信记录，常萍与赵勇通话录音等证据认定三再审申请人曾为赵勇与常韦之间债务提供担保，证据不充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围绕争议焦点查明以下事实：1、常韦与赵勇的借款关系是否真实存在，除250万元存在循环转账问题，另100万元是否存在循环转账问题；循环转账是否真实消灭了常韦与赵勇之间的债务；本案担保是否成立。2、若350万元债权非真实存在，申请人是否为赵勇与常韦的原债务提供担保，如提供担保，与本案350万元的借款担保是否有关联性，本案担保是否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08民终588号民事判决及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8）辽0803民初98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发回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苏 毅审判员 刘玉宁审判员 栾 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丽敏书记员孙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