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葛紫祺，女，1979年4月9日生，××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金鑫，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通天悦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钟秀东路19号。 法定代表人：陆品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允岗，江苏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佳悦，江苏通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葛紫祺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天悦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紫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支持本人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天悦公司应减少货款15万元。天悦公司交付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产品在三年质保期内，依据我国合同法及买卖合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该公司应减少货款。天悦公司交付的家具开裂系客观事实，已无法正常使用，该事实可实地查看，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实地查看，仅以司法鉴定被退回为由认定本人举证不能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天悦公司已交付并安装“阳台半高柜”证据不足，该公司未履行安装义务。天悦公司送货后因尺寸错误未安装，本人发现后由该公司取货做退货处理。一审法院仅凭天悦公司员工的陈述就认定其已经履行义务错误。 天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除重做油漆没有查清外，其他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葛紫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天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葛紫祺支付货款本金72967元；2.判令葛紫祺支付利息（以707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含保全担保费）由葛紫祺负担。 葛紫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依法减少货款15万元；2.判令天悦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日，天悦公司（卖方）与葛紫祺（买方）签订《产品订货合同》，约定了如下内容：1.买方向卖方定制、购买门、柜等家具；2.总价经优惠后计30万元（含运输安装费用），此款的支付方式为：签约后即付15万元，买方接到卖方提货通知后支付135000元，卖方收到货款后发货并提供安装服务，安装结束即付清余款；3.产品质保期为3年。签约后，葛紫祺于当月3日、10日分别支付货款10万元、5万元，于2017年2月7日支付货款10万元，合计25万元。2月9日，案涉家具开工安装，至3月16日整体安装结束。7月1日，双方合意额外定制一组吊柜计2259元，并于当月10日安装完毕。葛紫祺当年入住后于10月份左右（秋冬交际）向天悦公司通报了案涉家具的开裂问题，天悦公司派业务负责人殷某到葛紫祺家中查勘。双方就维修补救措施未能协商一致。 诉讼中，葛紫祺就案涉家具开裂的原因申请司法鉴定，但鉴定机构于2019年8月出具《退案函》，理由为：由于造成家居产品开裂原因很多，有产品本身基材含水率问题，也有使用环境（如地暖）等造成家具含水率变化的问题，目前家具使用时间已比较长，无法判断含水率的变化是何种因素造成，因此，对案涉家居产品开裂原因无法进行专业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一是重做油漆费用如何认定，二是葛紫祺抗辩的阳台半高柜退货事实是否属实，三是葛紫祺主张减少货款有无法律依据。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根据证人殷某的证言，结合葛紫祺的庭审陈述，可以确认案涉家具重做过油漆的事实，但双方对重做原因、重做范围存在争议。葛紫祺称只有主卧重做了油漆且系对方违约做错颜色后的补救行为，天悦公司称系油漆全部做完后对方提出合同外变更要求既而重做了整套家具的油漆，双方各执一词且均无充分证据佐证本方主张，况双方均确认就重做费用金额未能达成一致合意，故应由负举证责任的天悦公司承担事实真伪不明的不利后果，法院依法对重做油漆费用不予确认。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葛紫祺抗辩天悦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额中有一项“阳台半高柜”计6014元双方已协商一致作退货处理，对此证人周某（安装工）陈述称确有装过一个阳台半高柜但是否退货不清楚，而葛紫祺对其上述抗辩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法院认定“阳台半高柜”退货事实证据不足，以上6014元无需从天悦公司诉请金额中扣除。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葛紫祺基于天悦公司的质保义务要求其承担减价责任，虽然天悦公司对自身应负质保义务没有异议，但其仅自认质保义务为免费维修这一项，葛紫祺对此种责任形式不予接受，同时亦未举证证明天悦公司的质保义务包括减价这一形式，故葛紫祺主张天悦公司承担减价责任、乃至减价1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此外，葛紫祺就案涉家具开裂问题申请司法鉴定，但被鉴定机构作退案处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葛紫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和后果，故葛紫祺亦无法基于物的瑕疵担保责任主张天悦公司承担减价责任。 综上，葛紫祺尚欠天悦公司货款52259元（30万+2259-25万），双方约定的尾款支付节点（安装结束）已经届至，故葛紫祺应当清偿上述货款。关于天悦公司主张的利息，其以扣除新增吊柜2259元后的货款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算，于法不悖，鉴于天悦公司主张的重做油漆费用未得到确认，故应按50000元（52259-2259）作为计算基数，按逾期罚息利率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其实际获偿之日止。此外，天悦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葛紫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天悦公司货款52259元。二、葛紫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天悦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其实际获偿之日止）。三、驳回天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葛紫祺的反诉请求等。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家具维修费用进行报价。天悦公司经实地勘察后针对共计18处开裂部位提出维修方案，载明需花费维修费用合计1960元。葛紫祺对上述方案不予认可，并提出曾咨询过相关人员，维修费用需1-2万元，经本院再三释明其就此并未提交相应依据。 二审中天悦公司陈述，实木家具开裂是其自然属性，案涉家具质保期为三年，尚在质保期之内，该公司同意为葛紫祺维修，但葛紫祺拒绝维修方案。 葛紫祺陈述，天悦公司之前提出的维修方案其不能接受，理由在于维修需要拆回返厂或就地油漆，拆回会造成其他装修损坏，就地油漆妨碍其居住生活；现因不再信任天悦公司，其拒绝继续由该公司维修，只接受扣减价款的方式；其主张扣减15万元货款包含阳台半高柜的货款及开裂家具的减价部分；装修期间为双方便利其将房屋钥匙交由天悦公司保管，阳台半高柜送货后因尺寸不符由天悦公司自行取回，并未进行安装，未有交接手续。 本院认为，葛紫祺与天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建立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天悦公司已交付货物，现葛紫祺主张扣减部分货款，具体包括两项，本院分述如下： 首先，葛紫祺主张家具存在质量问题应予扣款。葛紫祺认为家具多处开裂存在质量问题，为此其在一审中申请司法鉴定，鉴定机构认为开裂原因无法鉴定予以退回。虽然葛紫祺未能就家具开裂系产品质量问题提出有力证据，但案涉家具在质保期内出现多达18处开裂的情形确属事实，对此天悦公司亦未予否认。天悦公司同意对上述开裂予以维修，但葛紫祺拒绝由其维修，双方由此陷入僵局。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对维修费用报价，天悦公司提出维修费用为1960元，葛紫祺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仅陈述经咨询维修费用需1-2万元。综合本案相关证据情况，为破解当事人的僵局，及时维护各方权益，本院酌情认定案涉开裂部分家具相应货款减价5000元，用于葛紫祺自行维修开裂之处。除此之外，剩余部分货款47259元（52259-5000）葛紫祺应予支付，并因其逾期付款存在违约，应以45000元（47259-2259）为基数一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 其次，葛紫祺要求扣除阳台半高柜的货款，但其该主张不能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葛紫祺主**台半高柜在送货后因尺寸不符已退回天悦公司，但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此达成一致，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该件家具交付天悦公司，或是在收货后至今的三年多时间内曾就此向天悦公司提出异议，故对其该主张本院碍难采信。 综上所述，葛紫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847号民事判决； 二、葛紫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南通天悦家具有限公司货款47259元； 三、葛紫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南通天悦家具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5000元为计算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止）； 四、驳回南通天悦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葛紫祺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97元、（诉前）保全费820元，合计2617元，由南通天悦家具有限公司负担800元，由葛紫祺负担18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葛紫祺负担。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97元，由南通天悦家具有限公司负担297元，由葛紫祺负担1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葛紫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艳 审判员 沙 楠 审判员 陈燮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