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科盛海辰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市长江西路。法定代表人：祝焕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波，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徽，江苏蓝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善朋，男，198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宽明，连云港市海州区云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南通科盛海辰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科盛饲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善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6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通科盛饲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业务员曾某强收取被上诉人资金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曾某强虽然系上诉人的业务员，但没有得到公司的授权，不能代表公司收取客户饲料款。业务员仅仅是联系业务，协调买卖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发生的各种事项，没有任何权限收取客户饲料款。并且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以及曾某强也均表示，他们两者之间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而一审法院统统将曾某强收取的款项全部冲抵上诉人的饲料款，明显不符合案件事实。二、从收款的时间上看，也可以反映曾某强收取的相关款项不是本案的饲料款。本案上诉人供给被上诉人饲料的时间是从2016年4月17日至2016年8月8日。而被上诉人在2015年12月27日转账支付给曾某强149000元。该款项发生在饲料交易之前近半年时间，肯定是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而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属于曾某强的职务行为，即代表上诉人收取的饲料款，明显与交易习惯不相符。现实农业生产资料的交易中只存在过赊销的习惯，从未出现过提前半年预付十几万元的饲料款。因此，稍有常识的人就可以判断该款不属于饲料款。三、曾某强出具的10万元收条不能反映出真实情况，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庭审中已经查明该收条形成时间系2019年8月份，由曾某强后补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10日，仅凭该收条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支付曾某强10万元现金的事实。首先，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10万的现金不在交付时出具收条就已经不符合常理了。而本案的收条是在时隔3年以后，在本案一审期间由曾某强补签，明显是为了应付上诉人的起诉出具。其次，对于10万元大额现金的支付应当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如相关的取款记录以及证人证言等。还有，曾某强早已离职，其补写借条时已经欠债累累，不排除恶意串通的可能性。综合以上因素，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乔善朋辩称：一、案外人曾某强是江苏科盛富邦公司员工，从事饲料销售业务，销售饲料是其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民法通则和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认定曾某强是职务行为有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先后给付曾某强175000元（149000元+26000元）及现金（见收条，足以证实饲料货款）：1、曾某强离职时，公司和业务员之间并没有进行对账，也没有乔善朋欠公司的饲料款相关信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货款的诉求不成立。2、曾某强在一审法院（2019）苏0723民初3118号案件中，也有收取养殖户的饲料款行为，表明公司对业务员收取客户货款是知情的，既然曾某强收到乔善朋的是货款，表明乔善朋已经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3、曾某强所送的饲料不是欠账，是先付款，后送饲料，被上诉人收到饲料以后出具收条是正常的经营习惯，符合常理。上诉人仅凭部分收条起诉被上诉人无法律依据。三、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乔善朋还欠公司的货款，没有给付的证据进行印证，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曾某强既然是职务行为，收取了被上诉人的饲料款，上诉人可以向其追偿，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五、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2018年1月12日案外人江苏科盛富邦饲料有限公司(甲方)与南通科盛饲料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案外人(甲方)将债务人陈强、朱某等51位客户拖欠甲方饲料货款共计16002850.16元未偿还(相关债权凭证附后)及甲方在灌东盐场新兴工区知青滩盐场面积3241亩2018、2019年期间的承包经营权及向养殖户收取的鱼塘租金等债权、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承诺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乙方承诺受让的债权得到授权和批准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双方在协议上盖章并签字确认。二、2018年5月12日案外人江苏科盛富邦饲料有限公司与南通科盛饲料公司向乔善朋下发债权通知，内容为：你欠江苏科盛富邦饲料有限公司2016年度饲料款共计221302元，因经营需要，江苏科盛富邦饲料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1月将所有债权转让给南通科盛饲料公司，自你收到本通知之日起，江苏科盛富邦饲料有限公司不再向你主张权利，由你直接向南通科盛饲料公司偿还所有欠款及相应利息。三、2016年4月17日案外人江苏科盛富邦饲料有限公司开始运送饲料，并提供收货单(14张)，分别如下：1、2016.4.17，鲤鱼料3吨、鲫鱼料5吨；2、2016.4.30，鲫鱼料3吨；3、2016.5.11，鲫鱼料3吨；4、2016.5.17，鲫鱼料3吨；5、2016.5.22，鲫鱼料3吨；6、2016.5.27，鲫鱼料3吨；7、2016.6.11，鲫鱼料3吨；8、2016.6.20，鲫鱼料3.12吨；9、2016.6.25，鲤鱼料1吨，鲫鱼料5吨；10、2016.7.4，鲤鱼料1吨，鲫鱼料3吨；11、2016.7.9，混养料2吨，鲫鱼料3吨；12、2016.7.14，鲫鱼料3吨；13、2016.7.16，鲫鱼料7吨；14、2016.8.8，鲫鱼料3吨。其中乔善朋承认有其本人签名的收货单为2016.4.30鲫鱼料2吨(西旺公司曾某强客户)、5.11鲫鱼料3吨(乔立春客户)、5.17鲫鱼料2吨(乔立春客户)、5.22鲫鱼料3吨(西旺公司曾某强客户)、5.27鲫鱼料3吨(西旺公司曾某强客户)、6.11鲫鱼料2吨(刘某客户)、6.20鲫鱼料3.12吨(刘某客户)、6.25鲫鱼料5吨(刘某客户)、7.4鲫鱼料2吨(刘某客户)、7.9鲫鱼料4.36吨(西旺公司曾某强客户)、7.14鲫鱼料3吨(西旺公司曾某强客户)、7.16鲫鱼料7吨(西旺公司曾某强客户)、8.8鲫鱼料3吨(西旺公司曾某强客户)；共计42.48吨。乔善朋对南通科盛饲料公司认可的鲫鱼料数量无异议。南通科盛饲料公司在庭审中认可鲫鱼料大约每吨4000多元，具体金额记不清，乔善朋按照鲫鱼料每吨4900元计算金额。四、收货单上提到的西旺公司案外人曾某强，系案外人江苏科盛富邦饲料有限公司员工，从事销售业务，曾某强于2017年1月从公司离职。其离职前负责该公司在灌云县盐场饲料销售业务，其本人与乔善朋相识，乔善朋自2014年起开始购买江苏科盛富邦饲料有限公司的饲料并投入使用，但乔善朋没有在江苏科盛富邦饲料有限公司开户，乔善朋所需饲料是由曾某强从公司赊销，后再由曾某强向乔善朋收取饲料款后偿还给公司。2015年12月27日乔善朋通过银行转账给案外人曾某强(卡号62×××33)人民币149000元，2016年6月25日乔善朋再次通过银行转账给案外人曾某强(卡号62×××33)人民币26000元。另外，2016年6月10日案外人曾某强向乔善朋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乔善朋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用于购买江苏科盛富邦饲料。后经查明，该收条系曾某强于2019年出具的，系后补写的。五、乔善朋与案外人江苏科盛富邦饲料有限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只有收货单据，也没有提供鲫鱼饲料价目表，双方也没有对账单。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江苏科盛富邦饲料有限公司通过业务员即案外人曾某强销售饲料给乔善朋，乔善朋也予以接收，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乔善朋应向案外人江苏科盛富邦饲料有限公司支付相应的饲料款项，但双方就饲料价格没有作出书面约定，无法明确具体的价款数额，但乔善朋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先后给付案外人曾某强175000元(149000元+26000元)及现金100000元(收条)，曾某强虽然表示该款项有部分是饲料款，也有部分是个人借款，但从饲料行业的特殊性(赊销、业务员权限等)及养殖户的特殊性(文化水平较低、认准业务员等)来看，一审法院认为曾某强收到的款项是货款，系职务行为，理由为：1、案外人曾某强离职时，公司与业务员之间应该就客户的欠款进行对账，但双方没有进行对账，也没有其他任何正式的书面交接材料(包括本案乔善朋的欠款信息)；2、案外人曾某强在其他案件中(2019)苏0723民初3118号，也有收取其他养殖户的饲料款行为，表明公司对业务员收取客户货款是知情的。既然曾某强接收乔善朋的款项是货款，表明乔善朋已经履行了给付货款的义务，至于乔善朋是否已经全部支付货款，南通科盛饲料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从南通科盛饲料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证明乔善朋还欠其货款未偿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当然也不排除曾某强与乔善朋之间有其他的经济往来，但双方可另行主张，不在本案处理范围。至于案外人曾某强收取乔善朋的货款，南通科盛饲料公司可另行向其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南通科盛饲料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1元，由南通科盛公司自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曾某强涉案收款行为是否为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所收取的款项是否为涉案的货款，南通科盛饲料公司主张的涉案货款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案外人曾某强作为南通科盛富邦饲料公司的业务员，既与乔善朋之间存在涉案饲料买卖的收取货款的公司职务行为，也涉及到曾某强与乔善朋之间的个人借款关系，导致曾某强收取的款项是借款还是货款的争议。鉴于曾某强认可其与乔善朋之间存在借款，自己还欠30万元未偿还，而乔善朋主张其与乔善朋之间的借款与本案货款没有关系，曾某强不欠款来看，对曾某强收取款项的行为性质认定，直接影响本案结果。本院认为，在本案各方存在争议情况下，乔善朋已经举证向曾某强的付款超过涉案货款，曾某强作为南通科盛富邦饲料公司员工，在没有证据证明其收取的款项与公司货款无关的情况下，对曾某强个人借款与公司货款混淆起来的不利后果，应由曾某强任职的南通科盛富邦饲料公司承担，即曾某强收取款项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在乔善朋举证其支付的款项超过涉案货款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转让的债权依法存在，南通科盛饲料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向乔善朋主张的涉案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2015年149000元收款时间早于涉案货物发生的2016年4-8月的问题，乔善朋辩称为预付款，南通科盛饲料公司认为不符合交易习惯，本院认为，在南通科盛饲料公司未能举证其反驳主张的情况下，其对曾某强收款行为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2016年6月10日收条载明曾某强收到10万元货款问题，虽系2019年8月补写，但曾某强予以认可，在无相反证据证明曾某强与乔善朋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南通科盛饲料公司应对曾某强自认收款行为承担不利后果。南通科盛富邦饲料公司是否实际收到上述款项，系与曾某强的内部追偿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所涉上诉请求不予采纳。至于南通科盛饲料公司关于曾某强无权代收货款的上诉主张，与曾某强自认代收款的客观事实不符，亦系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南通科盛饲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2元（南通科盛饲料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南通科盛饲料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