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芈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原上海置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秋兴路875号7幢4层250室。法定代表人：乔新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苗苗，上海达必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7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女，198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200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理人：王某1、曹某（系被上诉人王某2父母亲）。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赟，上海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茹，上海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芈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芈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曹某、王某2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6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芈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为上海市闸北区（现静安区）XX路XX号XX层XX室商铺（以下简称涉案商铺）提供统一招商、统一运营服务并签订合同的是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在被上诉人与A公司就涉案商铺的统一招商和经营管理服务签订了相应合同的情况下，原审认为涉案商铺应由上诉人提供统一招商和经营管理服务，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收取的费用是房屋转让费。上诉人向开发商预定了房屋并支付一定款项后，取得了优先选房和额外优惠的权利，同时也可以对外转让该权利。上诉人将涉案商铺购买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也享受了折扣优惠，双方协商后，就该笔转让费开具了服务费发票。二、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将预定的涉案商铺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的服务已于2013年11月2日完成，且上诉人已于2014年11月7日向被上诉人开具了发票，故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某1、曹某、王某2辩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与A公司签订合同，并向上诉人支付服务费，由其提供统一招商服务，然至今商铺空置，招商未获成功。上诉人称基于房屋转让而收取转让费，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上诉人系基于统一招商服务合同而收取服务费，但上诉人并未提供招商服务，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故上诉人不应收取服务费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8月1日，王某1、曹某、王某2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王某1、曹某、王某2与芈耿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2.芈耿公司返还王某1、曹某、王某2服务费1,592,617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以下简称讼争款项）并支付从2013年11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2日，王某1、曹某、王某2与XX（上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网签了涉案商铺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约定，王某1、曹某、王某2以总价6,839,703元购买建筑面积为112.94平方米的涉案商铺，王某1、曹某、王某2于2013年10月26日与XX公司签约并首付房款1,839,703元，于11月15日前应付房款160万元，剩余房款340万元采用银行按揭方式于同年11月30日前支付。2013年10月18日、10月26日，王某1、曹某、王某2通过POS机刷卡形式向芈耿公司支付40万元和1,310,297元。2013年10月26日，王某1、曹某、王某2与案外人A公司签订了涉案商铺统一招商经营管理合同，约定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由A公司对涉案商铺统一招商经营管理，租金收益按9：1分成，每届6个月后的30日内将租金收益按约定分成比例支付王某1、曹某、王某2。2014年11月7日，芈耿公司向王某1、曹某、王某2开具了1,592,617元的服务费发票。2013年12月31日，XX公司向王某1、曹某、王某2开具了340万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014年2月2日，XX公司向王某1、曹某、王某2开具了3,364,607.98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014年7月18日，上海市闸北区（现静安区）房地产登记部门为王某1、曹某、王某2登记了涉案商铺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建筑面积为111.70平方米。嗣后，涉案商铺未能统一招商和统一营运，王某1、曹某、王某2也未能获得相应收益，故涉讼。一审另查明，上海置天实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变更为上海置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9年7月30日又变更为上海芈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应依据诚信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以实现合同目的。芈耿公司认为，王某1、曹某、王某2与芈耿公司之间无服务合同关系，双方系商铺转让关系，因系统内无转让关系故开具了服务费发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如果是转让关系，即为买卖，如何不能开具发票；王某1、曹某、王某2提供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补强证据显示收款人为芈耿公司，且芈耿公司已开具相应发票给王某1、曹某、王某2，故可以确认芈耿公司已经收到了讼争款项。芈耿公司开具给王某1、曹某、王某2的发票明确为服务费，虽然在芈耿公司的要求下王某1、曹某、王某2与A公司签订了统一招商经营管理合同，但该合同未约定A公司收取讼争款项，仅约定租金收入按约定比例分成，故可以确认芈耿公司收取的讼争款项为运营服务费，双方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其辩称一审法院难以采信。芈耿公司收取王某1、曹某、王某2讼争款项后未按约履行服务义务，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当然，当前国际经济形势比较严峻，芈耿公司在统一招商中遇到困难应主动与王某1、曹某、王某2沟通，说明情况以取得王某1、曹某、王某2谅解。但芈耿公司收取讼争款项后对统一招商、统一营运事宜不闻不问，系不负责的表现。至于芈耿公司在收取讼争款项后将统一招商服务事宜交A公司办理，系芈耿公司与A公司之间的关系。王某1、曹某、王某2购买涉案商铺并向芈耿公司支付讼争款项目的为获得相应收益，由于芈耿公司不负责任的行为，涉案房屋迟迟未能统一招商、统一营运，致使王某1、曹某、王某2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王某1、曹某、王某2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我国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王某1、曹某、王某2、芈耿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解除后，芈耿公司应于判决期限内返还所收取的讼争款项。统一招商、统一营运是一个过程，需要一定的时间去宣传、谈判，故芈耿公司认为王某1、曹某、王某2已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返还讼争款项系合同解除后的后果，故王某1、曹某、王某2要求从2013年11月29日起算逾期还款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难予支持。一审法院酌定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返还之日次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另外应当指出，既使存在芈耿公司所述的向开发商预订房屋，但未与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取得物权，然后加价转让行为，也扰乱了正常的房地产买卖市场，存在开发商与芈耿公司联手变相哄抬房屋价格之嫌，以规避政府行政部门对房屋价格、税收等的监管，系违法违规行为，应予坚决遏制。且芈耿公司提供的证据未得到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的确认和支持，王某1、曹某、王某2对此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某1、曹某、王某2部分诉求，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某1、曹某、王某2与上海芈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二、上海芈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某1、曹某、王某2服务费1,592,617元；三、上海芈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如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某1、曹某、王某2服务费1,592,617元，则从次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四、驳回王某1、曹某、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60元，减半收取计11,730元，由芈耿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72537号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11月23日，宋某通过刷卡方式向置天公司支付1,855,960元，后置天公司退回部分金额。……2016年2月22日及3月7日，置颖公司开具总金额为1,847,493.67元的发票，载明付款单位为邵某，收款单位为置颖公司，项目为服务费。”该案判决：一、解除邵某、宋某与上海置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二、上海置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邵某、宋某服务费1,201,000元；三、驳回邵某、宋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2018）沪01民终11403号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置天公司与邵某、宋某是否存在服务合同关系。首先，置天公司在一审中确认，其与邵某、宋某签署过书面服务合同，确认与邵某、宋某之间就涉案商铺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其次，置颖公司为置天公司出具的发票也注明是服务费。再次，A公司情况说明中载明，其与置天公司共同完成落实招商、协助商家办证、代收租金、转付租金、统一运营等工作。故本院确认置天公司与邵某、宋某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关于诉讼时效，本案是合同解除纠纷，诉讼时效应自邵某、宋某提出解除合同，要求置天公司返还运营管理服务费之日起算，因此邵某、宋某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置天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根据本院前案生效判决的认定，上诉人在其他楼盘项目中以与本案相同的方式收取了购房者服务费，开具服务费发票，且也是由A公司与购房者签订商铺统一招商经营管理合同。参照前案生效判决的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且由于上诉人的服务存在瑕疵，涉案商铺至今没有招商运营成功，应酌情认定上诉人返还部分款项。参照前案生效判决的返还比例，本院认定本案中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65%的发票金额款项即1,035,201.05元。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是处理服务合同关系解除的后果，并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前案生效判决并未认定返还款项的利息支付义务，且本案中认定的利息起算之日为判决认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而上诉人逾期不履行生效判决金钱给付义务的责任已经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予以处理，故本院不再进行利息的重复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61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610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上海芈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某1、曹某、王某2服务费人民币1,035,201.05元；四、驳回王某1、曹某、王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46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1,730元，由被上诉人王某1、曹某、王某2负担人民币4,105.50元，由上诉人上海芈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62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33元，由被上诉人王某1、曹某、王某2负担人民币6,696.55元，上诉人上海芈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436.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朱骏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