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2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伟，男，197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庆芳，浙江泽大（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杨岩龙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马宅镇杨岩村百旦午7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MA29MDA24X。 法定代表人：陈安民，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安民，男，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马宅镇杨岩村百旦午764号。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相科，浙江浙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双，浙江浙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羊苏周，男，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上诉人吴国伟因与上诉人东阳市杨岩龙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岩龙旅游公司）和陈安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羊苏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1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国伟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杨岩龙旅游公司支付吴国伟工程款1582220.24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2019年10月28日起按国家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岩龙旅游公司、陈安民、羊苏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3月30日签证单关于牛栏门临时设施用地场地平整、牛栏门场地平整土方工程款的计算方式应按《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计算，即按土方8元/立方、石方70元/立方来计算工程款，原审判决按估算的挖机作业天数计算土方工程量没有法律依据。虽然《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被原审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是吴国伟在施工过程中切实按该施工承包合同履行，并根据土方方量而不是挖机作业天数计算工程款的承包方式来制定施工方案和施工措施。吴国伟在挖方过程中，为了提高工作效率、缩短工期，采用了3次搬运和6次搬运的施工方案，而不是采用从施工A点用挖机慢腾腾的将土方挪到远距离的施工B点这种比较费时的方案。且在高效率的挖方过程中，吴国伟的挖机作业加班加点，作业时间每日超过10个小时，而原审判决却将按方量计算的工程款计算方式变成按挖机作业天数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且挖机的作业天数和每日作业时间也与事实不符。同时，杨岩龙旅游公司对合同的无效负有比吴国伟更大的过错责任，毕竟其迄今为止仍没有取得施工许可，属于违法分包；而吴国伟开设了一家具有建筑劳务分包资质的劳务公司，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不应该全部由吴国伟承担。二、羊苏周对2019年3月30日、8月21日签证单进行签字的行为属职务行为，该签证单应作为计算工程量的依据，而原审判决对其未全部采信。羊苏周作为现场管理人员，原审判决认定羊苏周对签证单进行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吴国伟与羊苏周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也不存在胁迫、欺诈的情形，羊苏周的签字真实可信。两份签证单工程款总金额为1195076元，扣减吴国伟认可人工点工按160元/工计算，以及根据原审判决酌定挖机点工价格350元/小时、直径1500mm水泥压力管材料价格800元/米计算，两份签证单工程款为1002196元。再加上原审判决认定的水泥稳定层路面、水沟、水泥路肩工程款402390元，甲山高速桥下、杨岩寺庙土石方、挡墙等工程款167834.24元，直径1000mm水泥压力管12米材料款4800元，以及砼挡墙、直径160mm波纹管安装工程量、路基排水管安装、水管安装工程款等酌定的工程款5000元，故涉案工程款合计总金额1582220.24元。 针对吴国伟的上诉请求，杨岩龙旅游公司、陈安民答辩称，一、关于牛栏门临时设施场地平整及土方工程量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以开挖土方的方量来计算工程量，经羊苏周签字确认。工程量签证单上面出现了所谓的三次开挖和六次开挖，实际上吴国伟在上诉状里面已经明确了所谓的三次和六次不是开挖，是搬运，搬运的方量不可能计算到开挖的方量里面，签证单上面的工程量虚假。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针对场地开挖方量的问题，双方通过询问、现场走访等方式，包括法官到现场走访之后也确认了两个场地的实际开挖天数是15天左右，一台挖机工作量15天左右，与其实际开挖的方量和签证单上面所签字确认的方量存在巨大出入，6万方的方量15天按照正常来说完全没有办法来进行开挖。二、通过实地走访，牛栏门场地上面有部分进行过实际开挖，吴国伟在计算方量的时候，是将没有开挖的方量也记录到了方量里面。羊苏周签字的签证单虚假，其涉及的工程量虚假。首先，牛栏门场地的工程量与实际存在较大出入，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不能排除部分工程量重复计算，签证单不能作为本案计算工程量的依据。吴国伟其实是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他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针对吴国伟的上诉请求，羊苏周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上诉人杨岩龙旅游公司、陈安民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国伟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吴国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吴国伟一审中提供现场签证单来证明涉案工程量，该签证单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现场签证单是吴国伟单方制作，没有任何证明力，系无效证据，另一部分现场签证单是吴国伟制作好后让羊苏周签字，但是经过法庭调查及现场勘查，能够确定该现场签证单记录的工程量与客观实际明显不符，且无法排除重复计算工程量的可能，明显虚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依据无效、虚假的现场签证单认定涉案工程的工程量，系认定事实错误。（一）水泥稳定层路面、水沟、水泥路肩工程款。该部分的工程款只有吴国伟单方制作的现场签证单，杨岩龙旅游公司对于该部分的现场签证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认定工程量的依据。一审法院在吴国伟无有效证据证明工程量的情况下，以杨岩龙旅游公司未提供否认证据为由，仅凭吴国伟提供的单方制作的签证单来认定该部分工程量，明显系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二）牛栏门临时设施用地场地平整、牛栏门场地平整土方工程款。1、该部分的工程款虽然有羊苏周签字的现场签证单，但是经过法庭调查、现场勘查并结合相关的证据材料，能够确定该部分工程实际只有一台挖机工作了15天，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现场签证单上的工程量明显虚增虚高，与实际严重不符，可见现场签证单虽然有羊苏周的签字，但是明显与客观实际不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双方合同约定，该部分工程款按照方量来计算工程款。一审法院在吴国伟提供的证据虚假无法证实工程量的情况下，应当要求吴国伟补充证据，否则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吴国伟无法证明工程量且无法鉴定的情况下，自行酌定工程款于法无据。3、一审法院酌定的挖机单价错误。首先，吴国伟在一审向法庭提交了挖机出租人颜某、吴某出具的证明，确定两台挖机包月分别是40000元／月和33000元／月，这是吴国伟对挖机租赁价格的自认。其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述租赁价格不包含油价，且该种说法与实际的租赁市场租赁习惯不相符。一审法院在吴国伟自认且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将挖机单价酌定为350元小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挖机点工工程款、人工点工工程款、甲山高速桥下水管安装工程款。一审法院在牛栏门场地平整及甲山高速桥下水管安装两部分确认羊苏周签字的现场签证单中记载的工程量有虚增虚高的问题，明显与实际不符，且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排除重复计算工程量的可能，由此可见羊苏周签字的现场签证虚假，不符合客观实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在认可羊苏周签字的现场签证单虚假、存在与客观实际严重不符的情况下，又仅以该证据为依据来认定挖机点工工程量和人工点工工程量，自相矛盾，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四）甲山高速桥下、杨岩寺庙土石方、挡墙等工程款。羊苏周发给吴国伟的计算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吴国伟就该部分工程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现场签证单系单方制作，属于无效证据。2、羊苏周签字的现场签证单经一审法院查明存在重复计算工程量、工程量虚增虚高、明显与实际不符等问题，系虚假证据。3、根据现有的证据也无法排除该部分工程款与挖机点工工程量、人工点工工程量存在重复计算工程量的可能。二、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工程量及工程质量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吴国伟作为施工方主张工程款，对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负有举证责任，杨岩龙旅游公司只有在吴国伟有证据证明相应工程量的情况下，才有义务对有争议的工程量提出反证。一审中，吴国伟只向法庭提交了单方制作的水泥稳定层路面、水沟、水泥路肩工程量签证单，杨岩龙旅游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吴国伟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水泥稳定层路面、水沟、水泥路肩工程量，一审法院在吴国伟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水泥稳定层路面、水沟、水泥路肩工程量情况下，将该部分工程量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杨岩龙旅游公司，以杨岩龙旅游公司未提供否认证据为由，以吴国伟单方制作的水泥稳定层路面、水沟、水泥路肩工程量签证单为依据认定该部分工程量，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发包人在建设工程合同有效的情况下以工程质量为由进行抗辩或者反诉的，工程质量举证责任由发包方承担。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只有在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才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在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承包人只有在完成工程质量合格的举证责任之后才能主张参照合同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在涉案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将工程质量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杨岩龙旅游公司，以杨岩龙旅游公司不能提供完工部分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为由认定完成部分工程质量视为合格，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法院判决应基于清楚的事实及充分的证据，但本案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本案现有证据下酌定工程价款类似于进度款，双方可以另行结算，或者完善结算资料后委托造价咨询机构等进行造价鉴定，再根据造价鉴定多退少补，另行主张。”，可见一审法院也认为根据现有的证据及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无法确定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 针对杨岩龙旅游公司、陈安民的上诉请求，吴国伟答辩称，一、杨岩龙旅游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问题，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吴国伟承建的工程现场已经有其他施工单位，在吴国伟承建工程的基础上施工，案涉工程已经转移给杨岩龙旅游公司，其已经使用接收了吴国伟所承建的工程，而且陈安民也让其现场施工管理员羊苏周与吴国伟进行结算，这都充分说明吴国伟施工工程质量合格。二、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双方签订的土石方合同约定了土石方的工程款结算的标准，但是原审判决计算工程量的方法违反了法律规定。羊苏周作为现场管理人员，在杨岩龙旅游公司没有提供施工图纸和施工方案的情况下，羊苏周对工程的情况最清楚，其签字应该是杨岩龙旅游公司的职务行为，杨岩龙旅游公司不能否认羊苏周签字的行为虚假。三、杨岩龙旅游公司上诉状中提到的挖机租赁价格问题，吴国伟对其不认可，挖机租赁的价格只是吴国伟准备机械材料所付出的成本。四、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结算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的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款的，应予以支持。虽然吴国伟与杨岩龙旅游公司之间对此没有在合同上有明确约定，但在原审第一、第二次开庭时，一审法院明确要求杨岩龙旅游公司在5天内提供水泥稳定层等结算单，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杨岩龙旅游公司当庭表示同意，其没有提出异议，却在上诉状中又提出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其他答辩意见同吴国伟的上诉状。 针对杨岩龙旅游公司、陈安民的上诉请求，羊苏周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吴国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吴国伟与杨岩龙旅游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沥青水泥稳定层面路面施工承包合同》；二、由杨岩龙旅游公司支付工程款1882592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陈安民、羊苏周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9年2月20日，吴国伟作为乙方与杨岩龙旅游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载明工程名称：杨岩龙恐龙化石发现地、神龙居旅游景区、红色文化生态养生旅游区建设项目；工程地点：东阳市马宅镇杨岩龙村；工程内容：杨岩龙村旅游公路，包括停车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工程单价及付款方式：土石方开挖单价为土方每立方8元，石方每立方70元，超过1公里每公里每方加1.8元，单价不含任何税费；工期：自2019年2月23日至2020年1月22日；工程量结算方式：由甲乙双方共同按照当月已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现场测量验收，并出具书面准确方量，双方认可签字为准；付款方式：甲方在乙方进场施工满两个月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5%，每个月25日甲方派人验收计量，下个月5日付款，余款在单项工程完工20天内一次性付清；双方责任：甲方必须派出施工管理人员现场指挥，监督乙方合理施工，以免错挖错填，每日由双方技术人员进行断面测量，当日签证；施工期间因甲方资金和人为纠纷导致乙方不能正常施工造成停工3天以上的，由甲方按照乙方机械数量，汽车每台每天补偿金额500元，铲车1000元，挖掘机2000元等。2019年5月27日，吴国伟与杨岩龙旅游公司又签订《沥青水泥稳定层路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吴国伟包工包料，施工内容：沥青道路、水泥稳定层、排水沟、路肩；工期：2019年5月28日至2020年5月28日；工程单价及付款方式：水沟80元/米，路肩120元/米，水泥稳定层110元/平方，沥青55元/平方；工程量结算方式：由双方按月测量验收签字，第一条路完工后第二条工程量施工到一半时支付第一条路工程款的75%，年底付全部工程款的85%，完工后付95%，剩余5%作为保修金于一年无质量问题7天后付清；甲方必须派出施工管理人员现场指挥、监督乙方合理施工；甲方应在每月25日前派计算人员对乙方当月完成工程量计算签证，次月5日前支付约定工程款等。2019年2月25日前后，吴国伟接到杨岩龙旅游公司通知进场施工。杨岩龙旅游公司指派羊苏周进行现场管理、监督。2019年7月25日前后，吴国伟多次向杨岩龙旅游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未果，为此停止施工。2019年3月30日、8月21日，羊苏周对吴国伟完成的部分施工量进行了签字确认，其中2019年8月21日的签字为“羊苏洲（周）”。2019年8月20日，陈安民向吴国伟发微信“已经结了叫羊工发给你，有事与他们商量实事求是结账，如果带人来闹后果你负责，我结账没结果前不会见你”。2019年8月22日，吴国伟又与羊苏周联系，羊苏周微信回复“……如果想好好的结账那就结账，下礼拜我通知你，你叫上吴桂红”。2019年9月6日，羊苏周向吴国伟发送甲山、寺庙浆砌、干砌和挖土方、石方工程量结算单。吴国伟完成的施工内容包括：水泥稳定层路面、水沟、路肩、土石方、牛栏门边临时设施用地场地平整、牛栏门场地平整、甲山高速桥下水管安装、护坡，挡墙，以及按杨岩龙旅游公司要求提供挖机、人工点工作业。2019年9月22日，吴国伟与陈安民因工程款支付发生纠纷，马宅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了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杨岩龙旅游公司于2017年6月由陈安民独资设立；江西涛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成立，吴国伟作为股东之一，任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两份施工承包合同效力。吴国伟与杨岩龙旅游公司签订的两份施工承包合同无效。该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为“杨岩村旅游公路”建设工程及附属工程，是对杨岩村简易盘山公路的拓宽、硬化和优化。从现场情况看，杨岩村简易盘山公路路短坡陡，施工难度大，技术要求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公路建设项目的施工，须按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的规定报请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批准。杨岩龙旅游公司未能提供杨岩龙村旅游公路建设项目已取得相关部门审批的依据，此其一。其二，吴国伟系个人，不具有承担公路建设项目和土石方工程所需施工资质和要求。吴国伟与其投资成立的江西涛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法律上是不同的主体。吴国伟以江西涛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资质来推定吴国伟具有相同资质，缺乏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吴国伟与杨岩龙旅游公司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无效。二、关于合同无效的处理。杨岩龙旅游公司作为“杨岩龙村旅游公路”建设方，未经规划、审批擅自施工，在签订合同时未约定质量标准，也未提供设计图纸、施工图纸，施工期间指派人员现场管理，可随时对施工质量进行监督，其不能提供吴国伟完工部分质量不合格的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吴国伟完成部分工程质量视为合格。建设工程相关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双方不能提供设计图纸、施工图纸、预算书、结算报告等结算资料，鉴定公司表示工程量无法鉴定，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吴国伟已经完成一定工程量，根据其自行计算工程款已逾百万，而杨岩龙旅游公司未及时支付，吴国伟的损失明显过大，按照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根据双方庭审陈述、本案证据，并结合市场行情酌定工程价款，先予支付，具体如下：（一）水泥稳定层路面、水沟、水泥路肩工程款。路面施工合同第三条“工程单价及付款方式”约定水泥稳定层路面、水沟、水泥路肩采用固定单价计款，吴国伟提供的结算表中明确写明了工程量为水泥稳定层路面2585平方，水沟352米，水泥路肩749米，工程价款为402390元。上述工程量，原审法院要求杨岩龙旅游公司、陈安民限期核实，但其一直未提供否认证据，对该部分工程价款按吴国伟主张认定。（二）牛栏门临时设施用地场地平整、牛栏门场地平整土方工程款。杨岩龙旅游公司指派羊苏周负责案涉工程现场施工管理、监督，对吴国伟方出工人员进行考勤，且吴国伟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安民让吴国伟与羊苏周进行对账，故可以认定羊苏周对签证单进行签字确认系职务行为，杨岩龙旅游公司、陈安民提出羊苏周无权进行签证签字的辩解，与证据及相关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杨岩龙旅游公司、陈安民认为系吴国伟与“王工”要求，羊苏周在不情愿的情况下出具，经审查，羊苏周签字确认的部分工程量，有虚增虚高问题，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其中包括牛栏门场地平整工程量。签证单载明牛栏门场地面积约1.9万平方，经过挖机三次或六次搬运后，完成土方高达8.7万立方，与庭审双方陈述的挖机作业量不符。吴国伟陈述牛栏门场地平整先由一台挖机施工七八天，后由两台挖机同时施工二十天左右，2019年3月底前后完成。杨岩龙旅游公司、陈安民陈述由一台挖机完成，自2019年2月27日至3月13日。原审法院确认，牛栏门场地平整为一台挖机作业15天左右，2019年3月底完成。理由是，吴国伟与杨岩龙旅游公司基本确认施工的挖机为现代305型和小松300型，其中现代挖机2019年2月27日入场，小松挖机2019年3月18日入场。小松挖机入场后至2019年3月31日止，除了休息时间，基本用于挖机点工作业，未到牛栏门场地施工。而现代挖机剔除点工作业和休息，至2019年3月31日止的作业时间为15天左右。上述事实有证人颜某和吴某出具的证明、俞燕华记录的施工日志、羊苏周记录的考勤表、签证单等证据证实。此外，颜某、吴某出租挖机的月价格包括驾驶员费用，不含油费，而杨岩龙旅游公司提供的租赁协议约定的挖机吨位是20吨级，比现代305型和小松300型小，且还包括油费。因此，根据原审法院向各挖机出租人及市场行情了解，施工期间现代305型和小松300型每小时租金包括人、机、油价格酌定为350元。按一台挖机工作15天，每天工作8小时计算，牛栏门场地平整工程价款暂定为42000元。而吴国伟自行计算的该部分工程量达到697776元，明显与实际不符，利差已超过合理范围，不予支持。（三）挖机点工工程款。挖机点工作业时间按双方确认的签证单为准，合计630小时，酌定按每小时350元计算，应为220500元。（四）人工点工工程款。人工点工作业时间按双方确认的签证单为准，合计134.5工，按吴国伟庭审中认可的每工160元计算，应为21520元。（五）甲山高速桥下、杨岩寺庙土石方、挡墙等工程款。杨岩龙旅游公司通过羊苏周发送给吴国伟的计算单确认：干砌工程量798.12立方，浆砌27.79立方，挖石方1470.66立方，挖土方306.23立方。其中干砌52.38立方存在塌方需返工应扣减。吴国伟自认浆砌、干砌的人工费用为每立方100元，杨岩龙旅游公司、陈安民认为分别是90元和60元，原审法院酌定分别为100元和80元。挖土方、石方价格按合同约定。据此计算，扣减需返工量后该部分工程价款为167834.24元。（六）甲山高速桥下水管安装工程款。吴国伟为安装水管，先后购买Φ1500水泥压力管78米和Φ1000水泥压力管12米，双方确认单价分别为800元／米和400元／米，合计价款67200元。吴国伟在计算工程量时包括挖机安装作业费等，而签证单中有多日甲山高速桥底挖机点工作业，因作业区域相同，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排除重复计算工程量的可能，故该部分工程量只计算材料费。（七）砼挡墙、Φ160波纹管安装工程量、路基排水管安装、水管安装工程款等。吴国伟完成砼挡墙、排水管安装，以及购买相关材料等，该部分提供未相关依据，原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杨岩龙旅游公司应支付吴国伟工程款926444.24元的事实清楚。陈安民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杨岩龙旅游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羊苏周系杨岩龙旅游公司员工，其签证系职务行为，依法不应承担本案合同责任。吴国伟诉请中的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本案在现有证据下酌定的工程价款类似于进度款，双方可以另行结算，或者完善结算资料后委托造价咨询机构等进行造价鉴定，再根据造价鉴定多退少补，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国伟与东阳市杨岩龙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沥青水泥稳定层路面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二、限东阳市杨岩龙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国伟工程款926444.24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2019年10月28日起按国家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陈安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吴国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43元，由吴国伟负担11043元；杨岩龙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700元，陈安民负连带责任。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国伟与杨岩龙旅游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由吴国伟承建杨岩龙旅游公司土石方、道路等工程，因案涉施工项目没有施工图纸、无质量鉴定报告、修复方案、施工标准等材料，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无法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质量进行鉴定，无法得出具有公信力的案涉工程量、工程质量。从初步证据形式来看，羊苏周签字确认的施工现场签证单具有证明案涉工程量的证据效力，但大量的签证单于2019年3月30日出具，与工程现场签证一般当天完成的签证惯例不符，且原审法院亦提出其可能存在虚假的情况，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形下其只具有参考价值。从案件审理情况来看，吴国伟完成部分工程量客观存在，原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现有证据，酌情认定的可向吴国伟预支工程款的案涉工程量并无不当，亦符合民事诉讼的公平原则。本案不具备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的条件，杨岩龙旅游公司有现场监督施工人员，其未提出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视为合格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已经明确，其认定的价款数额是在现有证据下酌定的工程价款，类似于进度款，酌定的工程价款就单项而言，可能会与客观事实存在出入，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可在提交明确依据的情形下就案涉工程款另案主张权利，按照多退少补的原则明确双方最终的权利义务。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吴国伟与杨岩龙旅游公司、陈安民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4元，由上诉人吴国伟负担6532元，由上诉人东阳市杨岩龙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陈安民负担65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杜月婷 审 判 员 周楚臣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周璟学 ?*ArabicDash?-10-? ?*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