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五羊营销服务部，营业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599号第六层604单元之三。负责人：曾明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禄，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员标，男，195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敏，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绮珩，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张威，男，198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汝南县。原审被告：广州市协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江北路41号2008房（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黄海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汉强，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五羊营销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黄员标、原审被告张威、广州市协成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5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五羊营销服务部赔偿黄员标损失656697.73元；二、驳回黄员标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417.50元，由黄员标负担1574.58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五羊营销服务部负担9842.92元。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五羊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对黄员标的伤残情况重新鉴定；2、对被扶养人生活费重新认定；3、改判保险公司不对租金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上诉费用由黄员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员标的伤残情况存疑，其鉴定材料未经质证便采用。保险公司不认可黄员标的伤残等级，其伤情不至于达到六级伤残。《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8.6.11）条规定，一手拇指缺失达近节指骨1/2以上并相应掌指关节强直固定构成八级伤残；5.7.6.5）条规定，一手除拇指外，余四指完全缺失构成七级伤残。而黄员标的伤情为拇指末节缺失，其余四指活动受限，不可能构成六级伤残，最多达到八级伤残。原鉴定结论不合理，要求对黄员标的伤情重新鉴定，原审法院驳回其申请不合理。二、对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不认可，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或者黄员标能够补充提交居住证、备案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工资银行流水等证据之一，目前黄员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且系数应以重新鉴定结果为准。四、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租金的赔偿责任，黄员标支付租金取得房屋使用权，在事故发生后其并未丧失使用权，而是继续使用租赁房屋，并未产生租金损失。二审中，保险公司明确其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租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有异议。被上诉人黄员标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原审法院以保险公司对鉴定结论的异议没有提供反驳证据为由不予批准其重新鉴定的申请，有法律依据。根据当时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可以自行委托鉴定。保险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反驳《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主张。原审法院采信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华医大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因为该意见书具备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内容。2、华医大鉴定中心依据黄员标的实际伤情作出六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有事实依据。华医大鉴定中心综合分析认定：黄员标被重物砸伤右手致右手拇指远节指骨毁损缺失、食指近节指骨及2-5掌骨粉碎性骨折并周围软组织严重挫伤（神经损伤），伤后经内固定手术治疗，遗留右手拇指末节缺失，余四指伸展位稍屈曲强直，指间关节及掌指关节活动功能大部分丧失并右腕关节活动受限，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附录C中C.8“手、足功能丧失程度评定”之规定，综合评定其右手损伤的手功能丧失分值为100分；依据该标准5.6.64)“手或者足功能丧失分值≥90分”之规定，评定其右手的损伤构成六级伤残。可以看出，黄员标的伤情远不止上诉状中所称伤情，保险公司仅仅引用黄员标右手拇指末节缺失这个部分伤情去估算黄员标的实际伤残情况，显然是片面及错误的。二、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黄员标在广州生活居住多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黄员标经营的快餐店厨房内，黄员标提交了《店铺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及居住证明，原审法院也认为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黄员标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合法有据。三、关于店铺内设备及租金损失问题。1、本案事故不但导致黄员标受伤致残，还损坏了黄员标经营的快餐店的厨房烟囱及设备，属于直接损失，原审法院以黄员标未提供财产修复鉴定为由不支持设备损失的费用，显失公平。2、事故导致店铺不能正常经营产生租金损失，是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应由交通事故责任人予以赔偿。黄员标要求赔偿住院期间及出院康复期间至店铺修复前的租金损失，在合理范围内。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租金损失属于免赔范围及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法定的提示说明义务，对保险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支持了黄员标的该项主张，应该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张威陈述意见为：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原审被告广州市协成物流有限公司陈述意见为：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为查明黄员标在事故发生前的居住、工作、收入情况，本院要求黄员标本人到庭接受询问，并要求签订《店铺租赁合同》的房东刘卫成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房东黎朗明出庭作证。黄员标本人到庭，详细陈述了其于事故发生前在广州市白云区均和街居住的具体情况，包括入住时间、搬走时间、房屋面积、楼层、居住人口、租金标准、租金和水电费交纳方式、交费周期等，并陈述了其工作的具体情况，包括开办店铺的名称、有无领取营业执照、快餐店的营业时间、每天营业收入、利润、成本、员工人数、员工工资数额、工资发放形式等。签订《店铺租赁合同》的房东刘卫成出庭作证，表示其将店铺出租给黄员标，合同由其姐姐刘丽平代签，具体事情也由刘丽平负责。刘丽平出庭作证，其证言内容与黄员标的陈述基本相符。黄员标称黎朗明不愿意出庭。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店铺租赁合同》不是刘卫成本人签名，其所述店铺面积与合同约定面积不相符。黄员标的质证意见为：店铺面积没有测量，只是估算，不管面积多少，租金是双方约定的，可以采信证人证言。张威、广州市协成物流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二审中，针对保险公司对鉴定意见的异议，华医大鉴定中心作出复函，内容为：一、关于手部的伤残等级评定，需先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录C中C.8.1-8.2评定其手功能丧失分值，再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应条款，予以定级。黄员标被重物砸伤右手致右手拇指远节指骨毁损缺失、食指近节指骨及2-5掌骨粉碎性骨折并周围软组织严重挫伤（神经损伤），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右手五指功能障碍。该中心先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附录C中C.8“手、足功能丧失程度评定”对黄员标的右手部分缺失和功能障碍评定手功能丧失分值，再依据该标准5.6.64)“手或者足功能丧失分值≥90分”评定伤残等级。二、关于黄员标手功能丧失分值的评定，依据送检病历材料，结合该中心法医查体及阅片所见，黄员标右手拇指末节缺失，掌指关节受累，评分为40分；其余四指骨性结构完整，强直于伸展位，近远节指间关节及掌指关节均受累，评分分值分别为20分、15分、10分及5分；右腕关节活动受限，评分为10分；综上，其右手功能丧失分值为100分（40+20+15+10+5+10），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6.6.4）条规定，评定黄员标右手功能障碍构成六级伤残。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复函没有体现程序的合法性及鉴定的公正性，复函没有附照片，也没有列明关节活动度的测量结果及综合评分和计算，坚持其上诉意见。黄员标的质证意见为：对复函没有异议。张威、广州市协成物流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保险公司、张威、广州市协成物流有限公司均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没有异议。黄员标表示：对于原审不支持其维修店铺和设备的费用有异议，考虑到经济情况，没有上诉，对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应否采纳华医大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否重新鉴定，广州市白云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DR片载明黄员标的受伤情况，华医大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已查阅了医疗病历并对黄员标的受伤部位进行了临床检查。对保险公司提出的问题，华医大鉴定中心已作出答复，并详细写明了了计算方法，解释合理，本院予以采信。保险公司虽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并无证据或者足以反驳的理由，原审法院采纳华医大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黄员标构成六级伤残，不准许保险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据此判决黄员标获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正确，应予维持。保险公司二审再次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黄员标在原审中提交了事故发生前在广州市居住、工作的证据，并在二审中就此陈述详情，房东也在二审中出庭作证，上述证据相结合足以证明事故发生时黄员标已在城镇居住、工作一年以上且有收入，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前提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根据该规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基础是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因扶养人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导致被扶养人可以预期的生活费减少。因此，决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因素是扶养人本身的工作、居住情况，而非被扶养人的生活居住情况。既然黄员标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的前提条件，则被扶养人生活费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租金损失，本次事故造成黄员标受伤及房屋烟囱损坏，对黄员标主张的误工费，原审法院已经支持；对烟囱损坏的维修费用，权利人可以提交依据主张赔偿。黄员标还主张其店铺不能正常经营期间的租金损失，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错误，应予更正。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黄员标在二审中对维修店铺和设备费用的异议，由于其并未提出上诉，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即黄员标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不包括张威和保险公司已垫付费用）为：1、医疗费56044.88元，2、后续医疗费2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4、营养费2500元，5、护理费19980元，6、误工费27550.35元，7、残疾赔偿金42066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24062.5元，9、交通费2000元，10、鉴定费33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第1-4项损失共85144.88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5-11项损失共547552.9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522697.73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保险公司合计应赔偿黄员标632697.73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50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50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五羊营销服务部赔偿黄员标损失632697.73元；三、驳回黄员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417.50元，由黄员标负担1934.31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五羊营销服务部负担9483.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6.98元，由黄员标负担378.88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五羊营销服务部负担998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