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9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大楼201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30631593690。 法定代表人：陈立灶，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徐有智，监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静雯，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华平，女，196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灶，男，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敏娜，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醉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华平、陈立灶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6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醉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一、徐有智和陈立灶为开办醉美公司，共同以醉美公司名义筹款，筹款所得的款项存放于庞华平账户。陈立灶和庞华平所谓的支出，均是醉美公司的款项。除了账上的款项，尚有杨家梅的20万元（投资款100万元，实际入账80万元）未入账，且徐有智还有汇款给陈立灶的100万元（已返20万元）。为此陈立灶、庞华平没有自己拿出钱来为公司垫付，在卷部分事实有问题。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车位与涉案房产同时购买，未包括在备案合同中也是正常现象。备案合同显示交易价格202.3632万元，而购房实际支出207.3632万元，5万元的差额就是购买车库的定金，上述事实与一审庭审中庞华平陈述有一张5万元的定金收据相互印证。5万元如果不是购房款定金，备案合同交易金额和购房实际支出金额就应当相同。实际情况是，陈立灶、庞华平在购房的时候，交了5万元车位定金，从而取得选择车位的权利，在交付房屋的时候，由交过车位定金的业主统一抽签，确定具体的车位号，然后把5万元车位定金转换成购买车位款，根据具体的车位号多退少补。庞华平为隐瞒差额5万元车位定金的事实，故意不提供车位定金收据，向一审法院虚假陈述，成功瞒骗一审法院。2、一审判决认定“陈益明分三笔款项支付给庞华平购房款216万元”的事实，证据不足，且不符合常理。陈立灶、庞华平提交的证据有购房合同、台州银行对账单。台州银行对账单显示，2017年5月22日陈益明汇款给庞华平25.9万元，2017年5月27日陈益明汇款给庞华平5万元，合计30.9万元事实清楚。庞华平主张2017年5月22日现金存款185.1万元，存款人是陈益明，台州银行对账单无法体现存款人姓名。且在2017年5月22日，陈益明汇款庞华平25.9万元，为什么金额如此巨大的185.1万元要用现金存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庞华平提交的购房合同是备案合同，房款120万元。庞华平认为实际房款是216万元，说明庞华平和陈益明之间，另有一份房款金额为216万元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庞华平为何不提供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其隐瞒了真实的买卖关系。3、一审判决认定截至2013年2月6日余额714792元错误，实际余额应该是1114792元。上述事实体现在陈立灶、庞华平提交的证据公司明细账中，虽然公司明细账有陈立灶和徐有智签字，但是有40万元的错误，其中30万元是纯粹的计算错误，另10万元是笔误。4、一审判决认定购买奔驰车支出130万元不是事实，实际支出1426299.68元。5、一审判决认定陈立灶为醉美公司垫付款项825332元错误，因杨家梅汇入陈立灶账户25万元，故实际垫付款项为575332元。6、一审判决认定陈立灶还为醉美公司归还案外人庞加东、庞建标、金华市金德客车部件有限公司的借款本息合计155万元错误，其中部分款项不能认定为利息。三、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判决对余额计算错误，余额并非714792元，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有误。2、一审法院明知双方争议事项主要在于账目未将两人的开支区分，且未将徐有智的部分开支列明，但在计算时又将所有的款项作为陈立灶、庞华平的支出予以核算。3、一审判决未能注意到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价格是2023632元，而“账目”中记载的购房支出为2073632元，该5万元差额是用于购买车位的车位款，而陈立灶、庞华平予以否认，就应当由陈立灶、庞华平举证证明购买车位的实际价格以及付款凭证，以确定5万元不是购车位款及由陈立灶、庞华平自行出资购买车位的基本事实。4、涉案216万元是否是真实的交易价款，目前证据不足。醉美公司并非交易当事人，要求其提交反驳证据，强人所难。另涉案评估报告中房产部分价值为285.33万元。5、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这里的其他方式，应当是与市场价格相当的方式，至少排除所谓的侵权人实际出售价格计算的方式。一审判决以出售价达到70%，认为出售价格合理，是对法律理解的严重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市场价的70%，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债权人有权对转让行为予以撤销。如果达不到70%，则买受人不得以善意取得对抗债权人，陈立灶、庞华平和买受人的房屋买卖合同可以撤销。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和合理的价格之间还存在不合理的低价。即使不考虑车位价格，销售价是评估价的75.7%，虽然不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但显然属于不合理低价。一审判决竟然采用一个不合理低价，作为财产损失赔偿金额，显失公平。为此，以216万元确定公司的损失，违背法律规定，亦显失公平，应当予以纠正。6、2013年5月6日至同年12月5日期间的明细是陈立灶、庞华平举证用于证明其为醉美公司的垫付款，其主张应当在赔偿款中扣除。首先应当审查该明细是否真实，其次审查该明细是否为陈立灶、庞华平的垫付款，这是基本的诉讼逻辑。一审判决认为醉美公司的账目存在记载不清、虚假记载、损害公司或徐有智作为股东的利益，也应属于其他法律关系予以涉及的问题，难以理解。公司财务随便拿一份真实性无法确认的“账目”，就视为认可款项已经实际支出或者财务已经垫付，醉美公司将无法再主张权利。7、关于奔驰车的支出，陈立灶、庞华平记载的金额是1426299.68元，亦在账目上抵扣了1426299.68元，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抵扣1426299.68元。 庞华平、陈立灶共同答辩称，一、醉美公司主张的奔驰车及汇款100万元与本案无关。徐有智汇给陈立灶的100万元是因为陈立灶为其垫付奔驰车的款项100万元，其归还陈立灶的款项与本案审理的损害公司利益无关联。二、醉美公司认为明细账上支出7785208元，实际为7485208元，中间有30万元的差额，但醉美公司又在上诉状中称杨家梅投资款100万元，实际入账80万元，有20万元的差距，刚好符合其提出的2013年2月7日明细账上的差额，同时更加可以说明徐有智在经过核对并且明确余额的情况下才会在明细账上签字确认，更不能以此证明庞华平、陈立灶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醉美公司未能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争议事实认定正确且充分。三、根据庞华平与陈益明的转账记录，欧景名城的房产是以216万元成交，评估价为285万元，交易价确实低于评估价，但是扣除车位款项15万元，房产的价值在270万元左右，实际上评估价只是参考价。现实中实际成交价完全可能低于评估价。从庞华平、陈立灶提交的转账记录看出，陈益明购买欧景名城的房产是一次性付款，根据交易习惯，一次性付款本来就要低于按揭付款的交易模式，这更加可以证明交易的真实性。至于陈益明是以现金存款还是转账交付房款与本案无关，与庞华平没有任何关系。醉美公司不能以个人主观意志认定交易虚假，应当提供合法证据证明自己的抗辩。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相关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指导价或者交易价的70%，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中因为陈益明是一次性付款，所以低于市场价，但仍达到市场价的80%，可以认定为合理价格予以出售。况且庞华平出售房产的目的是为了归还醉美公司债务，事实上也确实归还了150万元债务，也为公司避免了大量的经济损失。庞华平、陈立灶主动归还债务的行为使醉美公司避免利息损失，大大高于出售房产所引起的差价。因此庞华平、陈立灶认为，不能以实际的售价与评估价存在的差价为由认定庞华平、陈立灶存在侵害醉美公司利益的行为,而要从实际情况出发，考虑到各方面因素特别是醉美公司850万元的债务，考虑到醉美公司归还债务的紧迫性来综合认定。四、醉美公司提到的杨家梅200万元的款项，包括其提到的在陈立灶账上的25万元，事实上关于杨家梅所有的款项（包含投资款和借款）都在杨家梅诉醉美公司、庞华平、陈立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经过一、二审，已做出生效判决，且在执行阶段。醉美公司不能因为其与杨家梅的官司败诉，就将全部的责任推到庞华平、陈立灶身上，并且杨家梅所有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庞华平、陈立灶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五、庞华平、陈立灶提交的明细账中，除2013年5月6日至同年12月5日的明细账，其他所有的明细账均有徐有智签字，并明确以上账户属实，2013年5月6日至同年12月5日明细账虽没有徐有智签名，但徐有智也明确该期间的485079元是与陈立灶商量过确定的总金额。即使醉美公司对该金额存在异议，但也不能证明庞华平、陈立灶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 醉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庞华平立即返还醉美公司3188424元（房屋价值以鉴定为准）及利息损失（其中房款按从2017年5月26日开始，14792元的利息从2013年2月8日开始，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返还之日止）；2、判令陈立灶对上述庞华平的还款责任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庞华平、陈立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醉美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注册登记，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股东为陈立灶、徐有智、赵虹、杨家梅、潘晓剑五人，其中陈立灶担任公司执行董事，系法定代表人，徐有智系监事。公司章程对股东会的表决程序进行了规定。庞华平与陈立灶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世纪80年代结婚，于2013年7月29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醉美公司成立后，经由庞华平办理，以公司的筹资款2073632元向开发商购买了坐落于金华市婺城区××路××号××幢××室房××，建筑面积为172.97平方米，产权登记时间为2014年5月16日，备案合同显示交易价格为2023632元（不含出售或出租的地下停车位）。后庞华平购买了0581号车位。2017年5月25日，庞华平将该房产连同车位一并转让给案外人陈益明，不动产交易行政主管部门存档资料显示交易价格为120万元，陈益明分三笔款项支付给庞华平购房款216万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醉美公司申请，该院委托义乌市汇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欧景名城9幢1-1002室房产在2017年5月22日期间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鉴定机构出具义汇丰房估（法）字【2019】第0019估价报告，认为该房产的市场价值为2853300元，并向该院出具了一份关于附带“0581号”车位项目使用权价值的说明函，认为该车位的实际价值为15万元。另查明，在醉美公司成立后，经陈立灶与徐有智核对，账目表明在庞华平将其经手的公司筹款分别用于购买房产、归还借款等支出后，截至2013年2月6日余额714792元。2013年4月11日，经两人核对后形成《陈立灶支出明细》，其中列明一项支出为“奔驰车130万元”，该次对账明确截至4月11日陈立灶为公司支出340675.68元。该车辆在公司成立期间登记在徐有智名下，后两人于2014年10月期间经协商由徐有智将车辆过户给陈立灶。经双方核对账目，明确了陈立灶为醉美公司垫付款项825332元，但对2013年5月6日至12月5日期间的账目双方存在争议，虽徐有智未对该期间的明细账签字认可。陈立灶还为公司归还了案外人庞加东、庞建标、金华市金德客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德公司）的借款本息合计155万元。又查明，徐有智认为庞华平、陈立灶未将房产出售款项归还公司，曾以其本人作为原告向该院起诉庞华平、陈立灶，将醉美公司列为第三人。该案经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移送至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2月25日（2018）浙0703民初6042号民事裁定驳回徐有智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公司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应当具备主观过错、损害后果以及构成因果关系等要件。双方当事人对于原登记在庞华平名下的欧景名城房产中的住房部分属于醉美公司的财产，以及庞华平此后将房产连同车位出售的事实不持争议，虽双方对于房产的实际售价及住房所附车位是否属于公司财产存在争议，但据目前庞华平、陈立灶所提交的证据，在未有足以反驳证据的情形下，可予认定庞华平与案外人陈益明以216万元的价款达成了交易，且欧景名城房产所附车位不应计入公司财产的范畴。双方的主要争议还在于陈立灶、庞华平在未经股东会决议的情形下以该价款出售房产，是否损害了公司利益，庞华平、陈立灶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因房产在交易时间节点的市场价值为2853300元，庞华平出售房产的价格为216万元，将该交易价格扣除可予考虑的车位价值之外，出售价已达市场价值的70%，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部分公司账目所列收支情况，考虑到公司当时确有处理债务之需，陈立灶、庞华平实际也偿还了部分债务，故不应仅以售价与市场价值存在差价及未经股东会决议的情况就认定庞华平、陈立灶存在侵害公司利益的主观过错，而应结合出售房产的必要性、交易价格的合理性等情形综合认定；其次，据庞华平、陈立灶所提交的账目明细，虽然双方对于2013年5月6日至12月5日期间的明细存在争议，徐有智认为账目存在未予区分出款人及部分账目未列明的情况，但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如徐有智作为公司股东及监事身份，认为公司的账目存在记载不清、虚假记载或损害公司或其本人作为股东的利益的，也应属于其他法律关系予以理涉的问题，这也正是（2018）浙0703民初6042号民事裁定驳回起诉的原因之一；从现有财务记账凭证来看，结合庞华平、陈立灶的还款情况，以及“奔驰车辆”因变更登记至陈立灶名下所导致的扣回100万元款项的情况，本案所涉及的购房款及其他庞华平经手的款项已有合理的去向（考虑216万元+100万元＜340675.68元+155万元+1310411.38元），即本案据以主张赔偿的损害后果条件亦不具备。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等规定，判决：驳回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154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770元，合计17924元（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8133元，由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醉美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一、（2017）浙0702民初9497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起诉状、利息计算清单各1份，证明案外人庞建标在该案起诉中，认为陈立灶、庞华平、徐有智、陈玉星截至起诉之日，分文未归还其借款本息，一审相关事实认定错误；二、收款收据、欧景名城优惠审批表各1份，证明陈玉星购买的欧景名城9幢1-1102室房屋与庞华平购买涉案房屋系一起购买，所付房款均比合同价款多5万元，这5万元就是车位定金。 庞华平、陈立灶质证认为，证据一中该案并未进行实体审查，仅裁定驳回起诉，该证据无法达到其待证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5万元是车位的定金，但只是定金而已，醉美公司未全款支付车位的款项。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争议焦点无涉，且涉及案外人权利义务，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二与本案争议无涉，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庞华平、陈立灶向本院提交（2015）浙金商终字第1115号庭审笔录1份，证明杨家梅的所有款项已经在该案中结算清楚，款项与本案无关。 醉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杨家梅的100万元借款庞华平只记了80万元，剩余20万元不知道如何处理，款项与本案有关联。 本院认证认为，庞华平、陈立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涉，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醉美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注册登记，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股东为陈立灶、徐有智、赵虹、杨家梅、潘晓剑五人，其中陈立灶担任公司执行董事，系法定代表人，徐有智系监事，陈立灶、徐有智自认所有股东均未实际出资，醉美公司经营所需资金均系借贷所得。庞华平与陈立灶原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7月29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醉美公司成立后，经由庞华平办理，以醉美公司的筹资款2073632元向开发商购买了坐落于金华市婺城区××路××号××幢××室房××，建筑面积为172.97平方米，产权登记时间为2014年5月16日，备案合同显示交易价格为2023632元（不含出售或出租的地下停车位），庞华平另购买了0581号车位。2017年5月25日，庞华平将该房产连同车位一并转让给案外人陈益明，不动产交易行政主管部门存档资料显示交易价格为120万元。庞华平、陈立灶自认陈益明分三笔款项支付给庞华平购房款216万元，庞华平、陈立灶主张该款均用于归还醉美公司债务及公司日常经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醉美公司申请，该院委托义乌市汇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欧景名城9幢1-1002室房产在2017年5月22日期间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鉴定机构出具义汇丰房估（法）字【2019】第0019估价报告，认为该房产的市场价值为2853300元，并向该院出具了一份关于附带“0581号”车位项目使用权价值的说明函，认为该车位的实际价值为1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系庞华平、陈立灶是否损害醉美公司利益。各方当事人对涉案房产系醉美公司所有并登记于庞华平名下的事实均无异议，庞华平、陈立灶主张为归还醉美公司债务，出售涉案房产，故其行为并未损害醉美公司利益，醉美公司对此有异议。本院认为庞华平、陈立灶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庞华平、陈立灶提供的涉案明细形式上并非公司账目，亦未包含相应的记账凭证，本院无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故难以确定其系醉美公司“账目”。其次，上述明细未经醉美公司股东会认可，虽部分明细有陈立灶、徐有智的签名，但徐有智对该部分明细仍有异议，经本院责令，庞华平、陈立灶未能向本院提交所有股东均认可上述明细的相关依据，且陈立灶、徐有智均自认其未对醉美公司实际出资，相关资金均系借贷所得，为保护小股东和债权人的诉讼权利，上述明细不宜认定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再次，退一步说，即使上述明细确系真实，庞华平、陈立灶主张上述款项用于归还醉美公司相关债务，但未提供相关还款记录，亦未提供涉案房产出售款的最终去向，仅凭其中部分时间段的明细记载，亦不能确认庞华平、陈立灶曾为公司归还债务及其具体数额。最后，庞华平、陈立灶共同出售涉案房产的行为未经公司股东会同意，亦未经其他股东追认，应由庞华平、陈立灶对其行为未损害醉美公司利益承担举证责任。庞华平、陈立灶未提供充分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庞华平、陈立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根据相关档案资料，涉案房产交易备案价格为120万元，庞华平、陈立灶自认实际收到交易款216万元，但未提供真实的房地产买卖合同，鉴于该事实涉及案外人权利义务，本院依据在卷证据无法确定实际交易价格。退一步说，即使涉案房产实际成交价格确系216万元，因庞华平、陈立灶擅自处分涉案房产的行为未经醉美公司股东会同意，亦未获得其他股东追认，成交价格与评估价之间的差额亦应由庞华平、陈立灶自行承担，故庞华平、陈立灶应按涉案房产在出售时市场价285.33万元承担赔偿责任，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如庞华平、陈立灶确为醉美公司归还债务及支付经营支出，可另行主张。关于车位问题，醉美公司购买涉案房产的合同中并未包含车位，涉案车位系庞华平另行购买，醉美公司主张车位亦归其所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醉美公司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6667号民事判决； 二、庞华平、陈立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85.33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之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154元（已减半收取），由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341元，由庞华平、陈立灶负担14813元；保全费1770元，鉴定费8133元，均由庞华平、陈立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308元，由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682元，由庞华平、陈立灶负担296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宋文茹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代书记员 罗 婧 ?*ArabicDash?? ?*ArabicD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