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亨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村554号。法定代表人：张百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北京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逸鹤，北京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复兴西路57号甲1幢110室。法定代表人：曾志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杰，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松，北京中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北京联洲科工贸集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南路98号18层2117。法定代表人：黄聪辉。上诉人北京京亨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京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盛公司）、原审被告北京联洲科工贸集团（以下简称联洲集团）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9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文盛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文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信公司）不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应履行合同法规定的通知义务，文盛公司作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作为该规则的例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1〕12号）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者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中经信公司属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因此可以适用上述关于债权人通知的特殊规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海南座谈会纪要》）第十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显而易见，中经信公司不是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中任何一家，一审法院认为其是纪要所定义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实质是认为中经信公司属于“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这一认定有以下几处错误：1.从举证责任上看，如果文盛公司认为中经信公司属于纪要所称“资产处置联合体”，文盛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例如，《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关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对中外合作资产管理公司增资、新设公司有关问题的复函》（银监办函〔2007〕5号），其中载明，原则同意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与银建国际资产投资有限公司设立中外合作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在（2018）最高法民再323号判决书中通过该复函确认了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资产处置联合体”身份。而在本案的一审过程中，文盛公司未就中经信公司属于纪要所称“资产处置联合体”出示任何证据，一审法院直接对此作出认定显然缺乏依据。2.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显示，中经信公司成立于1998年06月22日，中国信达成立于1999年04月19日，即中经信公司先于中国信达成立，因此中经信公司不可能是由中国信达组建的公司。3.一审法院其他事实”部分认定：“中经信公司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为中润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以下简称为中国信达）持有中润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90%股权”。根据纪要的定义，所谓“资产处置联合体”，至少应有两个不同股东联合出资设立，且其中一个股东应为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中的一家。中经信公司只有股东唯一，且该股东不是四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任何一家。同时，经查询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润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发展”）参股公司32家，除了中经信公司，还有北京泰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利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等房地产公司和物业管理公司，这些公司显然不能被定义为“资产处置联合体”。4.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信达间接持股中经信公司90%也属于认定错误。中国信达、中润发展与中经信公司之间的持股关系复杂。如果考虑间接持股，中润发展另外的10%股份也由中国信达实际持有，故中国信达间接持股中经信公司的比例应为100%。持股比例也正是认定中经信公司是否属于纪要所定义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关键要素之一，这一事实的认定错误直接导致了错误的认定结论。综上，中经信公司不是《海南座谈会纪要》所定义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而是纪要定义的“受让人”。根据纪要第十一条：“受让人受让不良债权后再行转让的，不适用上述规定，但受让人为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除外。”在本案中，中经信公司不属于“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因此，中经信公司与上海文盛之间发生的债权转让，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2018年10月30日，中经信公司与上海文盛于《国际商报》发表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的行为，对京亨公司不发生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律效力。二、中经信公司对答辩人的债权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经信公司于2016年01月22日向答辩人邮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后，诉讼时效重新起算，应计算至2019年01月22日。文盛公司于2019年04月12日提起诉讼，此时诉讼时效已经经过。即使由中经信公司在此时提起诉讼，也应承担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后果。三、法院对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第三项：“被告北京京亨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未还贷款本金670347.24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四计算至前述贷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为止的逾期利息”不符合相关规定。根据《海南座谈会纪要》第九条：“会议认为，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原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不应任意扩大金融不良债转纪要的适用对象”，京亨公司作为集体企业，不能主张适用纪要规定属于对纪要的错误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根据《纪要》的精神和目的，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广州中谷投资有限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顺威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请示的答复》（〔2010〕民二他字第11号）：“我院于2009年4月3日发布的法发（2009）19号《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的主要目的在于规范金融不良债权转让行为，维护企业和社会稳定，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保障国家金融安全。根据《纪要》的精神和目的，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由此可见，最高院始终认为，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因此，受让人向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在本案中，2013年12月03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与中经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自该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不应再被支持。退一步，即使计算受让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也不符合相关规定。该标准已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因此逾期利息应当按照《展期还款协议书》约定的贷款月利率5.55‰加收30%-50%计算。文盛公司辩称，京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京亨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中经信公司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所定义的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参股的资产处置联合体。首先，根据中经信公司的股权结构可知，中经信公司是中润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润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持股比例90％）和信达投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信达间接持股中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第十二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中经信公司属于该条中所述的“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故应当属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其次，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47710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6民初22580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11民初5405号民事判决书等生效裁判文书均已认定中经信公司属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可以通过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的方式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且该公告具有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二、中经信公司与文盛公司已依法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京亨公司与联洲集团。2018年10月30日，中经信公司和文盛公司在《国际商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其中，公告清单编号202为案涉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一条：“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本院发布的上述规定。”因为中经信公司属于前述规定中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故中经信公司与文盛公司以登报的形式通知债务人属于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应当对京亨公司及联洲集团发生法律效力。且《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是为了避免债务人重复履行、错误履行债务或加重履行债务的负担，中经信公司与文盛公司以登报的形式通知债务人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未导致债务人重复履行、错误履行债务或加重履行债务的负担。三、本案诉讼时效连续。案涉债权自2012年12月10日京亨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后，分别通过2014年1月29日《金融时报》的公告、2016年1月22日邮寄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2018年10月30日《国际商报》的公告对京亨公司及联洲集团进行债务催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公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一条：“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本院发布的上述规定。”因此，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和中经信公司在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通知和债权催收公告均具有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四、文盛公司有权继续计算债权受让后的利息。1997年12月19日，中国建设银行房地产信贷部与京亨公司签订了97年字第041号《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其中第十三条违约责任第三款规定，借款人未按期或超过合同约定分次还款计划未偿清的贷款为逾期贷款，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按14.4%（日利率万分之四）年利率计收利息。根据《合同法》第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因此，文盛公司在受让案涉债权时，一并取得与案涉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故可以根据97年字第041号《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主张截止至清偿日所产生的所有利息、逾期利息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京亨公司的性质为集体所有制，并不属于国有企业，不适用上述规定。而上诉状中提及的[2009]民二他字第21号文件是关于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即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洲集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文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京亨公司、联洲集团共同偿还文盛公司借款本金670347.24元、逾期利息1064787.33元及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四标准计算）；2.京亨公司、联洲集团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关于借款合同及担保。1997年12月19日，京亨公司（甲方）与建行信贷部（乙方）签订了《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35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7年12月19日至1998年12月23日。贷款利率按月息7.8‰计算，按季结息。甲方未按期或超过本合同约定分次还款计划未偿清的贷款为逾期贷款，乙方有权对逾期贷款按14.4%（日利率万分之四）年利率计收利息。同日，北京联洲商贸公司（保证人、甲方）与建行信贷部（贷款银行、乙方）签订《中国建设银行（贷款）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乙方与京亨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甲方愿意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贷款金额为350万元，贷款期限自1997年12月19日至1998年12月24日。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甲方对贷款合同中的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为贷款金额350万元及利息、借款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赔偿金和实现贷款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借款合同展期的，以展期后所确定的合同最终履行期限之日为届满之日。1997年12月19日，建行信贷部向京亨公司发放贷款350万元。1998年12月31日，京亨公司（借款人、甲方）、建行信贷部（贷款人、乙方）和北京联洲商贸公司（担保人、丙方）签订《展期还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借用的350万元，应于1998年12月23日到期，现经乙方审查，同意此笔贷款目前余额340万元，展期5个月，贷款期限修订为1998年12月31日至1999年5月30日。贷款利率调整为5.55‰。还款计划为1999年3月20日10万元，1999年5月30日330万元。2001年5月30日，联洲集团出具承诺书，截至2001年一季度末，京亨公司尚欠建行信贷部贷款本金280万元。北京联洲商贸公司已变更为联洲集团，企业类型也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为此联洲集团承诺继续履行该笔贷款的担保责任。二、关于债权转让。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甲方）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借款人京亨公司借款合同项下截至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乙方。附件转让债权清单显示：转让债权260万元。2004年10月22日，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在北京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0年3月29日，中国信达资金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向京亨公司发送贷款催收通知书，截至2009年9月20日，贵单位尚有借款本金193万元、尚欠借款利息112774.74元。请贵单位在接到通知后立即偿还全部欠款。2010年4月27日，京亨公司针对上述贷款催收通知书出具回执。2010年3月29日，中国信达资金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向联洲集团发送履行担保义务通知书，截至2009年9月20日，京亨公司尚有借款本金193万元、尚欠借款利息112774.74元，该笔贷款由贵单位提供担保。请贵单位在接到通知后立即履行担保义务。2010年4月27日，联洲集团针对上述履行担保义务通知书出具回执。2010年11月27日，京亨公司向信达北京分公司出具还款计划，承诺本公司在2010年12月15日前付清所欠全部利息，50余万元并再付13万元本金。其余争取在2011年底前全部付清，并按季度定期付息还本。2012年12月10日，京亨公司向信达北京分公司出具还款计划，承诺我公司在贵处贷款尚未归还余额，本金（不含利息）67万余元。保证在今年年底之前将四季度的利息结清，剩余款项连同利息将在2013年12月30日之前按期全部付清。2013年12月3日，信达北京分公司（甲方）与中经信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为债务人京亨公司所欠甲方在本协议附件中列明的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截至2013年6月30日，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账面本金及对应的应收利息见附件。附件显示：转让债权清单基准日债权本金余额670347.24元，基准日债权利息余额98089.5元。2014年1月29日，信达北京分公司与中经信公司在金融时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2016年1月22日，中经信公司通过全球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债务人京亨公司邮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向保证人联洲集团邮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上述邮寄行为由北京市国立公证处予以公证。2018年9月13日，中经信公司（甲方）与文盛公司（乙方）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债务人京亨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具体债权本金及相应利息见所附《债权转让清单》。附件转让债权清单显示：基准日剩余本金670347.24元，截至利息计算截止日利息余额98089.5元。2018年10月30日，中经信公司与文盛公司在金融时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三、其他事实2010年7月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更名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京亨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中经信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为中润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以下简称为中国信达）持有中润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90%股权。该案中，京亨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于2013年6月30日后偿还案涉贷款本息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贷款）保证合同》、《展期还款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京亨公司对《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展期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及其向建行信贷部借款3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京亨公司认可建行信贷部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信达北京分公司，并进行了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对此事实予以确认。该案争议焦点是文盛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及文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为金融不良债转纪要）中“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之规定可知，信达北京分公司、与中国信达间接持股90%的中经信公司均可被认定为纪要所定义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的规定，以及《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中“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的规定。文盛公司提交的2004年10月22日《北京日报》、2012年12月10日京亨公司向信达北京分公司出具还款计划、2014年1月29日的《金融时报》、2016年1月22日中经信公司向债务人京亨公司邮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2018年9月13日的《债权分户协议》、2018年10月30日《国际商报》刊登的《中经信和上海文盛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可知，中经信公司和文盛公司分别于上述日期向京亨公司进行本案债权催收，此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本案诉争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二年，应当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中经信公司和文盛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向京亨公司进行本案债权转让通知，并进行债权催收，此债权转让对京亨公司发生效力，并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2019年4月24日，文盛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向京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亦未超过诉讼时效。综合上述分析可知，京亨公司关于该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文盛公司主张京亨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70347.2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予以支持。文盛公司主张京亨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一项，京亨公司抗辩称，根据金融不良债转纪要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出台金融不良债权纪要的政策目的在于“为了认真落实中央关于研究解决金融不良债权转让过程中国有资产流失问题的精神”，换言之，该纪要仅涉及国有资产的处置与转让。在纪要没有明文提及集体资产的情况下，该院认为不应任意扩大金融不良债转纪要的适用对象，因此，京亨公司不能主张己方同样能够豁免转让后的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为应当自信达北京分公司与中经信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时确定的“转让基准日”为分段计息的间隔点。具体而言，京亨公司应当支付截止至2013年6月30日的利息98089.50元，并以670347.24元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四的计息标准支付自2013年7月1日起至上述本金实际清偿之日为止的逾期利息。关于联洲集团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国建设银行（贷款）保证合同》可知，联洲集团为本案债权的担保人。贷款合同及展期协议约定，借款期限届满日为1999年5月30日。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期间为自借款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经过两年，即保证期间为1999年5月30日至2001年5月29日。2001年5月30日，联洲集团出具承诺书，承诺继续为本案债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能够推定原债权人中国建设银行在保证期间内向联洲集团主张了保证责任。该案债权转让给信达北京分公司后，2010年3月29日信达北京分公司向联洲集团主张履行担保责任，同年4月27日联洲集团针对上述履行担保义务通知书出具回执。此后保证责任对应诉讼时效与前述主债务诉讼时效相同，联洲集团仍应对上述未还本金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京亨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670347.24元；二、北京京亨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截止至2013年6月30日的利息98089.50元；三、北京京亨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未还贷款本金670347.24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四计算至前述贷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为止的逾期利息；四、北京联洲科工贸集团对本判决确认的第一、二、三项给付金钱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实际清偿范围内向北京京亨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追偿。如果北京京亨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北京联洲科工贸集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京亨公司提交行政公开申请书、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回函，证明目的是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未到管理部门就申请出资设立或参股资产处置联合体提出申请和登记，但京亨公司未就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设立必须到上述机构履行行政审批手续提供相关依据。本院认为，京亨公司和文盛公司抗辩时主要分歧是中经信公司是否属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经查，中经信公司股份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和信达投资有限公司通过中润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间接持有，经营范围中包括资产经营管理，故中经信公司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十二条规定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主体身份。京亨公司主张，因在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未查到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有出资设立或参股资产处置联合体的审批和登记手续，故中经信公司不属于适格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主体。由于京亨公司不能提供国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设立必须到上述机构履行行政审批手续的依据，故对此理由，本院不予认可。本案中涉案债权源于国有银行向金融资产公司转让并处置，中经信公司作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涉案债权及向文胜公司处置、转让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该规定中第六条和《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中经信公司和文盛公之间的债权转让，自双方《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登报之日起，对京亨公司发生通知效力，并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文盛公司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文盛公司主张债权受让后的利息，由于京亨公司不属国有企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的对国有企业债务人免除债务利息的条件，京亨公司仍应支付债务利息。利息标准按照京亨公司贷款合同中约定的日万分之四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照此执行。综上所述，北京京亨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17元，由北京京亨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卫东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镜书 记 员 牛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