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6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延波，男，197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光磊，男，汉族，1963年10月20日出生，系平度宏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山东省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道军，男，196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宁，男，198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守福，男，197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上诉人高延波因与被上诉人李道军、李江宁、贾守福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839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延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三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运费2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上诉人为三被上诉人运输蔬菜，每次都是李道军或李江宁联系上诉人，运输费用与被上诉人协商，均按照三被上诉人旨意运到指定地点，期间从未接触任何公司或其他人，运费也是由李江宁支付。上诉人认为系三被上诉人共同授意，三被上诉人在涉案欠款条上共同签名也亦证实。2、三被上诉人共同确认寿光市格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润公司）向其支付运费100元/吨，但三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给上诉人是90元/吨，这充分说明上诉人不是与格润公司直接开展业务关系，而是三被上诉人与格润公司存在业务关系。3、李道军、李江宁出具格润公司的欠款证明称上诉人主张的运费也包含在内，假如上诉人与格润公司存在业务关系，格润公司应直接为上诉人出具欠款手续，而格润公司出具给李江宁，充分证明格润公司与上诉人无直接业务关系而和李江宁有债权债务关系。4、贾守福称其是格润公司的职工，并称其是代表格润公司工作，证据不足；即使其是格润公司职工，亦不能排除其有个人业务发生，其本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为上诉人出具欠条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5、格润公司出具的证明称贾守福为上诉人出具的欠条项下欠款属公司行为而与贾守福无关，上诉人并不认可。格润公司未到庭，且上诉人多次为被上诉人运输蔬菜，从未与格润公司有过任何联系，运输费也从未从格润公司支取过，格润公司亦未为上诉人出具过任何欠款手续，上诉人认为是他们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 李道军答辩称：李道军只是在涉案欠条上注明其是证明人，上诉人不应起诉李道军。 李江宁答辩称：李江宁在涉案欠条上签字仅是证明打欠条时李江宁在现场，上诉人不应起诉李江宁。 贾守福答辩称：贾守福是格润公司的业务员，上诉人应找格润公司索赔。 高延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李道军、李江宁、贾守福立即支付运费2万元。事实和理由：李道军、李江宁、贾守福自2016年起租用高延波的车辆为其运输蔬菜，2016年运费已结算。2017年所欠运费2万元由李道军、李江宁、贾守福出具欠条，虽经高延波多次索要，李道军、李江宁、贾守福迟迟未付。 李道军在一审中答辩称：李道军签字只是个证明人，高延波不应起诉李道军要钱。当时高延波是在塔西坡村给格润公司拉货，格润公司欠其运费，当时贾守福负责收胡萝卜，故高延波找贾守福打了欠条，李道军在场作证，当时格润公司雇李道军在那里给他们看门。具体拉了多少，一车多少钱，一共多少钱，欠了多少钱，李道军都不清楚，当时就说让李道军当个证明人签字，证明有那么个事，高延波不应问李道军要钱。 李江宁在一审中答辩称：打欠条时李江宁也在现场，当时说让李江宁当个证明人，跟李江宁无任何关系。李江宁也是给格润公司拉胡萝卜，格润公司还欠李江宁的钱，格润公司现已破产，找不到人，李江宁手里还有格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打的欠条，欠了李江宁十几万。李江宁只是个证明人，高延波不应问李江宁要钱。 贾守福在一审中答辩称：贾守福是格润食品的员工，平度是格润公司的基地，格润公司派人过来管理，有好几个业务员，其中安排贾守福过来出胡萝卜。贾守福只负责出胡萝卜并找人拉回去，运费100元/吨，卸车时称重算运费。涉案欠条是贾守福打的，当时贾守福想开车走，他们不让走，让贾守福打了个欠条。后来格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冠清给李江宁出了一个条，其中包含王立强和高延波的运费。高延波的运费应向格润公司要，贾守福只是作为格润公司职工给高延波出具涉案欠条证明格润公司欠钱，高延波不应向贾守福要。 原审查明，贾守福系格润公司业务人员，2017年时贾守福根据格润公司安排到平度市的胡萝卜种植地负责出胡萝卜及运输事宜。高延波与王立强及李江宁等人运输胡萝卜，由贾守福记录每人运输的公斤数。后经高延波、王立强要求，由李道军书写欠条“今欠高延波运费20,000元”，李道军作为证明人签字并替李江宁在证明人处签字，贾守福作为欠款人签字，并注明“胡萝卜运费”。2019年3月10日，格润公司出具证明称“2017年种植的胡萝卜由平度运输至寿光的运输费，由我公司职工贾守福给对方司机高延波、王立强各出具了2万元的欠条，这笔欠款纯属公司行为，与我公司职工贾守福无任何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高延波诉称李道军、李江宁、贾守福是合伙关系，租用其车辆运输蔬菜，但李道军、李江宁、贾守福对此均予否认，高延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次，本案各方均认可涉案欠条内容是由李道军书写作为证明人签字并替李江宁在证明人处签字，高延波要求李道军、李江宁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贾守福称其是格润公司职工，是根据格润公司安排来负责收胡萝卜及运输，对高延波等人运输情况都有记录并向格润公司说明了情况，其虽在涉案欠条上作为欠款人签字，但注明是“胡萝卜运费”，应由格润公司承担，而且对此格润公司也给其出具了证明；李道军、李江宁认可贾守福的上述说法，并且也提供格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冠清出具的欠款证明，称高延波主张的欠款包含在其中，高延波不应向李道军、李江宁、贾守福主张运费。李道军、李江宁、贾守福提供的证据也能够与其说法相印证，综合以上，一审法院认为，高延波虽主张是李道军、李江宁、贾守福个人欠款，但通过庭审调查来看，高延波所主张欠款与格润公司有关，高延波在无其他证据补充证明的情况下，坚持要求李道军、李江宁、贾守福承担付款责任，李道军、李江宁、贾守福不予认可，对于高延波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高延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高延波负担。 贾守福在二审中提交其于2020年1月16日录制的其同高延波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高延波和王立强知道涉案欠款责任主体是格润公司。 高延波质证称：对此份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高延波是向贾守福要钱而非向格润公司要钱。 基于此份录音记载内容和高延波的质证意见，本院对此份录音证据分析认证如下：上述通话录音显示，高延波系向贾守福催债，而贾守福称已报到公司帐，高延波遂接着贾守福的回话追问公司给多少钱，从这些通话内容看，并不能得出高延波和王立强知道涉案欠款责任主体是格润公司的结论；在连环债务关系中，欠款人也会向催债人解释称其已向其上家报账或交单，而催债人往往亦会顺着欠款人的话问询结果如何，故仅从贾守福所提交此份录音记载的寥寥数语并不能得出高延波认定的欠款主体是格润公司，因此，本院对此份录音证据在本案中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贾守福在一审中曾提交一份书面证明，内容如下：我叫贾冠清，身份证号码,是寿光市格润食品有限公司法人，贾守福为我公司业务人员；我公司2015年11月份与平度市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种植胡萝卜，运回公司清理加工，其中2017年种植的胡萝卜由平度运输至寿光的运输费，由我公司职工贾守福给高延波、王立强各出具2万元的欠条，这笔欠款纯属公司行为，与我公司职工贾守福无任何关系；如有不实，本人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此份书面证明下方盖有“寿光市格润食品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并有“贾冠清”字样的签名。 还查明，贾守福于2019年12月7日向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申请格润公司破产，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裁定受理贾守福对格润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2月31日，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发布破产公告，载明格润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的截止日期为2020年3月31日。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贾守福虽提交显示系贾冠清暨格润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称其向高延波出具涉案欠条是履行格润公司的职务行为，但因贾冠清并未出庭作证，本院不能确认贾守福所提交上述书面证明的真实性。而若格润公司和贾冠清果真在2019年3月10日就已认可涉案欠条记载的欠款系格润公司的债务，则其应向格润公司破产管理人和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披露此笔债务，以便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或格润公司破产管理人通知高延波作为格润公司的已知债权人申报债权，但贾守福既未举证证明格润公司提报给格润公司破产管理人和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的格润公司债务清册记录有高延波的此笔涉案欠款，也未举证证明格润公司破产管理人或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已通知高延波作为格润公司的已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并参加格润公司的债权人会议，更未举证证明高延波已就涉案欠款向格润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且获格润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故本院对贾守福关于格润公司已认可涉案欠条所载欠款属格润公司债务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即使涉案欠条所载欠款的责任承担主体是格润公司，但因贾守福系以欠款人的名义出具涉案欠条，其此举也应视为属自愿的债务加入。高延波持涉案欠条向贾守福主张权利，贾守福应向高延波履行偿债义务。若贾守福在一审中提交的显示系贾冠清出具的书面证明确由贾冠清本人签字所作，贾守福可在其对高延波偿债后向贾冠清依法行使追偿权。最后，因涉案欠条显示李道军和李江宁仅为证明人而非共同欠款人或保证人，故高延波诉请李道军和李江宁偿付涉案欠条项下的欠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相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83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贾守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高延波支付运费2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高延波对被上诉人李道军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高延波对被上诉人李江宁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上诉人贾守福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上诉人贾守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梅 审判员  曲波 审判员  温燕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清 书记员彭晓凤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