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1118号1606室。负责人：桑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琴肖，上海瑞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宏雅，上海瑞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辰升，男，198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婧雯，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辰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8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无需支付徐辰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6,655元（人民币，下同）、延误退工损失3,412.99元、差旅费报销款3,720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徐辰升承担。事实和理由：1.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徐辰升不配合办理离职手续；2.徐辰升至今未提供差旅费报销发票的原件，导致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客观上无法进行报销；3.徐辰升存在严重违纪，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关系，无须支付赔偿金。徐辰升辩称，不同意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无需支付徐辰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375元；2.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无需支付徐辰升延迟退工损失（按1,815元/月从2019年5月11日计算至劳动手册开具退工证明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辰升于2015年3月进入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工作。2018年7月1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续签劳动合同履行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2019年4月25日，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向徐辰升发出“对员工徐辰升严重违纪予以解除合同和免职的通知”，载明：“根据公司业务部门以及银行渠道反馈的信息，鉴于你近期在银行渠道的展业行为已涉及严重违纪（展业行为和沟通中已违反公司《员工手册》2013年版中有关规定，包括但不限于10.2.1第37条以及11.12.1项第7条）。根据相关规定，经分公司研究决定，现对你予以辞退处理，并同时免除你包括营业部经理、事业部总经理、430项目建行试点负责人等所有公司内职务。你的最后工作日定为2019年4月25日。本项通知即日起执行。”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手册（2013年版）第10.2.1条规定“以下行为属严重违纪，予以辞退处理。对于违规违纪获得的经济利益，公司有权追缴或责令退赔；造成公司损失的，按损失金额的两倍予以赔偿；对间接责任人，予以撤职、降薪等措施进行处理……5.殴打、辱骂同事、客户或相互殴打者；……37.违反公司工作流程规定或操作错误者；……。”第11.12.1.7规定：“……7.任意篡改或错误宣导业务绩效、代理手续费等相关销售费用的；……21.业务人员未按保监会颁布的《保险营销人员管理规定》展业的；……凡有上述行为者，属严重违纪，直接责任人可予以辞退，并处不少于500元扣款；因违反以上规范而给公司造成损失者，予以赔偿公司经济损失。”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徐辰升月平均应发工资为46,996.66元。2019年7月3日，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为徐辰升办理了退工手续、退工证明并返还劳动手册。徐辰升于2019年4月26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1.支付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20日差旅费报销3,720元；2.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业务激励提成奖金差额92,922.87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2,969.94元；4.按照46,996.66元/月标准支付2019年4月25日至实际返还劳动手册开具退工证明之日的延误退工损失；5.支付2018年3月2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2,964.56元、2019年3月2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8,643.04元。仲裁阶段，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同意支付徐辰升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20日差旅费报销款3,720元。2019年8月2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徐辰升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20日差旅费报销3,720元；二、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徐辰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6,655元；三、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按本市失业保险金1,815元/月标准支付徐辰升2019年5月11日至返还劳动手册开具退工证明之日的延误退工损失；四、对徐辰升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证人程某出庭作证称，证人程某原系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员工，现已经离职。大家保险总公司曾在2019年5、6月份对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进行审计。开展审计的原因是安保保险总公司认为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销售人员有代客户接听回访电话的情况。当时审计工作组找了每个相关人员谈话，并在2019年7月召开视频会议向员工说明审计结果。审计工作组当时并没有找过证人程某谈话，但审计结果是证人程某也有问题。证人程某曾提出质疑，但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并未对此予以回应。审计开始时间是在徐辰升离职之后。徐辰升离职时间大约在2019年4月底，当时证人程某还在休年假，徐辰升系证人程某的营业部经理，徐辰升下属有彭某、夏某、孙某、蒋某、董某、程某、葛某。证人程某当庭使用手机通过大家保险APP播放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视频会议视频。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证人张某原系徐辰升同事，是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第4营业部的组员，徐辰升离职前是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第五营业部团队长，大约2019年6、7月份，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开始审计，审计后证人张某被扣发工资400元。对证人程某的证人证言，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质证认为，证人程某并不知晓徐辰升为何被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证人陈述的徐辰升下属名字也与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提供伪造客户回访记录和篡改客户信息的情况中涉及的人员相吻合。证人张某也不知晓徐辰升被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其证人证言内容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徐辰升认为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均证实了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的审计是在徐辰升被解除劳动合同之后开展的，审计的内容就是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是否存在销售人员代客户接听回访电话等违规行为。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在2019年4月底解除与徐辰升的劳动关系不可能涉及审计内容，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仲裁阶段也没有提及解除理由中有违规代客户接听回访电话等问题。即便徐辰升存在代替客户接听回访电话的违规行为，按照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6月27日作出的大家人寿发[2019]204号关于对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经营情况审计涉及违规违纪人员处理的决定，徐辰升也只是被通报批评，而不会被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得到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主张徐辰升在职期间严重违反了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的规章制度，即员工手册中10.2.1第5条、第37条以及11.12.1项第7条、第21条，进而以如下四个理由解除了与徐辰升的劳动关系：1.越级对接、私下布署业务推动方式；2.错误宣导代理手续费；3.与领导汇报时言语不当、摔门而出、自身存在过错；4.违反银保监会行业准则行为。然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徐辰升存在上述行为且严重违反上述规章制度的事实。至于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主张徐辰升违反的规章制度不限于上述规定，将代客户接听回访电话、篡改客户信息等作为解除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确认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应当审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否成立，而不是针对其事后主张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审查。根据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仲裁阶段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材料，并未提及徐辰升存在代客户接听回访电话、篡改客户信息的行为，故不能作为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解除与徐辰升劳动合同的理由。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单方解除与徐辰升的劳动合同关系系违法解除，结合徐辰升薪资水平和工作年限，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应支付徐辰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6,655元。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徐辰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解除与徐辰升的劳动合同后。理应在十五日内为徐辰升办理档案和社保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现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25日解除，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通知徐辰升办理离职手续而徐辰升拒绝配合的情况，故一审法院酌定由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按本市失业保险金1,815元/月标准支付徐辰升自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7月3日的延误退工损失3,412.99元。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徐辰升延误退工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辰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6,655元；二、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辰升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7月3日期间延误退工损失3,412.99元；三、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辰升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20日差旅费报销款3,7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于收取。本院二审期间，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补充提交证据：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证明徐辰升于2018年6月13日用自己的手机拨打客服电话，更改保险消费者电子邮箱并套取电子保单的行为。徐辰升认可该证据中使用手机号码系徐辰升的，但更改保险消费者电子邮箱的是一位女性，不是徐辰升，认为证据来源不合法，不能证明徐辰升存在篡改客户信息的行为。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在2019年6月20日劳动仲裁庭审时陈述，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解除徐辰升劳动合同的理由为：1.越级对接、私下布署业务推动方式；2.错误宣导代理手续费；3.与领导汇报时言语不当、摔门而出、自身存在过错；4.违反银保监会行业准则行为。其中第4项理由具体是指徐辰升存在错误宣导代理手续费的行为。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的一方当事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另一方当事人即发生法律效力。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向徐辰升发送了“对员工徐辰升严重违纪予以解除合同和免职的通知”，并在仲裁庭审时作了进一步明确和举证。故，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解除徐辰升劳动合同的事实和理由为：1.越级对接、私下布署业务推动方式；2.错误宣导代理手续费；3.与领导汇报时言语不当、摔门而出、自身存在过错；4.错误宣导代理手续费的违反银保监会行业准则行为。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有效证明上述解除事实和理由，而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关于徐辰升存在用自己的手机拨打客服电话更改客户电子邮箱并套取电子保单行为的主张，系在解除行为的意思表示生效后的事后补充，即使真实合理，本院也难以采纳。因此，本院对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关于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合法、无需支付徐辰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一审法院根据徐辰升实际薪资水平和工作年限，计算出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应支付徐辰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6,65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未在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十五日内为徐辰升办理相关手续，又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未及时办理相关手续系徐辰升的原因所致。本院对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要求不支付系争期间徐辰升延误退工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仲裁阶段同意支付徐辰升差旅费报销款3,720元，现以徐辰升至今未提供差旅费报销发票的原件为由予以反悔，无法律依据。本院对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关于无需支付徐辰升差旅费报销款3,72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家保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