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民，男，196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燕，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美珍，女，196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翔、阮霭倩，上海星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明，男，198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李民因与被上诉人吴美珍、刘忠明赠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18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9)沪0106民初1819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吴美珍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夫妻共同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所涉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15万元的钱款源于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XXX号XXX栋XXX室房屋的销售价款。2017年3月10日，李民的母亲陈树范以自书遗嘱的形式强调该财产归李民单独所有。根据《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第(三)款规定“遗嘱或者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属于夫妻一方的财产。因李民对该房屋享有单独的继承权，故该房屋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范畴，李民依法享有独立的处分权。该权利不因遗产的形态发生变更而改变性质，李民对于所得价款享有合法的支配权。涉案公证书并非对遗嘱本身进行的公证，仅是李民为方便房屋处置而进行的变通方式，该公证书不足以改变遗嘱内容。因公证事实所限，法院直接排除自书遗嘱的内容，从而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明显违背被继承人的遗愿。另外，遗嘱以被继承人死亡为前提，法院仅以房屋处置手段否认遗嘱的真实性，显然证据不充分。鉴于原审法院应对遗嘱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却未审查，故李民申请对其母亲陈树范自书遗嘱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以便法院认定正确事实。刘忠明的账户系李民借用，该账户的资金全部用于李民本人、家庭及经营项目支出。刘忠明并未取得该915万元，不负有财产返还义务。李民之所以借用刘忠明的账户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因为吴美珍以夫妻名义对外借高利贷、在夫妻共同持股的企业中恶意转移财产、冒用李民签字签署调解书转移夫妻共同财产1000万余元。李民借用他人账户存放自己财产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更不违背公序良俗，没有侵害吴美珍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吴美珍辩称：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就是李民将915万元转让给他的司机刘忠明，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的开支，该转让行为是恶意串通，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应当是无效的。原审法院多次要求李民来明确转让款项的性质，到底是赠与还是商业上的一些合作，但李民在原审始终讲不出款项支付的原因，只是说钱是自己的个人财产，自己有权处分。二审期间李民又说钱款用于自用，这个跟其在原审的陈述相矛盾。李民称涉案款项系其继承父母房屋出售后的房款，但涉案款项是915万元，而房屋出售款是810万元，无法对应。货币是种类物，根据李民提供的证据没有办法证明其转让的款项是来源于房款。关于遗嘱问题，根据李民提交的公证书，记载房屋所有权人是李明的父母李松茂和陈树范两个人，李民在公证处是自述其父母生前均无遗嘱，也没有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李民要否定自己的陈述，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吴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民向刘忠明赠予的人民币9，150，000元行为无效；2、请求判令刘忠明向吴美珍偿还全部受赠予的款项9，150，000元；3、请求判令刘忠明承担利息(以9，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8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银行同业拆借利率标准计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美珍与李民系夫妻，两人于2004年9月22日登记结婚。刘忠明曾为李民、吴美珍控股的吉林市骏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行政人事部员工，具体工作为替李民开车，2014年期间刘忠明每月工资约为3，500元。2018年7月4日，刘忠明名下的中国银行个人账户内收到李民通过转账方式交付的1，900，000元，同年10月16日，刘忠明再次收到李民转入的7，250，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李民父母李松茂、陈树范生前拥有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XXX号XXX区XXX栋XXX号房屋一套，李松茂于2014年2月26日因病在北京市死亡，陈树范于2017年4月8日因病在上海市死亡，两位被继承人死亡后，李民作为两人生前唯一继承人，于2017年5月19日经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公证办理了两被继承人遗留的上址房产继承手续。2018年5月9日，李民将继承获得的上址房屋出售予案外人李某，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房屋出售价为9，250，000元，同年7月3日又将该房出售价变更为8，100，000元，双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后，李民于2018年10月16日通过银行资金托管账户收到李某支付的房款7，250，241.67元。原审法院还查明，李民、吴美珍夫妻在2018年期间出现感情裂痕，2018年4月2日吴美珍在上海市住所内报警称李民对其实施家庭暴力，2018年6月，李民对吴美珍代理其与案外人公司达成的民事调解协议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进行听证陈述；2018年12月4日，李民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因吴美珍当庭不同意离婚，李民于2019年2月撤回离婚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民向刘忠明给付钱款的民事行为是否有效，刘忠明收到的9，150，000元是否属于李民个人财产。就争议焦点，吴美珍认为李民、刘忠明之间不存在任何业务关系，且刘忠明身份为李民的个人司机，每月收入仅几千元，其无取得李民对价款9，150，000元的任何可能性，故而李民无对价给付义务但仍将巨大款项给付刘忠明的赠予行为系李民向刘忠明恶意串通行为，目的为转移吴美珍、李民的夫妻共同财产，属无效行为，应予退还；李民则辩称其给付刘忠明9，150，000元为个人处分行为，所给付的款项来自于父母遗嘱给付的个人房产价款，与吴美珍无关，且其向刘忠明的转账款项为自行行使财产处分权，对其给付的性质无须作出任何界定。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仅在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夫妻对财产另有特别约定时，才存在财产归夫或妻一方各自所有的情形。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李民基于个人动机，未经吴美珍同意，擅自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大额财物交付刘忠明，无论如何界定其性质，显已大幅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在无证据证明李民取得吴美珍同意或者事后经吴美珍追认的情况下，李民的给付行为侵犯了吴美珍的财产共有权；刘忠明取得上述财产，并非善意有偿，违背公序良俗，故应当认定无效，其理应予以返还。就李民辩称所处分的财产系来自于其父母生前指定其个人继承获得遗产的意见，经查，李民提供其母陈树范生前自书遗嘱以证明其父母生前指定遗产由其个人继承，但在其本人提供的公证书中又载明：“李民称被继承人李松茂、陈树范生前无遗嘱”，李民本次提供的证据之间彼此矛盾，故无法得出李民继承取得的遗产为其个人所有的结论；并且，本案审理的并非李民与吴美珍之间的离婚析产纠纷，不宜在两人尚未离婚之时就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归属作出判定；据此，对李民的该节辩论意见不予采纳。但刘忠明退还系争款项后，李民可在与吴美珍离婚析产时主张继承取得的财产为其个人所有。对于吴美珍主张要求刘忠明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系争款项系李民主动交付刘忠明，刘忠明并非侵犯吴美珍财产共有权的积极一方，由刘忠明单方承担利息损失并不合理，故而法院对吴美珍该节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刘忠明经法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李民给付刘忠明9，150，000元的行为无效；二、刘忠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美珍9，150，000元；三、对吴美珍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62，55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50元，均由李民、刘忠明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民上诉主张其转至刘忠明账户的915万元款项系继承出售父母房屋的房款，并非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并且汇入款项的刘忠明账户实际为李民使用，刘忠明并未取得该笔款项。对此，本院不能认同。引发本案争议的原因是李民将其账户中的大额款项转至刘忠明账户，李民对于实施前述行为的原因，前后陈述不一，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获得的款项，夫妻一方无正当理由赠与他方或者借用他人账户为个人实际使用，都可能影响相对方的利益，相对方主张禁止前述行为，应予准许。关于李民所获款项的性质，由于李民所提交的自书遗嘱的内容与公证书书的记载存在矛盾，更主要的是双方当事人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以此为由对财产归属不作认定，实际是排除夫妻财产体外循环的前提下，给予了相关当事人主张相应财产的救济途径，本院对此予以认同。李民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50元，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李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冯则煜书 记 员  朱贝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