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广军，男，汉族，1968年10月20日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正喜，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威，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山县谷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罗山县天元南路（工业和信息化局）。法定代表人：张桂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该公司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军，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广军因与被上诉人罗山县谷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泉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颜广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正喜、程威，被上诉人谷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刘天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广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1521民初43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10万元款项性质不是借款，而是被上诉人对入驻商户发放的奖励金。上诉人原本一直在郑州万邦农产品批发市场经营，出于对谷泉公司对入驻商户发放奖励的信赖，才舍近求远从郑州前往谷泉市场经营，可以说谷泉公司对商户的奖励也是上诉人入驻谷泉市场的动力之一。根据谷泉公司徐立银及当时常务副总鲁某的承诺，10万元奖励应当于谷泉市场开业时就向上诉人发放，但谷泉公司未兑现承诺，后经上诉人催要，谷泉公司才于2017年1月5日向上诉人发放10万元奖励。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所谓《借款合同》和《借条》，仅仅是被上诉人为了保证商户奖励不流失采取的一种保证性措施，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当时入驻市场的商户都可以证明上述事实，不能因为本案证人鲁某与赵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就否认该事实的存在。需要说明的是，对入驻商户发放奖励是国内很多农产品批发市场激发市场活力的常用手段。一个新开发的农产品市场，市场经营主体首先需要大量的批发商从外地采购农产品充实市场提高知名度，进而吸引周边的农产品采购商家购买，形成一个长期稳定的供销关系链条，最后由市场经营主体收取进门费、管理费等实现盈利目的，因此国内众多农产品批发市场开业初期都非常注重对入驻商户的奖励和补贴。如果没有市场经营主体前期的奖励和补贴，商户不会有进驻市场的动力。本案中谷泉市场也是如此，被上诉人通过对入驻商户进行奖励和补贴，入驻商户为市场满足农产品供应需求，双方各取所需。二、关于案涉10万元款项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罗山县谷泉公司与各商户运营协议及奖励办法》第一条约定，商户在市场运营至2017年5月1日后，按档口租赁合同标准执行，无违约现象，此次借款借据自动解除，此10万元现金作为谷泉公司对商户合同期内第一年度的奖励额度。商户在市场经营的前提是谷泉市场能够正常运营，但2017年3月份谷泉市场已经无法运营下去，原因是被上诉人无法按照约定向商户们支付亏损补贴，因资金不足无法兑现奖励和补贴承诺，才不得不通知上诉人暂时离开市场等待资金到位再通知进场经营。被上诉人通知商户们暂时离场的通知是通过召集商户开会公开决定的，虽然没有向商户们下发书面的文件，但当时在场的所有商户都是见证人。因为被上诉人停止运营市场的原因才导致上诉人无法经营自2017年5月1日，过错完全在于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上述10万元款项没有任何理由。三、被上诉人的《解除合同通知》并未实际送达上诉人，不存在上诉人违约情形。2017年3月份，被上诉人召开商户会议通知各商户暂时离场后，上诉人又返回郑州市场经营，因为被上诉人承诺资金到位就通知上诉人继续进场经营，上诉人仍然将准备长期经营采购的生活用品留在市场，但至今未收到被上诉人重返谷泉市场经营的通知，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被上诉人称通过张贴解除通知告知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保存有上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联系电话，却没有向上诉人电话联系和邮寄，仅通过张贴方式单方解除合同明显不符合事实和常理，原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有违公正，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谷泉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10万元是借款，系认定事实正确。2016年11月20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罗山县谷泉公司与各商户运营协议及奖励办法》（以下简称运营协议及奖励办法）第一条约定：凡参与本市场启动运营的各商户，都有权向公司财务借款十万元。第四条约定：如遇个别商户不能在市场正常经营下去，自动退出，终止运营的，可把所借市场的资金（10万元）归还后，自动离场。否则后果自负。运营协议及奖励办法的内容足以说明10万元是借款。双方签订运营协议及奖励办法后，被答辩人又与答辩人签订了《租赁合同》，被答辩人承租答辩人的2号蔬菜大棚5号摊位用于蔬菜批发。期限从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止。2017年1月5日，被答辩人根据双方签订运营协议及奖励办法，向答辩人借款10万元，签订《借款合同》，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了借款用途：被答辩人将借款用于从蔬菜场地购买蔬菜，然后在答辩人农产品物流中心向外批发。借款期限从2017年1月5日起至2017年5月1日止。被答辩人收到借款10万元后又向答辩人出具了《借条》一张。二、10万元借款转化成奖励金的条件未成就，被答辩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10万元。运营协议及奖励办法第一条约定：被答辩人保证资金不无故流失，确保在市场运营至2017年5月1日后，保持货位不断档，天天有货卖，凡按档口租赁合同标准执行的，无违约现象发生，此次借款借据可自动解除。壹拾万元作为本公司对各商户合同期内第一年度的奖励额度。根据上诉人在原审庭审和上诉状的陈述，被答辩人在2017年3月份已经离开了答辩人的农产品物流中心，自此没有再返回。被答辩人没有按照运营协议及奖励办法第一条的约定持续按照《租赁合同》经营到2017年5月1日，所以被答辩人出具的借款借据依然有效，10万元借款没有转化成奖励金。被答辩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10万元并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三、答辩人的农产品物流中心自建成至今一直在正常经营。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陈述有虚构事实。众所周知，经营主体应当自行承担经营的风险。答辩人从来没有说对被答辩人等商户在市场的经营亏损进行补贴，也没有在2017年3月份通知各商户停止经营。被答辩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人均从答辩人处借了钱，借款形式一样。被答辩人和这几个被起诉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四、被答辩人没有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合同，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被答辩人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持续经营3年，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承认其在2017年3月份又返还郑州市场经营，至今没有再返还答辩人处，构成违约。根据运营协议及奖励办法，被答辩人要在借款合同签订后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持续经营到2017年5月1日，被答辩人同样没有做到，也构成违约。综上所述，因被答辩人没有按照运营协议及奖励办法正常经营到2017年5月1日后，被答辩人借款转化为对其第一年度的奖励款的条件没有成就，被答辩人就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并承担违约责任。谷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从事农副产品种植、加工、仓储、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为招商盘活农贸市场需要，2016年11月20日，原告向商户发布《罗山县谷泉公司与各商户运营协议及奖励办法》：一、凡参与本市场启动运营的各商户，都有权向公司财务借款（拾万元），并备个人身份信息，保证资金不无故流失，确保在市场运营2017年5月1日后，保持货位不断档，天天有货卖，凡按档口租赁合同标准执行的，无有违约现象发生，此次借款借据可自动解除。壹拾万元现金作为本公司对各商户合同期内第一年度的奖励额度。二、首次入住本市场参与前期运营的各商户都可获得三年期的奖励额度（50万元），评定标准参照年度进场交易量。依照档口租赁合同标准要求及本“办法”分段增减。具体对每个商户的评定额度由本市场运营至2017年5月1日后出台。三、凡参与本次启动运营的各商户必须办理营业执照，有固定门面，与市场签订租赁合同，做有门面名称，按合同交纳保证金。四、如遇个别商户不能依规在市场正常经营下去，自动退出，终止运营期限的（2017年5月1日前），可把所借市场的资金（10万元）归还后，自动离场。否则后果自负……。2016年11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被告租赁原告所属“谷泉农产品物流中心”2#蔬菜大棚5#（一辉蔬菜），乙方租赁该场地用于蔬菜批发业，其种类为包莱、萝卜、冬瓜、玉米。租赁期限为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止，共计3年。租金及支付方式为1、租金壹万元/年；2、合同期的前两年乙方免交租金，剩余期限的租金在合同期满两年时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给乙方；2、在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应当按照每间档口10000元的标准向甲方预付10000元作为履行本合同的保证金。合同期满时，乙方如无违约行为，甲方将如数退还（不计利息）。2017年元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借款金额人民币10万元，甲方采用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交付给乙方；2、借款用途，乙方将借款用于从蔬菜产地购买蔬菜，然后在甲方农产品物流中心向外批发；3、借款期限，借款自2017年元月5日起至2017年5月1日止；4、还款方式，乙方应于2017年5月1日前一次性将借款本金汇至甲方指定账户；……6、违约责任，乙方不按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提前收回借款，同时可要求乙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借款已使用期间的利息。乙方逾期返还借款本金的，每逾期一日向甲方支付1000元违约金。当日被告颜广军收到现金壹拾万元整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罗山县谷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现金壹拾万元（￥100000元），约定于2017年5月5号前一次性还清”。被告收到该项款后，缴纳原告10000元租赁合同保证金，余款用于经营周转资金。2017年3月，因经营效益不佳，被告停止蔬菜批发经营离开罗山。2017年3月31日，原告向被告送达《解除合同通知》，张贴于被告租赁档口门店上，内容为“我公司2016年11月21日与你签订了《租赁合同》，因你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经我方催告后，你仍不按合同履行义务，故我方从今日起（2017年3月31日）与你解除《租赁合同》。针对贵方的违约行为，我方保留采取法律手段等途径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权利”。被告没有按通知要求返罗山继续经营。诉讼中，被告提供二位证人鲁某、赵某出庭作证，作证内容与被告答辩内容相同。二位证人鲁某、赵某均是原告起诉借款合同纠纷系列案的被告。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鲁某、赵某证言，《罗山县谷泉公司与各商户运营协议及奖励办法》，《租赁合同》，《借款合同》及借条，《解除合同通知》等证据在案为凭，并经开庭质证和该院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为了盘活谷泉农贸市场，发布《罗山县谷泉公司与各商户运营协议及奖励办法》，该奖励办法第一条明确规定“凡参与本市场启动运营的各商户，都有权向公司财务借款(拾万元)，并备个人身份信息，保证资金不无故流失，确保在市场运营2017年5月1日后，保持货位不断档，天天有货卖，凡按档口租赁合同标准执行的，无违约现象发生，此次借款借据可自动解除。壹拾万元现金作为本公司对各商户合同期内第一年度的奖励额度”。由此原告向被告颜广军支付10万元是附条件的民事行为，所附条件是商户领取10万元首先作为借款与原告建立借款合同关系，然后被告承诺保证资金不无故流失，确保在市场运营2017年5月1日后，保持货位不断档，天天有货卖，凡按档口租赁合同标准执行，无违约现象发生，那么此次借款合同自动解除，壹拾万元现金作为本公司对各商户合同期内第一年度的奖励额度。原告依奖励办法履行了约定，同被告签订《借款合同》，被告亦同时向原告出具借条，领取了10万元。则被告有义务“保证资金不无故流失，确保在市场运营2017年5月1日后，保持货位不断档，天天有货卖”。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实际经营至2017年3月即离场，没有按约定诚信经营至2017年5月1日后，依奖励办法第四条“如遇个别商户不能依规在市场正常经营下去，自动退出，终止运营期限的（2017年5月1日前），可把所借市场的资金（10万元）归还后，自动离场”。由此被告应负相应责任，被告借款转化为对其第一年度的奖励款的条件没有成就，原告按借贷法律关系主张债权，有事实依据，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比较分析，原告的书证效力明显大于被告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被告辩称系原告让其暂停经营的理由证据不足，其提供证人系原告起诉系列案被告，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第（五）项、第九十条第（三）项规定，证言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支付违约金问题，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乙方逾期返还借款本金的，每逾期一日向甲方支付1000元违约金”。故其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有事实依据，但其标准过高，应予调整，从借款合同目的看，原告并非借款以赚取利息，而是为了盘活农贸市场，该院酌定从借款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颜广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罗山县谷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借款10万元。并从2017年5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指定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颜广军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颜广军申请证人韩某、魏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二人书面证言，拟证明被上诉人谷泉公司于2017年3月主动要求商户暂时撤出市场。本院组织质证时，证人韩某当庭表示书面证言以及落款处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写。对魏某的证言，被上诉人质证称魏某亦为从公司借款的商户，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罗山县谷泉公司与各商户运营协议及奖励办法》、《租赁合同》、《借款合同》及借条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罗山县谷泉公司与各商户运营协议及奖励办法》对案涉10万元款项有明确约定，即上诉人颜广军可在被上诉人谷泉公司处借款10万元，上诉人在市场内依规经营至2017年5月1日后，该借款转化为对其第一年度的奖励，原借款自动解除。结合上诉人在《罗山县谷泉公司与各商户运营协议及奖励办法》、《借款合同》签字并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事实，应视为上诉人对案涉款项的上述约定有明确的认知。上诉人于2017年3月撤出市场，则借款转为奖励款的条件未能成就。上诉人虽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系被上诉人主动要求其在2017年3月撤出市场，但上诉人二审期间申请的证人韩某不认可书面证言系其本人签字；证人魏某同为借款商户，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上述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颜广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颜广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艾津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