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绪全，男，1984年8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珂，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芹，女，1964年7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越，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绪全因与被上诉人张玉芹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8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绪全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玉芹的全部诉讼请求；2.张玉芹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李绪全的主要上诉理由：张玉芹不具备饲养和管理能力，违法饲养北京市明文禁止饲养和禁止出户遛犬的烈性犬种灵缇，其因不能管控动物而导致摔倒、受伤；我已尽到对自己饲养动物的管理责任，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张玉芹的损害范围及导致张玉芹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均认定错误。针对李绪全的上诉请求，张玉芹辩称，不同意李绪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绪全陈述与事实不符。李绪全遛狗时没有将狗链缠绕在门上，也没有提醒他人不要靠近，李绪全称我饲养的犬只是烈性犬，其饲养的犬只也是北京市明令禁止的。我虽然有脑梗，但是现在经过治疗已经和正常人无异，有管理和饲养动物的能力。在事件发生后，李绪全陪同我就医，承担了急救车的费用，在双方协调下，李绪全曾表示愿意承担8000元的赔偿。这都表明李绪全是认可应对我承担侵权责任的。张玉芹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判令李绪全向我支付医疗费12522.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护理费5090元、残疾赔偿金249444元、营养费6000元及鉴定费3350元；2.诉讼费由李绪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8日，张玉芹以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李绪全承担因其饲养的狗伤人而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一审审理中，张玉芹称，2018年6月3日早晨8点多，其带着饲养的狗（品种灵缇）到北京市丰台区×××4号楼后面一个小院遛狗。其进入小院后走到一半，李绪全饲养的狗（品种拉布拉多）突然蹿出将其扑倒（两条狗均未拴狗绳）。事发后，其被送至中国康复研究中心北京博爱医院留观治疗5天，诊断结果为：腰椎骨折L2，泌尿道感染，2型糖尿病、糖尿病酮症，脑梗死后遗症，高血压3级。共计花费医疗费2697.33元，护理费1090元（2018年6月3日至2018年6月9日，共7日）。张玉芹在院期间由护工护理，出院后由保姆护理。李绪全称，当天早上其带着饲养的狗（品种拉布拉多）到北京市丰台区嘉园二里小区4号楼后面一个小院遛狗，后张玉芹带着饲养的灵缇到该小院，其听到有动静后就跟张玉芹说让她别过来了，张玉芹称没事，两条狗离的近了就开始互相吼叫、打架，其与张玉芹各自拉着自己饲养的狗的狗绳，张玉芹系被她饲养的灵缇带倒。事发后，其积极陪同张玉芹前往医院就诊，并为张玉芹支付救护车及急救费共计170元。经张玉芹申请，法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张玉芹的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2019年7月31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玉芹二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张玉芹支付鉴定费3350元。另，薛斌作为张玉芹证人到庭，其称：“我和张玉芹住一个小区，但不认识李绪全。2018年6月3日早上八点多，我开车经过小区北门的时候，我就习惯性的看看，看到了一条黄狗朝着张玉芹扑过去了，黄狗跟张玉芹的狗打架，我以为是正常的摔跟头，李绪全把黄狗牵走了，然后我就走了。我跟张玉芹的儿子说了这件事。”纪永勋作为张玉芹证人到庭，其称：“我与张玉芹是夫妻关系。2018年6月3日八点左右，我儿子给我打电话说张玉芹摔了，我就去了现场了，李绪全当时也在，赶紧叫了救护车把张玉芹送到医院了，李绪全也一起去了。当时没有报警。我们在医院的时候也调解过，李绪全说要多少钱，我说先治病。住了十来天医院，医生说要手术，手术没做。事情发生后一个月之后左右，我去李绪全住的4号楼把他叫了下来。当时李绪全挺配合的，我说要2万，李绪全只同意给八千。八月份左右，我联系不上李绪全就去了派出所，想让派出所帮助协调，我做了笔录。派出所没有协调成功，说让我们去法院起诉。”纪艳秋作为张玉芹证人到庭，其称：“我自2017年8月21日至今都在张玉芹家里当保姆。之前在张玉芹婆婆家里照顾她婆婆，一个月4000元。后来听说两条狗打架，张玉芹被狗扑倒受伤了，她就住到了婆婆家里，我就一起照顾她，还给我加了2000元工资。”李绪全对薛斌的证言不予认可，对纪永勋陈述的客观事实无异议，称事发后系其叫的救护车，垫付了费用，也和其商量过赔偿事宜，但因张玉芹主张的金额过大未调解成功。李绪全称纪艳秋的证言证明当时发生的事实，确系两条狗打架把一方带倒，与李绪全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的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原则，但受害人须承担饲养动物侵权行为的证明责任。及于本案，张玉芹主张其受伤系因李绪全的狗扑倒所致，张玉芹须证明其被李绪全的狗扑倒的事实存在。李绪全对该主张予以否认，进而不同意张玉芹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张玉芹未能就其被李绪全饲养的狗扑倒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加以佐证，且李绪全对其饲养犬只伤人一事予以否认，张玉芹未能就其主张完成举证，对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李绪全虽否认张玉芹受伤系其饲养犬只扑倒所致，但认可其饲养的犬只与张玉芹饲养的犬只互相打架，在此过程中张玉芹倒地受伤，李绪全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法院认定张玉芹受伤的损害后果与李绪全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程度法院酌定为50%，李绪全应就张玉芹就医产生的合理费用及损害后果在该过错程度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玉芹主张医疗费12522.69元，因其实际支出医疗费2697.33元，故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张玉芹主张护理费5090元，鉴定意见评定护理期为60日，就医留观期间聘请护工产生护理费1090元，出院后由保姆护理，按照每月2000元标准计算53天；张玉芹主张营养费6000元，鉴定意见评定营养期为60日，按照每日50元标准计算，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张玉芹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张玉芹主张精神抚慰金8000元，依据其伤情，法院予以支持；张玉芹主张残疾赔偿金249444元，证据充分，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李绪全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玉芹医疗费1348.7元、护理费2312元、营养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残疾赔偿金124722元；二、驳回张玉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李绪全称其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张玉芹的各项损失数额计算无异议，对是否应判令其承担50%的侵权责任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李绪全应否对张玉芹承担饲养动物损害责任；二、如果争议焦点一成立，一审法院确定的双方责任比例以及张玉芹各项损失数额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具体到本案中，李绪全坚持称事发时已对其饲养犬只束牵引链，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即便其已束牵引链，作为该犬只的饲养人和管理人，李绪全在事发时对饲养犬只处于高度的排他性支配地位，其因此具有审慎管理义务，其应承担避免动物侵权行为发生的合理注意义务。但结合李绪全与张玉芹陈述，可以确认李绪全与张玉芹在遛狗时相遇，两人饲养犬只发生互扑接触，李绪全虽否认张玉芹受伤系其饲养犬只扑倒所致，但在此过程中张玉芹倒地受伤。据此，李绪全应对张玉芹承担相应的饲养动物损害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就责任比例，李绪全称事发时院落湿滑，张玉芹违法养犬，张玉芹患有脑梗后遗症不具备养犬、遛犬能力，且不顾其提醒执意靠近等情形，但李绪全未就前述主张充分举证。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张玉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其犬只饲养人和管理人在事发时应对的不妥当情形，判决其自行承担50%责任。因此，李绪全上诉称其犬只与张玉芹犬只打架系出于动物本性、且系唯一与张玉芹受伤相关联因素，进而主张其不应对张玉芹的人身损害承担50%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就各项损失数额，李绪全上诉称张玉芹拒绝遵照医生建议手术，因此其伤残等级程度系因其自身原因扩大，但张玉芹已给予一定合理性解释；且李绪全未就张玉芹医疗方案的选择与其伤残等级程度的扩大之间的因果关联予以举证证明，故此李绪全该项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张玉芹因受伤造成九级伤残，其该项诉请于法有据。李绪全于二审诉讼中称对于一审法院计算的张玉芹各项损失具体数额不持异议；张玉芹亦对一审法院确定其各项损失费用表示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绪全关于不应对张玉芹承担赔偿责任之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3元，由李绪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