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荣，男，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伟，福建瀛光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国成，男，197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国和，福建绩学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李超荣因与被上诉人翁国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超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伟与被上诉人翁国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国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超荣上诉请求：撤销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9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翁国成的起诉和诉讼请求。诉讼中，李超荣变更诉讼请求为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诉讼主体认定有误，原告应是陈凡，不该是翁国成。本案李超荣与翁国成既不相识，又无直接的经济往来。李超荣在借款单上的签字确认实际上是李超荣与案外人陈凡的生意往来，与翁国成无关。李超荣的借款关系人是陈凡，翁国成随意增添“被借款人”和“担保人”名字属篡改行为，应属无效凭据，退一步讲，即使该借款单有效，翁国成在担保栏中也签名，说明翁国成既是债权人，也是债务人，既是原告，又是被告，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岂不是自打嘴巴。翁国成即使是债权转让，但诉前也不告知或书面送达李超荣，其程序违法。李超荣是深圳市享万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享万珠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手续完整，原审法院不应当把法人认定为自然人。翁国成系深圳市永盛发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发珠宝公司）的人，其也是法人，而不是自然人，一审法院对原、被告双方主体均认定错误。二、本案不是单纯的借款纠纷，而是交易之后货款结算的结欠款项，所以一审法院定错了本案的案由。本案名曰借款，实际上是买卖合同关系。李超荣无借款事实，只有结欠事实。2017年10月23日，李超荣与案外人陈凡进行生意面结，李超荣欠陈凡货款11万元，李超荣向陈凡提供的格式合同签字确认。三、原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有误，实际上李超荣只欠案外人陈凡83388元，而不是110000元。截至2018年12月26日，李超荣先后还款26612元，余欠83388元，有陈凡发给李超荣的微信内容为据。四、关于翁国成提供的所谓“通话录音内容”效力问题，原审法院偏听偏信，判断有误。翁国成与案外人陈凡、李云志等人合伙永盛发珠宝公司。2019年11月25日，与李超荣素不相识的翁国成突然来电，称李超荣所欠的货款系公司的公款，故此有权催讨。李超荣认为：通话录音中虽有讨款意思，但无欠款数据，令人费解的是，原审法院置李超荣还款事实于不顾，主观判定借款11万元。为此，请求驳回翁国成的起诉和诉求。 翁国成辩称：一、李超荣尚欠翁国成款项11万元的事实有李超荣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翁国成提供的《借款单》、通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证据确实充分，李超荣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双方之间还存在买卖关系，但是翁国成也是基于向李超荣回收黄金旧料，故而向其支付款项，李超荣在收到翁国成支付的款项后并未将相应旧料给翁国成，故双方结算为11万元，本案是借贷关系。二、李超荣主张涉案《借款单》是其与案外人陈凡的经济往来，与翁国成无关，该主张没有任何依据，且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首先，涉案《借款单》作为债权凭证，由翁国成持有，李超荣并未对翁国成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故应当认定翁国成系涉案《借款单》对应的债权人；其次，翁国成在2019年11月25日向李超荣催讨本案款项的录音中，李超荣承认了有欠付翁国成款项；再次，李超荣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了本案款项现由翁国成收。因此，翁国成系涉案《借款单》对应的债权人，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有权向李超荣主张归还相应款项。三、退一步来说，即使如李超荣所称，本案是债权转让，根据翁国成提供的电话催讨录音以及一审笔录，足以证明李超荣对此是知情的，李超荣也明确表示了本案款项应当归还给翁国成。四、李超荣主张归还了部分款项，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五、一审认定的诉讼主体正确。李超荣主张其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翁国成进行交易往来，属于职务行为，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翁国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超荣立即偿还翁国成借款本金11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以及每月按借款金额的0.5%支付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3日，李超荣在翁国成提供的格式《借款单》上签名确认：尚欠翁国成借款11万元，约定还款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未约定借息。之后，经催讨未果，致讼。案经调解，因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李超荣尚欠翁国成款项11万元，有双方的陈述及《借款单》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予以认定。还款期限届满后，李超荣仍借故拒绝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偿还款项的责任。现翁国成诉求李超荣归还款项11万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翁国成提供的《借款单》底下机打“郑重声明：…3．本人（即购买方客户，同下）承诺：即日起在当天内归还所购商品所有借款，若借款未能还清，本人同意按借款金额的月百分之一点五（即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并按借款金额的日百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属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加重对方责任，但翁国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李超荣就格式条款部分进行了提醒说明或者书面告知，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无效。现翁国成诉求李超荣以款项1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及每月按借款金额的0.5%支付违约金，不予支持，可支持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李超荣辩称，在《借款单》上签名时，并无翁国成签名，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超荣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翁国成款项11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翁国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2元，减半收取计1841元，由李超荣负担1404元，翁国成负担437元。 二审期间，李超荣提交以下证据：一、永盛发珠宝公司的企业信息1份，享万珠宝公司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信息卡各1份，拟证明翁国成、陈凡均在深圳市永盛发珠宝有限公司里工作，本案诉讼主体不是自然人，而是法人。二、“借款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翁国成篡改借据、诉讼主体不适格。三、李超荣与陈凡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陈凡是债权人，李超荣有还款事实。 翁国成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由法院确认，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俩公司均不是涉案借款单载明的权利义务主体。证据二没有原件，是李超荣出具之后自己复印的，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即使聊天内容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李超荣所要证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中的企业信息与网络来源一致，营业执照与信息卡有原件核对，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企业信息中只有案外人陈建发，营业执照等只能证明李超荣是自然人独资的享万珠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不能证明李超荣的证明内容。证据二没有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三有提供原始载体供核对，且翁国成对该微信聊天中的语音对话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以下事实：2018年12月26日，陈凡向李超荣发送的表格载明，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12月26日，借款83388元按每天利息42元计算112天的利息为4704元，共计借款88092元。2019年1月2日，陈凡向李超荣催讨借款，陈凡表示其也是打工的，李超荣已经拖欠很长时间了，希望能每个月还3000元或者5000元，今年先还5万元，至少有个态度，其也好跟领导通融，其余以后慢慢还。李超荣表示其也不想欠，不是有钱不还，实在有难处，已经3个月没有赚钱了。 李超荣对原审认定翁国成提供借款单和借款有异议，认为借款单是由陈凡提供的，11万元是交易之后拖欠的货物，对其他查明事实的无异议。翁国成对原审认定未约定借息有异议，认为借款单下面明确约定了利息，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李超荣的异议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一并分析认定。翁国成的异议符合《借款单》上载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纠正为：《借款单》上载有机打的郑重声明，其中第3点为，即日起在当天内归还所购商品所有借款，若借款未能还清，本人同意按借款金额的月百分之一点五（即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并按借款金额的日百分之一支付违约金。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李超荣主张本案的原告、被告分别是永盛发珠宝公司、享万珠宝公司，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李超荣又主张本案的原告是陈凡，但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凡自述是打工的，这与翁国成主张陈凡是自己雇佣的员工相吻合，而且李超荣在录音中对翁国成催讨没有表示异议，该借款单现由翁国成持有，可以确认翁国成是适格的原告。李超荣提供的“借款单”复印件中被借款人处是空白的，李超荣主张出具该凭证时并无填写该项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持有未载明债权人的债权凭证的当事人，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虽然该借款单上被借款人处签名由陈凡改为翁国成，但陈凡作为翁国成的员工如此更改符合常理，且李超荣在一审中亦确认“是陈凡将借款单转给翁国成的，这笔钱现由翁国成收”，可见翁国成作为本案被告是符合事实的。 本案借款单明确载明借款人是李超荣，李超荣亦签名按指印予以确认，可以确定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该借款单上有摘要为足金料及相应金额的栏目均被划去，说明该借款并未涉及货物买卖。李超荣主张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陈凡在与李超荣的微信聊天中发送的借款金额及利息计算表格，与李超荣主张讼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并不相符，该借款与本案借款是否同一笔，不能仅凭该证据予以确定，李超荣还应当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李超荣在一审中表示已经还款2万元，在二审中又主张是以黄金旧料折价26612元，前后陈述相互矛盾。如果李超荣是以黄金旧料折价，应当有相应的对方收货单据，李超荣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李超荣如果有黄金旧料被对方收取，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该聊天记录保存在李超荣的手机中，李超荣在一审中不提供显然存在过错，如果贸然以该表格认定还款，依法应当一并认定表格上体现的利息，在翁国成没有上诉的情况下，如此认定显然有失公平。 综上，李超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三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2元，由李超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吴远征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冰儿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 第三百三十五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基本事实，是指用以确定当事人主体资格、案件性质、民事权利义务等对原判决、裁定的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