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都市枝城镇洋津畈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205817379412352。住所地宜都市枝城镇洋津畈村五组。法定代表人：李书荣，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如，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发春，男，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永生，宜都市宜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宜都市枝城镇洋津畈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洋津畈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肖发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1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洋津畈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肖发春一审的诉讼请求；2.肖发春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或错误，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本案涉嫌损公肥私、虚假诉讼，债权人和真正的债务人虚构事实，让洋津畈村委会承担不应当偿还的债务。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纠正和改判。1.洋津畈村委会与肖发春从未签订过买卖合同或者发生过买卖交易行为，更不欠肖发春的砖款。所谓《物资发运单》上的签字，并非是洋津畈村委会工作人员的签字，洋津畈村委会对村内的基础设施建设及相关工程，均是通过统一招投标对外发包，无一项是自建工程，不存在购买水泥标砖和原材料等事实。洋津畈村委会原工作人员虽出具欠条并加盖公章，但该行为是杜撰和受指使而为，没有实际交易和买卖的基础事实发生和存在，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一审认定洋津畈村委会与肖发春之间买卖关系成立，洋津畈村委会应支付货款的基本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证。2.洋津畈村委会作为村级自治组织，在枝城镇范围内虽然不算富裕，但经济条件也不差，几万元债务足有支付能力，如双方有买卖关系，洋津畈村委会完全可以通过正常程序办理结算和支付，不存在欠款不付而出具欠条之理。更不会存在拖欠20000元左右款项至今不付的情形，肖发春所述完全不符合常理和正常逻辑。一审法院没有甄别是否形成债务，债务发生的时间、地点、客观因素等，便判决洋津畈村委会支付货款，其裁判依据明显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洋津畈村委会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肖发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洋津畈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2016至2017年度，洋津畈村委会因村内基础设施建设及维修，口头向肖发春要求购买水泥标砖，肖发春送货30次，均由维修施工人员在《物资发送单》上签字认可，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后经洋津畈村委会财务人员对账确认，出具了《欠条》，并加盖印章，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足以认定。2.洋津畈村委会称经济条件不差，不存在办理欠条不付而拖欠的上诉理由不能对抗客观存在的《物资发运单》及加盖印章的《欠条》所形成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发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洋津畈村委会立即给付所欠砖款24830元，从起诉日2019年8月28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24830元为本金按同期贷款利率4.35%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洋津畈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017年间，肖发春向收货单位曹礼春（时任洋津畈村委会书记）供货30次，肖发春制作了《物资发运单》，收货人余吉清、龚平、刘思平等签字确认收货。2018年9月25日，经对账确认后，洋津畈村委会时任会计邓照向肖发春出具了《欠条》，载明：“欠肖发春2016-2017年砖款24830元，用于村基础设施建设”，洋津畈村委会加盖了公章。邓照陈述“我当时受时任村支部书记曹礼春指派与肖发春对账，我对账后将汇总金额核对后开具了《欠条》并加盖了村委会公章”。同时查明，编号为0005718的《物资发运单》中，曹礼春备注“此砖款由我个人支付”，与汇总单据中载明的“另外曹礼春私人3000块750元”的内容相互印证，时任村会计邓照在对金额进行汇总时未将该750元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有《欠条》、《物资发货单》、汇总单据予以证实，《欠条》系时任洋津畈村委会书记指派时任会计出具并加盖了公章，足以认定肖发春与洋津畈村委会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生效。因编号为0005718的《物资发运单》已明确载明该750元为曹礼春个人债务，应予以扣除，对洋津畈村委会的欠付货款数额，本院认定为24080元（24830元-750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对于肖发春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定按照年利率4.35%从本院受理本案之日即2019年9月19日开始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洋津畈村委会辩称，该村委会的账目中没有肖发春的该笔账存在，《物资发运单》上的签收人不是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对肖发春的欠款不是洋津畈村委会的欠款。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第一，洋津畈村委会的账目系其单位自行制作的账目，是该村委会的内部程序，即使没有肖发春的账存在，也不能成为对抗向肖发春付款义务的理由；第二，《欠条》上加盖了村委会公章，曹礼春时任村书记职务，曹礼春作为该村委会的负责人指派会计为肖发春办理《欠条》，使肖发春有理由相信涉案欠款确属洋津畈村委会的欠款。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洋津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发春货款24080元及从2019年9月19日开始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40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二、驳回肖发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元，由洋津畈村委会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洋津畈村委会与肖发春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洋津畈村委会是否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肖发春已提交收货单位为案外人曹礼春或洋津畈村且有收货人签名的《物资发运单》，以及盖有洋津畈村委会公章的《欠条》。《物资发运单》所载转款总金额与《欠条》所载砖款金额相符，足以证明肖发春已履行交付砖块的义务，洋津畈村委会对此予以认可并出具书面证明。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肖发春与洋津畈村委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洋津畈村委会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洋津畈村委会主张其没有与肖发春订立买卖合同的合意，且该村委会原工作人员出具《欠条》并加盖公章的行为系受指使而为，故洋津畈村委会不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肖发春向时任洋津畈村委会书记的案外人曹礼春送货30次，曹礼春仅在一张《物资发运单》上注明该次砖款由其个人支付，后又委派工作人员与肖发春对账并出具盖有洋津畈村委会公章的《欠条》。故在洋津畈村委会未提举证据证明曹礼春系以个人名义购买案涉砖块并出具《欠条》的前提下，曹礼春的行为符合行使村委会职权的权利外观。而且，即使洋津畈村委会并未授权曹礼春为其购买砖块，但曹礼春注明其个人购买砖块的仅有1次，故肖发春也有理由相信其他29次送货行为的相对方均为洋津畈村委会，遑论该村委会工作人员向其出具了盖有村委会公章的《欠条》。故在洋津畈村委会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肖发春明知或应当知晓与其订立砖块买卖合同的系他人而并非洋津畈村委会的前提下，洋津畈村委会不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的主张也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综上，对洋津畈村委会前述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洋津畈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元，由上诉人宜都市枝城镇洋津畈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陶霄溶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汪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