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萧碧莹，女，198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辉，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派驻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柏洪，男，汉族，1953年5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新冠毅鞋业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经营者：张柏洪。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筱璇，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艺娟，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川市博铺永贵塑料鞋厂，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经营者：龚水养。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日生，广东仁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琼炜，广东仁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茵，女，198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国强，男，198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空巷经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鹏，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柏洪、萧碧莹、广州市海珠区新冠毅鞋业经营部（以下简称新冠毅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吴川市博铺永贵塑料鞋厂（以下简称永贵鞋厂）、陈晓茵、蔡国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萧碧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辉、上诉人张柏洪、新冠毅经营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筱璇、唐艺娟，永贵鞋厂经营者龚水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冼琼炜、被上诉人陈晓茵、蔡国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萧碧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即改判萧碧莹无需就货款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永贵鞋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重大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为永贵鞋厂与新冠毅经营部或陈晓茵个人。萧碧莹从未参与新冠毅经营部的经营，与张柏洪、蔡国强、陈晓茵之间缺乏合伙的基本要素，不构成合伙经营的关系，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民法通则第三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根据上述规定，构成合伙经营，至少需要具备书面的合伙经营协议并且达成合伙经营的合意；各方需要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生产资料投入到经营实体中以及各合伙人参与经营管理并且付出劳动这几要素。如果缺失了合伙经营的基本要素，则不应当认定成合伙经营关系。协议第二条约定：各方所合作拟设立的企业为冠毅鞋业有限公司，拟设立的企业性质为有限公司，与合伙经营或合伙企业有着法律性质的重大不同，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所谓公司名称不完全相符，但是这家公司从始至终都不曾存在过，后改为由张柏洪自行申请设立了个体工商户性质的新冠毅经营部，并且该份《合作协议书》从未实际履行过，一审法院将一份从来没有履行过的设立公司的《合作协议书》，认定成个人合伙的书面协议，存在重大事实错误。其次，各方从未投入任何资金进入新冠毅经营部，一审法院在没有审查资金投入情况，认定各方投入了资金经营新冠毅经营部，存在审查疏漏。再次，萧碧莹从未参与过新冠毅经营部经营管理，相关资金往来没有明确款项性质，也没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上述资金往来属于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在明显缺乏证据证明萧碧莹有参与经营管理的前提下认定各方存在合伙关系，明显缺乏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合作协议书》的性质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对于各方是否构成合伙经营的事实，在永贵鞋厂未尽到举证义务的前提下，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二）永贵鞋厂应当就货物买卖的交易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欠据》存在重大效力瑕疵，不应当予以采纳。1．永贵鞋厂提交的《欠据》仅有陈晓茵、蔡国强个人签字，没有加盖新冠毅经营部的公章或其他有效印鉴。陈晓茵、蔡国强在没有新冠毅经营部任何授权的前提下，自行主张的债务金额，不应对新冠毅经营部发生效力。2．永贵鞋厂就买卖合同的成立以及实际履行负有举证责任，但其仅提供了一份个人签字的《欠据》，此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货物是否实际发货、是否接收，在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已完成货物交付并且确认货款金额的前提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请求查明事实，判如所请。永贵鞋厂对萧碧莹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萧碧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萧碧莹、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合伙经营并以张柏洪名义对外经营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四合伙人在2016年2月29日签订合作协议时均确认在2016年1月1日前已经缴足个人出资，且合作协议确认的合伙期间开始之日即由张柏洪承租新冠毅的商铺，因此合作协议与各方面的证据形成完成证据链，四自然人的合伙关系清晰明了。陈晓茵、蔡国强负责合伙企业的日常运作，代表合伙企业写下的欠据真实有效，送货单据反映的数额与欠据也是一致的，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萧碧莹的上诉应予驳回。陈晓茵、蔡国强对萧碧莹的上诉述称，萧碧莹称其从未参与新冠毅的经营不正确，事实上，蔡国强和陈晓茵只是打工身份，工作是直接接受萧碧莹的安排。通过陈晓茵、蔡国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可以反映蔡国强和陈晓茵是夫妻关系，每人每月工资5000余元。张柏洪、新冠毅经营部对萧碧莹的上诉述称，同意萧碧莹关于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不存在合伙关系的陈述。同意《欠据》有重大效力瑕疵的问题，签字是陈晓茵的个人行为。新冠毅经营部与永贵鞋厂不存在买卖关系，萧碧莹、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也不存在合伙关系，张柏洪没有参与经营，也没有使用新冠毅的名义与永贵鞋厂交易，因此不应由张柏洪、新冠毅经营部承担法律责任，应当由实际经营者陈晓茵、蔡国强及萧碧莹承担。张柏洪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柏洪无需连带付还新冠毅经营部货款782116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永贵鞋厂、萧碧莹、陈晓茵、蔡国强、新冠毅经营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柏洪虽然是新冠毅经营部登记的经营者，但是张柏洪并无成立新冠毅经营部的意愿，而是由萧碧莹擅自以张柏洪名义注册的。（二）张柏洪从未以新冠毅经营部名义开展经营活动，也从未授权他人以新冠毅经营部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广州市海珠区广州新华南鞋业百货城前区008、009号档口实际由陈晓茵、蔡国强、萧碧莹三人经营。（三）新冠毅经营部与永贵鞋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未向永贵鞋厂订货。（四）永贵鞋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拖欠货款的数额，该数额存疑。永贵鞋厂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涉案货款是经双方对账确认的。（五）张柏洪未授权于陈晓茵，陈晓茵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据，不应对张柏洪发生法律效力。（六）张柏洪与陈晓茵、蔡国强、萧碧莹之间并无合伙经营的事实，张柏洪常年在海外，广州市海珠区广州新华南鞋业百货城前区008、009号档口实际由陈晓茵、蔡国强、萧碧莹三人经营。即使涉案货款属实，应由陈晓茵、蔡国强、萧碧莹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查明事实，判如所请。新冠毅经营部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新冠毅经营部无需付还货款782116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永贵鞋厂、陈晓茵、蔡国强、萧碧莹、张柏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新冠毅经营部并非由登记的经营者张柏洪注册成立，而是由萧碧莹以张柏洪的名义注册。（二）新冠毅经营部从未开展经营活动，登记的经营者张柏洪也从未授权他人以新冠毅经营部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广州市海珠区广州新华南鞋业百货城前区008、009号档口实际由陈晓茵、蔡国强、萧碧莹三人经营。（三）新冠毅经营部与永贵鞋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未向永贵鞋厂订货。（四）永贵鞋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拖欠货款的数额，该数额存疑。永贵鞋厂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涉案货款是经双方对账确认的。（五）陈晓茵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据，不应对新冠毅经营部发生法律效力。综上，请求查明事实，判如所请。永贵鞋厂对张柏宏和新冠毅经营部的上诉辩称，答辩意见与针对萧碧莹的答辩意见一致。萧碧莹对张柏宏和新冠毅经营部的上诉辩称，同意张柏洪主张的萧碧莹、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没有进行合伙经营的情况。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陈晓茵，至于张柏洪和新冠毅经营部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由法庭审查。陈晓茵、蔡国强对张柏宏和新冠毅经营部的上诉辩称，答辩意见与对萧碧莹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对外的经营主体一直是新冠毅经营部，即永贵鞋厂和新冠毅经营部产生了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应当承责的主体只是新冠毅经营部，至于张柏洪、萧碧莹、陈晓茵和蔡国强是否需要承责应当另案处理。陈晓茵和蔡国强仅是打工，每月由萧碧莹固定发放工资，此外其他员工的工资也是通过萧碧莹银行账户发放。另萧碧莹与张柏洪是亲戚。关于陈晓茵和蔡国强签欠据的背景在一审判决第十页已经有载明，参与对账的主体包括张柏洪的孩子张国华、萧碧莹及其父亲。永贵鞋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萧碧莹、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新冠毅经营部立即支付货款782116元及利息（以782116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由萧碧莹、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新冠毅经营部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贵鞋厂是1998年7月17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登记为龚水养，经营范围制造、销售：塑料鞋。2016年2月29日，萧碧莹、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协议合伙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不得在合同期5年内退伙，若必须退伙，投入资金恕不退回；公司名称冠毅鞋业有限公司；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鞋类批发，合伙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共5年；合伙人出资金额情况如下：张柏洪出资人民币壹百零四万零伍佰元，陈晓茵以及蔡国强出资人民币合共柒万元，萧碧莹出资人民币壹拾万元；以上四位合伙人于2016年1月1日以前已把个人该出资金交齐；同时约定合伙各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等。上述协议签订后，张柏洪表示其支付了104万元用于广州市海珠区广州新华南鞋业百货城前区008、009号档口的顶手费和商场的入场费；陈晓茵、蔡国强则表示其出资了7万元，其中部分交付给萧碧莹（陈晓茵、蔡国强表示合伙期间账目系由萧碧莹管理），部分用于工厂定金支付；萧碧莹则表示其没有出资。同时，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萧碧莹均表示虽然签订了上述《合作协议书》，但该合伙企业实际并没有成立，但之后亦没有进行清算。2016年3月9日，新冠毅经营部成立，属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登记为张柏洪，经营场所广州市海珠区广州新华南鞋业百货城前区008、009号。2020年3月26日，广州新华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根据一审法院就上述经营场所作出的律师调查令向一审法院作出复函：兹有张柏洪于2016年1月1日就前区008、009号商铺与我司签订《铺位租赁合同》（下称该合同），合同期为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该商户营业执照名称为“广州市海珠区新冠毅鞋业经营部”，该合同已于2019年6月1日提前解除。庭审中，张柏洪表示萧碧莹、陈晓茵、蔡国强、新冠毅经营部原本有合作意向，所以签订了上述《合作协议书》，由其承租了上述铺位准备作合伙经营使用，后因合伙未成，其考虑到铺面已经租赁，且此前其在国外的鞋业生意与萧碧莹、陈晓茵、蔡国强、在国内存在鞋样交易的业务，为可以继续持续稳定保持上述业务，故将上述承租的铺位交付给陈晓茵、蔡国强、萧碧莹作出售鞋子使用，但新冠毅经营部成立后并没有实际经营。萧碧莹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其并没有参与新冠毅经营部的经营，因其与张柏洪存在亲戚关系，其出借账户是为了张柏洪的方便，并根据张柏洪或陈晓茵的指示进行付款。陈晓茵、蔡国强则称其二人系夫妻关系，从新冠毅经营部成立之日起即由张柏洪安排到该经营部工作，每月由萧碧莹发放工资，但对此表示没有签订相应的劳动合同。永贵鞋厂称自2016年起，在新冠毅经营部成立前，已与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萧碧莹存在鞋子买卖的关系。最初是由陈晓茵前来订货，付款则由萧碧莹。在新冠毅经营部成立后，则以新冠毅经营部的名义与其进行交易，但仍系由陈晓茵与其联系订货、发货，货款仍系通过萧碧莹的账户支付。永贵鞋厂与新冠毅经营部的交易持续到2019年3月，新冠毅经营部在交易过程中存在拖欠永贵鞋厂货款的情形。根据永贵鞋厂提供的其向新冠毅经营部送货的欠据进行统计，自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永贵鞋厂共向新冠毅经营部提供了价值1682116元的货物。新冠毅经营部收到上述货物后，自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3月22日期间，由萧碧莹向永贵鞋厂共支付了货款合计90万元。永贵鞋厂为证实新冠毅经营部目前尚欠付其货款782116元未付，提供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26日，立据经手人签名为陈晓茵、蔡国强，欠款人手写为“广州市海珠区新冠毅鞋业经营部”的《欠据》。该《欠据》载明：我陈晓茵在广州市海珠区新冠毅鞋业经营部合伙期间，自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共代表广州市海珠区新冠毅鞋业经营部收到吴川市博铺永贵塑料鞋厂价（￥1682116元）的塑料鞋。广州市海珠区新冠毅鞋业经营部于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3月22日由合伙人萧碧莹账户支付共计90万元给吴川市博铺永贵塑料鞋厂。现经双方共同结算确认广州市海珠区新冠毅鞋业经营部尚欠吴川市博铺永贵塑料鞋厂货款共计人民币柒拾捌万贰仟壹佰壹拾陆元（￥782116元），特立此据。陈晓茵、蔡国强称其之所以在上述《欠据》中签名，系因为2019年4月25日晚上，有其他厂家通知他们到海珠区××一家酒店进行对账，因为此前每天均有人到新冠毅经营部催债，而经营部仅有陈晓茵、蔡国强两人在，其通过微信和电话将追债的事通知了萧碧莹和张柏洪，开始两人还接电话和回复，但之后就不再理会。当晚其两人到达酒店后，发现萧碧莹及其父亲、张柏洪的儿子张国华也在该酒店代表其父亲处理对账事宜。之后其与萧碧莹及其父亲以及张国华先行对账，有对账结果的就通知厂家并安排付款。因账较多未能对完，当晚大家就住在厂家安排的酒店房间休息。但次日厂家通知其他三人均跑了，然后包括永贵鞋厂在内的各个厂家就要求他们两人出具欠条，于是他们就按照厂家的意见签署了包括永贵鞋厂欠据在内的欠条。同时，陈晓茵、蔡国强亦称，欠据的金额是经过其跟萧碧莹根据厂家提供的送货单以及对账单进行核对得出，故应该是准确的。并认为永贵鞋厂在此过程中也存在一定的胁迫成分。永贵鞋厂对陈晓茵、蔡国强陈述的上述事实并无异议，但否认存在胁迫。萧碧莹则称其父亲当时认为上述债务与萧碧莹无关，故与其一起离开了酒店。同时，萧碧莹认为以陈晓茵、蔡国强名义签订的欠据除本案之外，尚有其他9件案在法院排期审理中。张柏洪则对欠款金额不予认可，认为永贵鞋厂提供的证据零散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涉案货款的真实存在，要求重新对数。同时认为其与陈晓茵、蔡国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亦无授权萧碧莹、陈晓茵、蔡国强以新冠毅经营部的名义对外经营。上述《欠据》作出后，因新冠毅经营部没有支付剩余的货款782116元，永贵鞋厂遂于2019年4月28日向吴川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2019）粤0883号民初1217号予以立案受理。永贵鞋厂在起诉时同时向该院申请了财产保全，为此支出保全费4510.83元。之后，该案因管辖异议被裁定移送一审法院处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予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永贵鞋厂与新冠毅经营部长期存在业务往来，由永贵鞋厂向新冠毅经营部供应鞋子，再由新冠毅经营部支付货款，双方之间形成法律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永贵鞋厂为证实新冠毅经营部欠付其货款782116元尚未支付，提供了送货的欠据、陈晓茵、蔡国强签名确认的《欠据》以及萧碧莹转账信息等证据，结合广州新华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复函》，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永贵鞋厂向新冠毅经营部供应了货物且尚拖欠永贵鞋厂货款782116元未付的事实。现永贵鞋厂主张要求新冠毅经营部支付拖欠的货款782116元并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从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于永贵鞋厂主张新冠毅经营部是由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萧碧莹合伙经营，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萧碧莹应对新冠毅经营部的债务承担连带共同还款责任，为此提交了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萧碧莹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予以证明。经质证，五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萧碧莹、新冠毅经营部对该证据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萧碧莹为合伙经营鞋类批发生意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虽然萧碧莹否认有出资，但合作协议约定了各合伙人的出资金金额并确认在签订协议前已交齐。而协议签订后，张柏洪便注册成立了新冠毅经营部，虽然新冠毅经营部的名称与《合伙协议书》约定的公司名称不完全相符，但各合伙人的投资款并无因为合伙企业未成立而进行清算，所出资金亦没有作出处理，且之后萧碧莹、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部均参与了新冠毅经营部的经营运作，其中张柏洪自认其出资金用于新冠毅经营部商铺的承顶费，陈晓茵、蔡国强出资部分用于支付给对应的供货商等。萧碧莹、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虽否认新冠毅经营部是《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公司，但事实上，该经营部的商铺是由张柏洪负责承租，商铺承顶费也视为张柏洪的合伙出资金，陈晓茵、蔡国强负责商铺的经营运作，萧碧莹负责商铺的财务工作，各合伙人均参与了合伙经营，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鉴于萧碧莹、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均没有证据证明彼此已协议解除了《合作协议书》或退还了各合伙人的合伙投资款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新冠毅经营部是由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萧碧莹合伙经营。故永贵鞋厂主张要求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萧碧莹对新冠毅经营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萧碧莹关于不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永贵鞋厂与萧碧莹、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进行对账继而由陈晓茵、蔡国强签名确认新冠毅经营部尚欠永贵鞋厂货款782116元的《欠据》，虽然在行为上存在欠缺之处，但其目的是为与萧碧莹、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进行对账，并没有证据显示在此过程中永贵鞋厂存在胁迫的行为。同时，新冠毅经营部欠付永贵鞋厂货款的事实本身存在，作合伙人的陈晓茵、蔡国强亦自认其与萧碧莹是根据厂家的送货单、对账单进行核对后才签名确认的，故该《欠据》内容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柏洪对欠款金额不予确认，并要求重新对数，但并无提供相反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20年5月27日判决：一、新冠毅经营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永贵鞋厂支付货款782116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78211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二、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萧碧莹对新冠毅经营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永贵鞋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21元、保全费4510.83元，由新冠毅经营部、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萧碧莹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新冠毅经营部是否为合同相对方，永贵鞋厂主张萧碧莹、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成立，二是涉案货款金额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永贵鞋厂主张其向新冠毅经营部销售货物，为此提供了陈晓茵、蔡国强签名确认的《欠据》、送货“欠据”及货运站书面意见，结合一审中广州新华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复函》及陈晓茵、蔡国强的陈述等，可见永贵鞋厂主张与新冠毅经营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张柏洪上诉认为新冠毅经营部是萧碧莹擅自以其名义注册，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萧碧莹亦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张柏洪、新冠毅经营部上诉认为新冠毅经营部并未开展经营活动，对此未能提交基本的反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新冠毅经营部的经营场所曾经登记为广州市海珠区冠毅鞋业经营部，对此，广州新华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复函》表示张柏洪于2016年1月1日期承租该场地，商户营业执照为新冠毅经营部。而永贵鞋厂主张的货款为2018年后产生，故经营场所原登记有其他主体尚不足以否定永贵鞋厂与新冠毅经营部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次，本案中，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萧碧莹签订《合作协议书》，确认已交齐出资。协议签订后，虽约定的“冠毅鞋业有限公司”没有成立，但并无证据显示显示四人曾对出资款项作出处理，亦未提交解除《合作协议书》的相关证据。反之，在案证据显示，《合作协议书》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后，新冠毅经营部于2016年3月9日注册成立，由登记的经营者张柏洪承租经营场所，陈晓茵、蔡国强在上述场所负责对外经营运作，萧碧莹支付涉案货款，符合合伙经营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新冠毅经营部是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萧碧莹四人合伙经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张柏洪主张其与陈晓茵、蔡国强、萧碧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合伙人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萧碧莹对新冠毅经营部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新冠毅经营部由萧碧莹、张柏洪、陈晓茵、蔡国强合伙经营，合伙人陈晓茵、蔡国强签名确认新冠毅经营部尚欠永贵鞋厂货款782116元并出具《欠据》，一审中其亦自认是核对后才确认欠款。永贵鞋厂在本案中亦提交了送货“欠据”、货运站书面意见对于送货金额予以佐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欠款金额为78211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柏洪、新冠毅经营部、萧碧莹对《欠据》载明的欠款金额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萧碧莹、张柏洪、新冠毅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63.48元，由萧碧莹负担11631.16元，由张柏洪负担11621.16元，由广州市海珠区新冠毅鞋业经营部负担11621.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