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柯布克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中兴路10号A221室。法定代表人：安德烈·菲利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建美，女，北京柯布克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剑，男，197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鑫，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柯布克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布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9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由审判员梁睿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柯布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建美、被上诉人沈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布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科布克公司无须支付沈剑2018年1月至12月浮动工资合计221340元。事实和理由：1.依据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补充条款》中，沈剑的月薪结构为基本工资与浮动工资两部分，沈剑签订了工作销售岗位的描述文件中规定，完成应收货款目标等职责。2.沈剑无权主张任何浮动工资。沈剑主张的2018年1月至12月浮动工资的支付条件目前尚未成就，根据《劳动合同补充条款》的约定，浮动工资=固定工资*300％*乙方的每月毛利目标完成率-逾期账款*0.6％-滞销库存价值*0.6％；乙方的每月毛利目标完成率=乙方每月实际销售毛利（按标准成本计算）/月度毛利目标。根据双方约定及申请人完成的销售额，以及关于浮动工资的约定及就沈剑负责的客户货款催收情况计算得出，沈剑在2018年月至12月的浮动工资数额为0。沈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沈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科布克公司向沈剑支付2018年1月至12月浮动工资221340元及拖欠支付浮动工资的违约金6.5万元，共计2863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4日，柯布克公司（甲方）与沈剑（乙方）签订《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补充条款》，《劳动合同》约定乙方根据甲方工作需要，在销售部门担任区域销售经理工作，工作地点为山东。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13日起至2020年9月12日。《劳动合同补充条款》约定乙方月度薪资包含基本工资与浮动工资两部分，自2017年9月13日起，乙方的基本工资为7000元/月，浮动工资根据乙方每月毛利目标完成率、逾期账款金额及滞销库存计算，具体计算方式如下：浮动工资=固定工资*300％*乙方的每月毛利目标完成率-逾期账款*0.6％-滞销库存价值*0.6％；乙方的每月毛利目标完成率=乙方每月实际销售毛利（按标准成本计算）/月度毛利目标（2017年的月度毛利目标是50万，之后年份的月度毛利目标将依据当年的预算决定）；实际销售毛利=实际销售额-相应固定标准成本；滞销库存考核：针对实际销售订单未在一个月内发货、寄售订单发货后超过三个月未开票，产生的库存，如因工厂交货期和产品质量问题未及时开票，不纳入考核范围。在职期间，沈剑代表柯布克公司与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签订三份《产品订货合同》，总计售出424套AD126-10空气悬架，合同总金额12896596元。2018年5月30日，柯布克公司向沈剑提供《岗位描述》文件一份，该文件记载岗位区域销售经理，隶属销售部，部门销售部，地点北京，汇报对象销售总监，主要职责和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如下所述：1.维护区域内老客户，开拓新客户，并将开拓的客户迅速转化为订单；2.完成制定的销售目标和市场拓展计划；3.完成月度、季度及年度的销售预测；4.完成应收货款目标；5.手机区域的市场信息，分析对手的情况；6.协助售后服务人员做好区域内的售后服务工作；7.上级安排的其他工作。沈剑在该份文件上签字确认。2019年2月20日，沈剑签署离职交接单一份，交接单记载沈剑在柯布克公司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2月20日。2019年4月10日，沈剑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请求：1.柯布克公司支付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4月9日固定工资11433元；2.柯布克公司支付拖欠的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浮动工资221340元及拖欠浮动工资违约金6.5万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5070元。该委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281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沈剑的申请请求。沈剑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仲裁阶段查明沈剑与柯布克公司协商一致于2019年2月20日解除劳动合同，柯布克公司已全额支付沈剑在职期间基本工资，双方在本案诉讼中均未就此提出异议。沈剑在职期间除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外还负责另外三家公司的逾期欠款催收工作，但该三家公司与柯布克公司之间的前期业务往来并非经由沈剑达成。沈剑认为计算浮动工资应以其本人经手的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的相关工作业绩作为计算依据，故柯布克公司应向其支付浮动工资221340元。一审庭审中，柯布克公司表示如果不考虑其它三家公司，仅考虑沈剑与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其认可沈剑计算的浮动工资数额，但其认为在计算沈剑的浮动工资时不应仅考虑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而应综合考虑沈剑负责的四家公司逾期欠款催收情况。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补充条款》、《岗位描述》、《产品订货合同》、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2819号裁决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变更后的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劳动者浮动工资具体计算依据，双方在《劳动合同补充条款》中对浮动工资的具体计算方法进行了明确约定：固定工资*300％*乙方的每月毛利目标完成率-逾期账款*0.6％-滞销库存价值*0.6％；乙方的每月毛利目标完成率=乙方每月实际销售毛利（按标准成本计算）/月度毛利目标；实际销售毛利=实际销售额-相应固定标准成本；滞销库存考核：针对实际销售订单未在一个月内发货、寄售订单发货后超过三个月未开票，产生的库存，如因工厂交货期和产品质量问题未及时开票，不纳入考核范围。由此可以看出，“实际销售额”、“相应固定标准成本”及“滞销库存”对浮动工资的计算起着决定性作用，如按照柯布克公司的主张，在计算浮动工资时按照该计算公式将另外三家公司的逾期欠款催收情况计算在内，因相应的实际销售额、相应固定标准成本及滞销库存均无从考证，浮动工资也就无法计算。另一方面，即便将另外三家公司逾期欠款催收情况计入浮动公司计算依据，也应按照不同公司、不同阶段分别单独计算，而不应将四家公司逾期欠款催收情况笼统综合计算，否定劳动者取得的劳动成果，挫败劳动者工作积极性，既损害劳动者合法权益，也不利于用人单位长远发展。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且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柯布克公司虽向沈剑提供了《岗位描述》，但并未就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浮动工资计算依据与其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故该院对柯布克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沈剑主张柯布克公司支付其浮动工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沈剑主张的违约金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固定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仲裁裁决已作出认定，且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此提起诉讼，该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柯布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沈剑浮动工资221340元；二、柯布克公司无需向沈剑支付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固定工资；三、柯布克公司无需向沈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四、驳回沈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劳动者浮动工资计算公式（浮动工资=固定工资*300％*乙方的每月毛利目标完成率-逾期账款*0.6％-滞销库存价值*0.6％）中的逾期账款及滞销库存价值应当如何解释即逾期账款及滞销库存价值是否应解释为劳动者本人经办的业务产生的逾期账款及滞销库存价值。对此，本院认为，劳动者浮动工资计算公式中的逾期账款及滞销库存价值应当解释为劳动者本人经办的业务产生的逾期账款及滞销库存价值。理由如下：一、如此解释符合条文本来的目的，即劳动者需要对本人经办业务的效果负责。二、将其他人经办业务产生的逾期账款及滞销库存价值计算在劳动者的绩效工资中，会对同一岗位的后续劳动者产生不公平的后果（最初的劳动者已经因此减少了绩效工资，该劳动者辞职或离任后，后续的劳动者还需背负这一负担）。三、柯布克公司虽向沈剑提供了《岗位描述》，但并无证据证明就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浮动工资计算依据该如何理解已经与沈剑达成一致意见。四、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且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浮动工资的计算公式该如何解释涉及职工的切身利益，而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柯布克公司就浮动工资的计算公式该如何解释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进行过平等协商。综上，柯布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柯布克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颜金书 记 员  段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