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威达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农林路104号。 法定代表人：韩宝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河北鼓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农业学校，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农林路90号。 法定代表人：**丽，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文才，河北妙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成。 上诉人邯郸市威达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威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农业学校（以下简称邯郸农校）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威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邯郸农校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文才、张国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解除租赁合同关系没有法律依据，1985年8月，邯郸地区农校与邯郸县水泥制品厂因占地问题产生意见分歧，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原邯郸地区行政公署、邯郸市政府、原邯郸县人民政府经调查研究以后联合作出《关于解决邯郸县水泥管厂占用地区农校土地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对政府出具的这份意见，邯郸农校表示同意和认可，并且在文件上加盖了地区农校、邯郸县水泥制品厂公章。该意见第二条明确约定，每年由邯郸县水泥制品厂付给农校2.5万元作为土地补偿款，实际也就是占地费。之后从1985年9月威达公司每年向邯郸农校交补偿款2.5万元。1996年经邯郸农校允许，邯郸市中心医院因为盖家属楼从邯郸县水泥制品厂占有的区域内切去一块土地，经双方协商，邯郸农校给减免500元。至此，从1996年到2018年9月威达公司每年向邯郸农校缴纳2.45万元作为占地补偿款，缴纳费用的时间长达33年。邯郸农校也出具了收据默认占地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是单纯的租赁合同关系，自1965年至今55年，是历史遗留问题，是原政府的行政行为，一审法院不能简单解除政府部门文件规定的处理意见，应由政府出面协调解决这些历史遗留问题。第二，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政府已经因上诉人占地补偿了被上诉人原邯郸县90亩土地，当时的邯郸县政府和邯郸地区行政公署办公室发文中提到上诉人占用24亩地置换在邯郸县亩土地的情况，但原审法院不尊重事实及政府文件，强行解除收回土地。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没有认真核实本案的证据材料，故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改判。 邯郸农校答辩称，上诉人曲解事实和法律，被上诉人抗辩理由和事实同本案一审意见，不作补充和变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邯郸农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邯郸市农业学校与邯郸市威达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原邯郸县水泥制品厂）之间的租赁关系；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占用原告享有合法产权的位于邯郸市邯山区农林路90号总面积为24.70亩的土地；3.拆除违章搭建的所有建构物；4.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2019年度占用土地补偿费2.45万元，在返还土地之前按市场价格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5.由被告负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69年2月1日，河北邯郸抗大农校革命委员会（现邯郸市农业学校）与邯郸县水泥制管厂革命委员会（现邯郸市威达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达成《邯郸县水泥制管厂革命委员会关于借用邯郸抗大农校地方的议定书》，该《议定书》约定，邯郸县水泥制管厂借用农校东面地方一块，南至公路边，北至国棉一厂墙根，东西宽为40米，借用期限定为两年。后农校多次要求水泥制管厂返还土地，邯郸县人民政府也于1984年和1985年向邯郸市人民政府报告此事。邯郸地区行政公署办公室、邯郸县人民政府于1985年8月22日出具了《关于解决邯郸县水泥管厂占用地区农校土地问题的意见》，确认邯郸县水泥管厂占用地区农校操场24.7亩，该《意见》主要内容为：1.邯郸县水泥管厂占用农校土地，要积极创造条件，尽快搬出，归还农校。2.邯郸县水泥管厂在未归还占用农校土地之前，从八五年九月份开始，每年付给农校补偿费2.5万元。交款时间：每年六月底以前一次付清。3.今后，邯郸县水泥管厂不得在已占农校土地上搞永久性建筑。4.地区农校要撤回向邯山区法院的起诉，其费用由邯郸县水泥管厂负担。此后，双方仍未就归还土地的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导致诉讼，诉请如前。另查明，2019年8月29日，威达公司向邯郸农校交纳了196000元，至此，2018年及之前的土地补偿费已支付完毕。庭审过程中，经双方确认，自2012年起，土地补偿费为每年24500元。再查明，1996年7月10日，邯郸农校取得了包括讼争土地在内的邯市国用（96）字第H0502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宗土地的四至为东至光明木器厂，南至石油公司家属院、轧钢备件厂，西至育才街，北至棉一南路药材站。还查明，经河北博翔地理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对讼争土地勘测，本案争议土地实际面积为22.77亩（四至为：东至邯郸市威达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邯郸市光明木器厂、邯郸市第二色织厂、河北省邯郸农业药械厂，南至邯郸市中心医院，西至邯郸轧钢备件厂、邯郸市农业学校、棉一南路7号院，北至规划棉一南路）。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讼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的问题，威达公司辩称的邯郸农校已经依据24亩土地换取了邯郸县政府划拨的90亩土地，邯郸农校已经不应享有该24亩土地的权利，其不享有诉权，因此应当驳回邯郸农校的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证据显示，在1970年至1971年期间存在邯郸抗大农校在原邯郸县征用土地90亩的情况，但邯郸地区行政公署办公室、邯郸县人民政府系于1985年8月22日出具了《关于解决邯郸县水泥管厂占用地区农校土地问题的意见》且邯郸农校在1996年7月10日取得了包括讼争土地在内的邯市国用（96）字第Ｈ0502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邯郸农校系讼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威达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能成立。威达公司关于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答辩意见，威达公司请求撤销邯郸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1996年7月10日编号邯市国用（96）字第Ｈ0502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威达公司用地的内容行政诉讼一案，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2019）冀0403行初17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不予立案。威达公司不服，上诉至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日作出（2020）冀04行终3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裁定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威达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能成立。合法的租赁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1969年2月1日，河北邯郸抗大农校革命委员会（现邯郸市农业学校）与邯郸县水泥制管厂（现邯郸市威达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达成协议，协议约定由邯郸县水泥制管厂借用农校东面地方一块。邯郸地区行政公署办公室、邯郸县人民政府于1985年8月22日出具了《关于解决邯郸县水泥管厂占用地区农校土地问题的意见》，在该意见中，邯郸农校和邯郸县水泥管厂就占用土地的面积和补偿费进行了约定。由此原、被告双方事实上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不定期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现邯郸农校要求解除其与威达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邯郸农校要求威达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度占用土地补偿费2.45万元，在返还土地之前按市场价格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审理中，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威达公司每年支付邯郸农校占用土地补偿款2.45万元，故威达公司应支付2019年度占用土地补偿款2.45万元并于实际归还土地之前按照每年2.45万元的标准向邯郸市农业学校支付占用土地补偿款。对于邯郸农校要求拆除违章搭建的所有建构物的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由于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的报建手续以及权属证明，法院已将该问题交由相关行政部门解决，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邯郸市威达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与邯郸市农业学校之间于1985年8月22日达成的租赁合同关系；二、邯郸市威达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租用的邯郸市农业学校的土地合计22.77亩（四至为：东至邯郸市威达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邯郸市光明木器厂、邯郸市第二色织厂、河北省邯郸农业药械厂，南至邯郸市中心医院，西至邯郸轧钢备件厂、邯郸市农业学校、棉一南路7号院，北至规划棉一南路）归还邯郸市农业学校；三、邯郸市威达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邯郸市农业学校支付2019年度占用土地补偿费2.45万元，之后产生的占用土地补偿费按照每年2.45万元的标准支付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于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四、驳回邯郸市农业学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0元，由邯郸市威达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原邯郸地区行政公署办公室、原邯郸县人民政府于1985年8月22日作出的《关于解决邯郸县水泥管厂占用地区农校土地问题的意见》内容可以确认，威达公司占用邯郸农校土地即案涉土地并向邯郸农校支付土地占用费。该意见内容明确了邯郸农校作为出租人对外出租案涉土地的相关权利和义务，以及威达公司作为承租人使用案涉土地的相关权利和义务，威达公司和邯郸农校以书面形式盖章确认，双方均已按照该意见内容履行各自义务，故可以确认该意见内容即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意见虽与民事租赁合同形式稍有不同，但形式不影响邯郸农校与威达公司作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确定民事租赁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应当可以认定威达公司和邯郸农校之间形成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威达公司和邯郸农校之间为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解决邯郸县水泥管厂占用地区农校土地问题的意见》中未确定威达公司使用案涉土地期限，应当认定为双方之间为不定期租赁，邯郸农校和威达公司均有权随时解除合同，现邯郸农校请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租赁合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威达公司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由于其未能提交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威达公司称应当驳回邯郸农校起诉的上诉理由，威达公司所称的邯郸农校已用24亩土地置换原邯郸县土地90亩事宜与本案租赁合同纠纷之间无直接关联性。案涉土地的登记权利人为邯郸农校，邯郸农校作为权利人有权就案涉土地提起诉讼，故对威达公司称应当驳回邯郸农校起诉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邯郸市威达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上诉人邯郸市威达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跃安 审 判 员 米秉华 审 判 员 张树刚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乔亚亚 书 记 员 蔺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