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8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伟，北京百朗（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4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女，194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上列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上诉人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周某、王某3、王某4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22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坐落于北京市大兴区×镇×村村西的房屋（以下简称西院）由王某1、周某共同居住使用，前、后排西侧两间半由王某1居住使用。改判坐落于北京市大兴区×镇×村北×条×号（以下简称×号院）归王某2所有。事实与理由：一、西院房屋系王某1与周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系夫妻共同财产，王某1当然具备居住使用权利。二、从王某1的居住情况看，涉案房屋中×号房屋系王某2的财产，一直由王某2一家四口居住使用，北京市大兴区×镇×村×号（以下简称×号院）由王某3、王某4与王某1的儿子王某6一家共五口人共同居住，王某1本人没有固定居住地点。三、本案涉及的西院面积较大，房间较多，完全具备分别使用的条件。王某3、王某4、王某2辩称: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王某1、周某并未与王某3、王某4共同生活，而是借住在父母家，二人的经济收入不够维持其家庭生活，没有能力出资建房。涉案的房屋有三处，而本案当事人分为三户，符合一户一宅的原则，×号院是王某3祖产，×号房屋系王某2通过继承取得的遗产，建房时王某2亦有出资，而西院是王某3、王某4为王某1所盖，王某1应当居住西院。周某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一、涉案的三处房屋均是周某、王某1、王某3、王某4共同生活期间所盖，系家庭共有财产，没有王某2的财产。二、三处院落房屋总间数为40间，一审法院判决西院10间由周某使用，剩余30间可由王某1与王某3、王某4分配使用，完全可以满足王某1的居住需要，如存在争议他们应当另行解决。三、周某与前夫所生之子即将结婚，也有实际居住的需要，故一审法院判决居住的房屋，周某并不宽裕。王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号房屋归王某2所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三处房屋属于王某3、王某4、周某、王某1共有，违反了一户一宅的规定。王某2居住的×号房屋翻建前系王某3给王某2之父王某5申请的房屋，王某5去世后，该房屋是其遗产，由王某2继承。二、王某3在一审中陈述其出资建×号房屋是给王某2结婚用，故王某3的出资应当认定是赠与给王某2。翻建×号房屋时，王某2亦出资2万元。三、周某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上，没有为王某2建房出资的意愿。根据周某的工资记录，其收入没有用于建×号房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某3、王某4、王某1、周某的共有财产时，未将王某2的合法财产析出，系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王某3、王某4、王某1辩称：同意王某2的上诉请求。一、×号房屋系王某3代王某5申请建造的房屋，王某5去世后，由王某2继承，并于1995年通过司法所办理了继承手续。二、×号房屋翻建时，主要由王某3出资，王某2也少量出资。周某、王某1收入较低，无力出资。三、王某3的收入来源于王某3、王某4承包的土地收入，周某与王某1结婚后没有分地。四、×号房屋翻建前，无法居住，翻建后周某曾借住，但借住不代表房屋由其所建。周某辩称：不同意王某2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一、王某2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此诉讼请求，不同意二审法院一并处理。二、一审认定涉案三处房屋系王某3、王某4、王某1与周某四人共同生活、财产共有，有充分的证据。首先，在共同生活期间，全家的收入来自两个方面，一是周某打工的收入，王某1没有工作，二是两位老人在建房时已经七十多岁，只有来自土地的小额收入，周某的收入由全家支配，王某3本人在盖房时还从周某的帐户支取过钱款。其次，以王某3名义承包的土地收入均在王某3的名下，但属于全家人的收入。三、从房屋居住情况看，王某3、王某4、周某、王某1均在×号院、×号院居住过，证明三处房产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在分割财产时应当整体分配。四、王某3在盖×号院时的出资，是代表全家的共同出资，房屋系共同共有，王某3没有权利赠与他人。王某1在离婚诉讼中亦认可，周某、王某1并未与父母分家单过。五、王某2主张对×号院的继承没有依据，房屋翻建前的建房申请人就是王某3，与王某5无关，王某5去世后，王某2不可能单独居住×号院，2010年翻建×号院后，周某、王某1从×号院搬到×号院居住。六、一审中王某2未陈述其建房出资的情况，也未提交证据。建房时王某2已经22岁，其无需他人代为申请建房。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镇×村北×条×号（以下简称×号院）房屋、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镇洪士庄街×号（以下简称×号院）房屋、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镇×村村西（以下简称西院）两排房屋；2.依法分割2015年京台高速占地支付的补偿款（具体金额以法院依法查明的补偿金额为准）；3.依法分割以王某3名义与大兴区×镇×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项下的家庭承包土地流转费；4.诉讼费由王某3、王某4、王某1承担。一审中，周某撤回第二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3和王某4夫妻系王某1和王某5的父母。王某1与周某于2004年11月16日登记结婚，二人系再婚，王某1在婚前有一子王某6，周某再婚前有一子王某7。后王某1起诉周某离婚，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京0115民初71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人离婚。王某1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90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2系王某5之子，王某5于1995年因死亡注销户口。1995年12月28日，王某3与王某2母亲魏某签订《调解协议书》约定王某2由祖父母抚养，长大成人后继承父业，赡养祖父母。×号院在王某1与周某婚前就有老房5小间，王某3、王某4称是王某3的父母留下的房产，王某1、王某2对此予以认可。2008年，王某3以其名义申请翻建房屋，并取得北京市大兴区×镇农村翻建房许可证。2009年2、3月份，×号院5小间老房被拆除后，建成现有的北正房4间（按柁分为5间）、东厢房2间、西厢房1间（锅炉房）、南房3间（按柁分为4间）和门道1间。上述房屋超出审批范围。王某3、王某4称翻建是王某3出资的，王某1与周某没有出资，王某1、王某2对此予以认可。周某称翻建出资系王某3、王某4、王某1和周某共同出资，周某把挣到的钱交到家里，共同支配的。×号院系1982年以王某3的名义申请的宅基地，当时只建了5间正房。王某3、王某4称建房是王某5建的，王某3予以帮助，王某1、王某2对此予以认可。周某主张申请建房人不是王某5。2010年，王某3又以其名义申请翻建房屋，并取得北京市大兴区×镇农村翻建房许可证。同年，该院建成北正房6间，南房10间、厕所1间。上述房屋超出审批范围。王某3、王某4、王某1、王某2称翻建由王某3和王某2共同出资，王某3出资十多万元、王某2出资两万元左右。周某称翻建系王某3、王某4、王某1和周某共同建房、王某2也没有钱出资建房。王某2曾在法庭进行询问时称，2010年，王某3将×号院房屋全部拆除后重建，并称此次重建是给其建房。西院没有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地建房审批手续，王某3于2014年向村里交了3万元集体土地费，后建有现有北正房4间（按柁分为5间）和南房4间、门道1间、锅炉房1间。周某称北正房系王某3、王某4、王某1和周某共同出资建造，其余房屋是周某出资建造，没有其他人出资。王某3、王某4、王某1称王某3当时是帮着王某1建房，出了地钱3万元和瓦匠钱14.2万元，剩下的钱是王某1和周某出的，并称王某1当时说有钱后会还给王某3。王某2认可王某1意见。关于王某1与周某婚后居住情况。周某称婚后其与王某1、王某2、王某6、王某7共同居住在×号院，王某3与王某4居住在×号院；2010年左右，王某3和王某4从×号院搬到×号院居住，周某和王某1从×号院搬到×号院居住；2012年，王某2从×号院搬到×号院居住；2016年，周某搬到西院居住。王某3、王某4、王某1、王某2称×号院一直是王某2在居住使用，王某3和王某4一直在×号院居住，王某1、周某、王某7、王某6也一直在×号院居住，周某于2017年搬到西院居住。2014年7月30日，王某3代周某领取了周某名下存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1539.09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某3、王某4、王某1、王某2关于×号院，王某2出资的主张，由于王某3、王某4、王某1、王某2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周某对此不予认可，结合法院曾对王某2询问时，王某2称王某3建造的陈述，故法院对此主张不予采纳。周某、王某1、王某3、王某4是否形成财产混同。1.关于居住状态，在建好西院前，王某3、王某4、王某1、王某2认可周某、王某1、王某3、王某4共同居住在×号院，而周某主张其与王某1居住在一个院，王某3和王某4居住在另一个院，婚姻关系期间，有互换院落居住的情形，故无论是王某3、王某4、王某1、王某2所主张的居住情形，还是周某主张的居住情形，均可见王某3、王某4、王某1与周某是作为一个整体对涉案院落的居住使用予以安排的；2.关于财产支取情况，2014年7月30日，王某3曾代周某领取了周某名下存款本金及利息，可见周某名下财产与王某3并未完全分离；3.对外行为方面，在申请西院宅基地时，王某3、王某4、王某1、王某2主张王某3是帮助王某1建房，但向村里交纳集体土地费时却是以王某3的名义交纳，可见王某3作为家庭代表处理家庭对外事宜。综上，可以认定周某、王某1、王某3、王某4形成了财产混同，故周某、王某1、王某3、王某4对×号院、×号院和西院房屋形成共有。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周某与王某1现已离婚，共有基础丧失，故周某要求分割×号院、×号院和西院房屋并无不当。具体分割方案，法院将按照保护各方当事人合法利益、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和照顾离婚后的女方权益的原则，结合房屋形成过程，酌情予以分割，本次分割仅分出周某的部分，其他当事人的部分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由于×号院房屋和×号院房屋现状超出审批范围，西院房屋没有相应审批手续，故法院仅分割暂时居住使用，且不影响行政机关对此作出的行政行为。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镇×村村西的房屋由周某暂时居住使用；二、驳回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某2提交了三份证据：一、中国银行其名下存折号为×××的交易明细清单，该清单记载王某2于2011年5月2日取款2万元，×号房屋于2011年4月完工，其取款2万元交给王某3，用于后期支付建房尾款。对于该证据，王某3、王某4、王某1均予认可，周某对于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取款2万元用于×号建房。二、软件上查询农村消费支出，欲证明周某的收入达不到个人人均消费水平，没有建房能力。王某3、王某4、王某1均予认可，周某对于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三、周某在他案中书写的说明，欲证明经济上是王某3、王某4资助周某，而非周某资助王某3、王某4。王某3、王某4、王某1均予认可，周某对于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说明证明其有建房能力。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号院的所有权人是否为王某2的问题。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29号系王某3家的祖宅，通过继承取得。而×号院系王某3于1982年申请建房，2010年，王某3再次以其本人名义申请翻建，王某3称其主要出资，王某2也有部分出资，但一审中，王某2对其主张的出资情况未举证，本院审理中，王某2虽出示了其于2011年5月取款2万元的银行记录，但未能举证证明该钱款用于建房。鉴于×号院建房及翻建房屋时均以王某3名义申请，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王某2有出资行为，故王某2主张×号院归其所有，缺乏依据。至于王某3称×号院系为王某2之父王某5申请建房，王某5去世后，该院由王某2继承，其所提交的《调解协议书》等证据不能证明×号院归王某5所有以及王某2继承×号房屋的事实，故本院对于王某2主张×号房屋归其所有及其对×号房屋建房有出资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西院房屋由周某居住、使用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周某、王某1婚后与王某3、王某4共同居住、生活，家庭共同财产混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在共同生活期间所建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考虑到周某于2017年左右即到西院居住，而王某3、王某4、王某1、王某2均在×号院、×号院居住，一审法院本着方便生活及照顾离婚后女方权益的原则，结合房屋形成过程，酌情判决周某在西院暂时居住，该居住使用并不影响行政机关对此作出的行政行为，对于该判决结果，本院应予维持。关于王某1的居住问题，其在×号院、×号院均有居住权，其可根据居住现状，与其他居住权人协商，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某1、王某2各负担290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