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俊明，男，1943年7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新郑市132号。委托代理人：**国（孙俊明之子），1975年11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林根祥，北京市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西街22号9层1010室。法定代表人：庞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苗慧敏，北京易和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左淇文，北京易和展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俊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8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俊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中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界定责任模糊，结论不公，证据没有证明力。1.我与中远公司建立旅游合同关系，其作为旅游经营者，没有尽到安全保障的告知义务，具有明显过错。2.作为专业旅游公司，中远公司应当预见到旅客在酒店用餐有危险，应当要求酒店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或者采取其他措施防止危险发生，但中远公司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具有明显过错。3.我的伤残结果和中远公司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其应当承担我在这次旅游期间受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中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俊明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孙俊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远公司赔偿因其过错造成孙俊明各项损失共计423656.4元，其中包括医疗费59317元，陪护费1227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33900元，残疾赔偿金44309.4元，交通费31000元，食宿费10000元，误工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中远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俊明表示，2017年4月27日其向中远公司支付1550元旅游费用，参加中远公司组团的桂林六日游。孙俊明为证明其主张，出示2017年4月27日中远公司的收款收据，内容为：“今收到5月16日桂林双卧六日游1350+200，人民币壹仟伍佰伍拾元整。”中远公司对于收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中远公司表示，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两年，相关材料不再保存，无法确定与孙俊明之间存在旅游合同关系，也无法确定孙俊明参加了中远公司组织的旅行团。孙俊明表示，2017年5月20日，其在用早餐时，由于座椅与餐桌缝隙狭小，站起来取主食时脚下挪动受限制，摔倒受伤。2017年5月24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为孙俊明出具诊断证明书，内容为：“于2017年5月24日经我科检查。就诊情况：查体：右下肢活动受限，有水肿，无畸形、下肢静脉曲张、……。初步诊断：右转子间骨折。处理意见：建议住院手术治疗。”同日，孙俊明住院治疗。2017年6月16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具出院证明书，内容为：“诊疗经过：患者以‘右髋疼痛5天’为主诉，初诊为‘右转子间骨折’，于2017年5月24日收入我科。患者入院后积极完善相关检查，明确诊断排除受禁忌症后于2017年5月29日在全麻下行右转子间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患者恢复良好，现手术切口愈合良好，术后复查结果回示：骨折对位、对线良好，今可出院。出院诊断：右转子间骨折。出院医嘱：1.出院后卧床3个月，一人陪护。2.营养饮食。3.注意休息避免早期下地。4.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7年10月10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具孙俊明的诊断证明书，内容为：“……。检查：DR（2017年10月9日本院）：右侧股骨颈骨折术后改变。右下肢活动可，术后恢复可。初步诊断：1.右股骨颈骨折术后。处理意见：1.患者现骨折初步愈合，术后仍需卧床休息，一人陪护；2.营养高钙饮食，适当功能锻炼；3.6月后复查；4.不适随诊。2018年4月30日，孙俊明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放射科进行检查，支付费用350元。2018年5月2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具孙俊明的诊断证明书，内容为：”……，初步诊断：1.右股骨颈骨折术后；2.双膝关节退行性改变。处理意见：1.患者现骨折初步愈合，术后仍需卧床休息，避免剧烈活动、劳累、受凉；2.营养高钙饮食，适当功能锻炼；3.6月后复查；4.不适随诊。”孙俊明出示4张个人书写的收条，用于证明孙俊明2017年5月24日至2018年4月29日共支付陪护费122730元，其中2017年5月24日至2017年6月16日是双人陪护，每天工资260元，2017年6月17日至2018年4月29日期间，单人陪护每天工资350元。中远公司认为，孙俊明应当找正规的护理公司，签署正规的陪护协议，并提交正规的发票等相关证据；第二，2017年5月24日至2017年6月16日期间，两位陪护人员是不合理的。孙俊明出示张涛书写的2张收据，时间分别是2017年5月24日、2017年6月17日，记载孙俊明从开封中医骨伤医院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运费600元、从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至北京十八里店家中运费及租用担架费用4500元。孙俊明出示刘伟书写的2张收条，时间分别是2017年10月11日、2018年5月3日，记载孙俊明两次从北京十八里店至郑州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复查往返运费（包含吃住）及担架租赁费共计9000元、9200元。孙俊明还出示154张河南省运输客票发票，共计7700元，孙俊明表示该运费是孙俊明及亲属往返开封、新郑与郑州所发生的费用。孙俊明出示该组证据，用于证明其发生的交通费31000元。中远公司认可河南运输客票发票的真实性，但中远公司表示，运输费发票无法显示交通费发生时间及交通区间，不能证明与孙俊明受伤就医相关。中远公司还表示，其他交通费仅有收条，无正规发票和相应的付款记录，所以不予认可。孙俊明出示住院收费票据（复印件）及住院明细，用于证明住院费共计54911.13元。孙俊明表示，已通过新农合报销了16381元，住院收费票据原件已交给新农合了。中远公司表示复印件不予认可，且新农合已报销16381元，应当予以扣除。孙俊明表示，其主张误工费为儿子孙建民的误工费，营养费是估算。诉讼中，孙俊明申请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20年1月2日，北京协和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孙俊明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孙俊明持有中远公司开具的收据，可认定孙俊明向中远公司交纳了旅行费，双方就桂林六日游建立了合同关系。孙俊明与中远公司虽未通过书面旅游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但中远公司作为旅游服务的经营者，应当承担法律规定的相关义务。本案焦点是孙俊明的摔倒是否因中远公司未尽法定义务所致。法律之所以规定旅游经营者对旅游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是因为旅游经营者具有专业知识，最可能预见可能发生的危险和损害，最有可能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减轻损害的发生，而旅游者选择旅游经营者就是相信旅游经营者凭借其经验、知识能够避免上述危险。安全保障义务具体包括警告、指示说明、通知等，但安全保障义务并非没有边界，并非是保证旅游者不发生任何损害，而是应该参照具有相当知识经验的理性人所采用的标准进行客观认定。本案中，孙俊明所述，因餐桌与座椅缝隙狭小，脚下挪动受限，站起取主食时不慎绊倒摔伤。对此法院认为，孙俊明虽为老年人，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此类损害的发生应当能够预见，并可以避免，此种注意义务亦无需中远公司进行提示和警告。因此，孙俊明摔伤并非中远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所致，对于孙俊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俊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孙俊明提交其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一中心医院的住院病历一份，记载孙俊明入院时间为摔伤当天下午15点17分，欲证明中远公司在孙俊明受伤及就医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远公司对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孙俊明受伤并非地滑摔倒，而是其自身原因摔倒，且公司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将孙俊明送到医院，并不存在耽搁。孙俊明坚持认为中远公司只出收据而不与其签订旅游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未告知其注意事项、在酒店就餐时没有尽到提示警示义务，且旅游组织工作不规范、不严密，孙俊明受伤后导游没有及时陪同送医，因此中远公司在孙俊明受伤一事上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俊明与中远公司之间虽然没有书面的旅游合同，但根据孙俊明提交的旅游费收据及其在旅游期间受伤的情况，可以证明孙俊明参加了中远公司组织的桂林六日游，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旅游合同关系。旅游经营者负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孙俊明自述系因餐桌与座椅缝隙狭小，脚下挪动受限，站立取主食时不慎绊倒摔伤。首先，没有证据显示中远公司选择的就餐场所不具备合法的经营资质；其次，孙俊明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就餐为日常生活活动，非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旅游项目，中远公司无需做出特别的提示或警告；最后，孙俊明受伤后，中远公司已及时拨打120将孙俊明送往医院就诊，住院病例上显示的为入院时间，不能以此判断急诊就诊时间，现无充分证据显示中远公司延误送医治疗。因此，孙俊明摔伤为自身原因所致，中远公司已尽到合同义务，与摔伤的损害后果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孙俊明要求中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俊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54元，由孙俊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雪审 判 员  梁立君审 判 员  赵胤晨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增彬书 记 员  胡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