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8刑终216号原公诉机关盖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浑河南路中段54-6号楼19号、20号、21号、63号和64号门市。负责人李树森，系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刘莹，1978年8月1日出生，女，汉族，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工农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继友，男，1983年3月12日出生于吉林省靖宇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因本案于2019年12月24日被盖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盖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2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盖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李妍，辽宁睿智（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辛言云，女，198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大连市瓦房店市，系被告人高继友妻子。上诉人高继友、辛言云共同诉讼代理人王宝全，男，1980年9月4日出生，汉族，盖州市交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盖州市西城办事处长征大街欣兴园小区101号。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男，195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鲅鱼圈区，系被害人丈夫。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2，女，198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长女。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3，女，198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次女。三被上诉人共同诉讼代理人孙大为，男，197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盖州市兴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盖州市西城办事处永安家园小区8号楼4单元302。盖州市人民法院审理盖州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继友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贾某2、贾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7月2日作出（2020）辽0881刑初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高继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辛言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高继友、询问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及被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30日18时许，被告人高继友酒后驾驶辽Ｌ×××××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载乘其妻辛言云，由南向北行驶至爱大线盖州市九垄地镇正黄旗村路段处从前车右侧超车时，因忽视瞭望、未确保安全，与同向行驶的张某驾驶的电动两轮车相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张某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的后果。经盖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继友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人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另查：被害人张某因本次交通肇事当场死亡，其出生于1958年6月20日，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经核算，其死亡的损失如下：死亡补偿费29701元×19年=564319元人民币；丧葬费34546.50元人民币，交通费500元（考虑），车辆损失费1500元，抢救费204元。其经济损失合计601069.50元人民币。案发后，被告人高继友支付了被害人张某的丧葬费35000元人民币。再查明，肇事车辆辽Ｌ×××××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投保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处签名以及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投保人处不是被告人高继友本人书写。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高继友的供述；2.证人幸某的证言；3.书证（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3）道路交通该事故现场认定书、道路交通该事故复核受理通知书、道路交通该事故复核结论书、高继友酒精检测、血样提取登记、检测报告书、当事人身份、户籍证明、驾驶人、车辆信息查询记录、交通事故接警登记、受理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死亡证明、120接警记录，身份信息等证据、证据告知记录、调解情况说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4.鉴定意见书、尸体检验意见书；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焦点问题是保险公司第三者责任险是否免责的问题（1）对于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被告人高继友酒后驾驶，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条款中明确酒后驾驶免除责任，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投保人处并非被告人高继友本人书写，其亦未提供其他足以证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向被告人高继友履行了提示义务的证据，亦未提供被告人高继友收到保险条款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规定的酒驾等免责事由为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虽不需要向被告人高继友履行说明义务，但仍当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投保人处并非被告人高继友本人书写，也未提交其他足以证明该公司向高继友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该上述免责条款对被告人高继友不发生效力。（2）对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故高继友与本公司形成了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高继友未在免责声明上签字，对其保险合同中免责责任不生效的主张与保险单载明的内容相悖。从声明内容亦可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向高继友进行明确说明和提示，故免责条款对高继友发生效力。该条款系确认保险合同的效力问题，合同生效并不能代表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亦有效。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能够证明其做到了提示义务，保险单上的声明并未载有免责条款，故对于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3）对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提出酒驾作为法律明确禁止，无论是公序良俗还是对酒驾的惩戒，均不应赔偿的问题。经查，酒驾作为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应受法律惩处并禁止，但本案系认定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是否发生效力的问题，如免责条款未对投保人提示，该效力不能对投保人发生效力，如发生效力，则失去的了合同的公平、平等原则，对投保人亦不公平。对于被告人高继友的酒驾行为，本院在其刑事惩罚中已有考虑，对其已进行惩处。因此，免责条款对被告人的效力问题不能因此得出违反公序良俗和支持违法行为。故对该项意见不予采纳。（4）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提出保险合同系被告人高继友朋友代为办理签字，保险合同已邮寄给其本人，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我公司对免责条款做出了投保人足以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在保险单“重要提示”处，对收到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被告人高继友未履行上述义务，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经查，根据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保险合同系被告人高继友的朋友代为办理签字，也无证据证明保险合同已邮寄给被告人高继友，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高继友收到保险合同的情况下，要求被告人高继友核对对应的保险条款是不现实的，高继友也不可能详细阅读到保险合同，也不可能明知有不符或疏漏，因此，让被告人高继友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是不可能做到的，且提供保险合同是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必须尽到的义务，在保险公司未做到该义务的情况下，让投保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是不公平的。故对该项意见不予采纳。（5）对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提出高继友没有提供《道路运输业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我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的意见。该免责条款亦未向被告人提示，根据上述（1）项评判意见，故对该点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辩解，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继友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继友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高继友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该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本案被告人高继友对肇事车辆投保了强制险，应先由强制险承担赔偿责任。在强制险赔偿之外，根据主次责任的划分，应按三、七比例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因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70%的比例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高继友赔偿。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辛言云不是侵权责任人，不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精神损失一节，因无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继友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贾某2、贾某3因被害人张某交通肇事死亡的经济损失六十万一千零六十九元五角，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贾某2、贾某3十一万一千七百零四元人民币；在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赔偿剩余损失四十八万九千三百六十五元五角的70%即三十四万二千五百五十五元八角五分。合计四十五万四千二百五十九元八角五分。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贾某2、贾某3在收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支付的赔偿款后，返还给被告人高继友已支付的被害人张某丧葬费三万五千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贾某2、贾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是：该公司已将交强险保险单、交强险标志贴、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一并邮寄给高继友。高继友投保的车辆每年10月份需要检车，如果没有收到保险公司的保险单将无法检车，没有交强险的保险贴标志交警部门也不能可能让其在道路上正常行驶，现高继友投保的车辆已在交管部门正常检车，行驶证上也有检验合格时间至2019年10月的记载，出险时交强险的保险标志也在涉案车辆前风档处贴着，故高继友辩称没有收到保险合同的意见不成立。根据以上情况证明高继友已经收到了保险单，在保险单上提示“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若有异议应当及时通知人寿财险抚顺市中心支公司，并办理补充手续。高继友未履行上述义务，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保险公司己尽到了条款提示义务。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贾某1、贾某2、贾某3在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剩余损失489365.5元的70%即342555.85元。上诉人高继友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是：1.原判量刑过重，原审法院已经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给予了赔偿，上诉人也认罪认罚，请求对其适用缓刑。2.原审法院判决民事赔偿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案上诉人高继友在投保时，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未向上诉人高继友出具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上诉人高继友对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毫不知情，且在一审庭审答辩时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已经自认保险合同、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均不是上诉人高继友本人所签字，由此可见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未向上诉人高继友履行法定的告知、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举证的免责条款对上诉人高继友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贾某1、贾某2、贾某3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盖州市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在二审期间，证据未发生变化。针对上诉人高继友及其辩护人所提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已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予以综合考虑，裁量刑罚，量刑并无不当。针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所提该公司已将交强险保险单、交强险标志贴、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一并邮寄给高继友，该公司不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保险示范条款已邮寄给高继友，且《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并不是保险合同，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在没有证据证明高继友收到保险示范条款的情况下，要求高继友核对对应的保险条款是不现实的，高继友也不可能详细阅读到保险示范条款，也不可能明知有不符或疏漏。因此，让高继友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是不可能做到的。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高继友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本案上诉人高继友对肇事车辆投保了强制险，应先由强制险承担赔偿责任。在强制险赔偿之外，根据主次责任的划分，应按三、七比例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70%的比例赔偿，不足部分，由上诉人高继友赔偿。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辛言云申请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民事责任承担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上诉人高继友的上诉。二、准许上诉人辛言云撤回上诉。盖州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1刑初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振宇审判员  唐晓葵审判员  张 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馥原书记员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