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某，男，198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露，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东，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某，女，198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申，北京市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3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为：1、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某号院某号楼5层504号房屋（以下简称504号房屋）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26日的房屋租金26万元归尹某所有；2、樊某返还1472499元；3、樊某以26万元和147249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7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判决超出诉讼请求，樊某在一审辩论终结前没有提起反诉，一审判决第二、三项超出尹某诉请范围。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将《离婚协议》中已约定归尹某所有的财产再次做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根据《离婚协议》约定,樊某在获得3处房产及2000万元股权收益后不得再就尹某作为公司股东所获得的任何收益主张分割,北京市海淀区某家园某区6幢-1层271车位(以下简称271号车位)和504号房屋房租是尹某股权收益的体现,因此,271号车位及504号房屋的租金应归尹某所有,樊某不得就以上财产主张分割。3、为查明案件事实,尹某向一审法院递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调取樊某银行账户明细,但一审法院既未要求樊某提交也未依职权调取,造成一审法院认定事情不清,严重侵害了尹某的合法权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504号房屋的租金作为尹某股权收益的体现,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应归尹某所有。离婚时,樊某欺瞒了已获得尹某股权收益的金额,依照《离婚协议》的约定,樊某应返还尹某股权收益1472499元。樊某辩称，不同意尹某的上诉请求。《离婚协议》中对不动产和股权的分割作出单独的列明，但遗漏了车位没有予以分割，故樊某有权利在离婚后财产中提出予以分割。关于租金问题，尹某明确表示要求租户将房屋租金转给樊某，这说明尹某对该笔款项是知情的，在之后签署协议的时候，尹某也没有要求分割租金。关于存款问题。双方结婚5年，根据双方资产情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消费是合理的，樊某不存在隐瞒款项的行为。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分割离婚时未予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26万元；2、诉讼费由樊某负担。诉讼过程中，尹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判决504号房屋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26日的房屋租金26万元归尹某所有；2、要求樊某返还1472499元；3、要求樊某以26万元和147249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7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4、诉讼费由樊某负担。事实和理由：尹某和樊某于2013年4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尹某2，2018年3月26日协议离婚，婚生子由樊某抚养。离婚后，尹某发现樊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网银从尹某的银行账户多笔、大额转入其个人账户，但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504号房屋，于2016年6月1日出租，租期至2018年5月31日，每月租金26000元。2018年3月26日，双方协议离婚时，约定该房产归樊某。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房屋租金，在双方离婚后应樊某要求打入其个人账户。尹某认为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26日的租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双方离婚时，樊某表示在其处有3565000元存款，但经过查询，女方曾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尹某的账户转走一千余万元，扣除日常生活的合理开支，樊某还隐瞒了已经获得的共同财产，故应当将转走的款项返还给尹某。樊某在一审法院辩称，樊某只收取了504号房屋半年的租金，其它时段租金均由尹某收取，要求尹某给付2016年6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一半租金234000元，并支付押金26000元。尹某要求分割存款，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支持，双方在离婚时核对过双方的银行账户，不同意其要求返还的诉讼请求。此外，尹某未按照离婚协议约定支付樊某200万元，应予支付并支付利息。双方离婚时尚未分割271号车位及尹某名下位于长沙市商铺半年的租金72000元，应予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某与樊某于2013年4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3月26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2018年3月26日，尹某与樊某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2、财产处理，（一）房产，2、登记在男方名下的位于湖南省长沙市某区的商铺（房产证在办）归男方尹某所有；3、登记在男方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学府树家园五区4号楼11层2单元1201的房产及室内家具归男方尹某所有；4、登记在男方名下的504号房屋及室内家具归女方樊某所有……（二）股权，1、鉴于男方在婚姻登记前是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股东，已获得公司及其所投资公司的相应股份，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因公司被上市公司收购，男方作为公司股东获得了相应股权回报及后续一系列股票分红，现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女方樊某可获得人民币贰仟万元作为此部分二人共同财产的分割，即女方在获得上述金额后不得再就男方作为公司股东所获得的任何收益主张分割，包括但不限于股票收益，公司工资以及股东分红等。前述金额的支付方式如下：A、鉴于女方樊某在本协议签署时个人账户已获得男方尹某支付的人民币356.5万元，女方同意分担男方在获得上述股权收益时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以下简称税收支出）13.50%，即女方应承担的税收支出共计人民币200万元，故在本协议签署后30工作日内，男方尹某应再行支付人民币443.5万元至樊某个人指定银行账户；B、剩余的款项双方同意男方自2018年起至2023年，每年12月31日支付人民币贰佰万至女方樊某个人指定账户，共计人民币壹仟万元。庭审中，尹某、樊某均主张存在离婚时未予分割的财产，双方具体主张如下：1、双方当事人均要求分割504号房屋出租租金，其中，尹某主张樊某收取了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3月26日期间的租金，要求分割；樊某主张尹某收取了押金及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的租金，要求分割。双方于婚后购得504号房屋。2016年5月16日，尹某与案外人刘某、信某签订《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将504号房屋出租，租期自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月租金26000元，押金26000元，每期租金打入尹某名下账户。尹某认可收取了押金及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312000元，但表示均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樊某认可于离婚后收取了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156000元，但不同意分割。双方当事人均主张对方收取了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的租金，尹某向法院提交了短信截图一张，显示4月13日向樊某转账2次，共计156000元，尹某表示该截图系承租人提供；微信截图，显示尹某询问租金支付情况，对方回复“3月29日支付给小樊”，“4月13日把后面续租了提前交了半年租金”。樊某对上述截图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尹某未就此提交其他充分证据。樊某另主张合同到期后需退还租户押金，要求尹某支付。2、樊某主张分割271号车位。樊某向法院提交271号车位产权证及《车位转让协议》，显示271号车位于2016年购买，登记在尹某名下。尹某主张离婚时，双方已协商271号车位归其所有，樊某对此不予认可，尹某未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经询，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71号车位现价值为60万元。3、樊某主张分割尹某名下位于长沙市商铺租金，但未就此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尹某另主张樊某隐瞒夫妻共同存款，表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向樊某转账11393499元，扣除日常开支，主张樊某离婚时持有存款金额高于《离婚协议书》中记载的3565000元。樊某则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双方在核对银行账户后签署《离婚协议书》，否认隐瞒存款。为此，尹某向法院提交其名下银行账户部分流水，显示自2014年1月至双方离婚时，尹某共向樊某转账11393499元。经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尹某认可上述转账中2800000元用于在山东省青岛购房；85000元用于生活支出；樊某曾向案外人卢某转账2316000元用于投资公司；樊某曾陆续转回尹某共计1155000元。尹某主张扣除上述开支后，樊某银行账户应余5037499元，除去樊某在《离婚协议书》中认可的余款3565000元，樊某处仍有1472499元隐瞒存款，要求判归其所有。樊某对此不予认可，向法院提交其名下部分银行流水，显示樊某曾于2015年11月5日转账予案外人付某40500元，备注为房租；2014年9月、10月两次向案外人牛月转账共计5863.6元，备注为工资；2014年4月至7月期间向案外人冯某转账共计10952.38元，备注为工资；2014年4月至10月期间向案外人唐佳琦转账18614.87元，备注为工资；2014年5月两次向案外人张某转账11040元；2014年9月、10月两次向案外人樊某2转账共计6355.4元；2015年6月至12月期间，向案外人周某转账共计100000元，备注为租金。樊某陈述尹某曾投资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由案外人卢某代持股权，上述转予案外人款项均为发放员工工资或与公司经营相关。樊某另表示在山东省青岛购房花费为300万元，但未就此举证。樊某表示剩余尹某转账款项用于日常开支、孩子教育费用、保姆费用、旅游费用等，不同意尹某的诉讼请求。经询，尹某对上述樊某转账不予认可，另陈述樊某婚后无工作、无收入。樊某另主张尹某未依《离婚协议书》约定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200万元，要求尹某支付200万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尹某虽认可未支付上述200万元，但主张樊某隐瞒共同财产，应予折抵。一审法院认为，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夫妻离婚时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或发现对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离婚时未分割的其他财产的，一方可在离婚后提出相应主张。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主张存在离婚时未予分割的财产，法院分述如下：针对租金，尹某与樊某出租504号房屋所得租金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但其二人收取租金后的财产形式已转化为存款形式，仅应对离婚时留有的存款数额进行分割。尹某虽认可收取了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但表示已用于日常生活，现樊某主张分割，未考虑日常支出情况，且未能证明尹某在离婚时仍持有该笔租金，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均未能证明2017年6月1日至11月30日的租金由谁收取、押金由谁退还及收取、退还时间，法院对双方主张分割租金的诉请、樊某要求退还押金的诉请不予支持。樊某在双方离婚后收取了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其中包含了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对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26日期间的租金予以分割，但尹某主张的利息，无相应约定，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针对271号车位，该车位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尹某主张该车位已分割，但《离婚协议书》中对此未见约定，尹某亦未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现樊某主张分割271号车位，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考虑双方协议离婚时，同小区房屋已协议归尹某所有，故法院判定271号车位归尹某所有，尹某应支付樊某相应折价款。针对商铺租金，樊某未能举证证明尹某取得租金且在离婚时仍持有的租金金额，法院对其主张分割的主张不予支持。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确认了樊某在签署协议时银行账户中的款项余额，现尹某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樊某隐瞒存款，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及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尹某虽提交其银行流水证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樊某转账一千余万元，但经核对，樊某除针对其主张的购买青岛房产花费未举证外，已对其中大部分款项去向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了银行流水，法院对樊某作出的款项用途予以采信。扣除《离婚协议书》中已确定的余额及樊某已作解释的款项外，仅有一百二十余万元，而尹某表示樊某婚后无收入，故家庭开支仅靠尹某收入，双方结婚近五年，现樊某表示该笔款项用于日常支出、孩子教育费用等解释，具备合理性。且双方《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尹某需给付的折价款金额较大，尹某理应谨慎核对双方持有财产状况后才签署协议。现尹某否认其签署《离婚协议书》中记载的内容，但未提交充分证据，法院对尹某要求樊力娜返还1472499元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尹某未依《离婚协议书》约定，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樊某支付200万元，现樊某主张支付，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双方针对利息未作约定，法院对樊某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樊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尹某租金50266.5元；二、现在尹某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家园某区6幢-1层271号车位归尹某所有，尹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樊某折价款30万元；三、尹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樊某200万元；四、驳回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樊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樊某提交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尹某授权租客将租金转给樊某，因此租金是尹某给樊某的。对此，尹某的质证意见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尹某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尹某在一审期间认可200万元给付到期，但主张应当与其主张的1472499元及利息进行抵消。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租金一节，尹某主张樊某收取了504号房屋2017年6月1日至11月30日的租金，但尹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26日期间的租金予以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尹某主张504号房屋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26日的房屋租金26万元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尹某要求樊某返还1472499元一节，根据尹某与樊某签署的《离婚协议书》，双方已确认樊某在协议签署时个人账户已获得尹某支付的人民币356.5万元，现尹某要求樊某返还1472499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樊某存在隐瞒财产的行为，樊某主张剩余尹某转账款项用于日常开支、孩子教育费用、旅游费用等，具备合理性，对尹某要求樊某返还1472499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尹某要求樊某以26万元和147249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7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樊某在一审中提出分割271号车位以及要求尹某支付200万的请求，一审法院并未超出诉讼请求判决。从《离婚协议书》的内容看，双方并未对271号车位作出处理，尹某主张271号车位是尹某股权收益的体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尹某应支付樊某271号车位折价款30万元。根据《离婚协议书》约定并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尹某应支付樊某200万元，对尹某不同意支付樊某200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尹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68元，由尹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馨艺书 记 员  闫文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