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满兴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新界屯门建发街13号建发工业中心12/F，9楼。代表人：梁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淼，广东正大联合律师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炼，广东正大联合律师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5047号。法定代表人：谢永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腾英璞，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九卿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曾用名：广州市九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村大观公园路10号3A6。法定代表人：刘英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欣，广东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韵仪，广东庄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园支行，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建设大马路8号逸雅居首层、三层。法定代表人：曾佩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腾英璞，公司职工。上诉人满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广州市九卿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曾用名：广州市九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卿公司）、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园支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花园支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8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满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与九卿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3.案件诉讼费用由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平安银行、九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应当核算债权金额，查明合同标的物价值，一审法院以核算债权金额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为由对满兴公司该请求不予采纳，导致本案最终未能查明标的物价值，未能正确认定转让价格是否公允。平安银行花园支行转让债权后向满兴公司主张的债权金额高达转让公告介绍的债权金额2.5倍以上，满兴公司有理由相信，平安银行在债权转让公告中对债权金额进行了虚假公告，误导潜在竞买人。执行程序中，仅对法院执行时的债权金额进行查明和认定，但并不对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时债权金额进行查明和认定，事实上，债权转让公告中关于债权金额的介绍是否真实准确，属于本案应当查明的基础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所列附件中列明担保人名称、担保责任的承担方式，内容没有违法，进而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且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债权形式上虽然通过拍卖进行转让，但从整个债权转让看，在尽调后一个月内马上启动债权转让，在债权转让后10天内向广州中院申请财产保全，可见平安银行、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在债权转让前是明知满兴公司财产情况，债权转让的真实目的是通过将债权转移至个人名下，再通过不断的财产保全，迫使满兴公司不堪上亿元违约金压力而满足其索要明显高于债权金额的款项要求，最终获取高额不法利益。四、《债权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满兴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且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平安银行与九卿公司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由九卿公司以最低成本价取得案涉债权。本次债权转让是平安银行在拍卖公告中隐瞒重要事实，虚构债权金额，一方面最大程度降低起拍价，另一方面导致潜在的竞买者对标的物价值产生错误的认识，认为债权不值钱，不参与拍卖，从而达到控制拍卖成交价，恶意串通，由九卿公司以最低成本取得案涉债权。2.平安银行、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与九卿公司严重损害满兴公司合法权益。五、《债权转让协议》违反了《中国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会谈纪要》，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1.《债权转让协议》未向银监会等部门报告；2.《债权转让协议》未通过拍卖等形式形成公允价格；3.《债权转让协议》未委托独立第三方进行尽职调查。4.《债权转让协议》未委托合法、独立的机构评估；5.本案债权转让公告隐瞒从化温泉四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情况、满兴公司财产情况、生效法律文书判决内容等重要内容，实际转让的资产包与转让前公告资产包内容严重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满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平安银行共同辩称，债权金额与债权转让的价值不是相同的概念。债权金额是债权人可以主张的金额，而债权转让价格由于受到债务人有可能灭失或存在其他的恶意拖欠债务等情形的影响，因此债权转让的价格与债权金额是不对等的。满兴公司并非本案案涉转让债权的债务主体，也不是原合同中的担保人，并没有提供明确的证据证明其是案涉债权的债务人，也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其有足够的还款能力，如满兴公司在债权转让前公开确认其是本案涉及债务的债务人，可能会影响债权转让交易。平安银行首次公告债权转让的时间是2018年8月，不是满兴公司提到的2018年11月，在一审中满兴公司的证据已证明该事实。满兴公司因涉及债务的承担一再通过各种手段拖延债务的履行，请法院审查事实，维持原判。九卿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首先，案涉债权是平安银行通过公开拍卖对外处置的，九卿公司通过公开途径以最高价竞得该债权，在九卿公司竞得案涉债权之前，平安银行也曾进行过公开处置但最终无人参拍而流拍，九卿公司是遵循市场价格受让案涉债权的，转让对价已经市场验证，完全公允。其次，满兴公司所谓平安银行及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处置债权时恶意隐瞒案涉债权的主要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为此，一审法院已经综合两次拍卖公告、案涉债权所依据的（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312、313、32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03）穗中法执字第01129、01130、01133号民事裁定书，审查认定案涉债权拍卖公告内容符合判决确定的债权及相应的执行状态，且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一致的。此外，拍卖成交公告已明确债权利息未计复利及迟延履行金，拍卖标的物为“花园支行所持有的从化温泉四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州温泉乡村俱乐部有限公司的新债券”，平安银行后续主张并不违背拍卖公告。满兴公司对拍卖公告内容解读错误，是导致其错误认为平安银行及平安银行花园支行进行虚假宣传的根本原因，与合同效力无关。第三，案涉债权转让后，执行主体尚在变更之中，在申请执行人未变更前，平安银行作为原申请执行人有附随义务，符合不良资产处置实务通行做法，与恶意串通无关，并且案涉债权转让之后，债务人仍在生效判决范围内清偿债务，债权转让并未加重其义务，也不损害债务人利益，不存在无效事由。第四，满兴公司一再混淆法律程序、为恶意逃避债务滥用诉权，在本案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中，要求审查应由执行程序审查的债权金额（即执行标的额），在执行案件中反复以各种理由提出异议延误执行，致使执行案件迟迟得不到有效推进从而导致案涉债权金额一直无法核查确定。若满兴公司真想确定债权金额，应积极推动执行程序，而非滥用诉权延误执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债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满兴公司诉称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之一《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在效力级别上仅是部门规范性文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审查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满兴公司诉称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之二《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会议纪要》有明确的适用范围，不适用于本案。该纪要明确其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发布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本案中，平安银行并非该纪要项下的国有银行，本案债权也非该纪要项下特定时间的政策性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满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满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与九卿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银行、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和九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订立时间：2019年1月15日）所指向的债权债务的形成及执行情况部分。1999年12月7日，本院对原深圳发展银行广州市分行广东国际大厦办事处（以下简称“深发展广东国际大厦办事处”）诉温泉乡村俱乐部公司、四海房地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三案[案号：（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312、313、326号]作出一审判决，其中（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312号案，判决温泉乡村俱乐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合同期内按月利率8.415‰计，逾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给深发展广东国际大厦办事处，四海房地产公司对温泉乡村俱乐部公司未能清偿上项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313号案，判决温泉乡村俱乐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偿还借款本金美元30万元及利息（自1997年5月27日至同年11月26日按月利率8‰计，自1997年11月27日至1998年5月26日按月利率8.583‰计，自1998年5月27日起至清偿止，在上述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给深发展广东国际大厦办事处，四海房地产公司对温泉乡村俱乐部公司未能清偿上项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326号案，判决四海房地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合同期内按月利率8.4‰计，逾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给深发展广东国际大厦办事处，四海房地产公司未能清偿上述债务时，深发展广东国际大厦办事处有权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等。2000年12月1日，本院作出（2000）穗中法经执字第185、186、187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深发展广东国际大厦办事处与四海房地产公司、温泉乡村俱乐部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1999年12月7日作出（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312、313、32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深发展广东国际大厦办事处于2000年3月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本三件案在执行过程中，强制执行被执行人（拍卖其部分房产）共得人民币225521.61元，已由本院交给申请人，余款暂无条件执行，裁定（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312、313、326号民事判决中止执行。2003年8月21日，深发展广东国际大厦办事处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本院于2003年8月26日作出（2003）穗中法执字第01129、01130、01133号民事裁定书，查明被执行人温泉乡村俱乐部公司、四海房地产公司已歇业，债务累累无法偿还，并无财产可供执行，亦无新的权利义务承受人，申请人深发展广东国际大厦办事处也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案无执行条件，故裁定（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312、313、326号民事判决终结执行。2019年1月25日，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分别向本院提交《查封申请书》及《关于紧急查封“申请追加的被执行人的财产”的申请书》，请求对被执行人温泉乡村俱乐部公司、四海房地产公司及其权利义务承受人（即满兴公司）名下财产进行查封，并请求紧急查封满兴公司名下座落于广州市从化区温泉镇温泉林果场地段的土地使用权，查封金额为人民币3574599.45元。本院根据平安银行花园支行的申请作出（2019）粤01财保11、12、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满兴公司名下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温泉镇温泉林果场地段的土地使用权（面积132897平方米，土地证号：2016-××3）。满兴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异议。2019年6月25日，本院作出（2019）粤01执异416、417、418号《执行裁定书》，同意满兴公司要求置换保全查封财产的意见，裁定查封梁杨丽玲、梁万琦、广州喜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温泉镇温泉西路侨宏北街4号101房等25套房产；解除对满兴公司名下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温泉镇温泉林果场地段土地使用权（面积132897平方米，土地证号：2016-××3）的查封。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不服本院作出的（2019）粤01执异416、417、418号《执行裁定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9年9月29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执复474、475、4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平安银行花园支行的复议申请，维持本院（2019）粤01执异416、417、418号执行裁定。二、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公告、竞买及订立部分。2018年11月5日，平安银行在淘宝网资产竞价网络平台（××）上发布《平安银行总行关于公开处置从化温泉四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债权的公告》，对平安银行花园支行所持有的四海房地产公司、温泉乡村俱乐部公司的债权进行公开竞价活动，公开处置四海房地产公司、温泉乡村俱乐部公司的债权，起拍价为人民币350万元，保证金人民币70万元，增价幅度为人民币5万元或整倍数，截至2018年12月21日，四海房地产公司、温泉乡村俱乐部公司债权借款共3笔，贷款本金折人民币约699万元、利息折人民币约1516万元，债权总计折人民币约2215万元。上述两公司相互担保，抵押物为“无”，特别声明（一）重大事项披露，本债权已终结执行，利息未计复利及迟延履行金；（二）竞买人在报名前请务必再仔细阅读《竞买须知》；（三）本公告其他未尽事宜，请直接来电咨询；在《竞买须知》中订明本次竞价标的物转让方是平安银行花园支行，竞拍标的是温泉乡村俱乐部公司、四海房地产公司[（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312、313、326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剩余债权（本金折人民币约699万元）及孳息；竞价时间自2018年12月6日10时开始，至2018年12月7日10时止（届时正式竞价开始时间以淘宝网网络电子竞价系统时间为准）]，本次竞价活动设置延时出价功能，在竞价活动结束前，每最后5分钟如果有竞买人出价，就自动延迟5分钟；竞买人条件为凡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均可参加竞买等；在拍卖公告所附的《标的物介绍》中载明四海房地产公司已清算完毕；温泉乡村俱乐部公司已清算、注销。拍卖时间结束后，因无人报名竞价，亦无保证金记录，故第一次拍卖竞价失败。2018年12月26日，平安银行在淘宝网资产竞价网络平台（××）上再次发布《平安银行总行关于公开处置从化温泉四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2户债权的公告》，对平安银行花园支行所持有的四海房地产公司、温泉乡村俱乐部公司的债权进行公开竞价活动，竞买标的物是四海房地产公司、温泉乡村俱乐部公司的债权，起拍价为人民币227.5万元，保证金为人民币50万元，增价幅度为人民币3万元或整倍数，截至2018年12月21日，四海房地产公司、温泉乡村俱乐部公司债权借款共3笔，贷款本金折人民币约702万元、利息折人民币约1484万元，债权总计折人民币约2186万元。上述两公司相互担保，抵押物为“无”，特别声明（一）重大事项披露，本债权已终结执行，利息未计复利及迟延履行金；（二）竞买人在报名前请务必再仔细阅读《竞买须知》；（三）本公告其他未尽事宜，请直接来电咨询；在《竞买须知》中订明本次竞价标的物转让方是平安银行花园支行，竞拍标的是平安银行花园支行持有温泉乡村俱乐部公司、四海房地产公司的债权[（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312、313、326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剩余债权（本金折人民币约699万元）及孳息]；竞价时间自2019年1月11日10时开始，至2019年1月12日10时止（届时正式竞价开始时间以淘宝网网络电子竞价系统时间为准），本次竞价活动设置延时出价功能，在竞价活动结束前，每最后5分钟如果有竞买人出价，就自动延迟5分钟；起拍价为人民币227.5万元，增价幅度为人民币3万元的整倍数等。根据平安银行、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出示的《标的物：[平安银行]公开处置从化温泉四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2户债权》（开始时间：2019.1.11.10：00，结束时间：2019.01.12：10:00）拍卖公告显示，九卿公司以人民币2275000元成交，锁定时间为2019年1月11日17:21:25，竞买号R1264，出价金额为人民币2275000元，出价时间为2019年1月12日09:51:37。2019年1月15日，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出让方）与九卿公司（受让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订明：“一、本债权转让合同由转让方与受让方于2019年1月15日签署；二、转让方向受让方转让判决书案号为（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312、313、326号，执行案号为（2003）穗中法执字第01129、01130、01133号债权项下的主、从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滞纳金、利息、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诉讼费、执行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实际债权金额以法院认定为准）给九卿公司；三、转让方与受让方确认，自2019年1月18日（权利转移日）起，转让方将上述债权资产所对应的全部权利和权益一并转让给受让方；四、转让方同意执行法院将上述案件的诉讼及执行主体由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变更为九卿公司等”。上述《债权转让协议》所附《债权明细表》载明：“1、（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312号的主债务人是温泉乡村俱乐部公司，担保人四海房地产公司承担50%连带清偿责任，本金余额人民币1949564.36元，执行案号（2003）穗中法执字第01129号，利息及其他费用以法院认定为准；2、（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313号的主债务人是温泉乡村俱乐部公司，担保人四海房地产公司承担50%连带清偿责任，本金余额为300000美元，执行案号（2003）穗中法执字第01130号，利息及其他费用以法院认定为准；3、（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326号的主债务人是四海房地产公司，本金余额人民币3000000元，执行案号（2003）穗中法执字第01133号，利息及其他费用以法院认定为准”。在诉讼过程中，满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向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调取案涉债权转让的资料，包括竞买须知、竞买公告、标的物情况介绍表，成交确认书、债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核查案涉债权转让的相关文件。经核实，根据阿里拍卖资产提供的截图文件显示，与平安银行、平安银行花园支行提交的两份拍卖公告所附的《债权转让公告》、《竞买须知》、《标的物介绍》、《竞价结果》、《交付保证金竞买人》、《保证金特殊情况》、《竞价记录》等资料一致。满兴公司在质证中对一审法院核查并截图打印的上述资料予以确认。平安银行、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和九卿公司对一审法院核查并截图打印的上述资料亦没有异议，平安银行、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和九卿公司在庭审中亦一致确认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与九卿公司仅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了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双方没有签订《成交确认书》。三、关于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就（2003）穗中法执字第01129、01130、01133号执行案件的异议部分。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派员赴本院调阅和复制了（2019）粤01执异141、142、143号《执行裁定书》，上述三份裁定书分别裁定变更满兴公司为（2003）穗中法执字第01129、01130、01133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对四海房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满兴公司在质证中对上述三份《执行裁定书》予以确认，但对《执行裁定书》不服，已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满兴公司为其意见出示了三份针对上述裁定书的起诉状副本[案号：（2019粤01民初564-566号）]，目前三宗执行异议之诉尚未作出一审判决。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平安银行对一审法院复制的（2019）粤01执异141、142、143号《执行裁定书》没有异议。九卿公司对一审法院复制的（2019）粤01执异141、142、143号《执行裁定书》亦没有异议，认为满兴公司既然已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故（2019）粤01执异141、142、143号《执行裁定书》尚未生效，满兴公司不是涉诉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与本案争议《债权转让协议》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四、其他查明事实。1、根据满兴公司出示九卿公司与案外人张于秀于2019年2月1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本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的（2019）粤01执异337、338、339号《执行裁定书》，证实案外人张于秀曾向本院申请变更其为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与温泉乡村俱乐部公司、四海房地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的申请执行人，但本院已驳回张于秀的变更申请。2、2012年8月30日，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准，深发展广东国际大厦办事处变更为平安银行花园支行。3、根据四海房地产公司的企业核准登记工商资料显示，四海房地产公司为中外合作企业（港资），满兴公司是其股东之一。2013年10月28日，四海房地产公司办理了外商投资公司的注销登记手续。4、九卿公司是2015年12月16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主要从事企业自有资金投资、投资咨询等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满兴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成立的公司，本案为涉港公司的确认之诉纠纷，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缔约主体分别为中国内地的商业金融机构以及企业法人，《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地及履行地均发生在中国内地，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存在最密切联系，一审法院依最密切联系原则，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裁判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从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与九卿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对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别评析如下：第一，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银监办发（2009）24号]规定，对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没有禁止性规定，转让合同具备合同法上的效力，社会投资者是指金融机构以外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转让具体的贷款债权，属于债权人将合同的权利转让给第三人，并非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的经营性活动，不涉及从事贷款业务的资格问题，受让主体无须具备从事贷款业务的资格；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应当采取拍卖等公开形式，以形成公允价格，接受社会监督等。据此，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依法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制和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与温泉乡村俱乐部公司、四海房地产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关系，上述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所规定的禁止转让情形，且案涉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关系已经过司法审查，并由生效裁判文书确保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债权的实现，故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三种禁止债权转让的情形。第二，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缔约主体、转让程序、协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问题。首先，平安银行、平安银行花园支行是商业性金融机构，九卿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属于社会投资者，虽然案涉转让协议没有缔约双方的负责人及法定代表人签名，但转让协议均盖有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九卿公司的印章，且平安银行、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与九卿公司在庭审中均一致确认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缔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缔约主体适格。其次，平安银行、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前于2018年11月5日在淘宝网资产竞价网络平台上刊登债权处置公告，公开拍卖处置案涉债权，其中第一次竞价公告期为30天，在竞价失败后，平安银行、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于2018年12月26日再次就案涉债权的处置转让问题刊登竞价公告，两次公告的内容及标的物介绍内容均符合（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312、313、326号民事判决书判定的借款本金部分的债权金额以及（2003）穗中法执字第01129、01130、01133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的执行状态，公开竞价转让的债权与签订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前的债权金额是对应一致的，故平安银行、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在处置案涉债权时，没有隐瞒案涉债权的主要事实，符合公开竞价的处置原则。最后，从协议的内容来看，虽然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相对简单，但转让协议所附的附件中均列明具体的主债务人、担保人名称、担保责任的承担方式、债权金额、对应的诉讼案号和执行案号，特别是注明“利息及其他费用”以执行法院为准，故转让协议的内容亦没有违法。综合上述意见，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缔约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第三，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及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与九卿公司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满兴公司的合法利益问题。因满兴公司就（2019）粤01执异141、142、143号《执行裁定书》将其变更为（2003）穗中法执字第01129、01130、01133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对四海房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裁定已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现满兴公司所举证据主要是在执行程序中的执行裁定书，而现有证据又无法证实平安银行、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与九卿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满兴公司的合法利益，亦无法证实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与九卿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至于满兴公司针对债权转让价格与执行程序中的查封金额存在差额幅度问题。因案涉债权转让对应的债权债务形成于1999年12月7日，且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原深发展广东国际大厦办事处）已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满兴公司对执行程序中所查封的财产数额有异议，应在执行程序中提出异议，并依法请求执行法院进行审查。满兴公司请求以本案诉讼程序审查、修正或认定执行程序的债权金额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满兴公司的该项意见及请求不予接纳。第四，对于满兴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审查四海房地产公司已清偿借款本金及履行担保赔偿责任问题。如上所评析，因满兴公司已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其目前不是案涉债权转让所涉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亦不是案涉债权转让所涉执行案件的执行法院，满兴公司的该项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其可以在执行程序中提请执行法院进行核查，故一审法院对满兴公司的该项意见亦不予接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满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0元，由满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满兴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拟证明其上诉主张：1.（2020）粤01执异149、150、151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九卿公司取得案涉债权后迅速将债权转让给张于秀、案涉债权转让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2.复议申请书，拟证明满兴公司已就上述三份执行裁定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3.录音录像以及侨宏花园二期项目合作合同，拟证明广州市方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志雄确认平安银行曾经就案涉土地进行尽职调查、案涉债权转让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对于满兴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平安银行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满兴公司在该两份证据中对其应承担偿债义务提出异议，更可以证明其对本案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权提出，证明案涉债权的转让并未影响到满兴公司的利益。九卿公司质证意见为：对满兴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确认关联性。证据2、3三性均不予确认。另查，2019年1月25日，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向本院申请变更满兴公司为（2003）穗中法执字第01129、01130、01133号案的被执行人。2019年4月19日，本院作出（2019）粤01执异141、142、143号执行裁定，变更满兴公司为（2003）穗中法执字第01129、01130、01133号的被执行人。满兴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粤01民初564、565、566号，目前尚在审理过程中。2019年2月14日，九卿公司与张于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转让予张于秀。张于秀向本院申请变更其为（2003）穗中法执字第01129、01130、01133号申请执行人。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粤01执异337、338、339号执行裁定认为满兴公司以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与九卿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为由，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请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诉讼，鉴于该案正在审理……张于秀可待该债权转让协议效力得到确认后，再向本院主张权利。张于秀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粤执复623、624、625号执行裁定撤销（2019）粤01执异337、338、339号裁定，将三案发回本院重新审查处理。本院重新审查后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20）粤01执异149、150、151号裁定，变更张于秀为（2003）穗中法执字第01129、01130、01133号的申请执行人，满兴公司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目前该案尚在复议审查中。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因满兴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成立的公司，故本案属涉港民事纠纷案件，应参照涉外民事纠纷案件处理。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准确得当，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与九卿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导致无效。对此，分析如下：对于满兴公司上诉称案涉《债权转让协议》违反《中国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会谈纪要》，属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明确将“强制性规定”限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中国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会谈纪要》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经查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并无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禁止债权转让的情形，并结合缔约主体、程序以及协议内容分析，认定该协议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阐述有理，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可。对于满兴公司上诉称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与九卿公司恶意串通签署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损害满兴公司合法利益，该协议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平安银行、平安银行花园支行通过公开拍卖处置案涉债权，现有证据未能证实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与九卿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合意；其次，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合同标的所对应的是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已向本院申请强制的（2003）穗中法执字第01129、01130、01133号案项下的主、从债权，无论转让对价为何，债务人依据生效裁判履行属应有之义，故现有证据未能证实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签署致他人合法权益受损。至于满兴公司称债权转让价格与执行程序中申请人主张的查封标的存在不合理差额且造成其经济损失，属对财产保全程序中的异议，应循异议途径寻求救济。现满兴公司以此主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满兴公司上诉称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满兴公司认为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与九卿公司转让案涉债权的真实目的通过不断财产保全达到索要明显高于债权金额款项的要求，从而达到获取高额不法利益的目的。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债权系本院执行案件项下的合法权益，申请人通过财产保全等执行措施实现债权属合法行权，满兴公司上述上诉主张实质上仍属对执行程序中执行款额、财产保全措施的异议，应通过提起异议等合法途径进行权利救济，且满兴公司亦已通过执行异议、复议以及执行异议之诉等途径寻求救济。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满兴公司上述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满兴公司上诉称应对案涉债权核算金额、查明合同标的物价值，以查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格是否公允，仍属对债权转让价格与执行债权金额进行较比从而提出合同效力异议主张，如前所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满兴公司上诉称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和平安银行转让案涉债权前明知满兴公司财产情况、九卿公司受让债权后再转让予个人，以此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满兴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0元，由满兴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明审判员  王碧玉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嘉宝陈蕴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