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二街6号3、4、5、6、14层。法定代表人：成日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京，男，普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迎，北京京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亿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康西路1752号。法定代表人：孙春山，总经理。上诉人普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亿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格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5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亿格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亿格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普天公司与亿格公司虽在2018年1月3日签订了《采购合同》，但亿格公司未向普天公司发货，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亿格公司提供的证据恰说明其未向普天公司交货，应与天津荣尧智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荣尧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普天公司不负支付合同款的义务。2.亿格公司主张的后续710600元交易，不应由普天公司支付价款。该交易普天公司和亿格公司并未达成合意，没有形成买卖关系。双方唯一签署的书面采购合同也明确约定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最终结算金额以合同额为准。亿格公司主张的天津荣尧公司到货签收证据不能说明向普天公司交货或与普天公司形成了买卖关系。3.一审判决以微信对话记录作为本案主要定案依据错误。贾某、时某虽然为普天公司员工，非采购合同确定的联系人，更无公司签约和确认债权债务的授权，且微信记录可以看出贾某不负责接收验收报告，时某在微信中没有对形成新的口头合同进行确认。以普通员工的微信确认买卖关系没有法律依据。4.本案基本事实不清，应对天津荣尧公司追加予以查明供货关系基本事实或对本部分另案处理。因此律师费要求普天公司承担无依据。亿格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普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亿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普天公司支付货款108.26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1日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2.判令普天公司承担拖延支付货款20%的违约金21万元整；3.判令普天公司承担亿格公司为追讨货款所支付的律师费28万元整；4.判令普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日，亿格公司（乙方）与普天公司（甲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普天公司向亿格公司采购人脸应用子系统平台服务器1台（48000元）、图片接入服务器3台（单价48000元）、人脸应用子系统软件模块1台（单价100000元）、人脸应用大数据服务器1台（单价44000元）、深眸人脸抓拍网络摄像机1台（单价36000元），价款共计372000元。合同约定：“交货工地日期：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到场。交货工地地址：甲方指定地点。款项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乙方发货到甲方指定现场进行安装调试，设备运行一个月后进行验收，验收通过后甲方于2018年3月30日向乙方一次性支付372000元。争议的处理：双方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导致诉讼，由此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公证费、律师费、合理的差旅费由败诉方承担。”亿格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向普天公司交付货物，并提交了天津荣尧智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盖章的签收单及验收报告，显示：供方联系人：普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验收报告含涉案合同约定的货物，验收报告上载明：此《验收报告》一式三份（普天公司2份、荣尧公司1份）。验收报告含以下内容：“确认事项为：本批货物包装、外观完好。已经发货到甲方指定现场进行安装调试，设备已经运行一个月并进行了验收，验收已通过，甲方将按合同约定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全款。验收后请及时对验收报告进行签字、盖章，并寄回普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贾某。”亿格公司与普天公司于2018年1月中旬口头达成第二份买卖合同，约定亿格公司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的价格增加供货，供货明细为：人脸应用子系统软件模块4台（单价100000元）、深眸人脸抓拍网络摄像机4台（单价36000元）、智能布控分发平台系统1套（166600元）。亿格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交付货物，提交了天津荣尧智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盖章的签收单及验收报告，显示：供方普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交货时间2018年1月24日，验收报告中货物清单为：人脸应用子系统软件模块4台、深眸人脸抓拍网络摄像机4台、智能布控分发平台系统1套。验收报告包含以下内容：“确认事项为：本批货物包装、外观完好。已经发货到甲方指定现场进行安装调试，设备已经运行一个月并进行了验收，验收已通过，甲方将按合同约定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全款。验收后请及时对验收报告进行签字、盖章，并寄回普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贾某。”普天公司对亿格公司提交的上述签收单及验收报告均不予认可。并提交了贾某的劳动合同，以证明贾某2018年1月7日入职。亿格公司对此不认可，另提交了：1、天津荣尧智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普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乙方）于2018年1月2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货物与涉案合同货物完全一致。2、孙春山与时某的聊天记录，以证明时某与孙春山沟通增加供货及货款价格的事宜。聊天记录中有“2018年12月11日孙春山：时经理，亿格的供货37.2万元+71.06万元=108.26万元，给我这个合同额就行了。刚才发的是71.06万元的合同，以前发过，再发一次。”、“时经理，已完工的合同额是多少？核完了吗”、“时某：我还在整理看看一共需要多少钱”、“时某：把你们少的加上去”3、孙春山与贾某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贾某快递给孙春山验收报告以及孙春山催款事宜。普天公司认可贾某、时某均是公司员工。从以上聊天记录可以认定，2018年4月16日贾某将签收单和验收通过邮寄方式发送孙春山。亿格公司主张律师费，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4万元的律师费发票。诉讼过程中，亿格公司明确表示其不在本案中主张第二份买卖合同中1套智能布控分发平台系统的货款（166600元），其称另行解决。另查，2019年5月7日，亿格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涉案合同、签收单、验收报告、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亿格公司与普天公司于2018年1月3日签订的涉案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有效。亿格公司主张其与普天公司在2018年1月中旬口头达成第二份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并提交了签收单、验收报告等证据，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可以认定亿格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且普天公司已经接受，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关于合同一，现亿格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普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时间向亿格公司支付货款。普天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亿格公司有权要求普天公司支付货款并赔偿损失。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现亿格公司主张普天公司支付合同一的货款及自2018年4月1日起的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亿格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已经交付货物，且普天公司将签收单、验收报告均交于亿格公司，并且亿格公司将货款金额通过微信发送普天公司，普天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普天公司应向亿格公司支付货款。现亿格公司要求普天公司支付4台人脸应用子系统软件模块、4台深眸人脸抓拍网络摄像机的货款及自2018年4月1日起的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考虑到涉案两份合同之间的连续性及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该院予以支持。亿格公司在诉讼中明确对于合同二中的1套智能布控分发平台系统的货款不在本案中主张，该院对此不持异议。亿格公司要求普天公司按照货款的20%支付21万元的违约金，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亿格公司要求普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该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金额过高，该院根据其提交票据金额认定。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故该院不再一一赘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一、普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亿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16000元及利息（以91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其中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普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亿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40000元；三、驳回北京亿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亿格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普天公司提交离职证明、社保和普天公司人员登记表，证明双方在2018年1月3日签署合同时，涉及合同履行期间贾某还没有入职普天公司。亿格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普天公司与亿格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普天公司与亿格公司曾于2018年1月3日签订了《采购合同》，合同中约定了所购货物名称、数量，交货工地地点一栏约定，由普天公司指定。在与亿格公司签订上述《采购合同》之前，普天公司作为供货方曾与天津荣尧公司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采购的货物内容与普天公司与亿格公司于2018年1月3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一致；其次，普天公司在一审中认可时某、贾某均系其公司负责销售的员工，从二人与亿格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时某与贾某一直在就亿格公司向天津荣尧公司供货一事与亿格公司进行联系，贾某还将货物签收单及验收通过邮寄的方式发送给亿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鉴于时某与贾某为普天公司负责销售人员的特殊身份，而普天公司与亿格公司之间又签订有《采购合同》，合同中约定的供货地点也是由普天公司指定，故亿格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二人是代表普天公司在与其联系合同履行的相关事项，二人的行为是一种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第三，亿格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签收单、验收报告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按照书面及口头合同的约定向普天公司所指定的收货人履行了供货义务。此外，我国合同法对订立合同的形式规定了可以是书面、口头和其他方式，而不是仅拘泥于书面，故双方是可以通过微信的形式对供货内容进行确认的。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普天公司与亿格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普天公司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的认定并无不当，普天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普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0元，由普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