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比特大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宝盛南路1号院25号楼2层。法定代表人：刘路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玲，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召刚，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李天昭，男，199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中本聪明（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技术负责人，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艳，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昌，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比特大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特大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天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7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比特大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玲、王召刚，被上诉人李天昭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比特大陆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依法改判：1.李天昭支付比特大陆公司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4080000元；2.李天昭赔偿因其违约给比特大陆公司造成的各项损失总计26327927.01元（包括向比特大陆公司返还截至2019年2月14日李天昭因违约经营比特币矿池非法获利的26308527.01元或1073个比特币，及因李天昭违约导致比特大陆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5900元和公证费3500元）；3.李天昭返还比特大陆公司2019年2月至2019年9月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136000元。事实与理由：1.劳动争议竞业限制纠纷案件中，主张违约金数额畸高的一方，应当证明约定的违约金的数额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李天昭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未经说理论证径行认为“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畸高”，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错误。2.李天昭违反竞业限制约定，投资并经营中本聪明（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本聪明公司）运营币印矿池，币印矿池严重挤占比特大陆公司的市场地位，成为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使公司遭受严重损失，损失远远超过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2019年至2020年，比特币价格大幅攀升，潘某某、李天昭、朱某三人违约行为获益超过2亿元，远超三人竞业限制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金额总和，而一审法院仅判决三人支付违约金100多万元，事实认定严重不清。3.李天昭违约行为极其恶劣，主观恶性大，其作为中本聪明公司的投资人、高级管理层，拥有巨额收入，却仅被判令承担低成本的违约责任，产生的影响非常恶劣。李天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比特大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比特大陆公司要求李天昭返还比特大陆公司2019年2月至2019年9月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136000元属于二审程序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另行起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约定的违约金畸高正确。比特大陆公司不能证明因李天昭出资中本聪明公司而遭受损失且损失高于违约金，其要求李天昭赔偿26327927.01元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即使在假设比特大陆公司存在市场份额降低的情况，其亦不能证明李天昭出资中本聪明公司与比特大陆公司市场份额降低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比特大陆公司关于销售金额等同于利润的观点违反经济规律，中本聪明公司从成立至今一直亏损，李天昭出资中本聪明公司没有获利。赔偿损失范围应为高于违约金数额部分，律师费和公证费远低于比特大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故李天昭不需要对律师费和公证费进行赔偿。李天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天昭无需支付比特大陆公司违反竞业禁止违约金1661031.82元；2.李天昭无需返还比特大陆公司竞业禁止补偿金187000元；3.李天昭无需继续履行《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及《补充协议》；4.比特大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比特大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天昭返还比特大陆公司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281379.31元；2.李天昭向比特大陆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4080000元；3.李天昭赔偿因其违约给比特大陆公司造成的各项损失总计26327927.01元（包括向比特大陆公司返还截至2019年2月14日李天昭因违约经营比特币矿池非法获利26308527.01元或1073个比特币，及因李天昭违约导致比特大陆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5900元和公证费3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天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天昭于2015年4月10日入职比特大陆公司，入职时担任研发办软件工程师，离职时职务为BTC.com研发工程师（BTC.com是比特大陆公司运营比特币矿池的团队）。李天昭正常工作至2017年9月14日，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李天昭与比特大陆公司于2017年4月1日签订《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就竞业禁止的约定、竞业禁止补偿费的支付、竞业禁止义务的终止、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其中显示：3.1、乙方保证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在甲方任职期间和离职后在甲方支付了竞业禁止经济补偿费的期限（最长不超过2年）内不得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参与经营与甲方直接或间接竞争的任何业务。3.2、在甲方任职期间和离职后在甲方支付了竞业禁止补偿费的期限内（最长不超过2年），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承诺：不从事第二职业，乙方不得直接或间接开办或经营竞争性单位，且不得在竞争性单位内接受或取得任何职务……前述竞争性单位包括但不限于：与甲方处在同一行业的企业……与乙方在甲方公司所从事的主要工作一致或类似的其他类型（或其他行业）的企业或机构。3.3、乙方有义务在自行提出离职通知或甲方通知其离职时，即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时，书面告知甲方其真实去向。在乙方享受到竞业禁止经济补偿费的竞业禁止期限内，应对每一新任职单位、任职职位及新任职单位的业务性质，有向甲方书面告知的义务，告知期限为：在每一新单位之日起的5日内。4.3、竞业禁止期限为24个月，竞业禁止期限从乙方离职之日开始计算。4.6、乙方有义务向甲方出具当前的任职情况证明。4.7、如果在乙方离职后的一个月内，甲方没有支付乙方竞业禁止补偿费，则表示甲方免除乙方的竞业禁止义务。7.2、如乙方为离职后违反竞业禁止义务，乙方应全部退回甲方己发放的竞业禁止补偿，还应按照约定的竞业期间乙方可获得竞业禁止补偿的10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给甲方和甲方关联公司造成的损失高于违约金数额的，乙方还应承担赔给甲方和甲方关联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中已支付的违约金不足补偿部分。甲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鉴定费、调查费、权利救济费用以及其他直接损失、间接损失（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包括甲方因为乙方的违约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商誉损失、利润损失等，以及调查该项侵害合法权益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损失额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乙方因违约获得的利益，包括但不限于自己生产经营、与他人合资、合作生产经营、任职，技术入股、信息披露、权利转让等所获得的利益。双方于2017年8月25日签署一份《补充协议》，其中显示：第三条：《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中第1.5条所述的“竞争性单位”仅包括从事下列业务的个人、公司……（i）虚拟数字货币挖矿机研发、生产……及（iv）比特币矿池。第四条：乙方（劳动者）应在《劳动合同》解除后2年内，继续履行《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项下的竞业禁止义务，甲方（用人单位）应每月向乙方支付竞业禁止补偿费。第五条：双方确认乙方每月竞业禁止补偿费的标准为人民币17000元。李天昭于2017年9月15日入职唐池公司后向比特大陆公司提交了在职证明，出具公司为唐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内容为李天昭于2017年9月15日入职该公司技术部门担任技术总监。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与比特大陆公司同时存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的另案当事人潘某某。李天昭主张提交该在职证明的目的为应比特大陆公司要求，比特大陆公司并未说明让其提交的目的。比特大陆公司主张，其公司自李天昭离职后即开始向李天昭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其中第一笔竞业禁止补偿金支付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税前为9379.31元，此后其公司按月支付李天昭竞业限制补偿金税前17000元，其公司已经支付李天昭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共计支付281379.31元。李天昭认可收到上述款项的金额，但不认可2017年9月30日支付的9379.31元为竞业限制补偿金，主张9379.31元为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李天昭主张比特大陆公司在其离职时并未要求其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且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时间已经超过其离职后一个月，竞业限制义务已经免除，其无需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无需返回竞业限制补偿金、无需支付违约金。经法院查明：2017年11月8日中本聪明公司成立，庭审时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另案当事人）潘某某（持股80％），李天昭自该公司成立起为该公司股东（持股10％），担任该公司经理，另案当事人朱某（持股10％）。就中本聪明公司的经营范围。双方对中本聪明公司经营的币印矿池其中包括比特币矿池业务、截至2019年2月14日时比特大陆公司经营的BTC.com及蚂蚁矿池算力排名第一、第二，中本聪明公司经营的币印矿池算力排名为全网全球第三、币印矿池已经挖出26825枚比特币事实均无异议。比特大陆公司主张，李天昭入职中本聪明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比特币数量总量是固定的，中本聪明公司因经营比特币矿池业务，手续费获利金额为26308527.01元。同时，其公司为与李天昭的劳动争议案件支付律师费15900元，公证费3500元（潘某某、李天昭、朱某三案），以上金额均为其公司的损失，共计26327927.01元，李天昭应予以赔偿。此外，李天昭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应当向其公司支付违约金，金额为4080000元。李天昭主张，中本聪明公司此前一直经营其他多币种业务，币印矿池自2018年7月才有比特币被挖出，故自当月才开始比特币业务。中本聪明公司收取的手续费并不代表给比特大陆公司造成的损失，从事比特币矿池业务的有很多家公司，并非只有中本聪明公司与比特大陆公司两方竞争，故中本聪明公司并未给比特大陆公司造成损失。即使比特大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公证费是损失，也是在超过违约金金额的情况下才予以支付。比特大陆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以要求李天昭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继续履行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赔偿损失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15851号裁决书，裁决：1.李天昭支付比特大陆公司违反竞业禁止违约金1661031.82元；2.李天昭返还比特大陆公司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期间竞业禁止补偿金187000元；3.李天昭继续履行《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及《补充协议》；4.驳回比特大陆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李天昭与比特大陆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李天昭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天昭与比特大陆公司是否受到《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补充协议》的约束，以及李天昭是否存在违反上述竞业禁止协议的情形。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第一，李天昭主张其不属于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的人员，但从其所从事的工作内容可见，李天昭属于高级技术人员，具有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主体资格。第二，李天昭主张比特大陆公司在其离职时并未要求其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且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时间已经超过其离职后一个月，但从李天昭与比特大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乙方（劳动者）应在《劳动合同》解除后2年内，继续履行《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项下的竞业禁止义务”，加之，李天昭在从比特大陆公司离职后向比特大陆公司提交了在职证明，李天昭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在此情况下，法院有理由相信李天昭提交在职证明的行为系履行《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中第3.3条的义务。同时，李天昭虽不认可2017年9月30日收到的款项包括竞业限制补偿金，但李天昭并未就其所持该笔款项系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进行举证，故法院对李天昭该主张不予采信，李天昭于2017年9月14日离职，比特大陆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支付李天昭竞业限制补偿金，并未违反双方之间签署的协议，综上，李天昭及比特大陆公司均应当接受《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补充协议》的约束。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天昭入职中本聪明公司，中本聪明公司经营的币印矿池包括比特币矿池业务，该业务与比特大陆公司所开展的业务存在重合，加之比特币数量系恒定的，中本聪明公司开展比特币矿池业务并且在特定时间内算力仅次于比特大陆公司，该情形势必影响比特大陆公司该项业务的开展，故法院认为，中本聪明公司与比特大陆公司存在竞争关系。李天昭入职中本聪明公司显属违反了《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法院庭审时，李天昭处于与比特大陆公司约定的竞业限制期限内，故比特大陆公司要求李天昭继续履行《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补充协议》并无不当，法院对此予以支持。鉴于上述协议的期限为自李天昭离职后24个月，故李天昭应当履行上述协议至2019年9月13日。同时，按照《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的约定，李天昭应返还比特大陆公司已经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鉴于，法院已认定比特大陆公司自2017年9月30日即开始支付李天昭竞业限制补偿金，此后每月支付李天昭竞业限制补偿金17000元，故李天昭应当返还比特大陆公司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281379.31元。《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中约定了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现李天昭确实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应当支付比特大陆公司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但法院认为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畸高，故法院对该违约金的数额进行适当调整，酌定李天昭应当支付比特大陆公司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408000元。《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约定给甲方和甲方关联公司造成的损失高于违约金数额的，乙方还应承担赔给甲方和甲方关联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中已支付的违约金的不足补偿部分。现法院已经判定李天昭向比特大陆公司支付违约金，比特大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公司遭受的损失高于违约金，故法院对于比特大陆公司要求李天昭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天昭继续履行与北京比特大陆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补充协议》至2019年9月13日；二、李天昭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北京比特大陆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281379.31元；三、李天昭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比特大陆科技有限公司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408000元；四、驳回北京比特大陆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比特大陆公司提交：1.（202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2903号公证书，证明李天昭因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给比特大陆公司造成的损失超过7000万元，远高于其违约金数额，以及如果李天昭没有违约，中本聪明公司没有出现，比特大陆公司经营的矿池可以增加的市场份额。2.2019年2月至2019年9月比特大陆公司向李天昭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记录，证明比特大陆公司依约按月足额支付了补偿金，李天昭应向公司返还。3.（202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7682号公证书，证明李天昭违约的主观恶性大，不尊重国内的竞业限制制度，在竞业限制期间积极开展各项市场活动抢占市场，2018年8月至2019年9月全网可以挖出的比特币数额是固定的，矿池的算力决定市场份额而不是矿工的数量，以及潘某某预测比特币的价格未来大幅提升。李天昭质证意见为：证据1.形式真实性认可，内容真实性不认可。公证书内容不能证明比特大陆公司因李天昭出资中本聪明公司遭受损失，也不能证明李天昭出资中本聪明公司与比特大陆公司市场份额降低具有因果关系，李天昭出资中本聪明公司没有获利。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是比特大陆公司自行制作的内部文件，本案诉讼请求不包括2019年2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李天昭实际收到的钱数比比特大陆公司主张的钱数要少。证据3.形式真实性认可，内容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不足以证明比特大陆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系证明比特大陆公司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不予处理，故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证据3不能证明比特大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李天昭与比特大陆公司签订的《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中约定“甲乙双方（甲方比特大陆公司、乙方李天昭）认同乙方在受聘期间有接触或知悉甲方商业秘密的可能，且甲方的商业秘密对其在市场上的竞争优势具有重要影响”。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天昭及比特大陆公司是否应履行竞业限制协议。依据李天昭与比特大陆公司签订的《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的内容，李天昭为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故其具有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主体资格。李天昭与比特大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李天昭）应在《劳动合同》解除后2年内，继续履行《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项下的竞业禁止义务”，且李天昭在从比特大陆公司离职后向比特大陆公司提交了新入职公司的在职证明，故本院认为李天昭提交在职证明的行为系履行《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中第3.3条的义务。李天昭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对其上述行为未作出合理解释。此外，比特大陆公司支付李天昭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时间亦未违反双方签署的协议，故李天昭与比特大陆公司均应当接受《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补充协议》的约束。关于李天昭是否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及违约金问题。李天昭出资并入职中本聪明公司，中本聪明公司经营的币印矿池包括比特币矿池业务，该业务与比特大陆公司开展的业务存在重合，考虑到比特币矿池业务的特点，中本聪明公司比特币矿池业务的算力份额在特定时间内明显提升，该情形势必影响比特大陆公司该项业务的开展，故本院认为，中本聪明公司与比特大陆公司存在竞争关系。李天昭出资并入职中本聪明公司显属违反了《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李天昭应当依照约定支付比特大陆公司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但本院认为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畸高，应对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同时一审法院酌定的违约金数额过低，本院综合考虑李天昭的违约情况、收入状况、约定的补偿金数额等因素，酌定李天昭应当支付比特大陆公司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1224000元。关于李天昭违约行为给比特大陆公司造成损失的问题。《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中约定“给甲方（比特大陆公司）和甲方关联公司造成的损失高于违约金数额的，乙方（李天昭）还应承担赔给甲方和甲方关联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中已支付的违约金不足补偿部分”。现本院已经判定李天昭向比特大陆公司支付违约金，比特大陆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公司遭受的损失高于违约金，故比特大陆公司要求李天昭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比特大陆公司要求李天昭返还其公司2019年2月至2019年9月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136000元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比特大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70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70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李天昭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比特大陆科技有限公司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1224000元；四、驳回北京比特大陆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李天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瑞审 判 员  吴博文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李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