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9行终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阜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地址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东段人力资源大厦。法定代表人赵维国，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旭，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祥，系该局法律顾问。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谢志刚，男，1973年11月22日生，汉族，现住阜新市新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桂春，女，1948年4月8日生，汉族，现住阜新市新邱区，系谢志刚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颖，系辽宁万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阜新市新邱区百顺新型墙体材料厂，住所地阜新市新邱区长营子镇金家洼子村。投资人郭凤艳，女，1963年1月28日生，汉族，系该厂经理，现住阜新市新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继，系辽宁鑫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市人社局、谢志刚因工伤认定一案，不服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2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市人社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旭、李宝祥，上诉人谢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桂春、张丽颖，被上诉人阜新市新邱区百顺新型墙体材料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谢志刚与原告自2012年11月15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6年7月24日7时40分许，谢志刚与原告处员工吴树森因维修电瓶车一事发生口角，谢志刚打吴树森一嘴巴，吴树森打谢志刚脸部一拳，大约半小时后，谢志刚开始昏迷、呕吐，经120救护车将其送往阜新市中心医院救治。经阜新市中心医院诊断：一、2017年1月26日诊断：高血压Ⅲ级，左侧丘脑出血破入脑室，阻塞性脑积水，吸入性××，应激性溃疡，头皮挫伤，糖尿病Ⅱ型；二、2017年3月24日诊断：继发性癫痫，间质性××，高血压Ⅲ级，脑出血术后，气管切开术后；三、2017年6月19日诊断：继发性癫痫，昏迷，肺内感染，高血压Ⅲ级，脑出血术后，气管切开术后。2017年5月15日，阜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2017］第1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谢志刚自2012年11月15日起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7年7月12日，谢志刚的妻子王立红向被告提出认定工伤申请。当日，被告向王立红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要求王立红于2017年7月20日前补正材料。2017年7月21日，被告作出《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以未提供补正材料为由对工伤认定决定时限中止。2016年9月6日，阜新市公安局新邱区公安分局中部派出所就谢志刚与吴树森打架一事作出阜公新（治）行罚决字〔2016〕2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吴树森拘留五日，2018年8月24日，该派出所又作出阜公新（治）行罚决字〔2018〕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谢志刚罚款200元，2017年7月24日，该所就谢志刚与吴树森打架一事作出《情况说明》。2017年8月16日，被告作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原告在收到本通知书10日内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并向原告邮寄送达。2017年11月6日，被告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F20170712），认定谢志刚所受伤害为工伤。原告不服，于2018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认定工伤决定书。2018年3月12日，本院作出（2018）辽0902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F20170712），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宣判后，谢志刚不服，向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以被告未将第三人的工伤与疾病的界限加以确认，而是笼统的将医疗机构的诊断结果全部罗列到认定工伤决定中，应属事实认定不清。谢志刚被他人殴打与其病志记载的诊断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应当具有明确的鉴定结论或医学诊断结论作为依据，在查明此基础上再行工伤认定，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辽09行终5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6日，被告向阜新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办公室提交了谢志刚工伤与疾病因果关系确定委托函，阜新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办公室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工伤与疾病因果关系确认意见》：谢志刚所患脑出血、继发性癫痫不排除与2016年7月24日被打有因果关系。2019年6月25日，被告重新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F2019007），认定谢志刚受到的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原告不服，于2019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F2019007）。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市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认定工伤的法定职责。根据《辽宁省工伤保险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五）项之规定：“省、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承担下列鉴定和确认职能：……（五）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或者经办机构委托的工伤与疾病之间有无直接因果关系的确认。”因此，第三人谢志刚的工伤与疾病之间有无直接因果关系应予以确认，不能笼统的将医疗机构的诊断结果全部罗列到认定工伤决定中，被告提供的阜新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办公室作出的《工伤与疾病因果关系确认意见》并非明确的结论，被告市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对原告请求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阜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的编号为F201900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被告阜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阜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宣判后，市人社局、谢志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市人社局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缺失。谢志刚系阜新市新邱区百顺新型墙体材料厂职工，从事烧窑方面工作负责人。2016年7月24日07时40分，谢志刚确系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伤害。第三人确属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原审法院明知本案无任何证据的情形下，仅以行政机关未进行调查为由，否定行政机关认定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且缺乏证据证明，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2、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运用法律释明明示行政机关进行工伤与疾病因果关系鉴定后，再进行工伤认定，该判决是终审判决，具有既判力，原审法院与行政机关均应履行该判决。尤其是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对本案进行必要的论述，导致行政诉讼当事人胜诉难舞、败诉不服。3、原审法院对《工伤与疾病因果关系确认意见》结论认定错误，本案中，对阜新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办公室《工伤与疾病因果关系确认意见》原审法院与上诉人存在分歧较大。原审法院对谢志刚工伤与疾病之间有无直接因果关系应予以确认但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工伤与疾病因果关系确认意见》认定为并非是明确的结论，主观排除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该确认意见确认：谢志刚所患脑出血、继发性癫痫不排除与2016年7月24日被打有因果关系。然而，原审法院仍以行政机关作出工伤认定结论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结论行政行为，确属错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902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改判维持阜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结论（编号：F2019007）行政行为；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谢志刚上诉理由：本案在2017年11月6日，市人社局作出编号为F2017071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谢志刚系工伤，后阜新市新邱百顺新型墙体材料厂不服该工伤认定，提出行政诉讼，该工伤认定决定被法院撤销。后市人社局重新作出编号为F201900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再次认定谢志刚系工伤，此时阜新市新邱百顺新型墙体材料厂仍不服该工伤认定，提出行政诉讼谢志刚的伤情经过两次工伤认定均是工伤，谢志刚现在已无劳动能力，卧病在床，因为治疗疾病负债几十万，现已经无法维持生活。谢志刚为了履行工作职责，为了单位的利益受到吴树森的伤害，此部分事实经过法庭确认该部分事实完全符合工伤认定的范围和条件。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应予认定为工伤。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行政行为系依法定职权作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海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902行初2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阜新市新邱区百顺新型墙体材料厂二审答辩称，对市人社局答辩意见：1、上诉人怠于履行职责，未尽调查核实的义务。行政机关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有义务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而市人社局根本没有对事件进行调查核实，一审中上诉人称本案发生时并无目击证人，这与公安机关认定的事实不符，才导致工伤认定事实不清，将非工作原因认定为工作原因。谢志刚与吴树森之间发生冲突是个人原因，非工作原因。因为上诉人没有进行调查，没有调取公安卷宗，怠于履行工作职责，才会出现错误的事实认定。2、上诉人两次做出工伤认定对谢志刚是伤还是病都没有调查清楚，其中最为重要的原因就是没有对谢志刚的伤、病问题按法律规定进行鉴定。上诉人第二次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时虽然委托阜新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了《工伤与疾病因果关系确认意见》，但是给出的结论却是：“谢志刚所患脑出血、继发癫痫不排除与2016年7月24日被打有因果关系”显然这并不是明确的鉴定结论。而且这样的鉴定结论不符合《辽宁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的要求，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确认意见”。首先根据《辽宁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受委托的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应当对工伤与疾病之间有无直接因果关系作出确认，《办法》要求的是：有无直接因果关系，而被告提供的确认意见只是笼统地说“因果关系”，而不是《办法》所要求的“直接因果”关系，所以这是一份不合规定的鉴定意见。根据《最高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向人民法院提供的在行政程序中采用的鉴定结论，应当载明委托人和委托鉴定的事项、向鉴定部门提交的相关材料、鉴定的依据和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鉴定部门和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并应有鉴定人的签名和鉴定部门的盖章。上诉人提供的《工伤与疾病因果关系确认意见》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不能作为有效证据。3、本案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在第一次工伤认定决定被撤销后，重新作出认定前应当就相关事实重新进行调查，包括重新给当事人送达举证通知等，但上诉人并没有进行重新调查和取证。对谢志刚答辩意见如下：1、上诉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谢志刚与吴树森在工作分工上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有关系。2、根据上诉人谢志刚的医院诊断书记载：高血压三级、脑出血、脑积水、继发癫痫等，以上是谢志刚的病情记载，或非伤情。阜新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了《工伤与疾病因果关系确认意见》，但是给出的结论却是：“谢志刚所患脑出血、继发癫痫不排除与2016年7月24日被打有因果关系”所以本案伤、病界限问题仍属于事实不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市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认定工伤的法定职责。本案中，谢志刚与被上诉人处员工吴树森因维修电瓶车一事发生口角并厮打，系因工作原因发生。大约半个小时后，谢志刚开始昏迷、呕吐，经阜新市中心医院诊断，诊断结果含有头皮挫伤。上诉人谢志刚申请工伤认定的伤害部位或疾病名称亦包含外伤。谢志刚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属于因工作原因与他人发生相互殴打，同时阜新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办公室作出《工伤与疾病因果关系确认意见》，确认：谢志刚所患脑出血、继发性癫痫不排除与2016年7月24日被打有因果关系。市人社局认定谢志刚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并无不当，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2行初2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阜新市新邱区百顺新型墙体材料厂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阜新市新邱区百顺新型墙体材料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海龙审判员  鹿金山审判员  吴 晖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乔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