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潼南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桂林街道办事处奋进大道101号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3MA5U3XUP5T。负责人：宋宗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重庆渝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媛，重庆渝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先隆，男，1935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华，重庆市潼南区大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伍传莲，女，198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潼南区。原审被告：陈建国，男，198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潼南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潼南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潼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先隆，原审被告伍传莲、陈建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2民初5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阳光财保潼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被上诉人黄先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华，原审被告伍传莲、陈建国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潼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52民初593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先隆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黄先隆伤残评定时已年满84周岁，其自身尚且需要子女赡养，亦未举证证明其存在稳定劳动收入，原审支持黄先隆妻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2.黄先隆在重症监护室的42天不应支持护理费，其出院后的护理费应当按照一人部分护理即50%计算。黄先隆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丈夫对妻子的扶养义务是法定的，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正确。一审中已经提交医院诊断书，医嘱载明需要两人护理。伍传莲、陈建国述称，没有意见。黄先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伍传莲、陈建国赔偿黄先隆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住宿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具体金额待伤残等级评定后再行计算）；2.判令阳光财保潼南公司有限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有限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伍传莲、陈建国、阳光财保潼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8日6时15分，伍传莲驾驶渝Ｄ×××××轻型普通货车从潼南区柏梓镇天池村5组出发，沿国道319线向四川省安岳县护龙镇方向行驶至国道319线2527ＫＭ＋300ｍ处时与横过公路的黄先隆相撞，致使黄先隆受伤、渝Ｄ×××××轻型普通货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发生后，黄先隆于2019年4月18日入住潼南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天，用去医疗费8709.06元；于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5月30日入住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2天，用去医疗费191217.36元；于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7月7日入住潼南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8天，用去医疗费59869.49元。另，黄先隆用去放射查检费、门诊治疗费等4253.63元，黄先隆共计用去医疗费264049.54元，该费用中，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了141400元。潼南区人民医院证明黄先隆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在2019年7月7日潼南区人民医院的黄先隆的出院医嘱内容有：1.出院后继续加强营养，由于患者多发伤，不能自行行走，建议2人护理，注意休息，加强骨伤后续治疗；2.建议出院2－3周后复查胸部＋腹部＋头颅＋骨盆ＣＴ，据复查结果胸外科，神经外科，骨科门诊随访；3.出院带药:美托洛尔片25ｍｇ1天2次，地尔硫卓片1片1天3次；4.如有不适，立即就诊。2019年6月20日，经重庆市潼南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双江公路巡逻民警大队认定，伍传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第二款之规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黄先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019年11月18日，经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1.黄先隆左髋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八级伤残，骨盆骨折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左肩关节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2.黄先隆需后续医疗费约20000元；3.黄先隆的误工时限、护理时限综合评定为伤后至本次评残前一日。黄先隆用去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渝Ｄ×××××轻型普通货车符合国家规定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运行的安全品质要求，伍传莲有相应车型（Ｃ1）的驾驶资质，但交通事故发生时，伍传莲尚处于驾驶实习期。渝Ｄ×××××轻型普通货车登记于伍传莲名下，交通事故发生时伍传莲、陈建国系夫妻，渝Ｄ×××××轻型普通货车系因伍传莲、陈建国经营生意而购买，交通事故发生后，伍传莲、黄先隆登记离婚。至今，伍传莲已赔付黄先隆55513.91元。再查明，渝Ｄ×××××轻型普通货车在阳光财保潼南公司购置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与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责任限额500000元）,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交通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阳光财保潼南公司已赔偿黄先隆30000元。庭审中，阳光财保潼南公司与伍传莲达成了按20%扣除交强险限额外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一致意见，伍传莲及黄先隆对此无意见。又查明，黄先隆出生于1935年5月3日，其妻子陈德芬，出生于1937年8月1日。黄先隆与其妻子共生育子女3人，均有扶养陈德芬能力。最后查明，因康复、治疗的需要，黄先隆购买护理床一张、轮椅一张，共计用去2480元，另购买护理垫、纸尿裤等物品，用去1552元，因复制病历资料等，黄先隆用去209.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致黄先隆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公安机关就此次事故的责任认定亦无异议，故本案审理评判的重点为：一、黄先隆遭受经济损失的项目和数额如何确定；二、赔偿责任如何分担。一、黄先隆经济损失的项目和数额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合理费用；受害人因伤致残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若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1.黄先隆主张医药费122649.54元（总医疗费264049.54元－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的医药费141400元）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黄先隆出生于1935年5月3日，农村居民，因伤致左髋关节功能障碍八级伤残、骨盆骨折畸形愈合十级伤残、左肩关节功能障碍十级伤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受黄先隆扶养人即其妻子陈德芬出生于1937年8月1日出生，黄先隆与其妻子共生育子女3人，均有扶养陈德芬的能力。承前所述，伤残赔偿金为27679.16元{残疾赔偿金22738.65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781元/年×5年×33%（30%+1%+1%+1%）]+陈德芬生活费4940.51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11977元/年×5年×33%（30%+1%+1%+1%）÷4]}。3.黄先隆因伤致左髋关节功能障碍八级伤残、骨盆骨折畸形愈合十级伤残、左肩关节功能障碍十级伤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且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黄先隆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及有关规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4.综合分析黄先隆伤情（黄先隆因伤致左髋关节功能障碍八级伤残、骨盆骨折畸形愈合十级伤残、左肩关节功能障碍十级伤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及住院治疗过程与鉴定的需要，考虑必要陪护人员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交通住宿费为4500元。5.依据黄先隆伤情，综合分析医疗机构意见，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营养费为2000元。6.经鉴定，黄先隆的护理时限为伤后至本次评残前一日，另，有医疗机构意见证明黄先隆需2人护理，故护理费为51120元[120元/天·人×213天（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11月17日）×2人]。7.黄先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黄先隆购买护理床及轮椅（相应费用为2480元）与购买护理垫、纸尿裤等物品（相应费用1552元）均系康复、治疗的需要，故其要求赔偿前述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黄先隆主张复制病历资料等费用209.4元符合法律及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依据明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黄先隆主张后续医疗费20000元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黄先隆经济损失共计248990.10元。黄先隆另行用去的鉴定费3000元系诉讼过程产生，应作为案件的诉讼费按收费办法决定负担。二、赔偿责任的分担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而言，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因阳光财保潼南公司承保了渝Ｄ×××××轻型普通货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故应首先判令阳光财保潼南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黄先隆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残疾赔偿金27679.16元、交通住宿费4500元、护理费51120元，共计105299.16元。其次，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因阳光财保潼南公司承保了渝Ｄ×××××轻型普通货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的有效期限内，故在伍传莲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应判令阳光财保潼南公司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对黄先隆承担赔偿责任。一方面，公安机关就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程序合法、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而公安机关认定伍传莲与黄先隆分别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与次要责任，据此并综合分析伍传莲尚处于驾驶实习期及黄先隆系行人等因素，以判令伍传莲赔偿黄先隆其余经济损失的90%即129321.85元［（248990.1元－105299.16元）×90%］为宜，其余经济损失14369元［（248990.1元－105299.16元）×10%］由黄先隆自行承担。伍传莲与阳光财保潼南公司达成了按20%的比例扣除交强险限额外的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一致意见，伍传莲、黄先隆对此无异议，该部分费用为22529.91元［（122649.54元-10000元）×20%］，所以，应判令阳光财保潼南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先隆106791.94元（129321.85元-22529.91元），另22529.91元由伍传莲赔偿。第三，虽然伍传莲、陈建国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登记离婚，但交通事故发生时伍传莲、陈建国系夫妻，且渝Ｄ×××××轻型普通货车登记于伍传莲名下，系因伍传莲、陈建国经营生意而购买，故应当认定伍传莲、陈建国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对渝Ｄ×××××轻型普通货车共同享有管控的权利与义务，共同享有渝Ｄ×××××轻型普通货车运行利益，所在，应当判令伍传莲、陈建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阳光财保潼南公司与伍传莲已先行赔偿黄先隆的30000元与55513.91元应与其各自承担的赔偿责任相抵扣。相应保险合同中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的约定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潼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原告黄先隆105299.16元与106791.94元，共计212091.10元[含已赔偿的30000元，该款中的32984元（55513.91元－22529.91元）直接给付被告陈建国]；二、被告伍传莲、陈建国赔偿原告黄先隆22529.91元（该款已赔付）；三、驳回原告黄先隆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5600元，由被告伍传莲、陈建国负担5040元，由原告黄先隆负担56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黄先隆妻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法律明确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扶助的义务，故不能因配偶一方年龄增大或身体残疾即认定其不需要履行该义务。且相互扶养扶助并非只是提供经济支持，相互陪伴、照顾也是扶养扶助的一种体现。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黄先隆妻子陈德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黄先隆的出院医嘱中明确载明需两人护理，对其护理时限的司法鉴定意见是伤后至评残前一日，阳光财保潼南公司并未举示证据来推翻前述证据，故一审法院按照两人完全护理的标准支持黄先隆伤后至定残前一天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阳光财保潼南公司提到的黄先隆在重症监护室治疗期间不应支持护理费的意见，虽然在该期间内，护理人不能进入重症监护室对黄先隆进行直接护理，但仍应按照医护人员的安排提供物品、费用等保障，家属还应对治疗方案等进行必要的协助，故阳光财保潼南公司认为不应支持该期间护理费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财保潼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潼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硕审 判 员 刘希审 判 员 郑泽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玲书 记 员 梁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