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影达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永丰街道玉树路269号5号楼2108室。法定代表人：叶进锋，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进锋，男，197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国栋，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汇元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二街8号13层1606室、1608室、1609室。法定代表人：吴洪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青，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雪，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影达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影达公司）、叶进锋因与被上诉北京汇元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元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影达公司、叶进锋上诉请求：1.改判确认影达公司、叶进峰与汇元网公司签署的借款合同无效；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确认叶进峰与影达公司、汇元网公司之间的连带保证合同无效；3.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影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6.46万元；4.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影达公司以56.4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6日起支付借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LPR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1.汇元网公司没有金融贷款资质，多次向其他企业出借款项，构成职业放贷，且其放贷资金与银行贷款资金混同，构成高额转贷，故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无效。2.由于《借款合同》无效，叶进峰的保证合同也应认定无效。3.因《借款合同》无效，影达公司已还款项应当全部冲抵本金，未偿还部分56.46万元，自2018年3月16日还完最后一笔款项起，按照法定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4.即使法院认定合同有效，也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冲抵本息，影达公司还款时在银行回单中注明了还款用途，其中82万元支付利息，其余361.56万元是偿还本金，一审法院认定其中60万元是借期内的利息，其余款项均冲抵逾期利息是错误的。5.一审法院认定逾期利息标准为年利30%错误，因双方约定月息2%，即使存在逾期利息的约定，由于超出法定24%的利息上限，不应当支持，应按照法定利率上限年利24%来确定双方的逾期利息标准。汇元网公司辩称：1.《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出借资金是企业自有资金，不存在高利转贷，《借款合同》是有效的。2.双方有其他的业务往来，汇元网公司出借资金给影达公司进行短期周转，没有以放贷作为经营行为，不属于职业放贷。3.一审法院认定的冲抵顺序正确，逾期利息标准30%是合理的。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影达公司、叶进锋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汇元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影达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124000元；2.影达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人民币2903841.6元（计算至2018年11月12日，自2018年11月1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另行计算）；3.支付保全费用5000元；4.汇元网公司有权以叶进锋出质的100万股的股票（股票简称：影达传媒；股票代码：833206）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1、2、3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叶进锋以其全部个人财产对影达公司的上述第1、2、3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0日，影达公司通过了一份董事会决议，决定向汇元网公司借款500万元用于拍摄电影《现场直播》工作。2015年12月3日，汇元网公司（贷款人、甲方）与影达公司（借款人、乙方）、叶进锋（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00万元，月利率2%，用途：拍摄电影《现场直播》项目资金周转，期限：自质押合同登记完成甲方实际付款之日起计算不超过六个月，丙方为乙方借款向甲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同时将丙方持有的乙方股票（影达传媒833206）100万股质押给甲方；借款期满后，乙方未能按期还款的，则按日万分之八计算逾期违约金，若延期60日仍未还本付息的，则需另外按照全部未付款部分的20%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三方还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可选择如下方式接受乙方还款：1）乙方对甲方按照每股8元价格定向发行不限售流通股68.75万股股票，2）乙方依据主借款合同按时向甲方归还本息。庭审中，汇元网公司称该协议没有履行，影达公司称依据该协议，汇元网公司可以选择还款方式为接受股份，但其并未选择该方式。同日，叶进锋与汇元网公司签订了《质押合同》，将其持有的影达公司（股票代码：833206）100万股股票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前述借款合同的主债权及实现债权的费用。2015年12月4日，质押登记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办理。2015年12月4日，汇元网公司向影达公司账户汇款500万元。2016年6月7日、8月1日、10月19日，汇元网公司向影达公司、叶进锋发送催告函，要求还款。影达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8日、2016年8月1日、2016年8月5日、2016年12月28日、2016年12月29日向汇元网公司的账户汇款60万元、22400元、22万元、15万元、27万元、27.3万元。其中22万元汇款用途记载为利息。2017年9月15日，影达公司向汇元网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款说明》，记载“现汇元网公司委托北京锦云科技有限公司收款，贵司向北京锦云科技有限公司付款成功视为贵司向我司完成《借款协议》约定的相应付款义务。”该说明还记载了北京锦云科技有限公司的账号信息。影达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20日、2017年9月22日、2017年9月26日、2017年12月21日、2017年12月28日、2018年3月16日向北京锦云科技有限公司汇款45万元、45万元、45万元、45万元、30万元、35万元、45万元。2019年12月20日，影达公司向汇元网公司发送了一份《通知函》，称借款500万元的事项，未经公司股东会批准，违反了公司章程，故应当无效。庭审中，影达公司提交了公司章程，称这是公司上市对外公示的章程。另询，影达公司已经退市。以上事实有合同、汇款凭证、函件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因影达公司的公司章程中未记载借款事项属于股东会批准的事项，故影达公司以此为据称汇元网公司与影达公司、叶进锋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法院确认汇元网公司与影达公司、叶进锋签订的《借款合同》成立且生效，汇元网公司作为出借人已经履行了出借500万元的义务，影达公司作为借款人未按期足额清偿债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叶进锋作为保证人，未履行保证责任，亦构成违约，承担违约责任。影达公司称其偿还的款项中除了60万元为利息外，其余的均为本金，但汇元网公司不予认可。因相应的还款无证据证明各方就还款的性质进行过约定，故法院认为各方对款项的性质没有进行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优先冲抵利息、逾期利息，后冲抵本金。借款期限为2015年12月4日至2016年6月3日，期间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逾期利率双方约定为日利率万分之八，且还需要支付未付款部分的20%的违约金，因该约定标准过高，法院予以调整,对于逾期部分的利率按照年利率30%为标准计算。经核算，双方借期内的利息为60万元，双方对于2016年6月8日偿还的60万元为借期内利息均无异议，故法院对此亦不持异议。对于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的还款，应当优先按照年利率30%的标准冲抵逾期利息，超出的部分冲抵本金，经核算，此期间的逾期利息为2675342.47元，此期间影达公司共付款3835400，但汇元网公司主张的影达公司偿还的本金数额高于按照法律规定计算的数额，并且主张影达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124000元未清偿，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影达公司应当自2018年3月17日起至尚欠本金2124000元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12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汇元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叶进锋质押的股票，因已经办理质押登记，故法院对汇元网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叶进锋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其并未履行保证义务，系违约行为，应当就影达公司的前述债务向汇元网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叶进锋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但不影响法院依据所认定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影达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汇元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124000元；二、上海影达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汇元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3月17日起至尚欠本金2124000元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12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三、北京汇元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就叶进锋质押的上海影达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100万股股票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前述第一、二项确定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叶进锋对前述第一、二款规定的上海影达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向北京汇元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五、驳回北京汇元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海影达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叶进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期间，影达公司、叶进锋提交了汇元网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用于证明汇元网公司将对外借款作为公司业务，同时作为盈利的手段。汇元网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汇元网公司当时的自有资金比较充裕，汇元网公司系通过借款、增发股票的方式进入相关产业，作为扩展公司业务链的方式，借款只是拓展业务中很小的一部份，金额约占汇元网公司净资产10%。影达公司、叶进锋另提交影达公司与北京锦云科技有限公司、汇元网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证明影达公司是以货款的名义向北京锦云科技有限公司付款，以抵销汇元网公司与北京锦云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故该笔款项应为偿还借款本金。汇元网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影达公司当时定向增发获取的资金不能直接用于偿还借款，故采用了支付货款的形式，该问题与偿还款项的性质没有关系。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从汇元网公司2017年年报中只能看出汇元网公司有对外借款，无法证明汇元网公司系以民间借贷为业，据此不足以认定汇元网公司为职业放贷人。供货协议与影达公司已偿还的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的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于该证据不予认定，对影达公司、叶进锋以此为由主张已经支付的29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汇元网公司与影达公司、叶进锋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影达公司、叶进锋主张汇元网公司属于职业放贷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汇元网公司系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对影达公司、叶进锋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影达公司、叶进锋以此为由要求确认其与汇元网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及其中的连带保证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汇元网公司作为出借人已经履行了出借500万元的义务，影达公司应当按期还本付息，影达公司未按期还本付息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当事人对于影达公司2016年6月8日支付的60万元为借期内利息予以认可，且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法院不持异议。关于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还款的抵充顺序，因影达公司与汇元网公司之间不存在明确约定，故应按照上述规定应先抵充逾期利息，超出部分抵充本金。影达公司、叶进锋要求将未明确约定还款用途的款项全部抵充本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数额过高，超过司法解释对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调整并无不当。即使按照影达公司、叶进锋上诉主张，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影达公司此期间已付款3835400元抵充其应支付利息及部分本金后尚欠剩余本金数额，仍高于汇元网公司主张影达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2124000元。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影达公司支付汇元网公司本金2124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支付2018年3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正确。影达公司、叶进锋主张将影达公司全部已付款项均抵充本金后向汇元网公司支付剩余款项56.46万元，并以该数额为基数按照法定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3月16日起的利息，系建立在《借款合同》无效基础上的法律后果，因本院对其所持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采纳，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各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有效，叶进锋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履行保证义务，一审法院所作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影达公司、叶进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35元，由上海影达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叶进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