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越秀区房屋管理局。负责人：罗学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健、黄衍衍，均系该局干部。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责人：谢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洪生、金慧，均系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兴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广东中兴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王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裴坤，均系北京市君合（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广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韦洪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一德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卫平。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越秀房管局）与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越秀市场监督局）及被上诉人广东中兴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广州广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富公司）、广州一德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德公司）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9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越秀房管局在原审的诉讼请求：判令越秀市场监督局、中兴公司、广富公司、一德公司支付越秀房管局经营的海珠南路新桥市街23号房屋租金补偿（每月租金3706.14元，自2004年11月1日实际计至越秀市场监督局、中兴公司、广富公司、一德公司将拆迁补偿房屋移交回给越秀房管局之日）。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越秀区市场质量监督管理局、广州一德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广州市越秀区房屋管理局支付广州市海珠南路新桥市街23号房屋从2012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租金补偿（每月租金补偿为3706.14元）。二、驳回广州市越秀区房屋管理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38元，由广州市越秀区房屋管理局负担6699.38元，广州市越秀区市场质量监督管理局、广州一德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438.62元。判后，上诉人越秀房管局、越秀市场监督局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越秀房管局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德公司支付从1998年3月30日起至实际将征地补偿房屋移交给越秀房管局接管之日止的租金补偿款（按每月3706.14元的标准计收）；越秀市场监督局共同支付从2012年12月1日起实际将征地补偿房屋移交给越秀房管局接管之日止的租金补偿款（按每月3706.14元的标准计收）；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越秀市场监督局、中兴公司、广富公司、一德公司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理由及答辩意见：1.一审法院对拆迁事实以及征用期间租金补偿款的事实认定正确，但一审中仅有越秀市场监督局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德公司并未对诉讼时效问题提出抗辩。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适用裁判范围只应限于越秀市场监督局，但一审法院却把诉讼时效一并适用于越秀市场监督局与一德公司，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2.由于拆迁补偿多年未能完成，每月会持续产生租金补偿款，因此越秀房管局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判决支付租金补偿款至补偿房屋移交给越秀房管局之日止，但一审法院仅判决支付租金补偿款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导致越秀房管局需每隔一段时间对相同的事实和理由重复提起诉讼，增加诉讼成本且造成人力物力的浪费。3.越秀市场监督局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履行相关的拆迁补偿义务，合同协议至今合法有限，但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移交房屋，需向越秀房管局支付租金补偿。4.越秀市场监督局认为越秀房管局可以对房屋进行产权登记，是其主观认识错误。作为房管部门，越秀房管局对房屋的产权登记，同样是需要合法手续办理。按照越秀房管局与监督局的协议约定，乙方提交补偿房屋时，应提交相关资料，把补偿房屋移交越秀房管局，是拆迁人即越秀市场监督局应当主动履行的义务。越秀市场监督局一直没有履行义务，且推卸责任。5.越秀市场监督局在一审时以及上诉状中想证明其对这地块不承担责任，但越秀市场监督局的资料只能证明其与其他公司合作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被拆迁人。越秀房管局与越秀市场监督局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越秀市场监督局应当对越秀房管局履行义务。6.越秀房管局之前也有向越秀市场监督局主张权利，虽未以书面材料方式主张，不代表越秀房管局不主张权利，不能因此证明越秀市场监督局可免于合同义务。合同的变更是属于债务人转移的情况，应经债权人同意，越秀房管局与越秀市场监督局从未达成任何协议变更合同的主体。上诉人越秀市场监督局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越秀市场监督局不承担判决结果第一项判定越秀市场监督局承担之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越秀房管局、中兴公司、广富公司、一德公司承担。上诉人的主要事实、理由及答辩意见：1.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采纳方式过于笼统、简单，导致对本案事实认定缺乏清楚明确、合法有效的证据依据及支撑。在一审判决书中，对本案各方所提交的证据未予列举，亦未对开庭审理过程中的举证、质证情况及证据采纳情况作出陈述。2.一审法院在认定越秀市场监督局承担租金补偿责任方面，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及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1）一审判决对涉案被拆迁房屋对应的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人的变更及最终确定过程、其相应的法律性质及法律后果认定、该过程对本案合建各方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等诸多关键焦点事实存在认定不清或错误的情形。（2）本案中，被拆迁房屋在时隔二十多年之后，身为被拆迁人及涉案房屋行政主管机关的区房管局及实际权利人市房管局，始终不对房屋回迁事项提出主张，并且对于涉案的租金补偿事项亦是在十余年之后才提出追缴及诉讼。在本次诉讼之前，区房管局从未向越秀市场监督局以任何方式作出过催收、追讨，而仅仅只是向项目公司一德公司发出过催收函，这样的情形明显不符合常理。（3）对涉案被拆迁房屋租金补偿的追缴及收取、对租赁房屋弃租事项的处理，区房管局仅向一德公司直接主张合同权利，而对此合同履行过程，越秀市场监督局均未有任何参与，该行为已经实质上变更了原《征地拆迁直管房屋补偿协议书》的内容，已依法按约构成对原协议内容、合同主体及合同履行方式的变更。3.本案诉讼主体确定错误，一审遗漏重要当事人。一审中，越秀市场监督局申请追加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为第三人，追加广州市人民政府机关服务中心为共同被告，该申请有理有据，依法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但是一审法院对该事项仅采取了笔录方式作出不予支持的处理，一审法院对该申请未作出裁定的做法违反法定程序。4.一审中，越秀市场监督局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本案涉及的相关重大关键事实进行调查取证。该申请依法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而一审法院既未支持该申请，亦未作出书面回复，并且在一审判决中不作任何提及的做法，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定程序。5.一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的计算错误，即便区房管局有权向越秀市场监督局追诉涉案被拆迁房屋的租金补偿，但是区房管局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即2018年10月16日才第一次向越秀市场监督局追诉权益，而一审法院却将2014年12月12日认定为第一次向越秀市场监督局主张权益的时点，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中兴公司的答辩意见：1.2018年4月1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中兴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并同时指定北京市君合（广州）律师事务所作为破产的管理人。经管理人调查，中兴公司下落不明，管理人未接管中兴公司的任何资料，也未与中兴公司任何工作人员取得联系。因此，管理人并未接管本案争议的任何文书以及相关资料。经由一审法院查明，中兴公司并非本案所涉及补偿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因此一审法院未要求中兴公司履行相关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广富公司、一德公司经本院依法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另查明，中共广州市越秀区委办公室于2019年2月18日印发的《广州市越秀区机构改革方案》载明，“……3.新组建和优化职责的机构。……（9）组建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将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区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的职责，以及区科技工业和信息化局（区知识产权局）的专利管理职责，区发展和改革局的价格监督检查与反垄断执法职责等整合，组建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再保留区市场和质量监督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二审中，上诉人越秀市场监督局提交以下证据，拟证明其主张：1.复制档案资料申请表；2.《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93）穗城规北片字第218号〕；3.《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穗规地换证字（1997）第24号〕；4.《关于同意改名和更换用地性质的复函》〔穗城规北片地复字（1995）第306号〕；5.《建设用地批准书》〔国穗土建用字（1999）第317号〕；6.《建设用地批准书》〔穗国土建用字（1999）第683号〕；7.《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穗国地出合（98）33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偿合同》之一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之二号；8.《国有土地使用证》；9.《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穗规建（2000）261号〕；10.《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穗规验证（2004）31号〕；11.《广东省广州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穗房预字第××号）；12.《房地产登记申请书》；13.广州市房地产交易中心《收件回执》；14.《一德市场大厦单元明细表》；15.越秀房管局的《证明》；16.《直管房（商铺）移交清单》；17.《一德市场大厦楼盘明细表》；18.《具结书》。上诉人越秀房管局的质证意见：1.上述证据是否属于新证据，由法院审查。2.对证据1—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我方认为是越秀监督局与其他公司之间的用地批文，是内部合作的文件，不能以内部的合作关系对抗被拆迁人，按照我方与越秀监督局签订的协议，其应当履行义务。3.对于证据12—18，涉案地块在后期的建设时，建设单位是一德公司。这栋大厦需要办理确权及回迁户安置等工作，需办理产权登记，对于拆迁地块的初始登记，需由其出具承诺，一德公司向产权登记提交的承诺，但其后面也没有履行相关义务。越秀监督局是涉案地块的征用单位，一德公司是建设单位，越秀监督局与一德公司应共同承担房屋拆迁补偿义务。4.对于证据17真实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中兴公司的质证意见：1.对于证据1—16、18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中兴公司并非拆迁协议的当事人，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2.证据17没有相关原件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越秀房管局有无怠于接收回迁房屋的问题。从涉讼《征地拆迁直管房屋补偿协议书》约定来看，该协议仅对移交给越秀房管局的补偿房屋的建筑面积以及移交时间进行了约定，并无对补偿房屋的具体位置、楼层、房号等作出约定。越秀市场监督局以越秀房管局为房屋行政管理部门为由，主张越秀房管局明知涉讼项目已建成却怠于主张、接收补偿房屋，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越秀市场监督局应否向越秀房管局承担租金补偿责任的问题。涉案《征地拆迁直管房屋补偿协议书》系越秀房管局与工商局越秀分局签订，该协议的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工商局越秀分局的职能已由越秀市场监督局承接，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中工商局越秀分局的义务、责任应由越秀市场监督局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涉案《征地拆迁直管房屋补偿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在越秀市场监督局与中兴公司、广富公司、广州市政府机关服务中心签订合作协议后以及在一德公司成为涉讼拆迁地块的使用人后并无相应作出变更，越秀市场监督局以该局实际已退出涉讼地块的项目合作为由，主张其不应再承担租金补偿义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德公司系涉讼地块的实际使用人，依法负有相应的拆迁补偿安置义务，一审法院判令一德公司与越秀市场监督局共同承担向越秀房管局支付租金补偿款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一德公司、越秀市场监督局向越秀房管局负有共同承担租金补偿款的义务，虽然越秀房管局并无直接的证据证明其就本案所涉纠纷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前曾向越秀市场监督局主张过租金补偿，但越秀房管局于2014年、2015年以及2016年7月先后向涉讼地块的使用人一德公司发出催租通知，越秀房管局并无明显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2月1日之后的租金补偿款无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诉讼主体问题。广州市政府机关服务中心并非涉讼《征地拆迁直管房屋补偿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亦非拆迁地块的使用人，越秀市场监督局与中兴公司、广富公司、广州市政府机关服务中心因四方所签合作协议所形成的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广州市政府机关服务中心并非本案必要的诉讼主体，越秀市场监督局要求追加广州市政府机关服务中心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同理，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亦非本案必要的诉讼主体，本院对越秀市场监督局要求追加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张，亦不予采纳。因《征地拆迁直管房屋补偿协议书》对补偿房屋的具体位置、楼层等约定不明，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的租金补偿款暂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越秀房管局要求在本案中对于该局实际接收补偿房屋之前的租金补偿款一并予以处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越秀市场监督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改变本案基本事实认定的，尚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越秀房管局、越秀市场监督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8元，由广州市越秀区房屋管理局负担6699.38元，由广州市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3438.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健颖审判员  杨晓航审判员  马健中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苏宏榴廖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