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相林，男，197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垂朝，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龙，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平市星源世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科院小区12号楼。法定代表人：张博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吉林林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文芹，女，195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谌凤琴，195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上诉人四平市星源世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王相林因与被上诉人田文芹、谌凤琴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2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王相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垂朝、被上诉人谌凤琴、田文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相林上诉请求：1、撤销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2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立案所列被告为散沙的购买人张健，在诉讼中却撤回了对张健的告诉，又以追加上诉人和谌凤琴为被告的方式完全变更了诉讼被告。原审法院予以准许，违反法定程序。2、原判决以散沙的购买人将765元的搬运费通过上诉人转交给搬运工为由，认定上诉人与搬运工是雇佣法律关系，事实认定错误。原判决“王相林与谌凤琴当庭认可，王相林负责找搬运工人”之论述错误;原判决“沙子现场有搬运工三人，搬运工人系王相林所找”之认定错误。原判决对张健是否是散沙的购买人，是否是其找保安开的消防通道门等事实,以及被上诉人撤回对张健的告诉、变更被告的诉讼行为只字不提。事实上,购买人张健需要搬运，因上诉人不负责搬运，是张健让上诉人帮找的搬运工，上诉人为其介绍了一位，搬运费用也是由张健另行单独负担。上诉人就原判决认定的“雇佣”是否得到利益，是否是有偿行为，原审没有审理查明;搬运工搬运所用的工具是谁提供。原审没有审理查明;是谁找的保安开的消防通道门，原审法院没有审理查明。散沙购买人张健、原审第一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串通行为，原审没有审理查明。3、上诉人与散沙购买人张健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当散沙购买人张健找物业保安打开消防通道门，上诉人按照张健的指示将散沙运至楼下的楼宇门卸下时，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即上诉人交付货物时，散沙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风险已经转移至购买人。原判决认定散沙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又认定上诉人负有责任，相互矛盾。被上诉人诉称“购买人张健是雇主”，并没有主张上诉人是雇主。原判决对“雇佣关系”之推理，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且明显违背商业常理。田文芹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谌凤琴辩称，对方说的事实不对，我让我儿子买沙子，但是不一定是散沙，我让他买六立方米沙子，210一立，四吨水泥，330一吨，我让给我负责到楼上，8点多钟进院，9点多付款，是2580元钱，是通过微信扫给崔霞的，我儿子给完钱就走了，至于是怎么送上楼的，我们不知道。我把沙子和水泥承包给他了，给我送到屋。物业公司辩称，没有意见。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302民初44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田文芹摔伤由其自身过失造成。2019年3月8日12时04分,被上诉人田文芹在××区宇门外踩到细沙摔伤。本案事发时间为白天，事发前被上诉人田文芹已看到途径道路上有洒落细沙，在日常行走的台阶可通行的情况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意识到踩到细沙可能会摔倒，仍然选择较为危险的坡道行走导致摔伤，其损失应由自己承担。二、上诉人没有过错。首先,业主装修使用装修材料不违反物业管理的法律规定和上诉人对小区的物业管理规定;其次，事发地的细沙是由被上诉人谌凤琴装修房屋搬运细沙所致，直到被上诉人田文芹摔伤,细沙还未使用完毕，在此期间细沙属于业主合法财产,不是建筑垃圾、废弃物，上诉人不能将细沙清理。清理工作也应由装修人谌凤琴负责。再次，该案发生于2019年3月8日12时04分，此时是上诉人清洁人员休息时间，该案发生系突发事件。因此，上诉人已履行相关职责，不应对该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田文芹摔伤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违反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上诉人“无任何作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田文芹辩称，田文芹本人在事发时已经多次观察脚下通行情况，尽到了应有的注意义务，当时沙子已经把通道给堵上了，台阶上都是沙子，有一个坡，楼宇门的下面，我顺着坡下来，由于细沙过小过密，看不到有沙子，致使我摔伤，田文芹本人并没有过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原判。谌凤琴辩称，没有意见。王相林辩称，没有意见。田文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和第三人赔偿原告医疗费23305.91元、护理费1457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9000元、二次治疗费130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63779.61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谌凤琴、田文芹均系星源世纪城小区业主，张健系谌凤琴儿子，谌凤琴家装修从王相林处购买沙子、水泥，张健将沙子、水泥款以及搬运费支付给王相林妻子。2019年3月8日8时47分，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将该小区靠近A5号楼4单元的小区门打开，王相林拉沙子车从该门进入，随后将车内谌凤琴购买的散沙卸到A5号楼4单元楼宇门外台阶处，楼宇门外坡道上也可见洒沙，卸完沙子，谌凤琴儿子张健付款，包括沙子、水泥款和搬运工的费用，后王相林的拉沙子车离开该小区。同日12时04分，田文芹从A5号楼4单元外出，经过楼宇门外的坡道时摔倒，随后搬运沙子的工作人员对坡道上的沙子进行清扫，沙子现场有搬运工三人，搬运工人系王相林所找。后田文芹因右上臂疼痛、活动受限3小时于当日到四平市中心人民医院就医，就医当日住院，2019年3月29日出院，共住院21天，花费医疗费23305.91元。出院诊断为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右肱骨外科颈骨折、右肱骨大结节骨折、高血压病Ⅱ级、冠心病、糖尿病。后于2019年8月27日到吉林衡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田文芹因外伤致右侧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评定其护理期为自外伤之日起90日；营养期为自外伤之日起90日；待骨折愈合后将使其内固定物予以取出的治疗费用约壹万叁仟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两个，第一，对田文芹的损害应承担责任的主体以及责任比例如何划分，第二，田文芹诉请的六项费用是否应予以保护。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谌凤琴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责任。谌凤琴作为沙子的所有权人，对卸沙子的位置以及搬运过程负有一定程度的保障公共场所安全的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解释）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谌凤琴对其所有物堆放在公共场所，未在合理范围内保障公共场所的安全，田文芹主张谌凤琴承担责任，予以支持；王相林应承担雇主责任。王相林与谌凤琴当庭认可，谌凤琴儿子张健将搬运工人的费用转账给王相林妻子，王相林负责找搬运工人，将搬运费付给搬运工人，从工人的雇佣、劳务费的支付方式看，搬运工人与王相林之间系雇佣关系。本案中，对于单元门外坡道上的散沙搬运工人有随时清扫以保障通行安全的义务，其未尽到该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依照人身损害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田文芹主张王相林承担责任，予以支持；物业公司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责任。案涉侵害发生在××区上，属于该小区的公共场所，物业公司作为该小区的管理人，对该小区的公共场所具有管理义务，应在合理限度内确保居住人员的人身安全。本案中，业主田文芹从A5号楼4单元外出时，该单元楼宇门外用于业主日常出行的台阶被散沙和其他障碍物部分遮挡，出行坡道上亦有散沙洒落，给业主出行带来了极大的安全隐患，物业公司无任何作为，且该单元楼宇门的台阶从早上8时47分开始就被大量散沙遮挡，阻碍通行，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卸沙子的现场，明知该情况存在，但未采取任何措施，甚至于业主田文芹摔倒时，该处的障碍物种类增多，对于该处公共场所的管理，物业公司作为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物业公司对田文芹的损害负有过错，应承担责任；田文芹亦应自负一定比例责任，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下坡时已经注意到有沙子，其在坡道上行走时本应尽到更加谨慎的注意义务，且其在可以选择其他通行道路的情形下，选择了坡道，本身对事故的发生存有一定的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应适当减轻其他责任人的责任。综上，酌定由谌凤琴与王相林承担40％责任，由物业公司承担30％的责任，由田文芹自担30％的责任。因谌凤琴与王相林的过错难以确定责任大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酌定二人各承担20％责任。第二，田文芹诉请的六项费用是否应予以保护问题。1．医疗费23305.91元，田文芹提供四平市中心人民医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四平市中心人民医院病历、吉林省医疗机构住院收费专用票据予以证明，予以保护；2．护理费14573.70元，衡德司法鉴定所鉴定护理期为自外伤之日起90日，未超过合理限度，予以保护；3．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予以保护；4．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的营养期以及四平市消费水平，酌情保护2700元；5．后续治疗费13，000元，予以保护。上述费用合计55，679.61元，由星源世家物业公司承担16703.88元，由王相林、谌凤琴各承担11135.92元，其余由田文芹自己承担。综上，对田文芹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谌凤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田文芹各项损失赔偿款11，135.92元；二、被告王相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田文芹各项损失赔偿款11，135.92元；三、第三人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田文芹各项损失赔偿款16，703.88元；四、驳回原告田文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元，减半收取119元，由谌凤琴承担21.38元，由王相林承担21.38元，由物业公司承担32.07元，由田文芹承担44.17元；鉴定费1800元，由谌凤琴承担360元，由王相林承担360元，由物业公司承担540元，由田文芹承担54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一审时，田文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谌凤琴、王相林为共同被告的书面申请，故一审法院书面通知王相林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田文芹虽起诉了张健，但在诉讼过程中书面申请撤回了对其告诉，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对王相林提出的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王相林称张健、谌凤琴与田文芹之间存在串通行为，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王相林在原审自述：“找人运沙子的钱东家转给我媳妇了，我媳妇转给运沙子的人了”，故其虽主张搬运工人系张健让其帮找的，搬运费也是由张健另行单独负担，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张健亦予以否认，故对王相林提出的其与搬运工人不是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王相林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是因为其雇佣的搬运工人在搬运散沙时未及时清扫，造成损害后果而依法应承担的雇主责任，与其买卖合同的交付无因果关系，故对王相林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散沙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又认定上诉人负有责任，相互矛盾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田文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走路下坡时已经注意到有沙子，却没有尽到更加谨慎的注意义务而跌倒，对损害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原审法院判决其自担30%责任合理，物业公司上诉主张应由田文芹自担全部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物业公司作为事发小区的物业管理人，明知业主将建筑材料沙子运进小区后，未对沙子的装卸情况作出要求、提示和规范，亦未进行及时清理，没有尽到合格物业管理人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原审判决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对物业公司上诉提出的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四平市星源世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王相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元，由四平市星源世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王相林各负担2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王月光审判员 崔巍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胡美多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