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450号之一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好盛农产品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负责人：李继华，该合作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炳，上海正毅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水利第一工程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法定代表人：姚斌，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晨光，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负责人：范国强，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家伦，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浦区练塘镇叶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负责人：胡董讲，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家伦，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陆剑岗，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家伦，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好盛农产品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好盛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水利第一工程局(以下简称“河南工程局)、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练塘镇政府”)、青浦区练塘镇叶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叶港村委会”)、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练塘农业中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5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好盛合作社负责人李继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炳，被上诉人河南工程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晨光及被上诉人练塘镇政府、被上诉人叶港村委会、被上诉人练塘农业中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家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盛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好盛合作社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好盛合作社曾要求河南工程局、叶港村委会供水，河南工程局、叶港村委会业已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予以确认，但河南工程局、叶港村委会并未按好盛合作社的要求供水，好盛合作社种植的茭白因缺水而造成的损失应由河南工程局、叶港村委会等四被上诉人赔偿。2．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河南工程局在施工期间，有没有给好盛合作社的农田进行临时灌溉用水应由河南工程局举证证明。好盛合作社无法举证对方没有做过的事情。河南工程局在一审中关于好盛合作社是否要求其供水一节的陈述与叶港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董讲的陈述存在矛盾，胡董讲表示好盛合作社曾向村里反映过要求供水，村里答复施工方会负责临时接水，但河南工程局却称好盛合作社没有向该局反映过要求供水，上述两方的陈述相互矛盾，一审应作出对河南工程局等被上诉人不利的判决。3．叶港村委会与河南工程局存在相互推诿的情况。叶港村委会作为《青浦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方当事人，亦作为基层村委组织，应保障正常的生产经营，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有供水的事实。4．根据已生效的(2016)沪0118民初615号案件可知，修建农沟必然会导致停止供水，停止供水必然会对农作物的生产造成损失。本案与上述615号案件具有类似的情形，却过分加重好盛合作社的举证责任，导致同一法院对同一事实产生不同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好盛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河南工程局辩称：不同意好盛合作社的上诉意见。1．关于举证责任分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运用“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且本案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或是其他特殊的情况。故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正确。2．河南工程局的陈述前后不存有矛盾。好盛合作社未向河南工程局反映过缺水的情况，河南工程局应涉案土地实际种植户的要求已提供了临时灌溉用水。3.615号案与本案案件事实不同，该案判决结果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练塘镇政府、叶港村委会、练塘农业中心共同辩称：不同意好盛合作社的上诉意见。1．练塘镇政府、叶港村委会、练塘农业中心并非本案系争侵权行为的实施人，好盛合作社要求练塘镇政府、叶港村委会、练塘农业中心承担侵权责任缺乏法律依据。2．好盛合作社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好盛合作社于2016年4至5月应已知晓系争损失的存在，而其起诉时间为2019年6月，已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好盛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河南工程局、练塘镇政府、叶港村委会、练塘农业中心共同赔偿好盛合作社损失人民币756，692.10元(以下币种同)。一审审理中，好盛合作社变更诉讼请求为：河南工程局、练塘镇政府、叶港村委会、练塘农业中心共同赔偿好盛合作社损失753，0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4日，叶港村委会(甲方、出让方)与好盛合作社(乙方、受让方)签订《青浦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好盛合作社承包叶港村土地234.68亩，流转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该土地按农业布局只能用于种植粮食、茭白，甲方应于2014年1月1日前将流转土地交付乙方。第一年流转单价为每亩1，194元，合计280，208元，第二年起每年递增比例按青浦现代农业园区土地流转价格结算，合同另就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做出约定。2016年1月5日，练塘农业中心出具2015-2016练塘镇村级合作社蔬菜种植户基本情况调查表载明：好盛合作社承包的234.70亩土地中茭白种植面积为164.70亩。2015年11月20日，河南工程局(施工单位)与练塘农业中心(建设单位)签订《青浦区练塘镇叶港村2015年都市现代化农业示范项目小型农田水利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练塘农业中心委托河南工程局对练塘镇叶港村道路、明沟、灌溉管道等农业基础设施进行改造，改造时间从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3月19日。2016年2月25日，河南工程局作为施工单位、叶港村委会作为证明单位、施工班组二工区沈某2、上海三凯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为监理单位签订《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为：根据叶港村委会对施工时碰到茭白田、藕田、施工筑路基及预埋管道、新做大明沟等，作以下证明，合计茭白田12，368.50㎡，藕田2，452㎡，并附相关现场照片。系争工程泵站碑牌落成时间为2016年4月28日。2017年3月9日叶港村委会向好盛合作社支付青苗补偿款40，201元，2018年8月7日叶港村委会又向好盛合作社支付茭白青苗补偿款26，506.90元。嗣后，好盛合作社认为在农田水利改造过程中，收到的上述补偿款为直接损失补偿款，但因改造过程中河南工程局、练塘镇政府、叶港村委会、练塘农业中心的过错未及时向好盛合作社种植的茭白田供水，致使茭白当年减产，造成好盛合作社受损金额753，006元，为间接损失，提起诉讼要求河南工程局、练塘镇政府、叶港村委会、练塘农业中心赔偿。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月12日，一审法院受理吴春军起诉青浦区练塘镇东泖村村民委员会、青浦区练塘镇练东村村民委员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案号：(2016)沪0118民初615号，吴春军要求青浦区练塘镇东泖村村民委员会、青浦区练塘镇练东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赔偿茭白损失，该案审理中，青浦区练塘镇练东村村民委员会对好盛合作社所述损失无异议，该案于2016年9月13日经二审终审判决，青浦区练塘镇东泖村村民委员会和青浦区练塘镇练东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赔偿吴春军损失20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财产损害赔偿需具备侵权事实和过错责任。一审法院从河南工程局、练塘镇政府、叶港村委会、练塘农业中心是否实施了损害行为、实施该行为是否有过错、好盛合作社是否遭受损失的事实、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这几方面来全面考量。经审查，好盛合作社以财产损害赔偿要求河南工程局、练塘镇政府、叶港村委会、练塘农业中心承担赔偿责任，而财产损害赔偿的侵权主体应为实施侵权行为人，本案中，叶港村委会、练塘镇政府、练塘农业中心均不是施工单位，不是实施侵权行为人，好盛合作社要求叶港村委会、练塘镇政府、练塘农业中心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好盛合作社与河南工程局的争议在于好盛合作社认为河南工程局在施工过程中没有供水，河南工程局主张应农户要求已提供灌溉用水，双方对各自主张均无可采信举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好盛合作社作为权利主张方需证明河南工程局存在侵权行为，好盛合作社种植茭白的面积多达164.70亩，在茭白生长期间，如河南工程局在施工过程中拒绝供水，势必会严重影响茭白生长，给好盛合作社造成巨大损失，但好盛合作社作为事发第一亲历者，无证据证明河南工程局拒绝提供灌溉用水，也无向相关部门反映、投诉的记录，对河南工程局的侵权行为没有举证，一审法院实难采信好盛合作社主张河南工程局的侵权事实。对于好盛合作社损失事实，除好盛合作社提供按2016年练塘地区平均茭白亩产量计算的明细外亦无其他举证，未提供事发时的现场照片，且根据证人吴某某的陈述，其与好盛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李继华合伙种植茭白未签订书面协议，未对各合伙人的投入和收益作记载，2016年因河南工程局的施工行为造成茭白种植缺水，大量减产造成巨额损失后，各合伙人之间仅进行口头协商，未对亏损作具体分担，其陈述事实与常理明显不符，令人生疑，更不能证明河南工程局拒绝供水及好盛合作社遭受损失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不能仅凭茭白生长特性从而认定河南工程局的侵权事实，也难以确认好盛合作社受到损失。至于好盛合作社提供的(2016)沪0118民初615号案件，该案被告青浦区练塘镇练东村村民委会对该案原告吴春军所述损失事实无异议，故两案事实情况并不相同，(2016)沪0118民初615号的审理结果不能作为本案裁决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好盛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好盛合作社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好盛合作社向本院提交了该社负责人李继华与叶港村委会主任胡董讲于2019年9月24日及同年10月8日的电话录音，证明叶港村委会认可好盛合作社曾向其反映过缺水问题。河南工程局、叶港村委会、练塘镇政府、练塘农业中心经质证，均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录音所涉谈话内容与本案无关，该录音内容不能证明好盛合作社向河南工程局反映过缺水问题。二审审理中，叶港村委会主任胡董讲到庭陈述，其在一审中作为叶港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庭审。关于好盛合作社要求供水一节的事实是，本案系争水利工程施工前，叶港村委会让好盛合作社的负责人李继华到村里来，向其说了该水利工程施工事宜，李继华提出了用水的问题，村委会也明确跟他说用水由施工方负责。这是李继华唯一一次向村委会提出要求供水的事情，之后再也没有要求过。河南工程局在二审审理中明确表示，其确实未收到过好盛合作社及其负责人李继华要求供水的通知，该局系应系争土地上实际种植茭白的农户要求，提供了临时水泵用于涉案农作物的灌溉。河南工程局并向本院申请证人沈某1、沈某2出庭作证。证人沈某1出庭作证称，其一审中提供的书面证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系河南工程局涉案施工项目班组负责人，沈某2系其哥哥，是现场负责安装水泵的工作人员。施工期间，应系争土地上实际种植户的要求，安装了临时水泵用于农作物的灌溉，但从未收到过好盛合作社及其负责人李继华要求供水的通知。沈某2出庭作证的证词与沈某1的前述证词相符。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好盛合作社上诉称其已要求叶港村委会供水，但河南工程局在一审中称未收到其供水要求，该说法与叶港村委会的陈述相矛盾，法院应对河南工程局等被上诉人作出不利判决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叶港村委会仅认可在涉案水利工程施工前，收到过好盛合作社负责人李继华关于供水的要求，工程施工后，好盛合作社未提出过供水要求。而河南工程局则认为该局并未收到过好盛合作社及其负责人李继华要求供水的通知，该局根据系争土地上种植茭白的农户要求已经提供了临时水泵用于灌溉供水。河南工程局的上述陈述，与叶港村委会的陈述并不存在矛盾。其次，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好盛合作社作为原告，对其主张的河南工程局存在侵权的事实应负有举证责任。现好盛合作社在一、二审中均无证据证明河南工程局存在拒绝提供灌溉用水的情形，且若确如好盛合作社所述，系争农作物茭白因缺水给该社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的，则按常理，好盛合作社必然会向河南工程局、叶港村委会等部门反映情况，但好盛合作社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向相关部门反映、投诉过此问题，亦无相关索赔证据。综上，好盛合作社关于因施工单位河南工程局未供水致其农作物茭白缺水而遭受重大财产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好盛合作社认为本案应参照(2016)沪0118民初615号案件判决的问题，经审查，两案案件事实不同，上述615号案件中，青浦区练塘镇练东村村民委会对该案原告主张的损失事实无异议，而本案中好盛合作社并未确凿证明河南工程局等四被上诉人存在侵权事实，故本案对好盛合作社的该节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好盛合作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上海好盛农产品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蔚审 判 员  张明良审 判 员  邵美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董步凡书 记 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