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2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宝东玻璃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枣强县枣强镇北环路。 法定代表人：刘学强，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位仙食品科技霸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霸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霸州食品产业港11#。 法定代表人：张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华，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宝东玻璃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六位仙食品科技霸州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1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宝东玻璃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1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求；二、本案上诉费及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涉案食品罐内侧涂层应是976食品级树脂，但经实际使用人即乾亿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高兴认可，将976食品级树脂改为963。另外，其在被上诉人反映所使用涂层不对的情况，已于2018年10月5日派公司技术人员专程前往被上诉人的食品罐使用地，重新用976食品级树脂做了涂层，而且现在能够提供符合要求的检测报告，所以现在所交付的食品罐是完全符合合同要求。第二，一审判决食品罐有明显瑕疵，罐内玻璃丝外露，有明显石头沙子等异物，罐体有明显裂缝的依据只有被上诉人的陈述，无证据证明。退一步讲，瑕疵也不是构成根本违约的理由。第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交货不及时，只是表面现象，实际情况是双方签订合同之时，15日内在交货不能的可能问题进行了协商，被上诉人认可如果存在环保等问题时，上诉人交货迟延是允许的，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其违约是错误的。第四，上诉人已将两个食品罐交付，被上诉人的预付款已转为货款。被上诉人认可了上诉人交付的食品罐质量，在被上诉人不能证明食品罐质量存在问题的情况下，不应判决上诉人返还货款。第五，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应通过协商减少报酬的方式解决，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是错误的。针对存在问题，上诉人专程进行了修理，重新用976食品级树脂作了涂层，现符合合同要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六位仙食品科技霸州有限公司答辩称，第一，被上诉人从未认可将涉案玻璃罐内涂层的树脂由976食品级树脂改为963树脂。更为关键的是，不管是976食品级树脂还是963树脂，上诉人实际使用的根本就是不合格的涂层，气味刺鼻导致被上诉人根本无法使用玻璃罐。第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多张照片均显示上诉人制造的玻璃罐存在明显瑕疵，仅从外观都足以判断其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根本无法使用。哪怕能凑合用，被上诉人何苦至今仍把两个玻璃罐放在户外风吹日晒，任由自己白白损失。第三，上诉人所谓的协商允许交货迟延等均无事实依据，也与合同约定不符。第四，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应解除合同后，判决其返还款项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六位仙食品科技霸州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加工定做合同》；二、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合同款项76000元，并按照同期贷款利率，从合同解除之日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返还相关款项之日；三、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违约造成的损失30000元；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枣强县宝东玻璃钢有限公司2019年1月9日将名称变更登记为河北宝东玻璃钢有限公司。2018年8月31日，原告与枣强县宝东玻璃钢有限公司签订产品加工定做合同一份，编号为BD-1332831，约定该公司为原告加工定做玻璃钢食品储罐4台，每台单价38000元，共计152000元。罐壁内层与物料接触部分需使用食品级涂层，使用的食品级976树脂资料发给买方备案。质量标准为行业标准，按图纸制作。发货时间为收到买受人预付款15日内发货，交货地点为河北省望都县。结算方式为预付50%货款，货到后买受人验收合格后7日内结清尾款。合同签订当天，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预付了50%的货款76000元。2018年9月27日，被告将两个玻璃钢食品储罐发往约定地点河北省望都县。随产品发送的检测报告为上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2009年7月30日出具的编号为沪预研委卫（2009）检字第0566号，样品名称为食品包装材料用不饱和聚酯树脂SWANCOR963。原告工作人员马高兴问被告这是本次做灌进料的检验报告吗？被告法定代表人回答这是食品级树脂的检测报告，卖树脂的给我的。被告为原告出具了保证书，保证内涂层使用符合国家标准的食品级涂料，并在加工中使用符合安全厚度和均匀度，如因此造成食品污染等安全事故，保证承担全部安全责任。保证罐体安全不泄漏，如辣椒酱漏出保证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马高兴口头同意被告卸车。被告将两个玻璃钢食品储罐卸车。马高兴提出需要进一步确认情况，包括：1、鉴于提供的2009年的产品检测报告，认为该公司没有产品安全意识，所以要提供完整的产品证明资料。（1）已用于这两个罐的涂料包装桶标签并与之相符的检测报告，并提供完整的图片资料。（2）提供完整的检验产品食品级安全检测方法和标准。（3）在我方确认上述产品质量之前，不接受后续两罐产品。（4）为确认罐体的耐压情况，在我方作受压试验72小时。原告方收到被告加工的两个玻璃钢食品储罐发现产品有明显瑕疵，罐内玻璃丝、塑料布外露，有明显石头沙子等异物，罐体外有明显裂缝，提供的检测报告树脂不是976等。2018年10月1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告知被告因为被告根本违约，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原告正式通知被告解除双方2018年8月31日签订的《产品加工定做合同》，其他事宜，原告委托律师处理。2018年10月22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律师函，要求被告立即退回原告预付货款76000元，并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另外原告主张因为被告产品不合格，原告为客户购买的辣椒运送到北京，产生运费损失12万元，并提供运费发票佐证。被告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六位仙食品科技霸州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宝东玻璃钢有限公司订立的《产品加工定做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合同订立后，原、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50%的价款，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为原告制作玻璃钢食品储罐，并在收到预付货款15日内将做好的产品送到约定地点。但是被告至2018年9月27日才将两个玻璃钢食品储罐送到指定位置，少送了两个食品储罐。时间也超过了15天期限，已经违约。而且按照原、被告双方约定，被告为原告加工制作的玻璃钢食品储罐内侧涂层应当是976食品级树脂，而且需要附相关检验资料供原告备案。但是被告加工完毕送到的两个食品储罐所附检验报告显示，内侧涂层不是976食品级树脂，是963树脂，所附的检测报告是2009年的报告，与交付的产品无关联。综上，被告在履行合同中，根本违约，交付的产品数量比约定少50%，交付的产品与食品接触的内涂层不是双方约定的材料，检验报告是2009年的，与产品没有关联性。被告根本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依法解除双方合同，被告返还原告已付货款76000元，并赔偿原告相应利息损失，原告返还被告已经交付的两个玻璃钢食品储罐。原告主张被告产品不合格，采购的辣椒运回北京，造成运费损失12万元。但是，原告在被告提供的储罐不合格时，应采取必要措施，避免损失，所以原告主张的运费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是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的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2018年8月31日原告六位仙食品科技霸州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宝东玻璃钢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加工定做合同》；二、被告河北宝东玻璃钢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六位仙食品科技霸州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76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被告河北宝东玻璃钢有限公司自2019年8月31日起，以原告六位仙食品科技霸州有限公司已付款7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六位仙食品科技霸州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至已付款返还清原告之日；四、原告六位仙食品科技霸州有限公司返还被告河北宝东玻璃钢有限公司已经交付的两个玻璃钢食品储罐，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0元，原告六位仙食品科技霸州有限公司负担420元，被告河北宝东玻璃钢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河北宝东玻璃钢有限公司提供刘学强与马高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经过马高光的同意将内涂层由976食品级树脂变更为963树脂，同时其公司出具保证书，保证内涂层符合国家标准，如果造成食品污染、物料泄漏，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六位仙食品科技霸州有限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马高兴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且身份无法核实。马高兴所在公司在一审中曾出具过情况说明，内容是说明产品的交付过程、产品质量等问题。针对河北宝东玻璃钢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聊天记录中马高兴的身份情况无法确认，且马高兴是否具有变更合同约定内容的权限均无法认定，故对河北宝东玻璃钢有限公司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支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六位仙食品科技霸州有限公司与河北宝东玻璃钢有限公司自愿签订《产品加工定做合同》，本院予以确认。《产品加工定做合同》约定食品罐内侧涂层使用976食品级树脂，但河北宝东玻璃钢有限公司使用963树脂涂层，后又进行了修复。修复后食品罐内侧涂层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没有证据证实，本院无法认定。涉案食品罐于2018年9月27日已送至六位仙食品科技霸州有限公司指定的地点，六位仙食品科技霸州有限公司未对质量问题及时提出异议。涉案食品罐存在玻璃丝外露、罐体外有裂缝等瑕疵是否导致不能使用，是否可以修复等，均无证据予以证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六位仙食品科技霸州有限公司请求解除合同、返还款项、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宝东玻璃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1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六位仙食品科技霸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六位仙食品科技霸州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六位仙食品科技霸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辉 审 判 员 王建军 审 判 员 相宪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张占民 书 记 员 杨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