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杰鹏，男，1979年5月2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林，吉林恒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帅，吉林恒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园一，男，1988年10月23日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亮，吉林恒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中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春郊路129号。法定代表人:程柏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璐，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杰鹏因与被上诉人王园一、吉林省中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2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杰鹏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247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03.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5月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王园一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被上诉人中商公司在本案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认定是错误的。一、本案涉案借款均发生在王园一担任被上诉人中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2018年5月22日前）。王园一是以公司缺少资金为由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亦是基于上述基础事实才将款项转给中商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即王园一的个人账户内。在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终4187号民事判决书中（该判决书已生效），已经明确认定王园一的银行卡与中商公司及其他案外人之间存在经常性的大额资金往来，资金涉及工程保证金、资质借用费、工程款、大额借款等相关事项，且这些资金用途与中商公司的经营范围相一致，资金往来与中商公司的经营活动存在着关联性、一致性。王园一无法证明这些大额资金往来属于生活消费支出，且对与中商公司经营范围相关联的、明显超出生活消费额度的资金往来事实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二、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其与王园一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王园一使用该借款用于工程，承诺等工程结算后偿还借款，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王园一将该借款用于中商公司的工程经营建设。原审法院在认定基础事实上罔顾基础事实，片面的认定该款项单纯为个人借款，与事实不符，该借款明显用于中商公司经营活动，且非王园一个人消费所用。三、本案诉争借款亦通过该银行卡进行收取，且在收取后即向案外人***（其岳父，现中商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柏华的父亲）、李玲（盛世金桥建设工程公司经理）进行大额转账。王园一未能就该款项的用途在原审时作出合理解释，案外人李玲系建设工程公司的经营者，与王园一、中商公司存在其他业务往来，该款项应当视为工程款。案外人***原系王园一岳父，也是中商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均存在资产混同的问题。因此，本案中在上诉人依据涉案银行卡交易明细以及前述生效终审判决文书认定的事实主张涉案借款用于中商公司的经营活动，被上诉人中商公司、王园一在没有充分证据反驳，应当认定涉案借款用于被上诉人中商公司的经营活动。原审法院罔顾上述已经由贵院二审生效判决认定的基础事实，在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借款理由、借款使用去向与贵院二审生效判决确认的内容基本相一致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作出了完全相反的事实认定，是完全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中商公司应当与王园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园一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商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维持原判。武杰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园一、中商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5万元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5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王园一、中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日，王园一给武杰鹏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今收到武杰鹏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00），身份证：×××，于2018年5月5日前归还。收款人：王园一。2018年1月3日”。武杰鹏称，该收条系王园一事后补签。王园一称，该条系未收款的情况下，先打的条。2018年1月25日，案外人梁枫（武杰鹏妻子）向王园一3214990940158059银行账户转账汇款35万元。2018年3月2日，案外人聂超向王园一3214990940158059银行账户转账汇款100万元，备注为“借出款”。武杰鹏称，该135万元系梁枫、聂超按其指示汇给王园一。王园一称，梁枫汇入的35万元系其与梁枫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与武杰鹏无关；聂超汇入的100万元为武杰鹏所汇，但该款不是双方的民间借贷，而是武杰鹏委托其理财（放贷）。2018年3月22日，王园一向案外人聂超账户汇款25万元。2018年7月14日王园一通过手机向武杰鹏转账1.8万元。另外，王园一还通过以手机等实物向武杰鹏抵账5万元。以上共计31.8万元，王园一称系向武杰鹏返还，武杰鹏没有异议。另查明，王园一原为中商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5月2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园一变更为程柏华。一审法院认为，一、武杰鹏与王园一之间的法律关系，武杰鹏称系民间借贷关系，王园一称系委托理财（放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关于武杰鹏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武杰鹏负有举证责任。关于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2018年3月2日，案外人聂超向王园一转账汇款100万元，附言（备注）已经明确标明为“借出款”，根据该证据并结合庭审调查，武杰鹏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王园一称双方系委托理财关系，受托为武杰鹏放贷，但对该法律关系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二、武杰鹏与王园一之间借贷数额结合2018年1月3日王园一给武杰鹏出具130万元的收条，案外人梁枫、聂超共向王园一汇款135万元，及武杰鹏称该收条系王园一事后补签的陈述，能够逻辑自洽地证明，双方之间的实际借贷数额为135万元。关于借款的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王园一给武杰鹏出具“收条”已经写明于2018年5月5日前归还。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王园一应当还款。王园一已经支付的31.8万元扣除后，尚应向武杰鹏还款103.2万元（135-31.8）。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的利息，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故对还款期限之前的部分不予保护利息。还款期限届满以后，借款人仍拒不还款的，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因此还款期限届满以后，王园一应当向武杰鹏支付逾期利息。关于逾期利息的标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人民法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持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三、中商公司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园一所借款项之时，系中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中商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但是，武杰鹏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王园一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故中商公司在本案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武杰鹏诉称，王园一向武杰鹏借款135万元系用于中商公司投标保证金，但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无法予以采纳。另外，武杰鹏本人庭后向原审法院陈述，事后知道王园一没有将该款用于中商公司投标保证金，而是分别挪给了***和李玲，可能是用于还款。进一步证明了，该135万元并未用于中商公司的生产经营，中商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王园一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武杰鹏欠款103.2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5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武杰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64元，由武杰鹏负担229元，王园一负担13135元；保全费5000元，由武杰鹏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周巍诉王园一、中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吉01民终417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上诉人周巍于2018年1月22日向被上诉人王园一银行卡转入案涉借款600000元。当日，被上诉人王园一提取现金310000元，向案外人张静梅转账210000元；1月23日，向案外人程某一转款50000元。上诉人周巍于2018年1月30日向被上诉人王园一银行卡转入案涉借款600000元。当日，被上诉人王园一向案外人李某转款500000元。此外，被上诉人王园一通过其持有的上述银行卡与被上诉人中商公司及其它案外人存在经常性的大额资金往来，涉及工程保证金、资质借用费、工程款、大额借款等相关款项。”上述涉及的王园一的银行卡号为×××，与本案涉及的银行卡号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的时间与周巍向王园一转款时间相近，亦是在王园一担任中商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从王园一的银行卡可以看出，其与中商公司及其他案外人之间长期发生资金往来，资金用途与中商公司的经营范围相一致，资金往来与中商公司的经营活动存在着关联性、一致性。王园一对上述与中商公司经营范围相关联的、明显超出生活消费额度的资金往来事实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应认定案涉借款用于被上诉人中商公司的经营活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武杰鹏主张中商公司、王园一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武杰鹏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24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24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王园一、吉林省中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武杰鹏欠款103.2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5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上诉人武杰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8元，共计27452元，由上诉人武杰鹏负担471元，由被上诉人王园一、吉林省中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98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王园一、吉林省中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梁 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