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华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法定代表人：戴骏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骏鹏，男，1986年10月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文，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帅，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福萍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朱方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金良，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帅男，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豪敏，男，1954年3月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元明，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戴学佶，男，1961年12月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上诉人太仓华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吉公司”)、上诉人戴骏鹏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福萍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萍公司”)、原审被告陈豪敏、原审被告戴学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3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吉公司及上诉人戴骏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帅、被上诉人福萍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方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金良、原审被告陈豪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元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戴学佶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吉公司及戴骏鹏共同上诉请求：1．判令对一审判决第六项依法改判，即确认戴骏鹏无需对华吉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即确认在货款本金中应扣除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12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4，675.77元和全部未开票税款171，003.06元；3．判令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即确认华吉公司无需承担截至2019年6月24日的违约金104，776.52元；4．判令对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即确认华吉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比例为：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事实与理由：一、戴骏鹏已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且不构成抽逃出资，故原判决认定戴骏鹏抽逃出资并判令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灏银沪审字(2019)第H-3195号”《验资报告》，上海灏银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以下简称“灏银事务所”)经审验确认截至2019年9月9日戴骏鹏已完成出资，原审法院对《验资报告》的真实性也予以确认，故关于戴骏鹏已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应无异议。2．王美华与华吉公司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有借条、有王美华交付借款的转账记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华吉公司在股东戴骏鹏出资后向王美华归还部分借款的行为符合常理，且合法有效。另外，公司法及任何其他法律法规均无禁止公司与股东的近亲属发生借贷合同法律关系的规定，且无任何关于公司在有其他债务时不能偿还单个债务，必须全部同时偿还或者普通债权人中股东近亲属债权应当在偿还其他债务后再清偿，因此，原审法院因债权人系华吉公司股东的近亲属的身份而认定偿还债务行为无效，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另外，华吉公司归还借款的行为，并没有损害华吉公司的权益也没有损害任何其他债权人的权利。因此，本案中华吉公司的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2条规定的关于抽逃出资的任一具体情形，华吉公司归还借款的行为不可能构成抽逃出资。二、原判决第一项应当扣除福萍公司未开票导致的增值税税金损失：按税率(16％)计算的税金损失即171，003.06元；退一步讲即便福萍公司可以开具发票且华吉公司可以实际抵扣，那也应承担与现行税率(13％)的差额税点部分的税金损失28，374.40元。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福萍公司应向华吉公司全额开具相应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时至今日，福萍公司仍未履行开票义务，给华吉公司造成相应税金的损失。另外，根据国家税收政策，增值税税率已经调整，但合同价格包含的是原税率(16％)，因此税率调整后，结算价格应当相应调整扣除对应税点。另外，关于2019年4月12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货款54，675.77元因未实际收到货物，故不应当予以给付。三、关于违约金。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虽有约定货款的付款截至时间，但华吉公司基本能够按期支付货款，不存在恶意拖延支付货款的情形，且福萍公司对此在起诉之前也从未提出过异议，故福萍公司对双方已结货款的付款时间是双方默认的，系双方一致同意调整的结果，不存在逾期违约责任，不应当判令由华吉公司向福萍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6月24日的违约金。2．《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所约定的延期付款违约金系补偿性质，考虑到华吉公司已履行了部分货款的付款义务，且没有给福萍公司造成除一般资金成本以外的经济损失，故对于从2019年6月25日起算的违约金，即便原判决酌情调整为每日万分之六，但在福萍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他实际损失的情况下，该计算标准依然过高，华吉公司请求贵院依法调整并建议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判令华吉公司承担违约金。福萍公司辩称，不同意华吉公司与戴骏鹏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戴骏鹏对于华吉公司所欠福萍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戴骏鹏系华吉公司的股东，其出资额50万元是认缴的，认缴期限在诉讼前已经到期。在诉讼过程中，戴骏鹏将认缴的50万元出资资金虽然汇进了华吉公司的账户里，是分四笔汇的，其中一笔第二天就将资金转入其母亲王美华的账户，其余的三笔是在汇入华吉公司账户的当天即转入其母亲王美华的账户。王美华除了和戴骏鹏是母子关系以外，同时也是华吉公司的员工。在一审证据中既有王美华代表华吉公司接收货物的签单，又有王美华代华吉公司向福萍公司付款的转账凭证，还有其他的经营行为，从而证实王美华是华吉公司的员工，也是华吉公司实际控制人戴学佶的妻子。华吉公司本质上是戴学佶及王美华、戴骏鹏的家族企业。基于以上两点，戴骏鹏在诉讼期间将注册资金汇入华吉账户，随即又转入王美华账户的行为，构成了抽逃出资，根据公司法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对于华吉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华吉公司的第二项诉请，2016年4月12日这一笔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货款54，675.77元，在一审时四次开庭均予以确认，首先在第一次开庭就认可了所欠福萍公司总的货款75万余元。同时由于华吉公司对于欠货款的数额没有异议，福萍公司在证据中所举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也包括华吉公司提的这笔54，000余元是有证据已经交付了这些货物，双方也有工矿产品合同，在一审时证据也出示了。现在华吉公司提出该上诉请求没有新的证据，因此这一项应当予以驳回。至于未开发票的税款，华吉公司在二审时提出的这一个数额应当属于独立的一个请求，在一审时其并没有提出反诉，二审不应当予以审理。只要华吉公司向福萍公司支付货款，福萍公司就会向华吉公司开出相应的发票。对于第三项和第四项诉讼请求，由于华吉公司和福萍公司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有明确的约定，华吉公司由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根据双方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且因为华吉公司的违约，给福萍公司造成了直接和间接两方面的损失。直接的损失是福萍公司的经营资金都是通过银行贷款或者向社会民间借贷而来，资金本身就有一定的利息成本。其次，由于货款久拖不还，给福萍公司的经营也造成了相当的资金周转困难，使经营造成了相当的损失。即使如此，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仍然往下调低，因此一审对于调低以后的数额是公平的。原审被告陈豪敏述称：对戴骏鹏要求排除其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福萍公司代理人所述相同。至于第二项上诉请求，希望福萍公司依法开具增值税发票，供华吉公司抵扣。原审被告戴学佶未陈述任何意见。福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吉公司向福萍公司支付货款756，729.13元；2．华吉公司向福萍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877，037.89元(暂计至2019年6月24日)，实际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陈豪敏在未出资的250万元范围内对华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戴学佶在未出资的200万元范围内对华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戴骏鹏在未出资的50万元范围内对华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4月12日间，福萍公司(供方)与华吉公司(需方)签订了多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由福萍公司向华吉公司供应各类钢材，并约定了钢材的品名、规格、材质、数量、单价、金额等。其中10月25日的合同主要内容为：产品名称数量以实际送货或提货数量为准；货到付款，货款于2018年12月7日前付清，增值税发票需方验收合格后，供方以快递方式寄给需方，若需方逾期付款则视为违反合同，供方有权自行处理合同约定资源；供方代办运输，运费需方承担；货物重量以库数量为准，验收外在质量的检验期限，自提为装货前，供方代送货的为卸货前，内在质量的异议期限为需方提货或签收后一周内提出，需方若在前述期限内未提出异议的，则视为合格产品；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条款，均按《合同法》有关规定承担经济责任，供方不能交货(除不可抗力因素，如地震、战争、火灾、交通堵塞、电力及装卸机械故障等)，需方中途退货／不按期付款，每逾期一天，均按不能交货或退货／延期付款涉及金额的千分之五向对方赔偿违约金。其余日期的合同内容除钢材品名、规格、数量、金额及付款时间与10月25日的合同不一致外，其他内容均与前述合同内容一致。上述合同签订后，福萍公司按约向华吉公司供应了钢材，售货清单上均由华吉公司员工王美华、戴学佶、戴骏鹏签收。根据前述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福萍公司向华吉公司供应钢材的金额及付款截止日期为：合同日期金额付款截止时间2018年10月25日179，299.02元2018年12月7日2018年10月25日519，947.71元2018年12月7日2018年11月5日300，202.4元2018年12月14日2018年11月16日203，766.11元2018年12月30日2018年11月21日282，040.49元2018年12月30日2018年11月27日10，671.75元2018年12月30日2018年12月7日42，747.28元2018年12月30日2018年12月12日243，378.5元2018年12月30日2019年4月12日54，675.77元2019年5月25日总计1，836，729.03元2.2018年11月6日，华吉公司向福萍公司支付了货款20万元；2018年12月3日，华吉公司向福萍公司支付了货款10万元；2018年12月11日，华吉公司向福萍公司支付了货款10万元；2018年12月12日，华吉公司向福萍公司支付了货款3万元；2018年12月15日，华吉公司向福萍公司支付了货款4万元；2019年1月17日，华吉公司向福萍公司支付了货款6万元；2019年2月1日，华吉公司通过王美华向福萍公司支付了货款20万元；2019年3月29日，华吉公司向福萍公司支付了货款30万元；2019年3月31日，华吉公司通过王美华向福萍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了货款2万元；2019年4月11日，华吉公司向福萍公司支付了货款3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08万元。3．华吉公司设立于2014年11月17日，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陈豪敏、戴学佶和戴骏鹏，其中陈豪敏认缴出资250万元，戴学佶认缴出资200万元，戴骏鹏认缴出资5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均为2016年12月30日。工商登记记载陈豪敏、戴学佶及戴骏鹏的实缴出资额均为0。4.2019年9月12日，灏银事务所出具了一份验资报告，该验资报告载明经灏银事务所审验，截止2019年9月9日，华吉公司已收到戴骏鹏缴纳的第一期出资50万元。5.2019年12月9日，一审法院至太仓农村商业银行陆渡支行调取了华吉公司自2019年9月至12月的银行流水明细，该明细记载如下内容：交易日期摘要借／贷交易金额对方账户2019／09／02投资款贷5万元戴骏鹏2019／09／02投资款贷5万元戴骏鹏2019／09／02投资款贷5万元戴骏鹏2019／09／03网银，还款借15万元王美华2019／09／04投资款贷5万元戴骏鹏2019／09／04投资款贷5万元戴骏鹏2019／09／04网银，还款借10万元王美华2019／09／05投资款贷5万元戴骏鹏2019／09／05投资款贷5万元戴骏鹏2019／09／05网银，还款借10万元王美华2019／09／06投资款贷5万元戴骏鹏2019／09／06投资款贷2万元戴骏鹏2019／09／06网银，还款借7万元王美华2019／09／09投资款贷5万元戴骏鹏2019／09／09投资款贷3万元戴骏鹏2019／09／09网银，还款借8万元王美华福萍公司认为戴骏鹏将50万元支付至华吉公司的账户后，有15万元于次日支付给戴骏鹏的母亲王美华，另有35万元当日即支付给王美华，可认定戴骏鹏抽逃出资，且涉嫌循环注资，该行为不具有注资效力。华吉公司、戴学佶及戴骏鹏则认为：戴骏鹏已经履行完毕注资义务，由于华吉公司与王美华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华吉公司在收到戴骏鹏的款项后支付给王美华，系归还借款的行为，不构成抽逃出资。为此，华吉公司、戴学佶及戴骏鹏提交了借条两份及王美华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华吉公司曾向王美华借款，且王美华替华吉公司支付了100多万元。福萍公司对该两份借条真实性不予认可，系事后补的，王美华系戴骏鹏的母亲，系戴学佶的妻子，华吉公司实际就是王美华、戴骏鹏等人控制的。6．一审法院另查明，王美华系戴骏鹏的母亲，戴学佶系戴骏鹏的父亲。一审法院认为，福萍公司与华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福萍公司向华吉公司供应货物后，华吉公司理应及时支付货款。结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福萍公司向华吉公司供应了价值1，836，729.03元的钢材，华吉公司仅支付了108万元，故福萍公司要求华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756，729.03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至于“先开票后付款”的抗辩，涉案合同并无明确约定，一审法院难以采信。逾期支付的，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逾期付款的，每日按涉及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华吉公司称该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请求予以调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计算标准酌情调整为每日万分之六。此外，由于福萍公司多次供货以及华吉公司多次付款，且各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各不相同，福萍公司分段主张违约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各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供货金额、实际付款金额及时间，截止2019年6月24日的违约金如下表。2019年6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仍以未付货款756，729.03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日期欠款金额天数违约金2018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10日399，246.73元3718.64元2018年12月11日299，246.73元1179.55元2018年12月12日至2018年12月14日269，246.73元3484.64元2018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30日529，449.13元165，082.71元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16日1，312，053.26元1713，382.94元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月31日1，252，053.26元1511，268.48元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28日1，052，053.26元5635，348.99元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3月30日752，053.26元2902.46元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4月10日732，053.26元114，831.55元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5月25日702，053.26元4518，955.44元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6月24日756，729.03元3013，621.12元合计104，776.52元关于陈豪敏的责任。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陈豪敏作为华吉公司登记的股东，认缴出资25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为2016年12月30日，至今未能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因此，福萍公司要求陈豪敏在未出资的250万元范围内对华吉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戴学佶的责任。同样，戴学佶作为华吉公司登记的股东，认缴出资20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为2016年12月30日，至今未能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因此，福萍公司要求戴学佶在未出资的200万元范围内对华吉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支持。关于戴骏鹏的责任。虽然从灏银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来看，戴骏鹏确向华吉公司支付了50万元，履行了出资义务，但该50万元于当日或次日全部转出至戴骏鹏母亲王美华的账户，该行为应属抽逃出资。一方面，戴骏鹏的认缴出资期限为2016年12月30日，在该期限前，戴骏鹏未履行出资义务。相反，在福萍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戴骏鹏才于2019年9月向华吉公司支付50万元，戴骏鹏存在明显的故意，系为了逃避涉案债务而作出的行为。另一方面，华吉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戴骏鹏，王美华系戴骏鹏母亲，也系华吉公司工作人员，华吉公司在收到戴骏鹏支付的50万元后于当日或次日全额支付给了王美华，明显有悖常理，符合抽逃出资的情形。虽然戴骏鹏等提供借条用以证明王美华与华吉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该证据并不足以否定前述行为存在抽逃出资的故意。因此，一审法院可认定戴骏鹏将50万元支付给华吉公司后转给王美华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故福萍公司要求戴骏鹏在50万元范围内对华吉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吉公司支付福萍公司货款756，729.0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华吉公司支付福萍公司截至2019年6月24日的违约金104，776.5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华吉公司支付福萍公司违约金(以756，729.0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陈豪敏在未出资的250万元范围内对华吉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戴学佶在未出资的200万元范围内对华吉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六、戴骏鹏在50万元范围内对华吉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七、驳回福萍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504元，由福萍公司负担5，850元，由华吉公司负担18，654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华吉公司二审主张2019年4月12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货款54，675.77元因未实际收到货物故不应当予以给付的问题。本院认为，基于华吉公司已经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对于欠付(包含该异议部分)货款数额予以了确认，故人民法院可以不再就该部分证据予以审核而直接予以确认。因此，现华吉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对此部分反悔意见，且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华吉公司二审坚持主张应当在其欠付货款中扣除全部未开票税款171，003.06元的意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涉案合同对此并无明确约定为由，作出对华吉公司主张不予采信的处理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第三，关于华吉公司主张“无需承担截至2019年6月24日的违约金104，776.52元以及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华吉公司在一审过程中要求调整过高违约金的请求，已将涉案合同约定违约金进行了调整，并按照实际履行情况以及福萍公司要求分段起算违约金的主张作出判决处理。该判决结果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现华吉公司坚持认为一审法院该部分判决错误的上诉意见明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戴骏鹏及华吉公司上诉主张戴骏鹏无需对华吉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对此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已经查明的涉案事实，以“一方面，戴骏鹏的认缴出资期限为2016年12月30日，在该期限前，戴骏鹏未履行出资义务。相反，在福萍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戴骏鹏才于2019年9月向华吉公司支付50万元，戴骏鹏存在明显的故意，系为了逃避涉案债务而作出的行为。另一方面，华吉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戴骏鹏，王美华系戴骏鹏母亲，也系华吉公司工作人员，华吉公司在收到戴骏鹏支付的50万元后于当日或次日全额支付给了王美华，明显有悖常理，符合抽逃出资的情形。虽然戴骏鹏等提供借条用以证明王美华与华吉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该证据并不足以否定前述行为存在抽逃出资的故意”为由，作出“可认定戴骏鹏将50万元支付给华吉公司后转给王美华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的认定，本院对此予以认同。本院进一步认为，即使华吉公司与王美华之间的债权债务真实存在，华吉公司将戴骏鹏补交出资款项全部用于归还王美华个人，也是侵害了福萍公司作为华吉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本院对戴骏鹏以及华吉公司的该部分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华吉公司与戴骏鹏的共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54元，由上诉人太仓华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戴骏鹏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邵美琳审 判 员 王逸民审 判 员 李 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