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众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张堰镇松金公路2072号12608室。法定代表人：汪本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荆，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汉京琳，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佳克计算机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张堰镇松金公路2758号1幢A2868室。法定代表人：周群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尉菁，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众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佳克计算机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克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3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众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荆、汉京琳、佳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尉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众和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某2利用曾经实际控制众和公司的便利，违反公司管理制度，指使财务人员将众和公司财产转移至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佳克公司账户，侵犯了众和公司的财产权利。佳克公司因此获得众和公司财产依法应当返还；2.王某2为使涉案200万元留在佳克公司处不被追回，利用其能够获取众和公司公章的便利所炮制的《确认书》不代表众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属无效；3.一审对侵权行为构成要件的理解与适用存在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佳克公司辩称，不同意众和公司的上诉主张。众和公司系王某2所有的会计师事务所，因王某2没有会计师资质，所以由具有资质的人员代持其股权，至2017年5月王某2将股权转让给了众和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汪本年。系争200万元是王某2通过佳克公司向农商银行的借款，到期后，通过众和公司将200万元归还给佳克公司，再由佳克公司偿还农商银行，相应的事实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同时，由于该200万元不是由王某2个人直接转给佳克公司，故众和公司与王某2分别向佳克公司出具了《确认书》，因此，系争款项是归还王某2的借款。对于佳克公司而言，就是王某2用其自己公司的款项归还了自己的欠款。众和公司称其公司由王某2与汪本年共同管理，没有事实依据。众和公司直至2017年5月之前所有的公司审核均由王某2负责，佳克公司在一审中曾要求众和公司提供2017年5月之前由汪本年签字的财务凭证，但众和公司至今没有提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佳克公司向众和公司返还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240,402.78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佳克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众和公司通过银行向佳克公司转账2,000,000元，用途记载为还款。众和公司的审批单上记载众和公司转账给佳克公司的2,000,000元对应的明细名称为还款，审批人为王某2。2017年3月13日，众和公司向佳克公司出具《确认书》，内容为：“我司于2017年2月20日向贵司账户转账支付贰佰万元，该款系我司代替王某2偿还其对贵司的借款。我司自愿为王某2支付，并已另行与王某2结清上述贰佰万元。本司或与本司有关的任何第三方（包括本司的股东）在任何时候不会以任何理由向贵司讨还该贰佰万元或进行任何与该款项有关的权利主张或提起任何争议。如其他第三方提起任何权利主张或对我司代还款提出任何异议的，由我司自行解决和承担一切责任，与贵司无关。”同日，王某2向佳克公司亦出具《确认书》，内容为：“我于2017年2月20日通过上海众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划入的人民币贰佰万元，系我通过公司向上海农村商业银行张堰支行的借款。若有任何第三方对众和会计师事务所代还款提出任何异议的，由我负责解决并承担全部责任。”2018年7月9日，众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本年向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经侦支队报案称：在2017年2月20日，众和公司副总王某2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资金200万元转账给佳克公司，是王某2欠的债务，王某2有职务侵占嫌疑。2018年8月18日，王某2因窒息死亡。证人王某1陈述如下：1.证人于2016年6月离开众和公司；2.王某2是证人哥哥；3.王某2是佳克公司的股东，在2017年6月前，王某2担任佳克公司法定代表人；4.王某2逐步将众和公司股权转让给汪本年，并于2017年5-6月离开众和公司；5.众和公司有两枚印章，由公司工作人员保管；6.2017年王某2向佳克公司还款，归还的200万元是通过众和公司账户转给佳克公司的，当时佳克公司担心有后遗症，故要求众和公司及王某2出具《确认书》，后王某2将2017年3月13日王某2及众和公司出具的2份《确认书》交给佳克公司；7.办理涉案200万元转账手续的出纳唐某于2017年下半年到佳克公司担任仓库管理员。一审审理中，众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本年陈述：1.2016年9月之前众和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王某2；2.自2016年9月起，汪本年担任众和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而王某2负责众和公司的业务及行政；3.自2016年9月开始，众和公司的财务由汪本年及王某2共同审批；4.2017年5月，汪本年与王某2办理了交接，汪本年从王某2处拿回账簿和印章，2017年6月，王某2正式离开众和公司。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9月7日，汪本年与袁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袁某将所持有众和公司20%股权作价100万元转让给汪本年。2016年9月20日，汪本年与姜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姜某将所持有众和公司19%股权作价95万元转让给汪本年。2016年9月20日，汪本年与肖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肖某将所持有众和公司15%股权作价75万元转让给汪本年。2016年9月29日，王某2与汪本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王某2将其由汪本年代持的占众和公司54%的股权中的27.5%转让给汪本年，转让款为55万元，2016年10月17日，王某2出具收到汪本年支付的投资款55万元（占股27.5%）的收条。2017年1月13日，汪本年与檀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檀某将所持有众和公司14%股权作价70万元转让给汪本年。2017年1月13日，汪本年与王某3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某3将所持有众和公司14%股权作价70万元转让给汪本年。2017年1月13日，汪本年与朱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朱某将所持有众和公司14%股权作价70万元转让给汪本年。2017年1月13日众和公司章程显示：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汪本年出资额480万元、姜某出资额5万元、吴某出资额5万元、夏某出资额5万元、杨某出资额5万元。2017年5月26日，汪本年向王某2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0元。2017年5月31日，汪本年向王某2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00元。一审法院还查明，2001年9月28日，佳克公司成立，2017年6月7日，佳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某2变更为周群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请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众和公司明确其请求权基础系侵权。一般侵权行为应当同时满足四个构成要件，即行为人的侵权行为、行为人主观过错、存在损害后果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庭审中，众和公司认为王某2与佳克公司是侵权行为人，王某2的侵权行为是其指使出纳将众和公司的钱款转账给佳克公司，而佳克公司的侵权行为是收到众和公司的汇款。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则，众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本年陈述自2016年9月起王某2负责众和公司的业务及行政管理，且众和公司的财务支出由汪本年与王某2共同审批，直至2017年6月王某2离开众和公司，故按照众和公司的陈述，2017年2月即涉案款项转账之时王某2是众和公司工作人员且对众和公司财务具有一定审批权。二则，2017年3月13日，众和公司及王某2均向佳克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涉案款项系众和公司代替王某2偿还借款，故佳克公司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收款的原因，且与众和公司财务凭证及银行回单上记载的“还款”用途相印证。三则，自2017年2月20日众和公司向佳克公司汇款200万元后至今近三年时间，并无证据显示众和公司曾向佳克公司提出任何异议或主张返还。故，佳克公司收到涉案200万元款项系因众和公司主动汇款，佳克公司并未实施加害行为，其收款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亦无证据显示佳克公司存在过错，故众和公司对佳克公司提起的赔偿之诉不符合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难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众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362元，由众和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众和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向佳克公司转账200万元是事实。众和公司称佳克公司收取该款项侵害了众和公司的合法权益，进而将佳克公司作为侵权行为人要求予以返还。但依据查明事实，众和公司向佳克公司转账系由其公司工作人员王某2审批，并明确为“还款”，且众和公司及王某2嗣后分别向佳克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所付款项系众和公司代王某2偿还借款，并承诺在任何时候不会以任何理由讨还该200万元或进行任何与该款项有关的权利主张或提起任何争议，上述事实不足以证明佳克公司收取众和公司款项存在过错或违法，众和公司主张佳克公司收款行为构成侵权，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之诉，一审从侵权行为的法律构成要件对众和公司向佳克公司转款行为的法律后果所作分析，于法有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众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24元，由上诉人上海众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庞建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