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奎，男，194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娜，女，195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东山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东山村。法定代表人：宋书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翔，北京范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荣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东山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东山合作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6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荣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996年7月22日，李荣奎与东山合作社签订了《土地及果园承包合同》，约定李荣奎承包集体所有的荒山113亩，承包期为10年。李荣奎种植果树8769棵，通过有关部门验收，北京市门头沟区农林局颁发了京门林证字2001第05122号林权证，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李荣奎，林地使用期为30年。后涉案土地被强行收回，致使李荣奎长达十年多的辛苦劳动前功尽弃。李荣奎经多方长期查找于2016年12月发现，2012年8月30日东山合作社以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东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东山股份合作社）的名义，将李荣奎承包的113亩土地以虚报三倍的土地亩数与北京某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种植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由种植公司进行经营。依据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242号民事裁定书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终5792号民事裁定书，东山股份合作社与李荣奎1996年所签订的《土地及果园承包合同》没有任何关系，主体不适格。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下简称一分院）已经受理李荣奎对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0）门民初字第713号案件提起的监督申请，正在办理中。2012年9月24日，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军庄镇政府）对《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进行批准，属于滥用职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李荣奎提交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应依法判决支持李荣奎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为掩盖东山股份合作社以虚报土地亩数转包给种植公司的违法事实，枉法裁判。东山合作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荣奎的上诉请求。李荣奎与东山合作社目前已无有效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李荣奎主张优先权缺乏依据。涉案土地已经法定程序发包给种植公司，并报军庄镇政府批准，已无与李荣奎续签合同的可能。在发包给种植公司、履行法定程序终结之前，李荣奎从未主张过优先权。李荣奎一直领取着涉案土地的收益分红，现主张优先权显然自相矛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李荣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山合作社按照李荣奎与东山合作社签订的《土地及果园承包合同》第八条约定优先与李荣奎续签合同；2.该案的诉讼费由东山合作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山合作社曾起诉李荣奎，案号为（2007）门民初字第995号，东山合作社要求李荣奎立即停止对土地的非法占用，清除地上物及建筑，恢复地貌，交还承包土地113亩，李荣奎赔偿东山合作社经济损失20000元，李荣奎提起反诉，要求判令其与东山合作社签订的《土地及果树承包合同》中承包期限10年的条款无效，延长承包期限为50年，自2003年5月23日至2053年5月23日，判令东山合作社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该院于2008年12月4日作出（2007）门民初字第9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载明：“李荣奎系东山村农民，1983年参加了第一轮土地承包，1996年3月22日，东山村合作社（甲方）为发展粮食生产，增加集体、个人收入，调动村民生产积极性，经与李荣奎（乙方）协商后签订《土地及果树承包合同》，并于同年7月22日办理了公证，经公证的合同内容为：甲方将村南杏树园、胡家坟、四天地及公路东113亩土地发包给乙方；承包期限10年，自1996年3月22日到2005年12月31日；承包费共计760元，其中一类地60亩，承包费每亩10元，二类地20亩，每亩8元，三类第33亩，免收费用；第一年承包费签合同时一次交齐，第二年以后按一、二类地的数量每年递增1元，并于每年初的1月10日前上交……合同期满乙方有优先承包权，他人承包承包费要比乙方高20％。”并判决：李荣奎将承包的门头沟区军庄镇东山村的113亩土地中除两个养殖小区占用土地之外的承包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交还东山合作社，并驳回东山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及李荣奎的反诉请求。李荣奎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13日作出（2009）一中民终字第12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李荣奎因涉案承包土地赔偿问题，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东山股份合作社赔偿其损失1190707元。东山股份合作社提出反诉，要求判令：1.李荣奎交还养殖小区占用的12亩土地；2.李荣奎给付占用除养殖小区之外的101亩土地的使用费313000元（以每年1000元/亩为标准，自2006年1月1日计算至2009年10月底）；3.李荣奎给付养殖小区占用12亩土地的使用费（以每年1000元/亩为标准，自2006年1月1日计算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该院于2012年3月21日作出（2010）门民初字第7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东山股份合作社支付李荣奎栽种梨树、修建养殖小区及水利工程的补偿款542231元；二、李荣奎将其在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东山村建设的两个养殖小区所占用的12亩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交还给东山股份合作社；三、李荣奎向东山股份合作社支付其占用除养殖小区之外101亩土地的使用费32000元；四、李荣奎向东山股份合作社支付养殖小区占用12亩土地的使用费（按照每年150元/亩的标准，自2006年1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五、驳回李荣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东山股份合作社的其他反诉请求。李荣奎不服该院（2010）门民初字第71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713号民事判决书），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30日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662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66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8月，东山村就四天地B地块向村民代表入户征求意见，并对情况进行汇总，情况汇总载明：“2012年8月12日村民代表入户征求意见，统计情况如下：东山村土地确权户为195户，其中全户死亡：8户。应征求意见户为187户，其中同意：173户，不同意：4户，未签：10户，同意占应征求意见户数的92.5％，不同意占应征求意见户数的2.1％。”后东山股份合作社（甲方）与种植公司（乙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其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四天地”土地388亩承包给乙方，该承包地块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共15年2个月，该承包土地每年承包费为509000元，承包期前三年不递增，三年后如本承包合同继续有效，承包费从第四年开始递增，每五年递增一次，递增幅度为5％。2012年9月24日，该合同经军庄镇政府批准。一审审理中，东山合作社称，种植公司与东山股份合作社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所涉土地范围包括了李荣奎与东山合作社签订的《土地及果园承包合同》土地范围，但比李荣奎的合同范围要广。李荣奎称，种植公司与东山股份合作社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所涉土地范围与李荣奎与东山合作社签订的《土地及果园承包合同》土地范围一致，但种植公司与东山股份合作社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载明的面积要大，就续签条件，在2019年10月25日该院与李荣奎谈话时，李荣奎称承包费按照1996年签订的《土地及果树承包合同》约定确定，承包期限自现在至2027年12月31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就诉争《土地及果树承包合同》，双方虽然已经诉讼且法院已作出相应判决，但判决生效后，东山股份合作社与种植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上述事实属于新的事实，现李荣奎基于其1996年签订的《土地及果树承包合同》，再次提起诉讼，不属于“一事不再理”范围。就涉案113亩土地，李荣奎要求与东山合作社优先续签合同，就续签条件，李荣奎称承包费按照1996年签订的《土地及果树承包合同》约定确定，承包期限至2027年12月31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承包费、承包期限等主要内容相同的条件下主张优先承包权的，应予支持。但在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已经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通过，并由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后主张优先承包权的，不予支持。该案中，李荣奎虽系东山村村民，其与东山合作社1996年的《土地及果树承包合同》也约定“合同期满李荣奎有优先承包权，他人承包承包费要比乙方高20％”，但种植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远远高于李荣奎1996年签订的《土地及果树承包合同》所载明承包费的20％，且种植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也已经经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通过，并由军庄镇人民政府批准。现李荣奎主张以1996年签订的《土地及果树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条件优先续签合同至2027年12月31日，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荣奎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荣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分院受理案件通知书、一分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民事监督申请书、监督申请书、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执恢169号执行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证明713号民事判决书和6622号民事判决书对于东山股份合作社认定错误，一分院已经立案受理。东山合作社认可李荣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李荣奎提交的证据系其关于713号民事判决书和6622号民事判决书申请监督的相关材料，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2009）一中民终字第129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关于李荣奎称现行法律禁止集体收回农户的土地之理由，本院认为，由于东山村合作社是受全体村民的委托行使土地流转的权利，故东山村合作社收回土地并非为集体所用，而是经过村民委员会的讨论，决定下一步的流转方式。故李荣奎的该上诉理由无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李荣奎、东山合作社一、二审诉辩主张，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东山合作社是否应按照《土地及果园承包合同》第八条约定优先与李荣奎续签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依据已生效的（2009）一中民终字第1298号民事判决书，《土地及果园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已于2005年12月31日届满，东山合作社有权收回土地，经过村民委员会讨论决定下一步的流转方式，并判决李荣奎将所承包土地交还东山合作社。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承包费、承包期限等主要内容相同的条件下主张优先承包权的，应予支持。但在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已经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通过，并由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后主张优先承包权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就续签条件，李荣奎主张承包费按照1996年签订的《土地及果园承包合同》约定确定，而依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种植公司应支付的承包费远高于李荣奎主张的承包费；且东山股份合作社与种植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将包含涉案土地在内的土地发包给种植公司经营经过了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并经军庄镇政府批准，故李荣奎主张以《土地及果园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条件优先续签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荣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荣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童晶晶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