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佳佳，女，1988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庄小平，男，195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尧森，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惠娟，女，193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蕾，上海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昊，上海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庄颖，女，196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庄佳佳、庄小平因与被上诉人王惠娟、庄颖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7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佳佳、庄小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惠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海市恒通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恒通路房屋)于1987年安置给包括庄小平在内的一家四口人，庄小平当时户籍在恒通路房屋，且居住过。恒通路房屋作为售后公房，庄小平曾出资人民币2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故在2008年恒通路房屋动迁时，全家协商一致从200余万元动迁款中给庄小平30万元。本案上海市静安区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根据当时安置协议和出售合同为每平方米8，550元，建筑面积为52.53平米，房屋总价为449，131.50元。由于恒通路房屋在动迁前，产权人已经转移到庄颖名下，故庄颖提出要庄小平补房屋差价12万元给庄颖。现庄小平已支付庄颖12万元，故系争房屋房款已结清。王惠娟与庄佳佳于2019年3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只是以买卖形式的过户行为，无需再重复支付房款。王惠娟辩称，不同意庄佳佳、庄小平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庄颖辩称，不同意庄佳佳、庄小平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惠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庄佳佳支付房款260万元；二、庄佳佳支付购房款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每年6％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益清(1992年2月6日死亡)与王惠娟系夫妻关系，生育庄小平、庄颖、案外人庄某1、庄2(1998年5月死亡)等子女。庄佳佳为庄小平之女。上世纪80年代，民立路房屋(私房，面积15平方米，开证户名庄益清，户主庄益清，居住人口王惠娟、庄颖、庄小平)被拆迁，该户获配恒通路房屋(公房)等房屋，庄小平户籍自民立路房屋迁入恒通路房屋。后庄小平应王惠娟要求，将自己户口自恒通路房屋迁出。1999年，王惠娟购得恒通路房屋产权。2002年，恒通路产权由王惠娟过户至庄颖名下。2009年，恒通路房屋被拆迁，此时房屋内有王惠娟、庄颖、周春根(庄颖之夫，1963年7月21日出生)、周露(庄颖之女，1989年7月出生)、庄某1、杨培仁(庄某1之夫，1945年11月出生)、杨金环(庄某1之女，1979年5月出生，)共七人户籍。同年3月5日，庄颖(乙方)与原闸北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甲方)就恒通路房屋签订了《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载明：被拆迁人庄颖(户)，房屋性质产权，建筑面积41.67平方米。2009年3月26日，庄颖(乙方)与原上海市闸北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甲方)就恒通路房屋签订《汉中路综合交通枢纽站动迁基地期房安置协议书》，约定：双方确认乙方订购期房为新泉路XXX号楼乙号1301室(二室二厅，面积暂定72.52平方米，单价8，650元，总价627，298元)、1302室(一室一厅，面积暂定54.45平方米，单价8，650元，总价453，692元)、803室(一室一厅，面积暂定51.37平方米，单价8，450元，总价434，076元)、1103室(一室一厅，面积暂定51.37平方米，单价8，550元，总价439，213元)；乙方原拆房屋建筑面积41.67平方米；根据甲乙双方于2009年3月5日签订的居住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乙方应得补偿安置款总计2，191，295.87元，乙方同意从该费用中扣除所订购的期房房款1，954，279元。后2-1302室房屋由周春根、庄颖、周露三人申购，2-1301室房屋由周露、庄颖申购，2-803室房屋由庄某1一家申购，系争房屋由庄颖申购，四套安置房屋之外的钱款由庄颖领取。2010年7月7日，庄颖(乙方)与上海凯成动拆迁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汉中路交通枢纽站动迁基地期房安置协议书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就09年3月26日签订的《汉中路交通枢纽站动迁基地期房安置协议书》补充如下：甲方提供乙方的安置房屋为系争房屋，预估面积51.37平方米，差额部分在办理小产证时结清；乙方同意在接到甲方通知后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办理产证。一审法院审理中，庄佳佳称，该补充协议为2010年7月7日庄小平向庄颖支付6万元、庄颖将房屋钥匙交给庄小平时一并交付的。同日，系争房屋由庄小平、庄佳佳一户入住，后系争房屋由庄小平装修，王惠娟在沪期间与庄颖共同居住生活。2013年12月2日，王惠娟(乙方，买方)与案外人上海不夜城新发展有限公司(甲方，卖方)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约定：建筑面积52.53平方米，总价449，131.5元。该合同签订由庄颖代王惠娟办理，落款处“王惠娟”签名及印章均由庄颖代签、代按。因系争房屋为拆迁安置房，故王惠娟一方未支付房款。后庄小平代王惠娟支付了房屋过户相应税费及住宅维修基金。2014年1月29日，王惠娟取得系争房屋产权，房地产权证附记载明“动迁安置房，3年内不得转让、抵押”。2014年10月，庄小平夫妻及庄佳佳户籍迁入系争房屋。后系争房屋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及该户户口簿由庄小平保管。2019年3月12日，王惠娟(卖售人，甲方)与庄佳佳(买受人，乙方)未经中介机构居间自行至交易中心签订了网签合同，约定房价260万元、2019年6月12日之前向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但网签合同对房屋交接时间、付款时间、双方违约责任均未做约定，合同签订时庄小平亦在现场。一审法院审理中，王惠娟、庄佳佳均称，260万元房价为交易中心给的最低评估价。2019年3月14日，双方至交易中心递交了过户申请。后庄小平支付了购房税费。2019年3月25日，系争房屋产权人变更为庄佳佳。现系争房屋由庄小平、庄佳佳一户居住。一审法院审理中，王惠娟称，庄小平在芷江西路已经享受过福利分房，庄小平在恒通路房屋中没有份额，所以才让庄小平把户口自恒通路房屋中迁走；2010年之后系争房屋出租给庄小平，王惠娟不知道庄小平和庄颖之间的资金来往，王惠娟把系争房屋给庄小平用是庄颖做的工作；王惠娟没有收到过庄小平支付的钱款。庄佳佳、庄小平称，庄小平在恒通路房屋中享有4平方的份额，恒通路房屋买下产权时庄小平曾向庄颖付了2万元；恒通路房屋拆迁时，三家承诺各补10万元，共30万元，一致同意给庄小平一套房屋并由庄小平补差价12万元给庄颖；2010年7月庄小平拿到房屋钥匙时向庄颖支付6万元现金，2014年产证下来以后再向庄颖支付了6万元现金，这12万元都是房屋差价；2014年给了庄颖6万元结清钱款后有关房屋的材料和户口簿均由其保管，王惠娟的身份证、医保卡、工资卡、名章均由庄颖保管；现已无法提供庄小平两次各支付6万元取款凭证。庄颖称，恒通路房屋拆迁时没有承诺过给庄小平30万元；2010年7月支付的6万元是租金，住三年，庄小平自己负责装修；系争房屋的购房合同、户口簿、王惠娟的名章均由庄小平保管；庄小平除2010年7月向其支付6万元外，还于2013年上半年支付1.5万元，于2014年春节支付1.9万元，2013年下半年支付6，000元，2013年11月支付2万元，均是租金，2014年再问庄小平要求付租金时庄小平拒绝支付。一审法院审理中，庄佳佳及庄小平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以下简称居间协议)、《上海市房地产居间合同》(以下简称居间合同)、《情况说明》，用以证明王惠娟、庄佳佳曾于2014年产证出来后办理过户手续，后因动迁房需要一定年限才未能过户；系争房屋的房款已经付清；证据2．庄某1手写的证明两份及与庄某1的录音，用以证明庄小平支付款项的情况；证据3.2019年6月3日居委会调解笔录及录音，用以证明居委会就王惠娟、庄佳佳纠纷调解的情况。经质证，对证据1，王惠娟、庄颖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居间协议、居间合同没有王惠娟签字，《情况说明》中印章非王惠娟所盖，且王惠娟的签字习惯是签字加按手印，从来没有盖章。庄颖另称王惠娟的名章由庄小平保管。对证据2，王惠娟、庄颖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证明》由庄某1本人签字、录音中的说话对象为庄某1本人。对证据3，王惠娟、庄颖认为，该录音系在居委会进行的调解会上形成，录音内容不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根据各方当事人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对于证据1，居间协议虽有上海房屋置换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但居间协议及居间合同并未经王惠娟与庄佳佳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不予采用。《情况说明》中“庄小平”名字为手写，“王惠娟”名字为印章。一审法院审理中，庄佳佳、庄小平称，其将《情况说明》拿到2-1301室给了庄颖，过了几天后庄颖将盖好“王惠娟”印章的材料给了庄佳佳。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情况说明》上有“王惠娟”的名章，但考虑到双方对于王惠娟的名章由哪一方保管意见不一，且庄佳佳并未明确看见该“王惠娟”名章由王惠娟本人所盖，同时也无法提供王惠娟本人在他处使用该名章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情况说明》为王惠娟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不予采用。一审法院审理中，王惠娟就《情况说明》中“王惠娟”印章的形成时间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就此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无法判断《情况说明》上“王惠娟”名章的形成时间。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该鉴定费用3，300元应由王惠娟自行负担。对于证据2，《证明》及录音在性质上应属于证人证言，考虑到证人庄某1无合理原因未能到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明》及录音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不予采用。对于证据3，王惠娟及庄颖虽称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但并未否认其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予以采用。纵观该录音的内容，王惠娟并未明确承认庄小平已经支付完房款，庄颖所说的“你不出12万我不帮你拿房子”亦未明确该12万元为应付的余款还是庄小平一家居住使用房屋的租金，故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王惠娟、庄颖认可庄佳佳、庄小平已经支付完房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庄佳佳是否应向王惠娟支付260万元房款及利息。对此，王惠娟称，王惠娟已与庄佳佳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配合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至庄佳佳名下，故庄佳佳应支付该房款。庄佳佳则称，《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仅仅是过户的形式，庄佳佳已在此之前将房款付清，故无需再支付房款。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庄佳佳、庄小平于一审法院审理中称，庄小平已支付完毕房款，其中30万元为庄小平在恒通路房屋拆迁中的份额，余款12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庄小平虽称恒通路房屋拆迁时户内人员曾承诺他享有30万元份额，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承诺真实存在，且庄颖于一审法院审理中亦对此予以否认。同时根据庄颖与拆迁单位就恒通路房屋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庄小平并非恒通路房屋的拆迁安置对象，其并不享有拆迁份额。考虑到王惠娟在恒通路房屋拆迁之前已以庄小平在他处享受过福利分房为由让庄小平将自己户口迁出，王惠娟若再承诺庄小平享有拆迁份额则于理不合。故一审法院认为，庄佳佳及庄小平关于庄小平在恒通路房屋拆迁中享有30万元份额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关于已经支付的12万元，王惠娟本人并未收到过该款项，而庄佳佳、庄小平与庄颖对此则说法不一，庄佳佳、庄小平称其于2010年、2014年分两笔各支付了6万元现金，而庄颖则称该12万元为庄小平一家支付的房屋租金，分多次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庄佳佳、庄小平称已向庄颖交付余款12万元现金，其有义务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实际支付相应款项，而二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对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系争房屋的面积等因素，庄颖所称12万元为2010年至2014年租金的意见，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院认为，庄佳佳、庄小平并未支付过系争房屋的房款。结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应为王惠娟的真实意思表示，现系争房屋产权已过户至庄佳佳名下，庄佳佳理应根据合同约定向王惠娟支付260万元房款，一审法院对王惠娟相应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购房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诉请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庄佳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惠娟支付房款2，600，000元；二、王惠娟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庄佳佳、庄小平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庄颖与庄某1、杨培仁、杨金环于2008年9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庄某1所得款项一半给庄小平，庄小平在恒通路房屋拆迁中享有30万元的来源之一。第二组证据：恒通路房屋户籍资料摘抄，证明庄某1夫妻的户口是2008年11月18日迁入，庄某1系恒通路房屋拆迁的被安置人。第三组证据：庄某1的录音，证明《协议书》系庄颖与庄某1全家签订，四套安置房屋中一套给庄小平，本案纠纷系庄颖及其大哥的女儿引起，并非王惠娟本意。王惠娟认为上述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因第一组证据《协议书》没有王惠娟签字，故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第二组证据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已经提交过，恒通路房屋是王惠娟于2002年12月21日卖给庄颖，后王惠娟受赠于庄颖，取得系争房屋的产权，如果庄佳佳对于房款支付有其他争议，应当另行诉讼解决；对第三组证据庄某1的录音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庄颖认为上述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庄佳佳与王惠娟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中，庄佳佳认为其与王惠娟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之前已将房款付清，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庄小平在恒通路房屋拆迁中享有30万元得到所有安置人的认可，亦无法证明庄小平向庄颖支付的12万元系被王惠娟认可的房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庄佳佳、庄小平并未支付过系争房屋的房款，阐述清晰，理由充分，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庄佳佳、庄小平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向王惠娟支付了房款，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庄佳佳、庄小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56元，由上诉人庄佳佳、庄小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常青审判员  成 皿审判员  姚 跃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夏 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