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复斯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赵春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玲，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春，男，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娟，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春明，男，196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玲，女，197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原审第三人：史建玲，女，197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上海复斯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复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明春及原审第三人赵春明、史建玲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5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复斯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赵春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即原审第三人史建玲，被上诉人王明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复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明春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王明春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应采纳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也不应仅仅依据该孤证作出判决。首先，鉴定材料未经质证，不应采纳鉴定意见。其次，王明春长期存在两种并用的书写模式，进行笔迹鉴定时回避提供了与检材书写模式相同的对比样本作为鉴定材料。第三，自然样本字迹书写人不明确。第四，鉴定意见证明力小，不应以孤证进行判决；二、王明春系恶意诉讼，其目的为解散复斯公司；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五条之规定，即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重大分歧案件时，应当注重调解，或者支持当事人采取其他能够解决分歧、恢复公司正常经营、避免公司解散的方式。本案属于股东重大分歧案件，但一审法院只是程序性的询问当事人是否愿意调解，没有遵循前述法条的规定和精神。王明春辩称，不同意复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2019年4月19日股东会决议中王明春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该决议不成立。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系征得双方同意后由一审法院指定的专业司法鉴定机构，鉴定过程合法合规。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复斯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却在二审中否认鉴定意见系浪费司法资源；二、复斯公司伪造了王明春的签名，王明春系通过诉讼维护正当权益，不存在恶意诉讼，王明春若想解散公司，只需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即可，复斯公司关于王明春恶意诉讼的主张系对于本案争议焦点的误导；三、2019年4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中涉及公司延期、章程修改等影响王明春股东权力的重大事项，复斯公司从未与王明春进行沟通，且双方存在矛盾冲突，王明春不可能在该决议上签名；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复斯公司上诉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回购王明春的股权。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春明及史建玲述称，同意复斯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复斯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请求确认复斯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无效；3．判令复斯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上海市青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依据2019年4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进行的2019年6月6日的经营期限变更登记和章程备案登记，恢复至原先登记状态。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王明春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复斯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但坚持不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复斯公司于1999年6月15日设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赵春明、王明春、史建玲，三人分别持股75％、20％、5％。2006年10月16日的章程约定：第十条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每半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或者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股东出席股东会议也可书面委托他人参加股东会议，行使委托书中载明的权利。第十二条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第二十一条公司根据需要或涉及公司登记事项变更的可修改公司章程，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不得与法律、法规相抵触，修改公司章程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第二十六条公司的营业期限为10年，自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根据登记机关的备案材料显示，2019年4月19日，复斯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决议内容为：“一、变更公司营业期限。原公司营业期限：自1999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现变更为：自1999年6月15日至2039年6月14日。二、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三、公司于发生变动之日起30日内，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复斯公司另形成2019年4月19日的公司章程，该章程与2006年章程相比延长了经营期限、细化了会议表决方式等。2019年4月19日，复斯公司向上海市青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延长经营期限、提交新章程，2019年6月6日该局准予变更登记。复斯公司及赵春明、史建玲在庭审中确认2019年4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实际以会签的方式形成，并未实际召开。王明春坚持否认2019年4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真实性，并于2019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该院于2020年3月19日出具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19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检材上需检的“王明春”签名不是王明春所写。嗣后，复斯公司及赵春明、史建玲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意见书中的样本1、2均为王明春泄露动机下形成的案后样本，且结论为非确定性结论，且王明春未提供近期样本予以比对。鉴定人员卞新伟、王楠出庭接受质询，回应：案前样本与案后样本在鉴定中是没有明确要求的，鉴定人员不对鉴定人员的主观作判断。本案在鉴定过程中被鉴定人员很配合，全部按照鉴定要求来书写，并没有发现书写过程中有伪装的痕迹。另外，除了在鉴定机构书写以外都可以认为是自然样本，鉴定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供同期样本。在鉴定过程中自然样本1、2与实验样本3也经过比对，比对程序亦载入鉴定意见书，主要表现在“王明春书写的样本签名既有自然样本也有实验样本，样本签名运笔自然书写速度有快慢变化，笔迹特征能得到反映且存在内在关联，具备比对条件”，根据国标GB／T37239-2018第5.3条规定，若样本进行比对反映是同一人手写也是作为鉴定的比对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鉴定单位和鉴定人员具备资质，鉴定人员某出庭接受质询，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案件事实认定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复斯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本案中，涉案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2019年4月19日，复斯公司并未召开过股东会且在此之前也未向王明春发送过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其次，复斯公司虽辩称由于王明春公司与复斯公司距离相近，系争股东会决议系采取会签方式完成，并由史建玲现场交付给王明春，由王明春签字后取回，然除提供王明春开办的公司企业年报证明地址临近外，仅提供赵春明、史建玲的书面说明作为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赵春明、史建玲与复斯公司关系紧密，特别是赵春明系复斯公司的控股大股东，史建玲是本次诉讼中复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明、史建玲与复斯公司间存在重大利害关系，赵春明、史建玲的陈述不足以证明王明春签署股东会决议的事实，相反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显示“倾向认为检材上需检的‘王明春’签名不是王明春所写”，故一审法院对于复斯公司及赵春明、史建玲的抗辩难以采信。鉴于此，2019年4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由于缺乏股东王明春的确认，意思表示未达成一致，其合同成立要件未成就，应认定为不成立。相应地，该股东会通过的延长经营期限、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内容亦未成立、未发生法律效力。虽然王明春在诉请2中要求主张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无效，但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且章程无效或不成立造成的后果基本相同，故一审法院直接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协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现涉案股东会决议应属不成立，属于决议效力被否定的一种情形，亦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来处理，故复斯公司根据该决议所办理的变更登记应当由复斯公司申请撤销变更。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上海复斯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确认上海复斯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修改的公司章程不成立；三、上海复斯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市青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根据上述股东会决议内容所做的变更登记(即2019年6月6日被准许变更登记的上海复斯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期限、章程)。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鉴定费2，500元，调档交通费358元，出庭误工费1，000元，出庭交通费403元，均由上海复斯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判决依据。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两次法庭审理笔录，各方当事人均一致同意由法院指定司法鉴定机构，一审法院指定的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以及司法鉴定人员均拥有国家认可的相应资质。鉴定意见属于鉴定人的专业意见，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应当通过庭审质证或者申请重新鉴定、补充鉴定等方式解决。一审法院已经组织各方当事人以及两位鉴定人员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了庭审质证，鉴定人员对于复斯公司的异议均进行了专业解答，司法鉴定过程合法合规，一审法院依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以及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复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复斯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龙平审 判 员 王 曦审 判 员 杨怡鸣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贾佳秀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