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76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美资兰特（上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徐方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尽，北京鸿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鑫海贸易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江丽娟，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璞，北京市铸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声剑，男，1990年1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美资兰特（上海）机械有限公司（简称美资兰特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34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6月3日，上诉人美资兰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尽，被上诉人鑫海贸易顾问有限公司（简称鑫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璞、汪声剑在线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美资兰特公司。2．注册号：10849671。3．申请日期：2012年4月28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8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4类）：切削液；擦枪油；精密仪器油；齿轮油；缝纫机油；武器用润滑油；润滑油；润滑剂；石脑油；汽油。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9]第187039号《关于第10849671号“SIRC”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9年8月12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美资兰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有两份发票显示了诉争商标和“油”商品，考虑到美资兰特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与机械及气动工具相关，根据合理推断上述商品均会使用到与机械商品用油相关的商品。鉴于美资兰特公司对诉争商标在“油”商品上具有真实的使用意图，故美资兰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于2014年11月15日至2017年11月14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其核定使用的与“油”商品相类似的“切削液；擦枪油；精密仪器油；齿轮油；缝纫机油；武器用润滑油；润滑油；润滑剂；石脑油”商品（统称润滑油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决定：诉争商标在润滑油等商品上予以维持注册，在其余商品上予以撤销注册。三、其他事实在连续三年不使用注册商标撤销申请阶段，美资兰特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美资兰特公司介绍；2．2015年、2016年出具的39195613号、52235584号、25838554号销售发票，显示有“SIRC油”；3．2017年3月24日、2017年6月7日，美资兰特公司与杭州赛动机电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对应发票、付款入账通知，《产品购销合同》及发票上显示有“SIRC冷干机”；4．2017年7月17日，美资兰特公司与苏州诺菲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对应发票、付款入账通知，《产品购销合同》上显示“SIRC冷干机气体分离设备”，发票上显示有“SIRC冷干机”；5．2016年11月1日，美资兰特公司与舟山恒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出货清单、2015年12月25日、2016年11月7日销售发票、2016年12月2日付款入账通知打印件，出货清单上显示有“SIRC气动工具”“SIRC角磨机”，销售发票显示有“SIRC气动工具”“SIRC钻头”，但出货清单、销售发票、付款入账通知单金额均无法对应；6．美资兰特公司与杭州杭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对应发票，《产品购销合同》显示有“SIRC冷干机气体分离设备”，发票上显示有“SIRC冷干机”；7．美资兰特公司参加展会的照片和空气压缩机宣传彩页，均未显示形成时间；8．其他销售发票、付款人为上海竞流实业有限公司的入账通知单，但发票内容模糊，无法识别。在商标权撤销复审阶段，国家知识产权局调取了美资兰特公司在撤销连续三年不使用注册商标程序中提交的证据。美资兰特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鑫海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在先判决、案外商标档案以及证明美资兰特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恶意的材料等证据。在原审诉讼阶段，鑫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主要证据：1．（2017）京73行初5332号行政判决书（简称第5332号判决）及针对该案作出的（2018）京行终4370号行政判决书（简称第4370号判决），其中第5332号判决认定“商标注册与使用必须在核定商品的类别上，才属于注册商标对核定商品的使用，以避免商标范围的随意扩张。本案中，金鑫提交的证据中仅显示商品为‘IRAIR油’，在缺乏产品型号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该商品是否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据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持有人于指定期间在该商标核定使用的‘切削液；擦枪油；齿轮油；精密仪器油；焦炭；粗汽油；柴油；粗柴油；汽油（挥发油）；照明用蜡’商品上进行了公开、合法、真实、有效的使用”。第4370号判决维持了第5332号判决作出的上述认定；2．案外人上海英格索兰压缩机有限公司注册的“SIRC及图”商标截图；3．多份在先判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美资兰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的公司介绍为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且不是商标使用证据。证据2的销售发票显示的商品为“SIRC油”，但如第5332号判决及第4370号判决所述，仅凭美资兰特公司提交的显示“SIRC油”的发票，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美资兰特公司销售的究竟为何种油商品的情况下，本案无法认定诉争商标是否是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的使用。证据3至6和证据8的美资兰特公司提交的其他产品购销合同、发票等证据，所涉商品均为“SIRC冷干机”“SIRC气动工具”“SIRC钻头”，均非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证据7的照片和宣传彩页均未显示时间，无法证明形成于指定期间。故美资兰特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于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在润滑油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有误。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美资兰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在案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润滑油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鑫海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决定、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阶段，美资兰特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发票联均为记账联，除发票外均为打印件）：1．美资兰特公司与上海东社五金机电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保养合同》、销售单以及00163756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显示：购买方为上海东社五金机电有限公司，销售方为美资兰特公司，商品包括SIRC气动工具、SIRC角磨机、SIRC油、SIRC冷干机，开票日期为2016年8月16日，《产品保养合同》、销售单显示的商品为SIRC润滑油，其余商品等信息与发票对应；2．美资兰特公司与宿州市亚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销售单以及25838600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显示：购买方为宿州市亚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销售方为美资兰特公司，商品为SIRC油，开票日期为2015年12月17日，《产品购销合同》、销售单显示的商品为SIRC润滑油，其余商品等信息与发票对应；3．美资兰特公司与上海必加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销售单以及14576255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显示：购买方为上海必加机械有限公司，销售方为美资兰特公司，商品包括SIRC油、YGSLAIR空压机，开票日期为2016年1月20日，《产品购销合同》、销售单显示的商品为SIRC润滑油，其余商品等信息与发票对应；4．美资兰特公司与玉环县海丰农机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销售单以及00163756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显示：购买方为玉环县海丰农机有限公司，销售方为美资兰特公司，商品为SIRC油，开票日期为2016年7月25日，《产品购销合同》、销售单显示的商品为SIRC润滑油，其余商品等信息与发票对应；5．美资兰特公司与无锡鼎善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销售单以及13186503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显示：购买方为无锡鼎善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销售方为美资兰特公司，商品包括SIRC油、Ingsoran活塞机，开票日期为2017年6月21日，《产品购销合同》、销售单显示的商品为SIRC润滑油，其余商品等信息与发票对应；6．美资兰特公司与上海东社五金机电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保养合同》、销售单以及17946266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显示：购买方为上海东社五金机电有限公司，销售方为美资兰特公司，商品包括SIRC润滑油、IRAIR润滑油，开票日期为2017年12月25日，超出指定期间，均与《产品保养合同》、销售单相对应；7．宝勒特压缩机（上海）有限公司与浙江泰田压缩机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以及50712146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显示：购买方为浙江泰田压缩机有限公司，销售方为宝勒特压缩机（上海）有限公司，商品为“*非成品油石油制品*SIRC润滑螺旋杆机油”，开票日期为2019年7月27日，超出指定期间，均与《产品购销合同》相对应；8．宝勒特压缩机（上海）有限公司与苏州诺菲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以及50712169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显示：购买方为苏州诺菲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销售方为宝勒特压缩机（上海）有限公司，商品包括“*非成品油石油制品*SIRC润滑螺旋杆机油”“*通用设备*活塞机配件”，开票日期为2019年8月10日，超出指定期间，均与《产品购销合同》相对应。美资兰特公司认可上述发票在国家税务总局网无法查询到相关信息。鑫海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鉴于除发票外的证据均为打印件，发票在国家税务总局网无法查询到相关信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国家知识产权局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询问之后，美资兰特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两份证据：1．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嘉定区税务局第二十二税务所（简称第二十二税务所）出具的《发票鉴定情况说明》（简称情况说明），显示：美资兰特公司于2020年6月5日来该局作增值税专用发票鉴定，发票原件共34份（其中包括本案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1-6发票原件），该发票在税务端增值税发票管理系统2．0的信息与企业提供的发票开票信息一致，盖有“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嘉定区税务局第二十二税务所税收业务专用章（2206）”；2．美资兰特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销售合同盖章问题，系因业务量大，将电子章打印到合同上时缩放尺寸不同所致。鑫海公司对情况说明、证明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情况说明、证明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以上事实，有美资兰特公司提交的证据、谈话笔录及工作笔录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在案证据能否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润滑油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商标局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九个月内做出决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可以延长三个月。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本案中，美资兰特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中，证据6-8的《产品购销合同》、销售单、发票的出具时间超出指定期间，不能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的使用。证据1-5多份发票出具时间在指定期间，显示的商品包括SIRC油，均系美资兰特公司向多个案外人出具，虽然上述发票在国家税务总局网无法查询到相关信息，但美资兰特公司提交了上述发票原件，第二十二税务所亦出具了情况说明，对发票所载相关信息予以确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上述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销售单、《产品购销合同》、《产品保养合同》等均为复印件，证明力较弱。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美资兰特公司销售的商品系何种油商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上述发票所显示的油商品系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润滑油等商品。美资兰特公司提交的其余证据或与上述证据形式相似，或并非核定使用的商品，或为自制证据，均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润滑油等商品上进行了使用。故在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润滑油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美资兰特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美资兰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美资兰特（上海）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美资兰特（上海）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