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睿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高普路1023号7楼。法定代表人：谢梦醒。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维，系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捷诚信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建设六马路33号2006-2007房。负责人：朱立。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芃，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琪，系该司员工。上诉人广东睿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捷诚信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捷诚信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睿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维，捷诚信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梵、陈丽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睿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捷诚信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捷诚信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有错误，捷诚信通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1.睿威公司与捷诚信通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2016年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申报合同》(以下简称申报合同)，合同约定：捷诚信通公司制定专业团队为睿威公司提供以下的服务：1、政策解读：捷诚信通公司向睿威公司解释“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申报工作的相关精神；2、内部诊断：对照相关规定，帮助睿威公司进行企业内部诊断，形成并向睿威公司提交诊断报告，为睿威公司优化申报材料提出切实可行的书面建议。3、难题攻关：对睿威公司申报材料及相关申报工作的难点，提供有效的帮助；4、材料整理：按照申报文件的规定，传授甲方材料编写要点和技巧，协助甲方编制申报材料，整理完善相关证明材料；5、材料装订：协助完成材料的校审、印刷和装订工作；6、申报跟进：对甲方申报材料报送后继续跟进相关申报工作，直到甲方申报成功。但捷诚信通公司并未履行合同项下全部义务，且在一审中也并未出示证据证明己履行全部义务。一审法院不能仅凭睿威公司收到了首期拨款40万元的专项资金，就认定捷诚信通公司履行了合同项下全部义务。2.根据国家税法规定，捷诚信通公司应当开具发票但未开具发票，也并未完全履行合同项下义务。（二）、原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28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另外，参照最高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相关指示，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违约金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是服务合同纠纷，并非是民间借贷，因此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益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捷诚信通公司的损失至多是活期存款利息的损失，根据2020年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发布的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5％，而一审判决的违约金为月利率2％的标准明显过高。捷诚信通公司辩称，（一）、我方与睿威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申报合同，合同约定：1、我方为睿威公司完成“国家高新企业认定”申报工作提供必要的辅导，协助睿威公司按国家及广东省有关规定完成申报文件整理并进行争报；2、睿威公司按获得申报项目的专项资金拨款总经费的20％向我方支付顾问咨询费；3、在项目拨款经费下达后7天之内日睿威公司须向我方一次性支付顾问咨询费用，即项目拨款总经费的20％；若逾期支付上述费用，按逾期金额每日加收1％的滞纳金。如果项目经费按区、市、省和国家分期下达，睿威公司在每级拨款经费下达之后7天之内，按照当期实际收到经费金额，按每次实际收到的金额经费的20％向我方支付顾问咨询费。显然申报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受法律保护，故一审判决认定申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有据。(二)、我方已履行完毕申报合同约定的义务，对此事实，2019年5月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案号：(2019)粤01民终2366号】，已认定我方已依约完成申报合同义务，判令向睿威公司支付服务费8万元及滞纳金，该判决已生效，且睿威公司已履行完毕。(三)、我方在一审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睿威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前已取得第二批专项资金40万元，睿威公司一审期间也无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认定睿威公司已收到第二批专项资金40万元依法有据。（四）、一审判决睿威公司自2018年6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月2％的比率支付违约金依法有据。根据申报合同约定，如睿威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服务费，逾期则按每日加收1％的滞纳金计算，故按申报合同约定，睿威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如按年计算为365％，所以，我方按年利率24％主张违约赔偿并无不当。（五）、睿威公司早于2018年6月22日前已取得第二批专项资金20万元，其应当履行支付服务费的义务，但其拒不支付，导致我方通过诉讼依法维权，所以，即便今年新冠疫情对经济发展造成一定影响，但也不属于睿威公司拒绝付款的理由。据我方了解，广州市天河区财政局已于2020年5月19曰向睿威公司拨款16万元，如睿威公司继续不按申报合同支付服务费，我方将继续通过诉讼途径依法维权。综上所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睿威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捷诚信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睿威公司向捷诚信通公司支付第二期服务费80000元及滞纳金25600元（滞纳金以8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从2018年6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合计105600元；2.睿威公司向捷诚信通公司支付担保费2500元；睿威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0日，捷诚信通公司（乙方）与睿威公司（甲方）签订《2016年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申报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完成“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申报工作提供必要的辅导，协助甲方按照国家及广东省有关规定完成申报文件整理并进行认定申报。乙方提供申报跟进，对甲方申报材料报送后继续跟进相关申报工作，直到甲方申报成功。顾问咨询费用为甲方获得申报项目的专项资金拨款总经费的20%（不开具发票）。咨询整理费用为1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如第一次申报不成功，甲方再次委托乙方申报本项目，则免收本费用，打印费预计1000元左右（以印刷店收据实报实销）。支付时间为在甲方项目拨款经费下达后7天之内甲方须向乙方一次性支付顾问咨询费用，即项目拨款总经费的20%（不开具发票），甲方若逾期支付上述费用，按逾期金额每日加收1%的滞纳金。如果甲方项目经费是按区、市、省和国家分期下达，甲方在每级拨款经费下达后7天之内，按照当期实际收到经费金额，按每次实际收到金额经费的20%向乙方支付顾问咨询费。从签订合同之日起至甲方通过认定并向乙方付清本合同款项之日，或甲方未能通过认定之日，本合同自行终止。由于甲方违约致使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中断，甲方须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乙方按合同约定顾问费总费用20%计算的违约金，并归还甲方向乙方支付的10000元咨询整理费用。2017年2月17日，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广东省财政厅、广东省国家税务局、广东省地方税务局作出高新技术企业名单的通知，载明：根据《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办法》（国科发火[2016]32号）、《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工作指引》（国科发火[2016]195号）的有关规定，经企业申报，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组织认定，并报全国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备案批复同意，TCL新技术（惠州）有限公司等7457家企业被认定为广东省2016年高新技术企业，享受高新技术企业所得税优惠政策期限为2016年1月1日-2018年12月31日。睿威公司位列附件3、广东省2016年第三批高新技术企业名单中。2017年5月22日，广州市科技创新委员会作出2017年高新技术企业培育与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奖补项目拟立项企业名单公示，载明：根据《广州市科技计划项目管理办法》（穗科创[2015]6号）有关规定，现对2017年高新技术企业培育与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奖补项目拟立项企业名单予以公示。睿威公司位列附件1、2016年度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受理拟补贴企业名单，附件2、2016年度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通过拟奖励企业名单中。2017年8月23日，天河区科技工业和信息化局作出关于预报送广州市小巨人和高企业补贴奖励（天河区区级配套经费）账号信息的通知，载明：根据市科创委最新经费下达文件，2016年通过认定高企100万元奖励分3年拨付，第一年高企奖励20万，其中市级经费80000元已下拨，现将办理天河区区级配套12万元及2016年小巨人第一年区级配套经费18万元，2015年小巨人第二批区级配套经费12万元。请名单内各企业提前仔细阅读本通知并做好准备，提交企业账号。睿威公司位列附件企业名单中。捷诚信通公司已履行《2016年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申报合同》项下全部义务。捷诚信通公司提交证据资料载明：2018年4月26日，睿威公司自广州市财政局国库支付分局取得资金16万元；2018年6月22日，睿威公司自广州市天河区财政局取得资金24万元。捷诚信通公司另提交诉讼保全委托担保合同、发票主张实际发生保全担保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捷诚信通公司、睿威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2016年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申报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理应按约履行。捷诚信通公司已履行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并提交资料主张睿威公司已于2018年6月22日前取得第二批专项资金40万元，睿威公司收到一审法院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对捷诚信通公司该主张依法予以采信。现捷诚信通公司诉请睿威公司支付第二期服务费80000元并支付滞纳金即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月2%的标准自2018年6月29日起计算至付款之日止，均符合合同约定、公平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捷诚信通公司提交资料主张睿威公司承担保全担保费2500元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该费用并非案涉诉讼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睿威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5月18日判决如下：一、睿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捷诚信通公司支付服务费80000元；二、睿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捷诚信通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80000元为本金，按每月2%的比率自2018年6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捷诚信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2元，由捷诚信通公司负担50元、睿威公司负担2362元；保全费1020元，由捷诚信通公司负担21元、睿威公司负担999元。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捷诚信通公司曾依据涉案《2016年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申报合同》提起另案诉讼，主张睿威公司就已收取的第一批专项资金400000元，向捷诚信通公司支付服务费80000元及相应的违约金。该案经本院以（2019）粤01民终236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二审判决，认定捷诚信通公司已履行涉案合同项下全部合同义务。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捷诚信通公司、睿威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2016年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申报合同》出自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二审中，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捷诚信通公司是否应向睿威公司支付涉案服务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具体数额、标准如何确定？关于上述争议，本院认为，首先，经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捷诚信通公司已履行涉案合同项下全部合同义务。对于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睿威公司虽有异议，但未能提出充分的反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睿威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服务费的义务。第二，睿威公司确认已于2018年4月26日取得涉案合同项下第二批专项资金16万元，根据涉案合同中“顾问咨询费用为睿威公司获得申报项目的专项资金拨款总经费额20%（不开具发票）”等约定，捷诚信通公司主张睿威公司向其支付服务费80000元（16万元Ⅹ20%）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睿威公司以捷诚信通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承担本案付款责任，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信。第三，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在睿威公司项目拨款经费下达后7天之内须向捷诚信通公司一次性支付顾问咨询费用，即项目拨款总经费的20%。若睿威公司逾期支付上述费用，按逾期金额每日加收1%的滞纳金。本院认为，按上述合同约定标准计得的违约金数额明显高于一般资金被占用所造成的损失，在捷诚信通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损失数额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违约金约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调整。一审法院直接采用法律支持的民间借贷年利率的上限24%对违约金进行调整，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本院结合本案合同性质，以及因睿威公司未及时支付服务费致捷诚信通公司资金被占用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调整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以后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捷诚信通公司的损失。综上所述，睿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0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0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050号第二项为：上诉人广东睿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北京市捷诚信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8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自2018年6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四倍，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北京市捷诚信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2元，由上诉人广东睿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73元，被上诉人北京市捷诚信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239元；保全费1020元，由上诉人广东睿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20元，被上诉人北京市捷诚信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2元，由上诉人广东睿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73元，被上诉人北京市捷诚信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2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蔚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