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初310号原告：江苏中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光伏路南、经六路东1幢506室(28)。法定代表人：宋卫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祖智，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锐，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中粤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海明路22号242房。法定代表人：余桂州，该公司经理。被告：北京中环弘乔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海淀区火器营路1号院1号楼122室。法定代表人：徐然,该公司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河南精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中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瀛环保公司）与被告广东中粤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中粤公司）、北京中环弘乔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瀛环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祖智，被告广东中粤公司、北京中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瀛环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广东中粤公司向原告偿还本金86004761.67元，利息14941900.25元，违约金3182176.18元，三项合计104116217.75元(原告要求支付至款项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和违约金，暂算至2019年6月30日)；二、判令北京中环公司为广东中粤公司在诉讼请求一中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予以偿付；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广东中粤公司、北京中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11日，原告与广东中粤公司以及北京中环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出借给被告广东中粤公司人民币8500万元，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准；借款年利率为8.7%；借款期限自款项出借之日起至2017年12月10日止。2017年12月，原告与被告广东中粤公司以及被告北京中环公司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出借给被告广东中粤公司人民币10300万元；借款年利率为11.08%；借款期限自款项出借之日起至2018年10月27日止。两份《借款协议》还约定：被告广东中粤公司到期未足额归还本金及利息的，原告有权向被告广东中粤公司追讨全部借款及利息，并有权要求被告广东中粤公司就逾期未归还全部款项按每日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因被告广东中粤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及利息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原告支出的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律师费等，均由被告广东中粤公司承担。被告北京中环公司为被告广东中粤公司履行借款协议下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两年。2017年9月11日至2017年9月21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广东中粤公司出借人民币共计8500万元。2017年12月14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广东中粤公司实际出借人民币共计4500万元。以上合计向被告广东中粤公司出借款项13000万元。后，被告广东中粤公司仅于2017年12月12日至2017年12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偿还款项共计45816583.33元，其中1816583.33元用于支付了利息，4400万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截至起诉之日，被告广东中粤公司尚结欠原告本金86004761.67元，利息14941900.25元，违约金3182176.18元，三项合计104116217.75元未支付（利息和违约金均要求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暂算至2019年6月30日）。广东中粤公司、北京中环公司辩称：一、被告与原告之间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不存在欠款。2018年11月20日，被告与原告及原告所有股东签订《还款协议》，确认截止2018年10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78563418.82元需要偿还。2019年2月25日经各方协商一致并由原告向被告出具《承诺函》，确认截止2019年2月26日剩余全部借款和利息共计80486066.54元，且承诺如被告能在2019年2月26日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则原告不再主张违约金。当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全部借款本息，故被告与原告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结，不存在未付借款。二、原告起诉所依据《借款协议》系内部完善记账所需，并非各方实际执行的真实依据。被告广东中粤公司系原告第一大股东，在原告的经营管理中被告充分尊重国资股东的管理意愿，基本不参与原告的管理。为妥善解决原告公司项下资产的担保，应付款项等，被告通过各种方式筹措资金积极解决，而原告也通过融资租赁等方式协助配合被告。为完善内部记账手续，原告制作大量《借款协议》等协议和文件要求被告签字、盖章，相关协议和文件签订后由原告直接取走，均未交给被告。故两份《借款协议》仅是被告和原告资金往来中大量形式文件中的两份，并不能完整说明双方之间的真实债权债务关系，亦不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不是各方实际执行的依据。三、本案的形式是原告股东中代表国资一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意图利用法院的诉讼保全方式排除潜在的刑事追缴风险。2019年6月19日，被告的实际控制人陈泽峰被辽宁省锦州市公安局以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名羁押。原告股东中代表国资一方得知后为避免陈某1案件牵连到其实际控制资产，担心被办案机关查封、冻结甚至追缴相关资产，故以被告和原告已实际清结的债权债务关系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提前保全了被告广东中粤公司的股权和资产。2020年4月，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锦检公诉刑不诉【2020】1号《不起诉决定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对陈某1作出不起诉决定。但此时，因原告股东中代表国资一方的负责人被更换，而新任领导不了解本案情况，导致无人作出决策，此案弄假成真。根据审核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7年9月11日，中瀛环保公司作为甲方（出借方）、广东中粤公司作为乙方（借款方）、北京中环公司作为丙方（担保方）、陈某1作为丁某（担保人）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载明：鉴于：乙方因业务发展需向甲方借款，乙方保证本合同项下的借款仅用于自身发展需求。第二条、甲方计划出借给乙方8500万元（大写捌仟伍佰万元整），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准。甲方计划在2017年9月11日前将该款支付至乙方指定银行账户，乙方应于收到甲方出借款项之日向甲方出具已经收到借款的证明文件，借款年利率8.7%。借款期限从款项出借之日起至2017年12月10日止。第五条、乙方应于2017年12月10日向甲方足额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第六条、丙方及丁某自愿共同为乙方履行本协议下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乙方的借款本金、利息（含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律师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保证期间为该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乙方到期未履行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时，甲方有权直接要求丙方及丁某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七条、乙方到期未足额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讨全部借款本息，并有权要求乙方就逾期未归还全部款项按每日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因乙方未按约归还借款及利息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支出的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律师费等，均由乙方承担。第八条、本协议自协议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其后，中瀛环保公司按约于2017年9月11日转账4000万元，2017年9月15日转账790万元，9月18日转账710万元，9月20日转账400万元，9月20日转账100万元，9月20日转账790万元（合计1290万元），9月21日转账210万元，9月21日转账1500万元（合计1710万元），合计8500万元汇入了广东中粤公司指定账户，均注明用途为往来款。同年12月，中瀛环保公司作为甲方（出借方）、广东中粤公司作为乙方（借款方）、北京中环公司作为丙方（担保方）、陈某1作为丁某（担保人）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其中载明：甲方出借给乙方10300万元（大写壹亿零叁佰万元整），应在2017年12月将款项汇至乙方指定银行账户，借款年利率11.08%。借款期限从出借之日至2018年10月27日止。乙方应于2018年10月27日向甲方足额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该《借款协议》的其他内容与各方2017年9月11日所签《借款协议》一致。其后，中瀛环保公司按约于2017年12月14日向广东中粤公司指定账户汇入了4500万元，注明用途为往来款。广东中粤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12日还款8笔均为490万元（合计3920万元），12月12日还款40万元，12月12日还款210万元，12月12日还款84708.33元，12月13日还款403.1875万元，合计45816583.33元，均注明是往来款。另查明，2018年5月20日，中瀛环保公司三方股东及各方实际控制人签订了中瀛环保股东会会议决议及备忘录，陈某1及其关联方通过中瀛环保公司及其附属公司向海瀛集团融资租赁公司的借款将于2018年10月开始陆续到期，涉及到昆明、咸宁和周口项目及中环弘乔共298116853.48元；陈某1及其相关方为中瀛环保公司垫资及债权债务转让形成对中瀛环保公司的债权约222695971.41元，各方股东一致同意以2018年5月31日为结算日，就上述债权债务进行抵销。此事项由陈某2、黄某和张强、何某在2018年6月20日前对上述提及的金额进行财务核对后，对于可以直接抵销的签订抵销协议进行处理，对于无法直接抵销的由各股东共同配合进行财务处理。依对等原则处理陈某1与中瀛环保公司及海瀛租赁之间的债权债务，各股东一致确认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均不计息。广东中粤公司，盐城海瀛锦狮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盐城枫杨环保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盖章确认。2018年11月20日，中瀛环保公司（甲方，出借方）、北京中环公司（乙方，借款方），广东中粤公司（丙方，借款方人）、陈某1（丁某，保证人）、江苏中捷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戊方，保证方）、盐城海瀛锦狮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盐城枫杨环保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盐城海瀛佐业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盐城枫杨海瀛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己方，受让人）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约定，丙方是甲方股东，戊方是江苏汇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乙方和丙方向甲方及甲方子公司借款2.83亿元，截止2018年5月31日，本金及利息共计296976853.48元，经债权债务转让及抵销后，乙方及丙方仍余欠款金额75420882.07元。截止2018年10月31日欠款及剩余未付利息共计78563418.82元，现各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和丙方到2018年10月31日共欠甲方78563418.82元，乙方和丙方必须于2018年10月31日偿还，延期还款的时间不得超过60天且延期期间的利息按年化利率11%计算。乙方和丙方应将欠款以银行存款方式汇入甲方的银行账户内。延期还款期限截止时，乙方和丙方仍未偿还所有债务，则甲方可自行处理乙方的抵押物，处理抵押物后获取的款项在归还甲方所有债务后的余款由甲方退还给乙方。乙方和丙方违约未能偿还全部债务，则丙方、戊方以出售所有股权的方式归还债务，以其结欠的债务总金额按如下方式计算折抵股权比例，丙方和戊方按相同的比例转让其分别持有的甲方和江苏汇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给己方，己方按各自股权比例受让股权。丙方、戊方同意由己方将股权转让款直接支付给甲方，以股权转让款偿还相关债务。2019年2月25日，中瀛环保公司向北京中环公司出具承诺函，就贵公司偿还我公司借款并要求解除所抵押房产事宜，我公司特做如下承诺：一、贵公司在依据此前相关协议偿还我公司剩余全部借款及利息80486066.54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26日，如2019年2月26日将款项全部偿还完毕则违约金不再主张）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我公司将提供解除房产抵押所需全部资料，并安排专人前往房屋所在地配合贵公司解除基于借款所抵押房产的抵押登记。二、如我公司未能按第一项承诺履行，愿向贵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标准以抵押登记借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标准自逾期履行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抵押登记解除之日止。2019年2月26日，北京中环公司向中瀛环保公司账户汇付80486066.54元。关于还款协议及中瀛环保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及备忘录中借款数额、债权债务抵销数额，原告认为时任财务总监黄某离职，无法提供具体明细。被告认为中瀛环保股东会决议及备忘录中款项构成及承诺函中80486066.54元系由中瀛环保公司时任财务总监黄某提供，具体核算依据和明细需要核实，目前无法提供。还款协议中2.83亿元的借款包括本案广东中粤公司两笔借款和北京中环公司借款1.52亿元。2017年12月29日，中瀛环保公司（甲方）与北京中环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出借给乙方1.52亿元，借款期限自款项出借之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借款年利率9%，乙方应于2018年10月31日前向甲方足额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乙方同意以北京中环公司的所有资产做担保，以夏碎珍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香炉营头条33号院2号楼做抵押担保。还查明，中瀛环保公司2016年8月26日设立，2018年6月29日，中瀛环保公司的股东由广东中粤公司，盐城海瀛锦狮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盐城枫杨环保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变更为目前股东盐城海瀛佐业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盐城枫杨海瀛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广东中粤公司，盐城海瀛锦狮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盐城枫杨环保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广东中粤公司2011年7月14日设立，股东为余桂州，陈永胜；北京中环公司2007年9月13日设立，股东为徐然、田某。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案涉借款是否已经结清？本院认为，中瀛环保公司与广东中粤公司先后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中涉及双方之间借款内容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身义务。被告广东中粤公司对中瀛环保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并无异议，但是其认为双方已经对案涉借款进行结算，双方的债权债务抵销后，账目已经结清。经查，2018年5月20日中瀛环保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及备忘录中已经对陈某1及其关联方的借款进行结算，确认借款共计金额为298116853.48元，陈某1及相关方对中瀛环保公司的债权约222695971.41元，并进行财务核对后签订抵销协议进行处理。随后中瀛环保公司与被告广东中粤公司和北京中环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还款协议，进一步确定了被告借款数额，确认债权债务抵销后的实际欠款数额为75420882.07元，该数额与备忘录中借款298116853.48元及债权222695971.41元抵销后的数额相一致，充分说明还款协议是对备忘录中借款结算事宜再次确认。中瀛环保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了备忘录及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但是明确表示由于时任财务总监黄某和其他相关人员已经离职，对备忘录及还款协议中确认的借款数额及债权抵销数额无法提供详细的明细，不清楚相关细节。案涉两笔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17年12月10日和2018年10月27日，北京中环公司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10月31日，与股东会会议决议及备忘录中所述借款将于2018年10月开始陆续到期相吻合，按照正常的财务结算规则，案涉两笔借款在还款协议时已经到期，应当纳入结算范围。虽然中瀛环保公司的承诺书系出具给北京中环公司，但是在还款协议中，广东中粤公司和北京中环公司均是作为共同借款方与原告中瀛环保公司进行结算，北京中环公司偿还款项应当视为履行还款协议的行为，依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被告广东中粤公司已经结清案涉借款，故原告要求被告广东中粤公司、北京中环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和担保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苏中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2381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中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娴审 判 员  钟红梅审 判 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丁 莉书 记 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