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皓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 法定代表人：肖枫，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燕，江西钧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首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涂飞英，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萍，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西皓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首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辰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191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皓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代理费251200元（改判增加金额为12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聘用的人员信息与建设行业资格管理信息系统企业版网页显示的人员姓名一致，由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聘用人员费用的50%，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无法律依据。1、建设行业资格管理系统企业版中，上诉人的账号中没有被上诉人提供的人员名单。2、被上诉人所聘请的相关专业技术人员与上诉人不具有任何关联。首先被上诉人所聘请的相关技术人员未按合同约定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其次被上诉人未将相关技术人员的人事档案转入上诉人公司，故上诉人的资质申报不可能成功。最后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聘用的相关技术人员系用于上诉人申报资质。3、协议中约定因乙方原因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内完成全部委托事项，乙方应退还甲方已经支付的代理费（聘用人员费用除外）。且根据相关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该退还上诉人已经支付的代理费并承担已支付金额5%的违约金。 首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皓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皓顺公司与首辰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企业资质申报委托代理合同》；2、判令首辰公司立即返还皓顺公司已支付的代理费251200元；3、判令首辰公司支付违约金12560元；4、一审案件诉讼费由首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皓顺公司作为甲方与首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企业资质申报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将申报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地基基础工程专业承包三级、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三级的相关事务委托乙方代为办理；甲方自行提供现有人才：八大员2套、技工30本；除甲方自行提供现有人才外，乙方代理甲方组织、聘用申报资质必须配备的相关专业技术人员，所聘相关专业技术人员有关档案必须保证转入甲方，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所聘人员不在甲方坐班；乙方代为聘用的专业技术人才仅限于办理资质，不参与甲方公司的项目运营；办理资质申办中所需专业技术人员的社会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代理甲方收集、整理、完善资质申报所需的各项资料，并按照有关规定报送相关部门；资质申报全过程所形成的一系列资料按规定装订成册；代理甲方支付资质申报所需招聘人员的聘用费用；代理费用总额人民币439600元，分三次支付：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125600元整；在乙方将代为聘用的专业技术人员信息全部转入甲方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125600元整；在乙方为甲方申报的相关资质通过建设主管部门网上公告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188400元，乙方将办理完结的资质证书全部交付甲方；乙方接收甲方款项指定账户为：首辰公司招商银行南昌艾溪湖支行对公账户、法定代表人熊国平招商银行南昌艾溪湖支行法人账户；办理资质期限为90个工作日，自所有申报材料提交当地住建局时起算，资质办理完结方能启动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办理；如因不可抗力或有关行政管理部门政策变化，双方及时协商达成共识，另附补充协议，代理期限顺延；在资质申报事项办理过程中，乙方应将所有专业技术人员的注册资料变更至甲方名下；若因乙方原因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内完成的全部委托事项，除甲乙双方均认可的特殊原因及建设部门不可预知的政策因素除外，乙方应退还甲方已支付的代理费用（聘用人员的费用除外），并承担已支付金额的5%违约金；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8年1月25日，皓顺公司委托案外人刘须华向首辰公司指定的法人账户转账支付代理费用125600元；2018年10月23日，皓顺公司向首辰公司转账支付代理费用125600元。皓顺公司共支付代理费用251200元。2018年6月27日，首辰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贵阳黔开林工程信息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黔开林江西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人才猎聘服务协议》，约定首辰公司委托黔开林江西分公司猎聘专业技术人才，居间服务和代付人才酬薪费用为注册壹级建造师专业（建筑工程）壹人壹年16500元；乙方接受甲方款项指定账户为刘恒工行贵阳黔灵山路支行62×××19账户；乙方推荐人员为一级建造师刘志坤；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首辰公司确认收到黔开林江西分公司提供的刘志坤建筑工程专业资格证和毕业证，并向黔开林江西分公司指定收款账户转账支付16500元。首辰公司记账凭证显示，该人才挂靠系用于皓顺公司。2018年6月29日，首辰公司与案外人江西九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通公司）签订《企业委托合同》，首辰公司委托九通公司猎举人才，一级建造师一年费用为16000元／本（挂资质）；九通公司指定账户为周能62×××66中国建设银行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支行账户；附件记载：建造师姓名李男杰，定金8000元，尾款8000元，一年一付。皓顺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2018年11月6日分别转账8000元至九通公司指定账户。首辰公司记账凭证显示，该人才挂靠系用于皓顺公司。 2018年6月12日，首辰公司与案外人江西银屹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屹缘公司）签订《委托协议》，约定首辰公司委托银屹缘公司猎举人才，一级市政（余业）费用35000元/年；支付办法：银屹缘公司将一级房建工程专业建造师注册资格证书原件交由首辰公司，经首辰公司确认无误后，支付预付款19000元，银屹缘公司收到预付款后，当天将人才信息调入首辰公司后开始起算聘用时间，人才费用由银屹缘公司支付给建造师，待住建部网站公示后，首辰公司支付尾款16000元；银屹缘公司指定收款账户为席步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昌北支行账户。2018年6月15日，2018年6月19日，双方又签订了《委托协议》各一份，人才类别为一级市政（王海峰）费用35000元/年、一级市政（杜章燕）费用35000元/年。2018年6月12日，首辰公司向银屹缘公司指定账户转账支付余业一级市政首款19000元；2018年6月15日，首辰公司向银屹缘公司指定账户转账49000元，其中包括王海峰一级市政首款19000元；2018年6月19日，首辰公司向银屹缘公司指定账户转账支付杜章燕一级市政首款19000元；2018年10月24日，首辰公司向银屹缘公司指定账户转账支付上述三人尾款48000元。2018年6月21日、6月26日、6月28日、6月29日，双方再次签订《委托协议》四份，人才类别分别为一级市政（徐春）费用35500元/年、一级房建（任长生）费用16000元/年、一级房建（王文远）15000元/年、一级市政（郑永航）36000元/年。2018年6月21日，首辰公司向银屹缘公司指定账户转账支付徐春首款19500元；2018年6月26日，首辰公司向银屹缘公司指定账户转账支付任长生首款10000元；2018年6月28日，首辰公司向银屹缘公司指定账户转账支付王文远首款10000元；2018年6月29日，首辰公司向银屹缘公司指定账户转账支付郑永航首款19500元；2018年10月30日，首辰公司向银屹缘公司指定账户转账支付64500元，其中包括上述四人尾款43500元。另查明，首辰公司提交的建设行业职业资格管理信息系统企业版的网页打印件显示，皓顺公司注册上报的一级建造师人员包括任长生、刘志坤、王海峰、王文远、余业、杜章燕、李男杰、徐春、郑永航。庭审中，首辰公司对至今未完成委托事项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诚信履行各自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本案，皓顺公司与首辰公司签订的《企业资质申报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该合同约定，首辰公司应当在所有申报材料提交当地住建局时起90个工作日内完成资质办理的委托事项，然而首辰公司至今未能完成委托事项，属于违约，且首辰公司主张该合同无法履行，致使皓顺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皓顺公司要求解除与首辰公司签订的《企业资质申报委托代理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在《企业资质申报委托代理合同》中亦约定，若因首辰公司原因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内完成全部委托事项，首辰公司应退还皓顺公司已支付的代理费用，聘用人员的费用除外，并承担已支付金额5%的违约金。皓顺公司已依据合同约定支付首辰公司代理费用251200元，现因首辰公司未完成委托事项，该代理费用应当依约予以退还。关于首辰公司抗辩已支付聘用人员费用共计359580元，包括为皓顺公司配备9名建造师支付240000元聘用费，配备19名技师支付2280元聘用费，配备造价员支付2500元聘用费，为皓顺公司技术人员培训支付400元听课费。因首辰公司提供的9名建造师姓名与建设行业资格管理信息系统企业版网页中显示的人员姓名一致，对该240000元聘用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余费用，因首辰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为完成本案委托事项而支出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企业资质申报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聘用费应当包含所聘相关专业技术人员的档案必须转入皓顺公司，且与皓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首辰公司聘用的该9名建造师，虽在相关网站进行了上报，但仅属于已上报确认人员，不属于皓顺公司已注册人员；且首辰公司未依据合同约定将该9名建造师的档案转入皓顺公司处，并与皓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聘用人员的委托事项并未全部完成，首辰公司支出的240000元聘用费，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一审法院酌定聘用费占其支出50%即120000元。扣除该费用，首辰公司仍应退还皓顺公司已付代理费131200元。关于违约金，首辰公司抗辩系因政策变动的不可抗力致使合同无法履行，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首辰公司未完成委托事项属于违约，皓顺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按已支付金额的5%计算违约金，首辰公司抗辩该违约金过高，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皓顺公司主张首辰公司支付违约金1256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江西皓顺建设有限公司与江西首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企业资质申报委托代理合同》。二、江西首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江西皓顺建设有限公司代理费131200元。三、江西首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江西皓顺建设有限公司违约金12560元。四、驳回江西皓顺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82元，减半收取4041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6061元，由江西皓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758元，江西首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303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上诉人从“江西住建云”系统中调取的专业资质认证人员全部为0本。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并未将相应的技术人员记录到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被上诉人录入的系统是2018年的系统，上诉人所称的系统是2019年的新系统，而且要人脸识别，两个系统不一样，所以新系统中查询不到是正常的。证据二：江西省住建云网站建设行业执业资格管理信息系统建造师初始注册、注销的信息公示，共计34张。证明目的：1、被上诉人2018年11月1日申请注册上诉人账号。2、被上诉人2018年11月6日陆续将建造师人员信息注册在上诉人公司名下，但自2019年2月27日开始被上诉人便将建造师陆续注销。3、根据网站显示建造师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期限为一年，劳动期限分别从2018年11月、12月开始计算，被上诉人在合同期限届满前提前将上诉人与建造师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综上，以上9名建造师的聘用费用应当自注册时计算至注销止，费用为83000元。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1、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通过该组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之前已经主张过的将相关的专业技术人员录入系统代为申报建筑资质的事实，但是不能证明其说的被上诉人是从2018年11月6日才陆续将建造师人员信息注册在上诉人公司名下。2、2018年11月初由于相关主管部门的系统全国统一变更了新系统，以前这些人员的注册都是预注册，所以时间上显示被上诉人注册时间是从2018年11月6日，是由于系统变更原因导致的，这个时间并不是被上诉人实际注册时间，被上诉人实际聘请专业人才的时间应当是按照委托合同上的时间为准，所以上诉人主张只按照5个月或4个月等期限来计算是没有依据的，其主张按照83000元计算实际聘用费用也是没有依据的。3、关于2019年2月27日注销的问题。经与公司核实，大概是在2019年2月、3月，被上诉人公司经理与上诉人公司的法人协商注销的事情，对方说要重新换人员，但是因要重新出费用，被上诉人也不同意，对方公司与被上诉人公司已经协商两次都没有成功，之后这件事情就一直僵持着没有解决。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皓顺公司与首辰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企业资质申报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着合同的约定，及时、客观、诚信履行各自义务。但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首辰公司至今未能完成委托事项，致使皓顺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皓顺公司诉讼要求解除案涉《企业资质申报委托代理合同》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依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第八条第二项约定，若因乙方（首辰公司）原因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内完成全部委托事项，除甲乙双方均认可的特殊原因及建设部分不可预知的政策因素外，乙方应退还甲方（皓顺公司）已支付的代理费用（聘用人员的费用除外），并承担已支付金额的5%违约金。本案中，皓顺公司已依据合同约定向支付首辰公司代理费用251200元，现因首辰公司未完成委托事项，该代理费用应当予以退还；但同时，首辰公司在案涉合同签订后，为履行合同约定，已支付相关费用240000元。诉讼中，首辰公司抗辩认为其已支付的费用按照案涉合同的约定应不予退还。对此，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聘用费应当包含所聘相关专业技术人员的档案必须转入皓顺公司，且与皓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首辰公司聘用的该9名建造师，虽在相关网站进行了上报，但仅属于已上报确认人员，不属于皓顺公司已注册人员；且首辰公司未依据合同约定将该9名建造师的档案转入皓顺公司处，并与皓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合同的性质及履行情况，酌定由皓顺公司对首辰公司在本案中已支付的费用承担50%即1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皓顺公司上诉要求其不承担120000元的费用损失的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皓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江西皓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大奎 审 判 员 沈 莉 审 判 员 龚 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杨 光 书 记 员 王 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