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40号丰兴广场C座10层01-11单元及14层01-09单元。负责人：洪士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良，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渊，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明强，男，199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盈隆（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原名称广东铭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永平街丛云路886号305房。法定代表人：王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志坚，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超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836号东峻广场四座704单元。法定代表人：刘恒卫。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兴，广东珠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佛山铭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南海大道北44号4号铺之一自编04。法定代表人：王军。上诉人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达理保险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明强、盈隆（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隆公司）、广州超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华公司）、佛山铭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勋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7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永达理保险广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良，钟明强、盈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志坚，超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兴到庭参加了诉讼。铭勋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庭讯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达理保险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由钟明强、盈隆公司、超华公司对铭勋公司在(2017)粤0605民初14689号民事判决书中应付租赁保证金178983.68元、物业服务保证金47542.54元、水电周转金20974.65元、案件受理费5012.52元，共计242513.39元(已扣除执行的款项10027.4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钟明强、盈隆公司、超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错误解释法律规定，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永达理保险广东分公司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22条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要求钟明强、盈隆公司、超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在该司法解释的基础上设定了更多的适用条件，1.承担连带清偿的前提是公司解散清算；2.认缴期未届满；3.股东未作出资期限的延期；4.永达理保险广东分公司未证明已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该设定条件明显存在法律适用的错误。永达理保险广东分公司依据的是司法解释，是最高人民法院对公司法未明确的规定进行解释，下级法院在适用司法解释时，不能再加以解释。一审法院应该对照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严格执行，而该规定并未要求股东承担连带清算责任需要公司解散清算、认缴期届满、股东是否对认缴延期。该司法解释唯一的前提条件是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而永达理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供的执行裁定书中已认定，法院通过各种途径查控铭勋公司的财产后，认定了铭勋公司“现已停止经营，无财产可供执行。”庭审中，钟明强、盈隆公司、超华公司也确认没有实际经营场地进行经营。永达理保险广东分公司认为现有证据已证明了“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公司股东即应承担出资责任。钟明强、盈隆公司辩称，不同意永达理保险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超华公司辩称，请二审法院驳回永达理保险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超华公司并非铭勋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或发起人。超华公司在铭勋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期限尚未届满前已经转让了股权，对铭勋公司的出资义务应当由受让股东承担。铭勋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永达理保险广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明强、盈隆公司、超华公司对铭勋公司在（2017）粤0605民初14689号民事判决书中应付租赁保证金178983.68元、物业服务保证金47542.54元、水电周转金20974.65元、案件受理费5012.52元，共计242485.96元（已扣除执行的款项10027.4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钟明强、盈隆公司、超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8日，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就永达理保险广东分公司与铭勋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粤0605民初146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佛山铭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租赁保证金178983.68元、物业服务保证金47542.54元及水电周转金20974.65元，合计247500.87元予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受理费5012.52元，由佛山铭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判后，双方就该判决没有上诉，该案民事判决已于2018年6月13日生效。因铭勋公司没有按上述判决履行付款义务，永达理保险广东分公司向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8年7月9日以（2018）粤0605执10754号予以立案执行。案经该院执行，永达理保险广东分公司得款10027.43元。2018年11月24日，该院以铭勋公司现已经停止经营，无财产可供执行，永达理保险广东分公司亦未能提供铭勋公司可供执行财产或财产线索为由作出（2018）粤0605执1075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2018）粤0605执10754号案终结本次执行。另查明，铭勋公司是2016年6月1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王军，注册资本100万元，登记状态在营（开业）企业，股东登记为盈隆公司。铭勋公司在2016年6月12日成立时股东登记为钟明强和广东铭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中钟明强以货币认缴出资1万元，在2035年12月31日前缴足；广东铭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货币认缴出资99万元，在2035年12月31日前缴足。同年，广东铭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铭勋公司成立后，将其名下持有的铭勋公司股份的40%转让给超华公司，超华公司则以溢价方式共计80万元取得铭勋公司的40%股份，与钟明强、广东铭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成为铭勋公司的股东，其中钟明强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和出资方式没有发生变化。广东铭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货币认缴出资59万元，在2035年12月31日前缴足。超华公司，则以货币认缴出资40万元，在2035年12月31日前缴足。2017年5月4日，广东铭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盈隆公司。根据铭勋公司2018年5月22日的公司章程记载，铭勋公司的三位股东仍为钟明强、盈隆公司和超华公司，出资额、出资时间和出资方式均没有发生变化。2018年10月12日，铭勋公司的章程发生变更，其中股东名称为盈隆公司，认缴出资100万元，2035年12月31日前缴足，其中，以货币出资100万元。庭审中，钟明强、盈隆公司、超华公司称铭勋公司已经没有实际经营场地，但有生意机会还是会继续做。同时称其投入铭勋公司的资金已远超注册资本，故出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为此，超华公司提供了一张2016年10月11日，其向铭勋公司转账支付80万元的银行专用回单，其中用途载明为“款”。盈隆公司和钟明强则提供了2016年期间铭勋公司与佛山市南海区越秀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佛山市房屋租赁合同》、佛山市南海区越秀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和2016年6月6日盈隆公司以其原名向佛山市南海区越秀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673672元往来款的账户交易明细回单。在佛山市南海区越秀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11月3日作出的收款收据中载明铭勋公司交来承租场地的租赁保证金898228元，在收款收据的右上角载明：原股东6月6日广东铭润资产付67367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钟明强、超华公司、盈隆公司作为铭勋公司的原来股东和现股东，在其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是否需对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605民初1468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确定铭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从以上规定可知，需要公司股东以其出资额或尚未缴纳的出资额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公司解散，并依法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从铭勋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显示，铭勋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仍处于在营（开业）状态，尚未有证据证实法院已经受理了铭勋公司破产申请的依据。另外，作为铭勋公司原股东的钟明强、超华公司和现股东盈隆公司的认缴期尚未届满，且从铭勋公司章程来看，上述股东对出资期限并没有进行过延期；同时，永达理保险广东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股东有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在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形。综上，故永达理保险广东分公司要求钟明强、超华公司、盈隆公司对铭勋公司所欠永达理保险广东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钟明强、盈隆公司、超华公司认为其向铭勋公司投入的资金已远超注册资本，故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的问题。因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在铭勋公司经营期间股东支付的款项系属于注册资本，且这些款项的给付均发生在2016年期间，而铭勋公司之后的公司章程就注册资本股东的认缴时间和金额到目前仍显示为到2035年12月31日，故钟明强、盈隆公司、超华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12日判决如下：驳回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87.7元，由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二审中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钟明强、盈隆公司、超华公司应否对铭勋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关于上述争议，钟明强、盈隆公司认为，铭勋公司不符合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超华公司认为其在认缴期限尚未届满前已经转让了股权，出资义务应当由受让股东承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本案中，经另案生效判决认定，铭勋公司需向永达理保险广东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永达理保险广东分公司向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分得款项10027.43元后，铭勋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裁定终结执行。铭勋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在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仍无财产可供执行，铭勋公司实际上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其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完全相同。因此，这种情形应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认定铭勋公司股东未届期限的认缴出资，加速到期。本院据此认为，铭勋公司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铭勋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永达理保险广东分公司相关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纠正。铭勋公司的原股东超华公司、钟明强及现股东盈隆公司均未缴足出资，其依法缴纳出资的义务并不因股权转让而消灭，在本案情形下，永达理保险广东分公司有权要求钟明强、盈隆公司、超华公司共同承担责任。钟明强、盈隆公司、超华公司认为其向铭勋公司投入的资金已远超注册资本，已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本院认为，其向铭勋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均发生在2016年期间，与形成在后的公司章程记载的注册资本认缴时间、认缴金额等不相符，不足以认定为缴纳注册资本的行为，其据此主张免除本案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在扣除执行款10027.43元外，铭勋公司仍欠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242485.96元，钟明强、盈隆公司、超华公司需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719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钟明强、盈隆（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广州超华发展有限公司分别在未缴出资额1万元、59万元、40万元范围内对被上诉人佛山铭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能履行（2017）粤0605民初14689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应付款项242485.96元（已扣除执行款10027.43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8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37.7元，均由被上诉人钟明强、盈隆（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广州超华发展有限公司、佛山铭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蔚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