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彩峰，女，1973年8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谢恩，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贵府大宅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新河街道晴岚路68号北辰凤凰天阶苑B1E1幢N单元17层17003号。法定代表人：易法峰，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湖南天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燕，湖南天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向彩峰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贵府大宅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府门窗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6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彩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贵府门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贵府门窗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购买涉案车辆的款项来源于贵府门窗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车辆是贵府门窗公司法定代表人易法峰个人出资购车后登记在其名下，属于向彩峰与易法峰的夫妻共同财产。贵府门窗公司提供的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提供的现金缴款单予以证明，是易法峰将购车款596800元现金直接存入湖南杰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贵府门窗公司没有实际出资购买该案涉车辆。2.涉案车辆系向彩峰与易法峰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原判认定涉案车辆属于贵府门窗公司所有错误。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中“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规定，涉案车辆系易法峰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即使行驶证登记在贵府门窗公司名下，也不能视为贵府门窗公司资产，贵府门窗公司要求向彩峰返还原物没有事实依据。3.原判认定向彩峰是非法占有涉案车辆与客观事实不符。涉案车辆系向彩峰与易法峰的共同财产，向彩峰就有理由占有使用该车辆。因易法峰多年来未履行丈夫责任，不给其母女生活费用，造成生活困难，故向彩峰将涉案车辆抵押借款了20万元。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错误。涉案车辆系特殊动产，物权以交付为生效要件。易法峰早已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向彩峰，向彩峰将自己的广本SUV车辆交给易法峰使用，且向彩峰已经将案涉车辆抵偿给他人，贵府门窗公司请求返还原物已事实上履行不能。2.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错误。在本案中，贵府门窗公司所称与向彩峰就涉案车辆发生争议时，贵府门窗公司是一人公司，一审时，其并未向法院提交公司的财务账目，特别是购买涉案车辆的资金来源、以及易法峰与贵府门窗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资产负债表等财务凭证，未能证明贵府门窗公司与易法峰的财产没有混同，贵府门窗公司没有向法庭出具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购车发票、购车合同的原件，充分说明贵府门窗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实际属于其所有、使用，也不能证明向彩峰系无权占有、使用、处分该涉案车辆。三、贵府门窗公司的诉讼目的不正当，易法峰与向彩峰系夫妻关系，此次向彩峰起诉是易法峰私自将其在公司（注册资本金200万元）的40%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匡金娥，而向彩峰对此毫不知情，该转让行为明显损害了向彩峰的合法权益。此次起诉目的就是为了将向彩峰与易法峰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车辆转移到贵府门窗公司公司名下，达到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贵府门窗公司辩称，涉案车辆系贵府门窗公司的独立财产，向彩峰擅自占有涉案车辆属无权占有，应当予以返还。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贵府门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彩峰归还贵府门窗公司揽驰车辆一台（车辆型号：揽驰JTM***1J，车辆识别代号:JTM***1J5J5142850）；2.案件受理费由向彩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府门窗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成立。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易法峰，易法峰与向彩峰系夫妻关系。车牌号为湘A7***7，车辆型号为JTM***1J，车辆识别代号为JTM***1J5J5142850的揽驰车辆登记在贵府门窗公司名下，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也为贵府门窗公司，系贵府门窗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在湖南杰之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该车自2020年3月21日被向彩峰占有，经贵府门窗公司要求返还未果的情况下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该案中，根据贵府门窗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长沙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车辆信息查询单显示，可以确定涉案车辆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贵府门窗公司；根据贵府门窗公司提交的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的缴款单、机动车销售发票、乘用车买卖合同显示，可以确定购买涉案车辆的买方及款项来源为贵府门窗公司。综上，在向彩峰未举证证明涉案车辆不属于贵府门窗公司所有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应为贵府门窗公司。贵府门窗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可知贵府门窗公司对涉案车辆享有独立的财产权，任何个人占有使用涉案车辆都得经过贵府门窗公司同意，任何个人无权随意处置公司的财产。向彩峰在经贵府门窗公司主张要求归还涉案车辆后，拒不返还涉案车辆，继续占有涉案车辆，系无权占有，故贵府门窗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有权请求向彩峰返还涉案车辆。对于向彩峰辩称涉案车辆已被处置，向彩峰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已被处置，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判决：向彩峰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车牌号为湘A7***7，车辆型号为JTM***1J的揽驰车辆一台返还给贵府门窗公司。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向彩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贵府门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3.《保险费发票》；4.《汽车维修费发票》；5.《结算账单》；拟共同证明涉案车辆的保险、保养维修费用均由贵府门窗公司负担的事实。贵府门窗公司是车辆购买和使用费用的实际负担人，是涉案车辆的购买人、实际占有使用人，涉案车辆为贵府门窗公司所有的事实。6.《公司章程》，拟证明涉案车辆的车款等共计64.99万元已经在工商部门作为贵府门窗公司实缴出资的事实。向彩峰经质证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贵府门窗公司提交的证据1、2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属于该案的定案根据，如法庭认可是该案定案依据，其尊重法院处理意见。该组证据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保险单据和强制险的原件即使真实，也不能代表投保人为贵府门窗公司，即贵府门窗公司是所有权人；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理由和证据1、2一样；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劳务费用并没有指定是何种劳务、何种费用、何种车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5的结算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车辆的维修事实，不能证明具体是哪个车辆的维修。本院认为，贵府门窗公司提交的证据1-5不能证明涉案车辆系该公司出资购买和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不能证明涉案车辆款为该公司实际出资，涉案车辆2019年3月19日购买，而出资时间为2020年5月29日，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贵府门窗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成立，2017年5月12日至2020年3月26日期间为个人独资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易法峰。易法峰与向彩峰系夫妻关系。2019年3月19日，涉案车辆在湖南杰之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车牌号为湘A7***7，车辆型号为JTM***1J，车辆识别代号为JTM***1J5J5142850，型号为揽驰。该车辆登记在贵府门窗公司名下。一审中，贵府门窗公司陈述“买车的钱是通过易法峰个人账户转账的”涉案车辆自2020年3月21日起被向彩峰占有，贵府门窗公司向向彩峰要求返还未果的情况下向法院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向彩峰是否应向贵府门窗公司返还涉案车辆。1．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贵府门窗公司名下，但机动车登记仅是一种管理措施，不是物权登记，机动车登记的车主不一定是机动车所有权人，车辆所有权的确认应结合物权变动的情况综合认定。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购买该车辆时是易法峰将购车款交给湖南杰之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且贵府门窗公司在一审中陈述买车的钱是易法峰账户的钱，虽然贵府门窗公司在二审中陈述涉案车辆系其出资，但没有提供相应出资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涉案车辆的出资应认定为易法峰本人出资。因易法峰与向彩峰系夫妻关系，该车辆应系夫妻共同财产，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彩峰占有该涉案车辆有合法依据，故对贵府门窗公司要求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不能作为贵府门窗公司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系无权占有的返还请求权的依据，本案系夫妻一方对共有财产的占有，不适用该条的规定。综上所述，向彩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6民初5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湖南省贵府大宅门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湖南省贵府大宅门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湖南省贵府大宅门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李 浚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樊 佩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