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爱薇尔内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沙头村新沙公路西边（厂房A2）。法定代表人：张晓丰，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丽丽，广东仁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亚容，广东仁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大永布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逸景路合纺街1号珠江国际纺织城叁层30139、30150、30151、30152、30153号。法定代表人：胡大勇，任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爱薇尔内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薇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大永布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爱薇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亚容，被上诉人大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薇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大永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大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大永公司交付给爱薇尔公司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在未将产品质量问题妥善解决前，爱薇尔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余款。2018年5月到8月间，爱薇尔公司因生产需要向大永公司订购“花边”等材料。爱薇尔公司收到货物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发现大永公司产品存在“爆氨纶丝”现象。随后，爱薇尔公司通过微信同大永公司工作人员黄贤泉沟通产品质量问题，并要求大永公司作出相应处理。大永公司员工黄贤泉表示同意更换部分有质量问题的货物。但大永公司随后发出的两批货物中，仍旧存在大量“爆氨纶丝”现象。爱薇尔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检测报告、安全裤实物等均能证明大永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微信聊天记录亦能证明大永公司承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同意抵扣货款的事实。原审法院却认为爱薇尔公司主张大永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依据，该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其次，大永公司的工作人员黄贤泉诱骗爱薇尔公司员工在对账单上签章并发送未经爱薇尔公司确认的对账单给大永公司。爱薇尔公司在对账单上的签章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爱薇尔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大永公司员工黄贤泉欺骗爱薇尔公司员工说已经跟爱薇尔公司杨总确认过，并且可以先将对账单发送过去，后边金额不对可以再减掉。实际上黄贤泉并未跟爱薇尔公司确认对账单金额，爱薇尔公司也从未承认对账单金额，爱薇尔公司员工在受到欺骗的情况下将对账单签章寄出，并非代表爱薇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却认定大永公司哄骗爱薇尔公司工作人员签章的情况与聊天记录不符，该认定显然错误。最后，2019年7月5日，爱薇尔公司已经将使用大永公司问题产品生产的价值210600元的成品和半成品退还给大永公司，大永公司员工黄贤泉也已经签收。双方对于退还的货物数量也并未有任何的异议。因此，爱薇尔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也应作相应的扣减。大永公司辩称，不同意爱薇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爱薇尔公司的上诉请求。大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爱薇尔公司向大永公司支付货款117928.96元，并对该欠款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我公司计付利息；本案诉讼费由爱薇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大永公司提供其与爱薇尔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爱薇尔公司向大永公司采购花边，其中单价为1.4元的花边共51648码、单价为3.2元的花边共8654码，总额为100000元。对此爱薇尔公司表示该合同与本案无关，大永公司则表示其与爱薇尔公司签订该合同主要是用来做账，合同约定的货物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无关。大永公司提供两张对账单主张爱薇尔公司欠付货款的情况。第一张对账单载明其于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6月21日向爱薇尔公司提供单价为6.4元的货物，爱薇尔公司尚欠货款542789.57元，爱薇尔公司在该对账单上加盖公章确认。第二张对账单载明于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8月31日向爱薇尔公司提供单价为6.4元的货物，总额602662.4元，加收税点40634.32元，爱薇尔公司已支付定金135367.76元及货款390000元，尚欠货款117928.96元；爱薇尔公司在该对账单上加盖财务章。对此爱薇尔公司表示不予确认，其公章和财务章是放在办公室内，其文员可以随意使用，该两张对账单时大永公司诱骗其文员加盖的，不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爱薇尔公司还主张第二张对账单上仅加盖其财务章，该财务章不能对外代表爱薇尔公司意志。爱薇尔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主张大永公司诱骗其文员盖章，又主张大永公司承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可以抵扣爱薇尔公司未付货款，并表示该微信用户是大永公司的经理“黄贤泉”。对此大永公司表示其并无一位名为黄贤泉的员工。该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对方是以微信语音方式交流，并通过微信的语音翻译方式形成翻译文字（因语音翻译功能有限，该文字内容存在语句不通、含义不明之处）。该聊天记录截图亦显示爱薇尔公司的工作人员先是表示需要经“杨总”确认后才能盖章，其后对方表示已与“杨总”重新确认好了，让“杨总”给爱薇尔公司工作人员打电话确定，对此爱薇尔公司工作人员表示同意将对账单加盖公章并寄回给对方；爱薇尔公司工作人员于2018年10月8日向对方发出《朵女郎安全裤赔款通知》的文件并称“黄先生，你好，这是对于朵女郎安全裤的处理事宜，请知悉”，对此对方回复“以上是贵司车法有问题，贵司可以拿花边去公证行做测试”。爱薇尔公司未能提供该微信聊天记录原件供法庭质证，大永公司对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真实性不予确认。爱薇尔公司提供两张物料采购单，主张其通过向大永公司发送采购单的方式订货。第一份物料采购单载明爱薇尔公司向大永公司订购5000码安全裤锁边布，单价为6.4元，金额共计32000元；第二份物料采购单载明爱薇尔公司向“汇泰制衣厂”订购45000码安全裤锁边布，单价为6.4元，以及1350米全棉布，单价为16元，金额共计309600元；两份物料采购单均载明“按朵女郎确认的品质以及颜色做货，环保要求必须要符合OEKO-TEX标准100，供方送货前交大货样给需方确认后交货”。爱薇尔公司还表示其订货后曾与供货方封存货样，但现并无保留样本。大永公司对上述采购单不予确认，并表示其与爱薇尔公司形成的买卖关系散见于一系列的送货单、订货单以及电话、口头或者其他方式下单采购的口头或者书面的合同关系，因为涉及的材料太多，所以没有作为证据提交；后经过与爱薇尔公司的两次对账，可以以对账单证实双方的买卖关系。爱薇尔公司依据上述两张物料采购单，主张其仅从大永公司处购得50000码花边布，其虽然有收到大永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显示的货物，但其在其后有退货，但未能提供退货单；而且货物是由“汇泰制衣厂”而非由大永公司提供。爱薇尔公司提供“朵女郎”向其发出的主张爱薇尔公司提供的安全裤存在花边“爆氨纶丝”的质量问题的《通知函》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主张其使用大永公司提供的布料制作的安全裤被客户认定存在质量问题。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对方发送一系列安全裤的照片显示花边上存在“爆氨纶丝”现象，以及一张载明产品存在花边不同色差、脏污、“爆氨纶丝”、漏针等瑕疵的《AQL查货报告》照片、一张载明产品存在“爆氨纶丝”现象的《来货成品洗水测试报告》。爱薇尔公司未能提供该微信聊天记录原件供法庭质证。大永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一审另查，大永公司曾于2019年4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爱薇尔公司支付货款117928.96元，后其以与爱薇尔公司达成庭外和解为由撤回该案诉讼。爱薇尔公司表示当时其与大永公司协商其将货物退给大永公司后大永公司撤回诉讼。对此大永公司表示不予确认，称当时爱薇尔公司承诺付款，但最终未付尾款，故其只能重新起诉。大永公司以爱薇尔公司欠付货款117928.96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爱薇尔公司并未就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或反诉主张大永公司赔偿。法庭询问爱薇尔公司是否在本案中申请对涉案货物进行质量鉴定，爱薇尔公司表示不需要申请鉴定，其已让第三方鉴定机构对货物进行鉴定。爱薇尔公司提供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出具的《SGSTESTREPORT》（内容为全英文）主张大永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大永公司对该检测报告不予确认，认为即使报告属实，也不能证明所检测的货物是其提供。爱薇尔公司则表示该货物所使用的花边只有大永公司生产，并无其他厂家生产，对此大永公司不予确认。爱薇尔公司还提供了若干安全裤实物作为证据主张大永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大永公司向爱薇尔公司提供货物，爱薇尔公司承诺向大永公司支付货款，大永公司、爱薇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关于大永公司向爱薇尔公司提供货物的数量问题，大永公司提供了两份对账单予以证明。爱薇尔公司辩称其收到大永公司提供的货物，但其曾向大永公司退货，然而爱薇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大永公司退货的事实或者其与大永公司协商退货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爱薇尔公司该陈述不予采纳，认定爱薇尔公司确有收到对账单上显示的货物。爱薇尔公司对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该对账单盖有爱薇尔公司的公章或财务章，应能代表爱薇尔公司的意志。爱薇尔公司辩称对账单是大永公司哄骗其文员盖章，但爱薇尔公司应当知道公司的公章或财务章是代表公司意志的，即使存在公章或财务章可随意由文员使用的情况，亦仅能证明爱薇尔公司允许其文员代表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另外，爱薇尔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未能提供原件供法庭核对，导致本案无法查明其真实性，不能据此确认其受欺诈而盖章；且即使该聊天记录属实，该聊天记录中未能证明大永公司确认应向爱薇尔公司赔偿且同意抵扣货款，反之爱薇尔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盖章前曾表示需要领导同意才能盖章，之后在大永公司工作人员表示爱薇尔公司领导已同意、爱薇尔公司领导会向爱薇尔公司工作人员致电说明之后，爱薇尔公司工作人员才同意盖章，可见爱薇尔公司陈述大永公司工作人员哄骗其工作人员盖章的情况与聊天记录不符。而对于第二份对账单仅加盖财务章的情况，因对账单主要反映欠款事实和爱薇尔公司已付款事实，均属于财务性质，故在该对账单上加盖财务章亦符合情理。而两张对账单都包含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6月21日的货款，两张对账单并无矛盾之处，爱薇尔公司亦确认收到对账单上显示的货物，对对账单上的单价和总价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可对账单的内容，对爱薇尔公司对对账单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爱薇尔公司尚欠大永公司货款117928.96元。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大永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爱薇尔公司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检测报告、安全裤实物等证据主张大永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爱薇尔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未能提供原件供法庭核对，导致本案无法查明其真实性，不能据此确认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即使微信聊天记录真实，大永公司亦从未在微信中确认质量存在问题、同意抵扣爱薇尔公司应付的货款。而爱薇尔公司提供的其与客户交涉的相关证据以及检测报告、安全裤实物等，即使确有存在质量问题，爱薇尔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安全裤是使用大永公司提供的花边制作而成，未能证明安全裤存在质量问题的唯一原因是大永公司提供的花边布存在质量问题。因此爱薇尔公司主张大永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大永公司、爱薇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就货款支付时间作出约定。依据对账单记载，大永公司在2018年8月31日前已向爱薇尔公司提供全部货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爱薇尔公司应在收到全部货物即在2018年8月31日支付完毕货款。现爱薇尔公司仍欠付货款117928.96元，故大永公司主张爱薇尔公司支付该笔货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大永公司、爱薇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就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而如前所述爱薇尔公司应在2018年8月31日支付完毕货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大永公司主张爱薇尔公司自2018年9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爱薇尔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大永公司支付货款117928.96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79元由爱薇尔公司负担。爱薇尔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交纳至一审法院。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爱薇尔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1、大永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大永公司在企查查的公司介绍、黄贤泉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大永公司对外介绍自称双龙花边以及黄贤泉是大永公司员工的事实；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大永公司承认第一批货存在质量问题并接受部分退还的事实；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大永公司诱骗爱薇尔公司员工将对账单签章寄出的事实；4、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爱薇尔公司已将使用大永公司问题产品生产的价值210600元的成品半成品退回大永公司，大永公司已签收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大永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上述证据在一审审判前已存在，不属于新证据；即使法院认为属于应当采纳的新证据，大永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爱薇尔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是:一、黄贤泉是否曾是大永公司员工；二、大永公司是否有诱骗爱薇尔公司员工将对账单签章寄出；三、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大永公司是否有接收问题产品。一、根据大永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大永公司在企查查的公司介绍、黄贤泉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龙花边就是指大永公司，黄贤泉在微信中自称是双龙花边的员工且在2018年7月19日和爱薇尔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将爱薇尔公司已盖章确认的对账单发送给爱薇尔公司，该对账单与大永公司起诉提交的证据1第一页完全一致，足以证明黄贤泉当时就是大永公司的员工，且代表大永公司与爱薇尔公司对接。二、从爱薇尔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无法证明大永公司有诱骗爱薇尔公司员工将对账单签章寄出的情况，故大永公司提交的两份对账单已经爱薇尔公司签章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三、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大永公司是否有接收问题产品。从爱薇尔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无明确内容显示是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大永公司认可并接收爱薇尔公司所称的因涉案货物加工出的问题产品和半成品。故爱薇尔公司以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爱薇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9元，由广州市爱薇尔内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