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驰，男，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禹彦，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东风北路10号7室第二层全部及第三层部分。负责人：周吾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英大泰和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邹驰因与被上诉人英大泰和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解除保险合同的《人身险理赔通知书》无效，依法改判由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向我给付保险赔偿金1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邹锐清非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什邡市第四人民医院出具的健康体检报告，2018年5月20日邹锐清各项检验结果均未见异常，为健康体。《人身保险投保单》中健康告知询问栏选否均不为邹锐清本人所勾，其也并未在投保人声明栏处进行抄写；即使保险公司有过回访，也并非邹锐清本人进行回答，保险公司也未就免责条款及法律后果予以特别说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邹锐清对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提出所涉条款询问的回应并不存在故意隐瞒事实或重大过失。邹锐清确实曾患“酒精性肝损害”等，但客观上与本案保险事故所涉重大疾病“鼻咽癌非角化型癌”不存在任何关联性，且无因果关系。保险公司违法解除保险合同的《人身保险理赔通知书》无效，应依法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邹驰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邹锐清系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且与其姐姐邹敏清已经涉嫌恶意带病投保的欺诈行为。1.邹锐清的故意行为与时间长短没有关系；2.作为本案保险人，我公司已经穷尽可能的防控机制，通过要求代理人履行代理职责由投保人本人签字的基本制度，以及事后对投保人/被保险人进行回访的方式履行保险人的相关义务。但本案所涉情形明显是邹锐清和邹敏清姐弟二人合作串通的投保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邹锐清的健康状况以及既往病史，其并非标准的健康体，且在投保之前其曾经向多家保险公司投保类似险种被拒保，或理赔时被发现未如实告知被拒赔。说明邹锐清的上述病史会影响我公司承保以及保费确定，是行业的一般规则。邹锐清系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非过失未告知，故无需考虑因果关系。综上，邹锐清系恶意带病投保，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相关健康告知的填写和签字应由其本人承担法律后果。邹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立即赔偿保险金10万元；二、案件诉讼费用由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驰系被保险人邹锐清之子，邹锐清的唯一法定继承人。邹敏清系邹锐清姐姐，邹文清系邹锐清妹妹。2007年7月至8月，邹锐清因高血压、慢性肝功能损害住院7天；2012年11月至12月，邹锐清因酒精性肝损害、高血压、多发性脑梗塞后、脑萎缩等住院28天；2016年12月，邹锐清因失血性贫血等住院13天。2017年3月17日，邹锐清通过其在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担任业务员的姐姐邹敏清向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投保英大百万呵护定期危重疾病保险。邹敏清在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印刷的格式文本投保单、投保提示书、保险合同送达回执等投保人签名处，均以邹锐清的名义代签名，并在健康告知询问栏均勾选否。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出具保险合同，保单号为880031558095，保险金额为10万元。2017年4月1日，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通过电话对邹锐清进行回访，相关人员（据邹驰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自认系邹锐清姐夫所接）在针对客服人员询问时，表示收到保险合同，投保单、投保提示书、保险合同送达回执等投保人签名均系本人所签，健康状况均已经如实告知等。2018年9月18日，邹锐清因身体不适进入四川省人民医院治疗，于2018年9月25日被确诊为未分化型非角化性癌，2018年10月17日又经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确诊为鼻咽癌非角化型癌。邹锐清遂于2018年12月17日向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但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于2019年1月1日向邹驰出具《人身险理赔通知书》，认为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在投保时存在不如实告知事项，足以影响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为由，决定：一、解除880031558095号保险合同且不退还保险费；二、不承担本次事故的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07年7月至8月，邹锐清因高血压、慢性肝功能损害住院7天；2012年11月至12月，邹锐清因酒精性肝损害、高血压、多发性脑梗塞后、脑萎缩等住院28天；2016年12月，邹锐清因失血性贫血等住院13天。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所举证据可以证明邹锐清曾经患有酒精性肝损害、高血压、多发性脑梗塞后、脑萎缩等重大疾病。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投保时，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以问卷的形式询问投保人“最近六个月内是否有下列身体不适症状：晕倒、意识不清……头晕”、是否患有“有关肝”“高血压”“脑补疾病”“贫血”等方面疾病、是否“接受任何外科手术治疗或住院进行诊治”，投保人均回答“否”，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故保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其次，即便在上述健康状况告知处勾选否的系业务员，但该业务员邹敏清除了具有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业务员身份外，与邹锐清之间亦存在姐弟的血缘、身份关系。邹锐清因早年离异，生病住院期间一直是其姐妹邹敏清、邹文清照顾，其在向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投保前，亦曾通过其姐妹邹敏清、邹文清在其他人寿保险公司业务员身份陆续投保类似险种，但因其健康问题或被拒保或被延期。在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通过拨打其手机电话询问与投保的相关事宜时，邹锐清的姐姐、姐夫在针对保险公司客服人员询问时，既不表明身份，也不照实回答，其姐姐、姐夫的行为应当视为邹锐清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关于“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明知的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属于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的规定，保险法对当事人订立和履行保险合同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作出严格要求，投保人对保险人所询问的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投保人有应当如实告知的先合同义务。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邹锐清投保人身保险合同时，在医院住院治疗的即是其所投保保险合同中提示的相关疾病。对此，邹锐清有义务如实告知保险人的询问，但根据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保险合同记载的内容与邹锐清住院治疗的相关疾病，邹锐清并未对其所投人身保险合同中提示的相关疾病作如实陈述。对该一节事实，邹驰辩称保险合同不是邹锐清亲自签名，其对合同内容并不知情，表明保险人没有当面询问邹锐清，保险人未尽询问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签订后，邹锐清即按所投保险合同约定支付投保费，其如数缴纳投保费的行为表明其对合同记载的内容明知，对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关系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据此，邹驰对该部分事实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邹锐清对保险人询问的事项未如实告知，保险人依据法律规定可以解除合同。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及该条第三款规定“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邹锐清于2018年12月17日向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申请理赔，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于2019年1月1日向邹驰出具《人身险理赔通知书》，解除了保险合同。从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出具的证据来看，其是在接到理赔申请后，搜索到其他保险公司或拒保或延期的记录才发现邹锐清带病投保的事实。邹驰认为其应当在2017年3月就已经知道邹锐清相关的病史，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邹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邹驰自行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能否以邹锐清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行使保险合同的解除权以及对该起事故保险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保险诚实信用原则，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邹锐清在投保涉案保险前曾患有酒精性肝损害、高血压、多发性脑梗塞后、脑萎缩等重大疾病。在投保时，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以问卷的形式询问投保人“最近六个月内是否有下列身体不适症状：是否患有“有关肝”“高血压”“脑补疾病”“贫血”等方面疾病、是否“接受任何外科手术治疗或住院进行诊治”，投保人均回答“否”。邹驰上诉称健康状况告知处勾选否的不是邹锐清本人，是保险公司业务员代勾选的。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投保单、投保提示书、保险合同等投保人处的签名均为邹敏清以邹锐清的名义代签。邹敏清除了具有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业务员身份外，与邹锐清亦存在姐弟关系，且在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通过电话对邹锐清进行回访时，邹锐清姐夫所接，其在针对客服人员询问时，表示收到保险合同，投保单、投保提示书、保险合同送达回执等投保人签名均系本人所签，健康状况均已经如实告知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应视为邹锐清对邹敏清签字行为的追认。加之邹锐清通过其姐妹邹敏清、邹文清在其他人寿保险公司陆续投保类似险种，但因其健康问题或被拒保或被延期。投保人邹锐清隐瞒自己的病史，在保险公司询问相关事项时做出了与事实不符的答复，显然违反了如实告知的法定义务。一审结合邹锐清通过其姐妹邹敏清、邹文清陆续投保类似险种，因其健康问题或被拒保或被延期以及邹锐清投保前所患多种疾病、多次住院、办理保险以及电话回访时均做出不实的陈述等认定邹锐清构成故意不履行告知义务并无不当。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对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同时不退还保险费。上诉人邹驰要求泰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依照涉案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邹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邹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冒金山审判员  俞爱宏审判员  陈霄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徐莉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