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涛，男，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国，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雪冬，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毅，男，197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国，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雪冬，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超，男，198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慧敏，上海翰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火橙文化传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徐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慧敏，上海翰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涛、上诉人李毅、上诉人徐超及原审被告上海火橙文化传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橙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6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涛、李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徐超支付李涛、李毅股份转让溢价款30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徐超支付李涛、李毅以7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超承担。事实和理由：徐超于2019年2月1日签字的两份协议合法有效，系徐超与李涛的真实意思表示。一、300万元协议合法有效，徐超应依照协议约定支付股份转让溢价补偿款3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300万元协议中的金额由徐超填写，虽然字迹潦草，但并非无法辨认，两份协议中的“万”与“人民币”字迹一致且清晰，300万元中的“3”书写不规范但不会产生歧义。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佐证徐超认可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其仅以醉酒为由推卸责任不应采信。2．溢价补偿金额300万元计算的年回报率不足百分之十，符合正常商业规则，不存在有失公平的问题。二、700万元协议合法有效，徐超应当依照协议约定支付股份转让款7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700万元协议的实质系徐超对于付款的承诺，并无李涛的义务，且该协议仅有一份由李涛持有，故李涛是否签字不影响协议效力，李涛根据协议提起诉讼系对于协议的认可。2.700万元协议中虽注明借款，但实质是协议双方对于剩余股份转让款以借款名义签订的还款协议，且并无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其他借款关系。实践中自然人借款往往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应结合其他证据查清借款项下的基础法律关系，本案中大量证据可以证明协议中载明的700万元借款即本案争议的剩余股份转让款700万元。3．一审判决已经认可涉案700万元由李涛、李毅共同所有，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均可以证实追讨剩余款项时皆由李涛出面、以李涛名义结算，且签订协议时李涛、李毅均在场，故涉案协议虽然以李涛名义签订，但李涛的行为代表了李涛与李毅的共同权利，不能仅以协议主体与诉讼主体不一致即认定协议与本案无关。三、涉案金额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两份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起，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1．两份协议约定了股份转让款700万元与溢价补偿款300万元的还款时间分别为2019年6月30日与2019年4月30日，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两份协议虽未注明股份转让款及溢价补偿款的内容，但徐超与李涛、李毅并无其他资金及业务往来，结合《股票认购合同》、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高猛出庭作证的内容等证据可以证明两份协议约定的金额系本案所涉股份转让款与溢价补偿款。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协议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徐超辩称，不同意李涛、李毅的上诉请求。一、徐超对于支付利息没有任何承诺。二、徐超已经全额回购了李涛的股权，不存在再次回购的义务。徐超与李毅之间就股权回购事宜未达成一致，徐超不应承担付款义务。李涛与李毅是两个独立的投资主体，双方之间不存在授权或者代理关系，李涛的行为不能代表李毅。李涛将徐超支付的700万元款项向李毅支付，系自行处置财产，与徐超无关。涉案两份协议系在徐超不知情或者失去意志的情形下签订，且协议主体没有李毅，与李毅无关。三、本案诉讼费不应由徐超与火橙公司承担。徐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徐超无需支付股权收购款及利息。2．原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李涛、李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徐超支付股权收购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徐超仅与李涛达成回购意向，且多次明确仅向李涛一人回购股权，徐超已经全额向李涛支付了股权收购款，完全履行了回购义务。徐超与李毅从未进行任何与回购有关的直接沟通，徐超曾多次要求与李涛签订书面回购协议，李涛均以各种理由推诿。2．一审判决认定徐超已实际回购李涛与李毅两人的股权与事实不符。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的记载，徐超在汇款时已经明确其回购的是李涛的股权，并且款项实际支付至李涛的银行账户。李涛向李毅付款的行为系自行处置财产，与徐超无关。二、李毅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李涛与李毅不应作为共同原告。1．首先，根据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关于股权回购的沟通发生在徐超与李涛之间，相关聊天记录系徐超与李涛两人对各自权利义务的确定及处置。其次，徐超从未与李毅就股权回购事宜直接进行承诺或签订任何书面协议。第三，即使在徐超与李涛的聊天中提到李毅，也不能认定徐超与李毅就股权回购事宜进行承诺或达成一致。2．李涛与李毅分别向火橙公司出资，各自为独立股东，双方既非股权代持关系，也非委托代理关系，不应作为共同原告。三、一审判决徐超承担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徐超已经完全履行与李涛之间的股权回购义务，而徐超与李毅之间并未就股权回购事宜达成一致，徐超没有回购李毅股权并支付投资款的义务。股权投资本就存在商业风险，徐超不应承担利息。李涛、李毅辩称，不同意徐超的上诉请求。一、徐超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其仅与李涛达成股权回购意向，系对于聊天内容的断章取义。李涛在与徐超的聊天过程中多次明确告知其与李毅一人一半，徐超也表示同意，徐超明确知道其支付的股份转让款中有李毅的一半，李涛催款、收款的行为均是代表李涛、李毅的共同行为。徐超刻意掩饰了对其不利的聊天内容，截取对其有利的片段达到混淆视听的目的。二、徐超在微信聊天中承诺于2018年将李涛、李毅的股份全部退出，也提到了溢价部分无力回购的内容。在徐超与李涛的通话过程中，提到了剩余700万元及溢价部分的偿还问题。综上，表明徐超与李涛、李毅共同达成了股权转让的意向。三、2019年2月1日徐超出具的两份协议是对剩余股份转让款及溢价部分如何支付的约定，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及高猛的证词均可以证实两份协议与股份转让款的关联，应当根据两份协议确定徐超在本案中应当支付的股份转让款和溢价补偿款的金额，并据此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火橙公司述称，双方的上诉请求与火橙公司无关。不同意李涛、李毅的上诉请求，对于徐超的上诉请求不知情。李涛、李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徐超与火橙公司共同返还投资款70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率计算)；2．判令徐超与火橙公司共同偿还投资补偿款30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火橙公司原系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股份公司。2016年11月23日，李涛、李毅分别与火橙公司签订《股票认购合同》各一份，约定：火橙公司拟定向发行1，924，758股股份，每股发行价格为11.43元，本次发行股票均为普通股。李涛、李毅分别以货币方式认购火橙公司612，423股，认购单价为11.43元，认购价格为6，999，994.89元。李涛、李毅分别于2017年1月间向火橙公司支付相应对价，并登记在股东名册中。火橙公司自2018年2月6日起终止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2018年11月起，徐超通过其个人账户陆续向李涛支付700万元。李涛收款后又陆续向李毅支付350万元。2019年2月1日，徐超与李涛形成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即徐超，一审法院注)由于生意需要向乙方(即李涛，一审法院注)借款共计700万元(该书写字迹模糊不清，一审法院注)，甲方承诺于2019年(该2019书写字迹模糊不清，一审法院注)6月31日向乙方支付完全部的借款。本协议由双方签字生效。该协议仅有甲方徐超签字，乙方李涛未签名。庭审中，李涛、李毅认为模糊不清的字迹为700万元以及2019年，而徐超与火橙公司认可划线部分是其书写，但不认可就是700万和2019年之意。徐超于同日另出具协议一份，载明：徐超于2019年4月31日还李涛金额人民币(一串模糊不清的字迹)，李涛、李毅认为该字迹为300万元人民币，而徐超与火橙公司不予认可是300万之意，均是在醉酒状态下所写。现因徐超未能按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涉讼。李涛、李毅为证明徐超同意收购李涛、李毅股份并已支付700万元之事实提供了徐超分别与李涛、李毅的微信聊天截图。具体内容有：1．李涛与徐超的聊天记录：2018年8月22日23：16分，李涛：你打算怎么办，你直接跟我说，当时投完全是弟兄们感情，没那么复杂。同年8月29日23：00，徐超：涛哥，我一直在推进，后天跑北京找人谈，我得慢慢谈，目前市场行情也不好，请给我三俩月时间。最后不行我卖房子这钱也给你跟毅哥退出来，2018年一定给安全退出，可以吗。23：16分，李涛：兄弟，我跟李毅一直都很信任你，今年各个公司的运营的确困难，也请你理解……只有一个要求，九月底前把投入的退出来。2018年10月19日23：27分，徐超：如果先找一个，就先回购你的，回头我也跟毅哥说下。李涛回复：无论我多难，多少我都会跟李毅一人一半。徐超回复：我知道了涛哥。2018年11月6日13：28分，徐超：另外的房子抵押的，风控都过了，我天天催，我也是急得要命，你跟毅哥也说下，一出来我就先打，出来多少一人一半对吗？李涛回复：对。2018年11月7日23：58分，徐超：涛哥，周一400没问题，500我怕出不来，另外之前你跟说无论多少跟毅哥分开，那这次先给你还是分开？李涛回复：分开。徐超回复：分开那只能一人200啊，差不少，我周一只能出400，另外300，月中旬差不多，下一个700我估计12月上旬一次性能出来，有部分承兑，也快出来了，一出来我马上兑换了。李涛回复：你看看吧。2018年11月12日11：35分，徐超：200没问题，那我先打给你，这周还能出200，给毅哥，明后天。李涛回复：可以，要跟李毅解释一下。晚上李涛确认收到。2018年11月14日18：16分，李涛：我跟李毅说是明天给他汇200，周五可以吗，如果可以明天我借钱给他汇过去，我不好跟李毅解释了，明天我先借一些给他打过去吧。2018年11月22日11：28分，李涛：徐超，款什么时间可以到。徐超回复：还在募集涛哥，我募集结束立马打过来。涛哥，我在房产交易中心，担保抵押终于签了，下周三银行放一笔款，第一个700基本解决。这个做了，第二个很快启动。2018年12月5日16：18分，徐超：涛哥，可能有200先，在这周，我在调。另外，回购协议我准备下，到时我们可能要来一趟，先把你这个弄了，我在找毅哥。回购协议需要签的，溢价部分也会签在里面。毅哥那边，我也抓紧，具体情况我是知道，但是操作上还是需要一个个处理，协议签了我剩余的时间内打款，溢价部分用投资公司同比例持有。2018年12月7日13：24分，徐超：我刚刚开完会，大家意见很大，说协议没签就打款，我先打100今天下午，下周我们签回购协议。跟大家也沟通了，溢价部分是我个人股份中出。到时下周我们要签了我才能跟大家沟通后面的款了。2018年12月7日13：44分，徐超：……我需要跟你签回购协议，因为钱打了一大部分了，我的这些股东有异议。2018年12月24日13：03分，李涛：你打过来的款我给了李毅一半，我当时怎么说就怎么办了。徐超：涛哥，这边我先解决你剩下的，其他我持续跟进解决，我约毅哥会碰个面。……李涛：真的是太难，不是我这边剩下的，你给我转的我都是按照一半转给了李毅，李毅今年也是特别的难，你也理解。徐超回复：我懂。2．徐超与李毅的聊天记录：2019年4月4日，李毅：这个月那笔钱你计划何时转，无论怎样四月份要兑现。2019年5月9日5：59分，李毅：问题是公关公司不是说卖就可以出手的，而且你还差我们一千万，我们给了你最大支持和信任你也不能不管不顾。徐超回复：毅哥，公关公司卖这事是已经在讲行了，我没有不管不顾，我在尽我最大努力解决啊，还有就是我已经回够了700万元怎么会还差1000万，你把我弄糊涂了。李毅：你答应的且也签过字的呀，四月底还300万，六月份还700万。徐超：我已经回够了700万，哪来的1000万。李毅：我们给了你1400万，三年多了，兄弟，利息都不止300万呀。徐超：毅哥我懂了，上次你们晚上找我，我喝醉丢手机那次，给我签了字对吗？去年开始我同意回购，我也很早前跟涛哥谈过议价部分可以用股份方式留着，因为我目前本就没有回购能力，能先把本金回购回来，已经是最大努力，基本了算砸锅卖铁的境况在回购。你们投资我是信任，所以去年啥都没签我也打过去了700万回购，难道不是信任吗？我是今天才知道剩下的你们让我签了1000万。我喝成那样了让我签？徐超与火橙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没有与李毅达成股权回购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李涛、李毅分别与火橙公司签订《股票认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属合法有效。且李涛、李毅已按合同约定向火橙公司支付了全部的认购款，火橙公司已将李涛、李毅的股东身份登记在册，故该认购合同已履行完毕。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徐超是否与李涛、李毅共同达成股份收购协议。首先，就李涛、李毅提供的2019年2月1日形成的《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徐超向李涛借款700万元并承诺还款日期。因该协议另约定由双方签字生效，但乙方并未签字，故该协议并未生效。退一步讲，即便生效，该协议约定的是借款，无法推断该款就是徐超应当支付给李涛、李毅的股份收购款。且该协议的一方主体为李涛，并未涉及李毅的股份，也不能由此推断出徐超收购李毅股份之意。假设如李涛、李毅所述该款即为股权收购款，则乙方的主体应当是李涛和李毅，而不仅仅只是李涛。故不能将该协议直接视为李涛、李毅与徐超之间达成的书面股份收购协议。但，考量双方是否达成收购合意不能仅以形式要件作出判定，更应确认双方是否具有收购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李涛、李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因徐超与火橙公司对该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李涛、李毅提供的微信记录内容真实。综观整个记录内容，徐超“最后不行我卖房子这钱也给你跟毅哥退出来”，徐超表示将李涛、李毅的认购款给退出之意清晰明确。当徐超表示先回购李涛股份时，李涛明确表示和李毅一人一半，且李涛在收款后也将与李毅一人一半的事实告知徐超，徐超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后徐超又提及“第一个700万元解决后第二个很快会启动”，而徐超未明确表明第一个700万元仅属李涛的股权收购款、与李毅无关之意。当李毅要求徐超再解决部分资金时，徐超也并无拒绝之意。由此，虽然徐超未与李涛、李毅签订书面的收购协议，但综观双方聊天内容，其以原价收购李涛、李毅股权之意清晰，意思表示真实。故徐超辩称仅与李涛达成收购协议且已履行完毕，与李毅之间未达成收购协议之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李涛确认收取的700万元中的350万元已支付给李毅，李涛、李毅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份额不作区分，故李涛、李毅共同要求徐超支付股权收购款700万元之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又因整个聊天记录均未直接约定支付日期，虽然李涛、李毅提供的2019年6月27日的电话录音中有徐超“我无论怎样我今年都必须解决”的承诺，但因徐超对该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无法予以确认。再分析李毅与徐超的聊天记录，李毅虽有催款之意，但无法直接推断催要的款项即为700万元的股权款，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从投资款的属性角度考量，酌定利息自李涛、李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一审法院立案之日)起计算。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徐超是否应向李涛、李毅支付投资补偿款。李涛、李毅持2019年2月1日由徐超出具的《协议》主张补偿款，而徐超辩称该协议系在其醉酒后签名形成，且字迹不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醉酒并不能否定其民事行为能力，故应当从该协议的内容作分析，一则，该协议约定的金额模糊不清，无法直接认定为“300万”；二则，因该协议中并未明确该款的性质，不能直接推断为投资补偿款；三则，从聊天内容分析，双方均未提及投资补偿款之事，而仅有徐超表述“溢价部分用投资公司同比例持有”“溢价部分是我个人股份中出”等，说明就溢价也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李涛、李毅要求支付投资补偿款及相应利息之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三，火橙公司是否与徐超共同承担付款之责。因李涛、李毅请求权基础为与徐超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即徐超作为股权受让方，应当支付相应对价为基础，应系徐超个人行为，与火橙公司无关，故李涛、李毅要求火橙公司与徐超承担共同付款之责，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涛、李毅股权收购款700万元；二、徐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涛、李毅以7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对李涛、李毅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86，800元，由李涛、李毅负担21，000元，徐超负担65，8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涛、李毅分别与火橙公司签订的《股票认购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李涛、李毅已经依约向火橙公司支付了相应对价，并登记在股东名册中，两份《股票认购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徐超是否与李涛、李毅共同达成了股份收购的合意；二、徐超应否向李涛、李毅支付投资补偿款。关于争议焦点一，徐超是否与李涛、李毅共同达成了股份收购的合意。本院认为，首先应探讨2019年2月1日徐超签字的金额为700万元的《协议》的性质，协议主体为徐超与李涛，约定徐超由于生意需要向李涛借款700万元，并约定“协议由双方签字生效”，而李涛并未签字，故该协议并未生效。并且，该协议明确将金额注明为借款，协议主体也未涉及李毅，故无法依据该份协议认定徐超与李涛、李毅形成了股权收购合意。在无法通过形式要件判定当事人是否形成收购合意的情况下，应当继续探讨徐超与李涛、李毅是否具有股权收购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徐超与李涛、李毅的微信聊天内容：“最后不行我卖房子这钱也给你跟毅哥退出来，2018年一定给安全退出。”“第一个700基本解决。这个做了，第二个很快启动。”“回购协议我准备下，到时我们可能要来一趟，先把你这个弄了，我在找毅哥。”可以认定徐超同意回购李涛、李毅两人股权的意思真实明确，徐超辩称的其仅回购李涛一人股权、并且已经完全履行股权回购义务的主张并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可；另外，根据徐超与李涛的微信聊天内容：“徐超：如果先找一个，就先回购你的，回头我也跟毅哥说下。李涛回复：无论我多难，多少我都会跟李毅一人一半。徐超回复：我知道了涛哥。”“你跟毅哥也说下，一出来我就先打，出来多少一人一半对吗？李涛回复：对。”“李涛：你打过来的款我给了李毅一半，我当时怎么说就怎么办了……你给我转的我都是按照一半转给了李毅。徐超回复：我懂。”可以认定李涛在催款时、收款后均通过微信多次告知徐超其将与李毅平分股权收购款，并且徐超也向李涛询问过是否与李毅一人一半的事宜，徐超对于李涛、李毅将股权收购款一人一半的事实应属明知。综上，本院认为，徐超与李涛、李毅共同达成了股份收购的合意，李涛已经将前一笔股权收购款与李毅平分，并且双方在一审中确认对于股权收购款的份额不作区分，李涛、李毅在本案中共同起诉徐超要求其支付剩余股权收购款7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股权收购款700万元的利息计算方式，根据前述分析，金额为700元的《协议》并未生效且与本案无关，故李涛、李毅要求依据该份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计算利息起算时间的主张并不成立，其要求依据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按李涛、李毅起诉之日作为利息起算时间以及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率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争议焦点二，徐超应否向李涛、李毅支付投资补偿款。本院认为，徐超于2019年2月1日签字的另一份《协议》既未清晰书写金额，也未明确金额性质，不能推断出徐超对于支付投资补偿款300万元进行了承诺。除此之外，李涛、李毅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徐超就投资补偿款事宜形成了合意，故李涛、李毅要求徐超支付投资补偿款及相应利息之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涛、李毅、徐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李涛、李毅负担24，540元，徐超负担57，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庄龙平审 判 员 高中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贾佳秀书 记 员 李佳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