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76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美资兰特（上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徐方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尽，北京鸿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鑫海贸易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江丽娟，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璞，北京市铸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声剑，男，1990年1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美资兰特（上海）机械有限公司（简称美资兰特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34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6月3日，上诉人美资兰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尽，被上诉人鑫海贸易顾问有限公司（简称鑫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璞、汪声剑在线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美资兰特公司（2018年6月27日由金春明转让）。2．注册号：8673638。3．申请日期：2010年9月16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5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非陆地车辆传动马达；金属加工机械；风动手工具；喷漆喷枪；发电机；空气压缩泵；空气压缩机；气动焊接设备；电动清洁机械和设备；千斤顶（机器）。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9]第187037号《关于第8673638号“YGSLAIR”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9年8月12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美资兰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中，部分销售合同及销售发票显示了诉争商标，其货物名称为气动工具。气动工具是指主要利用压缩空气带动气体而对外输出动能的一种工具，故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风动手工具、空气压缩机等商品属于类似商品。鉴于美资兰特公司与多个不特定案外人均存在商业活动，可以证明对诉争商标具有真实的使用意图，并进行了实际使用。因此，美资兰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于2014年11月15日至2017年11月14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决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在撤销连续三年不使用注册商标阶段，美资兰特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金春明身份证复印件、商标权使用协议、美资兰特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其中商标权使用协议显示：金春明授权美资兰特公司于2014年6月15日至2024年5月15日期间使用诉争商标；2．2016年11月1日，美资兰特公司向舟山恒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出货清单、2016年及2017年开具的销售发票三张、付款入账通知两份，其中销售发票显示：发票号分别为66549094、11764304、52235527，商品包括“YGSLAIR气动工具”；3．美资兰特公司出具给上海南齐电器有限公司的发票号为14576262的发票一张及付款入账通知一份，其中销售发票显示：商品为“YGSLAIR空压机”，但未能提交发票原件；4．2016年1月20日，美资兰特公司出具给上海必加机械有限公司的销售发票一张及2015年12月1日打印的入账付款通知一份，其中销售发票显示：发票号为14576255，商品包括YGSLAIR空压机、SIRC油；5．2017年5月9日、2017年7月，美资兰特公司出具给赤峰祥瑞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的销售发票两张、付款入账通知一份，其中销售发票显示：商品为“YGSLAIR气动工具”；6．2015年、2016年，美资兰特公司分别与成都市顿豪汽车装修设备有限公司、上海福凝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烟台邦达机械有限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销售发票、付款入账通知，其中销售发票显示：商品包括“YGSLAIR气动工具”；7．美资兰特公司与石家庄汽保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付款入账通知；8．其他销售发票，但多数发票内容模糊不清，部分发票显示的商品包括“YGSLAIR气动工具”；9．气动隔膜泵、空压机、高压黄油注油器、冲击扳手等产品宣传页。在商标权撤销复审阶段，国家知识产权局调取了美资兰特公司在连续三年不使用注册商标撤销申请程序中提交的证据。美资兰特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鑫海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在先判决、案外商标档案以及证明美资兰特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恶意的材料等证据。在原审诉讼阶段，鑫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主要证据：1．“气动工具”与“空气压缩机”的产品图片；2．多份在先判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和程序问题的审理均应适用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被诉决定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系法律适用错误。但鉴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和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虽然文字表述不同，但均是关于连续三年不使用的商标撤销制度的规定，二者实体内容无本质修改，因此在此仅指出被诉决定的法律适用瑕疵。美资兰特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商标权使用协议可以证明美资兰特公司在授权期间有权使用诉争商标，但仅有商标许可使用协议无法证明美资兰特公司对诉争商标的实际商业使用情况。证据3、4中的发票均显示有“YGSLAIR空压机”，但证据3中的发票未能提交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中的发票开具时间在指定期间，可以证明美资兰特公司于指定期间销售了“YGSLAIR”空气压缩机商品。但根据美资兰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在长达三年的指定期间仅有一笔交易涉及“YGSLAIR”空气压缩机，且发票上还显示有“英格索兰”“SIRC”“IRAIR”等多枚商标，美资兰特公司的使用行为系为维持注册商标有效的使用，属于象征性使用。证据2及证据5至8的销售协议或发票上显示的商品主要为气动工具。商标注册人应当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使用注册商标，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范围外的类似商品上使用诉争商标，不能视为是对诉争商标的使用。因此，无论气动工具与风动手工具等商品是否属于类似商品，均不能因诉争商标在与核定使用商品相类似的商品上进行了使用，而认定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也进行了使用。证据7宣传页系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无法单独证明美资兰特公司对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因此，虽然美资兰特公司提交的一张发票可以证明其销售了“YGSLAIR”空气压缩机商品，但该使用为象征性使用，美资兰特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无法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诉争商标的注册应予撤销，被诉决定认定有误。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美资兰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在案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鑫海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决定、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阶段，美资兰特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发票联均为记账联，除发票外均为打印件）：1．美资兰特公司与上海东社五金机电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保养合同》、销售单以及28411631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显示：购买方为上海东社五金机电有限公司，销售方为美资兰特公司，商品包括YGSLAIR空压机、YGSLAIR气动工具，开票日期为2015年4月22日，均与《产品保养合同》、销售单相对应；2．美资兰特公司与上海必加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销售单以及14576255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显示：购买方为上海必加机械有限公司，销售方为美资兰特公司，商品包括YGSLAIR空压机，开票日期为2016年1月20日，均与《产品购销合同》、销售单相对应，该发票在连续三年不使用注册商标申请程序中已经提交；3．美资兰特公司向福州盛凯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52235589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付款凭证，其中发票显示：购买方为福州盛凯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销售方为美资兰特公司，商品包括YGSLAIR空压机，开票日期为2016年7月5日，金额、备注与付款凭证相对应；4．美资兰特公司与无锡鼎善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销售单以及00163710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显示：购买方为无锡鼎善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销售方为美资兰特公司，商品为YGSLAIR空压机，开票日期为2016年7月25日，均与《产品购销合同》、销售单相对应；5．28411682号、25838554号、14576262号、11764350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百度百科关于“空压机”的介绍，其中发票显示：购买方为案外公司，销售方均为美资兰特公司，商品包括YGSLAIR空压机，开票日期均为2016年1月20日，在指定期间；6．美资兰特公司向玉环县环沪机电工具厂出具的17946260号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开票日期为2017年12月25日，超出指定期间；7．美资兰特公司向石家庄汽保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52235545号、35232023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销售单，发票显示的商品包括YGSLAIR清洗机，开票日期均在指定期间，均与销售单相对应；8．美资兰特公司与舟山市恒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盐城宝得宝汽车维修设备有限公司、桂林市天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石家庄彬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销售单以及52235527号、00163765号、35232034号、66549041号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的商品包括YGSLAIR气动工具，开票日期均在指定期间，金额、商品均与合同、销售单相对应。美资兰特公司认可上述发票在国家税务总局网无法查询到相关信息。鑫海公司认可空压机与空气压缩机系同一商品，鉴于除发票外的证据均为打印件，发票在国家税务总局网无法查询到相关信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国家知识产权局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询问之后，美资兰特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两份证据：1．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嘉定区税务局第二十二税务所（简称第二十二税务所）出具的《发票鉴定情况说明》（简称情况说明），显示：美资兰特公司于2020年6月5日来该局作增值税专用发票鉴定，发票原件共34份（其中包括本案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发票原件），该发票在税务端增值税发票管理系统2．0的信息与企业提供的发票开票信息一致，盖有“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嘉定区税务局第二十二税务所税收业务专用章（2206）”；2．美资兰特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销售合同盖章问题，系因业务量大，将电子章打印到合同上时缩放尺寸不同所致。鑫海公司对情况说明、证明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情况说明、证明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以上事实，有美资兰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谈话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在案证据能否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商标局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九个月内做出决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可以延长三个月。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本案中，美资兰特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中，除证据6以外的证据中，多份发票出具时间在指定期间，显示的商品包括YGSLAIR气动工具、YGSLAIR清洗机、YGSLAIR空压机等，均系美资兰特公司向多个案外人出具，虽然上述发票在国家税务总局网无法查询到相关信息，但美资兰特公司提交了上述发票原件，第二十二税务所亦出具了情况说明，对发票所载相关信息予以确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上述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销售单、《产品购销合同》、《产品保养合同》等虽均为复印件，在所载明的商品、商标、价格，日期等均与发票相对应的情况下，可以予以佐证。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美资兰特公司于指定期间销售了YGSLAIR气动工具、YGSLAIR清洗机、YGSLAIR空压机等商品。空气压缩机与空压机系同一商品，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气动工具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风动手工具系同一商品以及清洗机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动清洁机械和设备系同一商品。美资兰特公司提交的其余证据或未显示诉争商标，或并非核定使用的商品，或为自制证据，均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使用。故在案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空气压缩机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美资兰特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除空气压缩机外的商品与空气压缩机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除空气压缩机外的商品上的注册不应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美资兰特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已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本案无须撤销原审判决。鉴于本院采信了美资兰特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美资兰特公司负担。综上，原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但结论正确，应予维持。美资兰特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但不足以支持其上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美资兰特（上海）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美资兰特（上海）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