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03刑初32号 公诉机关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东军，男，1971年6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定远县，汉族，初中文化，自由职业者，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因本案,于2019年9月9日被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志良，上海志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以舟普检二部刑诉（2020）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东军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20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期间，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后于同年6月24日裁定恢复审理。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东军及辩护人张志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深圳前海森品融文化传媒旅游公司（以下简称“森品融公司”）以珠海“海纳城”项目为名进行融资，要求加入者缴纳0.5万元、1万元或者3万元注册成为会员获得发展下线的资格，通过“拉人头”的方式发展壮大公司会员，并按照推荐关系组成会员层级。会员注册后能够获得购物券和相应倍数的积分（1积分折抵1元，积分每日递减式释放并可以提现），发展下线可以根据团队金额获得不同比例的提成，且团队内部实行级差，会员可以获得不同比例的奖金。 2017年8月，被告人王东军参加深圳森品融公司推介会并将相关信息通过微信朋友圈发布，袁某（已判决）看到信息后来到深圳和被告人王东军及姜某（另案处理）共同考察。经商量后，被告人王东军及袁某、姜某决定共同参与森品融公司的传销活动，并向公司缴纳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由姜某出面同森品融公司签订代理协议，被告人王东军负责在系统上注册录入投资会员，所得资金通过被告人王东军及姜某的银行卡转入森品融公司指定账户。2017年8月至11月，被告人王东军及袁某通过微信群宣传森品融的经营及返利模式，袁某又在普陀区港汇广场注册开设森品融舟山分公司，在全国范围内组织发展下线会员，直接或者间接发展人员层级在3级以上，人数达到315人，传销资金达到1200万余元。2019年9月9日，被告人王东军在吉林省乾安县被当地警方抓获。 公诉机关提交了证人张某1、杨某1等人的证言、工商登记信息、市场融资方案、辨认笔录、银行交易明细、被告人王东军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为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东军的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情节严重，建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之规定对其予以处罚。 被告人王东军辩称：1、向森品融公司交纳的50万元系货款而非保证金；2、其和姜某团队与袁某团队之间是两个并行的团队，袁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与其无关。 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王东军并非袁某的推荐人，王东军团队与袁某团队相互独立运行，王东军不应对袁某的犯罪事实承担责任；2、在袁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中，王东军起帮助和辅助作用，无发起、策划、操纵、管理、协调、宣传等行为，故并非组织者、领导者；3、王东军具有坦白情节，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深圳前海森品融文化传媒旅游公司（以下简称“森品融公司”）以珠海“海纳城”项目为名进行融资，要求加入者缴纳0.5万元、1万元或者3万元注册成为会员获得发展下线的资格，通过“拉人头”的方式发展壮大公司会员，并按照推荐关系组成会员层级。会员注册后能够获得购物券和相应倍数的积分（1积分折抵1元，积分每日递减式释放并可以提现），发展下线可以根据团队金额获得不同比例的提成，且团队内部实行级差，会员可以获得不同比例的奖金。 被告人王东军与姜某系同居关系。2017年8月，王东军参加深圳森品融公司推介会并将相关信息在微信朋友圈发布，袁某（已判决）看到信息后至深圳与王东军、姜某（另案处理）共同考察。后王东军、姜某、袁某决定参与森品融公司的传销活动，由姜某出面同森品融公司签订《代理商入驻物联智商平台协议书》成为代理商，并以代理商名义向公司交纳保证金50万元。王东军负责在系统上注册录入投资会员，袁某所发展会员所得资金大部分通过王东军及姜某银行卡转入森品融公司指定账户。2017年8月至11月间，王东军及袁某通过微信群宣传森品融公司的经营及返利模式，袁某又在普陀区港汇广场注册开设森品融舟山分公司，在全国范围内组织发展下线会员，人数达到315人，传销资金达到1200万余元，直接或者间接发展人员层级在三层以上。 2019年9月9日，被告人王东军在吉林省乾安县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1的证言、报案情况说明及森品融公司宣传材料、笔记本复印件等材料证明，森品融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刘利超，实际控制人系曾爱萍。其作为袁某的私人助理，负责把袁某发展的客户资料和投资金额报给王东军，由王东军负责在森品融公司扫码物联系统上注册报单。王东军、姜某是森品融公司的代理，袁某是他们聘请来发展下线的。袁某团队投资人的资金都是打给袁某或他老婆（张子英）卡里后再转给王东军和姜某。姜某承诺给袁某30%的返利点，姜某拿7.5%的返利点，其余转到森品融公司财务账户上。两个月内，袁某吸收了约1200万元的资金，其将在电脑中登记的客户资料表发给过杨某1，笔记本第1-68页是其记录。王东军、姜某、袁某每天在微信群里发资料讲课，宣传森品融公司的情况、经营模式、奖金分配方式等。袁某下面的团队负责人有韩杰、李会彦、刘桂华、丁某、罗某、宋巍然、王凤娟、邵灵丽、徐某1、钱某等人，均由袁某直接发展。 2、证人杨某1、徐某1、郭某、刘某、贾某、陈某1、陈某2、庄某、翁某1、徐某2、黄某、韩某、余某、李某1、王某1、何某、唐某1、唐某2、张某2、杨某2、张某3、张某4、陈某3、丁某、杨某3、李某2、杨某4、翁某2、姚某、祝某、郑某、许某、杨某5、罗某、王某2、操振辉、张某5、钱某等人的证言证明，他们经人介绍认识袁某，加入袁某微信群，袁某和“排毒王”在群内大肆宣传深圳森品融公司并上传资料，声称投资效益好，宣传森品融的经营模式和返利模式，投资者缴纳0.5万元、1万元和3万元注册会员获得发展下线资格，会员注册后获得购物券和相应倍数的积分，积分以每日递减方式释放，满500倍数可以提现，发展下线有直推奖、团队奖，还有爆炸奖，团队负责人根据团队金额大小获得不同比例的提成，内部实行级差，会员也可获得不同比例的奖金。从2017年8月至11月上述证人陆续在森品融公司投资、具体投资数额以及推荐人员上下线情况，同时会员层级达到3层以上。 3、证人姜某的证言、代理商入驻平台协议书证明，其和王东军一直保持着事实夫妻的同居关系。2017年7月，王东军和其一起至深圳参观了森品融公司。后王东军将森品融公司的宣传资料在微信朋友圈发布，袁某看到后便和王东军联系了解森品融公司相关情况，后袁某至深圳，三人于2017年8月9日一起至森品融公司找到负责人曾爱萍商谈投资的事情，王东军叫其出面和公司签订了市场代理协议。签代理协议要缴纳50万元保证金，50万元保证金是袁某和王东军一起拼的，但具体怎么分配不清楚，利润各自拿，王东军因为资金不够，从其处拿了8万元左右。实际上王东军和袁某是合伙做的，因为在公司商谈的时候说资金做到1000万元以上利润分成比较高，各自分开不容易做，合起来比较容易。当时其在保胎，发展会员都是王东军和袁某发展，王东军发展会员需要银行卡，其银行卡便一直放在王东军处。袁某发展的会员信息会给助理张某1，由张某1发给王东军，王东军注册好后反馈给张某1，张某1再反馈给下面会员。袁某虽是其代理下面的一个团队，但王东军和袁某商量并经公司同意，袁某发展会员的钱都是直接先扣下30%以后再打到其或者王东军卡上，其和王东军再把钱原数转给公司，公司收到资金后会开收据给其，业绩算在其名字的团队里。按照和公司的约定，资金达到1000万元以上，能够从公司拿到一定比例的返点可以获利，但公司一直没有给过，最后是以股权的形式补的。其也让亲戚朋友投资过，放在自己名下，钱也是打给其，因为投资比较早大部分本金是拿回来的以及其和森品融公司签订协议的相关情况、团队中心代理需要交纳50万元保证金等。 4、证人袁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刑事判决书证明，？2017年7月，其在微信群里遇到王东军，王东军给其介绍了深圳森品融的一个项目，说在“辽宁长耕投资”平台里亏损的钱可以赚回来，让其去深圳考察。后其至深圳，并和王东军、姜某去公司实地考察。森品融公司工作人员和王东军都介绍说，森品融公司向社会融资的目的是为了装修“海纳城”，之后可招商引资在前海新四版挂牌，融资模式是会员以消费返利模式集资。森品融公司在网络上开发了一个森品融扫码物联系统，王东军和姜某算平台的代理商，代理商和公司有协议，其算王东军下面的一个团队负责人。公司对会员除了积分可以提现外，还有推荐奖、团队奖和爆炸奖。团队奖是当团队资金达到20万元以上就有不同比例的提成，其中达到1000万元以上有30%的提成。张某1是其助理，曾用一本笔记本帮其登记团队人员的投资情况。其收到下面投资人的投资款后，会把投资人的相关信息通过张某1发给王东军，由王东军在平台里注册会员，再由王东军把会员账号、密码反馈给其或张某1。每次其团队有人投资了，其就电话或者微信告知王东军，再按王东军的意图将钱汇到指定的银行卡，一般是其卡转到王东军农行卡、姜某建行卡、朱建华平安银行卡、森品融公司账号。王东军和姜某为了鼓励其融资，直接给其享受1000万元以上的一个奖励，故其都是将会员资金扣下30%后上交给代理商，代理商再扣下7.5%，上交62.5%给公司。袁某对王东军的辨认情况以及袁某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处罚的事实。 5、银行交易明细及电子数据光盘等材料证明，（1）姜某、王东军与袁某、张子英（袁某妻子）之间的转账情况。2017年8月15日至同年12月4日间，袁某转入姜某账户共计450万余元，2017年8月30日至同年10月30日间，袁某、张子英转入王东军账户共计290万余元，共计740万余元；（2）2017年8月至12月间，袁某的资金除一部分转入姜某、王东军账户外，另有100余万元转入森品融公司账户。2017年10月28日至12月1日袁某农行账户转入朱建华账户80余万元；袁某持有的建行和工行卡交易记录中显示有个别款项打入森品融公司等事实。 6、调取证据通知书、不动产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曾爱萍在深圳市没有不动产信息。 7、调查取证通知书、工商登记信息等材料证明，曾爱萍名下在深圳市范围内的所有公司、企业的相关登记信息。其中，深圳前海森品融文化传媒旅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利超，曾爱萍占股90%，后其将部分股份转让，以及流深大健康控股（深圳）有限公司，曾爱萍占股28%等事实。 8、珠海市兆宏盛世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接受证据清单、合作协议书及中审众环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关于海纳城项目涉及的相关公司资产负债情况调查报告等材料证明，珠海市兆宏盛世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投资建造珠海O2O海纳城，因资金短缺向外寻找合作方，深圳前海森品融文化传媒旅游公司有意向合作。2017年3月底到2017年6月26日，森品融公司负责人和一个叫“曾院长”的人带人来公司考察，经多次协商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森品融公司需投入资金6个亿，持有40%股份，签字人为法定代表人刘利超。后来森品融公司支付一笔700万元的合作订金，流深大健康控股（深圳）有限公司支付一笔200万元的合作订金，因没有后续资金投入公司，单方面违约，双方未继续履行合作协议，该两笔钱款在资产负债情况调查报告中均有体现。 9、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王东军的身份情况，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0、抓获经过（吉林省乾安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证明，王东军于2019年9月9日在乾安县大不苏镇附近的一个料场被民警抓获。 11、被告人王东军的供述证明，其和姜某系事实夫妻关系。2017年7月，其和姜某参加森品融公司的开业大典后在微信上分享该消息,其微信名为“排毒王”，袁某看到后至深圳找到其，其和袁某一起至森品融公司实地考察并和公司实际负责人曾爱萍协商。其当时以为1000万以下公司给1:1.4的积分就是给其40%，故其同意袁某作为其代理商下面的代理团队并拿30%的提成。袁某一开始未和森品融公司签订代理协议，是姜某出面帮其签订了代理协议，公司给其森品融扫码物联系统注册会员端口，没有协议便没有注册端口，袁某算姜某代理商下面的一个团队，公司和代理商结算。袁某下面的会员要投资，他会把投资人员资料发给其，由其在公司注册，注册好后再把会员账号、密码告知张某1，张某1再通知袁某。袁某发展的会员资金有部分通过微信和银行卡转给其和姜某，也有部分转给公司其他人。姜某的银行卡由其使用，其收到袁某的资金后全部转给公司，公司开具票据给姜某。袁某具体何时和其不发生关系说不清楚，但是和其发生关系就有钱打到其和姜某的银行卡中，银行记录里没有打款了说明双方没有关系了。 关于被告人王东军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王东军提出的向森品融公司交纳的50万元系货款而非保证金的辩解。经查，被告人王东军及同案犯姜某均供认签订代理协议时向森品融公司交纳50万元，书证代理协议明确载明，代理商自合同签订之日起须向公司缴纳50万元的授信保证金才能开通后台提现功能，并根据公司的奖励制度获得返利；同案犯姜某亦供认该50万元的性质系保证金，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故该笔款项本质上即为取得传销组织的返利而必须支付的“代价”，即所谓名义上的保证金，并非货款。被告人王东军提出的该辩解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被告人王东军及辩护人提出的王东军并非袁某的推荐人，王东军、姜某团队与袁某团队系两个并行团队，王东军不应对袁某的犯罪事实承担责任及王东军在袁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中起辅助、帮助作用等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森品融公司的融资模式系传销组织，王东军参加森品融公司推介会后便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相关信息进行宣传，袁某因而获知森品融公司项目，后续伙同袁某到森品融公司考察，指使姜某出面与森品融公司签订代理协议并成为代理商，期间又提供自己及姜某的银行卡接收会员资金并负责入会会员注册报单等工作，从王东军实施的上述一系列行为来看，其明显对传销活动的实施、扩大起关键作用，属于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王东军介绍袁某加入森品融项目，袁某所发展会员的大部分会员投资款亦转入王东军、姜某账户，后续经王东军控制的银行账户转入森品融公司，小部分会员投资款虽由袁某转入森品融公司指定账户，但所有会员报单均记在代理商姜某名下，并最终由王东军、姜某与森品融公司结算获利金额，显然袁某发展的会员业绩是王东军从森品融公司获取报酬的依据。从上述犯罪过程来看，所有会员统一登记在代理商姜某名下到王东军控制会员资金流转、与森品融公司结算，再到获利分赃模式，足以证实王东军与袁某并非独立运行团队，王东军应当对袁某的犯罪事实承担责任。故被告人王东军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东军伙同他人组织、领导以购买商品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东军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构成坦白，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东军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九月九日起至二○二五年三月八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王东军的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学静 人民陪审员  胡东潮 人民陪审员  任林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方 筱 代书 记员  张 溪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