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维国，男，196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俊（孔维国之子），男，198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金火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金口街陈家湾13号2楼。法定代表人：陈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波，男，198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上诉人孔维国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金火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火焰公司）、陈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维国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鄂0115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实情况与被上诉人一审答辩情况严重不符，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情况。2019年春节前后，被上诉人与孔维国对账，向孔维国出具《结算欠款单》承诺于2019年4月1日前结清尾款85000元。此后，被上诉人只向孔维国支付过一笔30000元。因孔维国在起诉之时未记清具体付款时间，凭印象在诉状中将该30000元写成6月份支付的。依法此为重大误解，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可撤销。孔维国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己向一审法院说明情况，主张撤销写错的付款时间，但一审法院并未允许。在这种事实存在明显争议的情况下，法院应当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以查明事实，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才能确定是否确认孔维国的自认。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辩称2019年6月金火焰公司员工陈益树代表公司支付30000元现金给孔维国，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开庭后，孔维国和陈益树联系，陈益树本人也未承认其曾经支付给孔维国30000元现金。如果真如被上诉人所说，陈益树曾代表金火焰公司付过孔维国现金，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关证据，或者应当申请陈益树出庭作证，但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既未提供相关收据等证据，也未提供陈益树的证言，未申请陈益树出庭作证。只因孔维国将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30日支付的30000元写成是6月份支付的，被上诉人才编造说其公司员工陈益树曾在2019年6月代替公司支付给孔维国30000元现金，被上诉人所述陈益树在2019年6月代替公司支付给上诉人30000元现金明显是不存在的。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直接确认孔维国明显属于重大误解的自认，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金火焰公司未应诉答辩。陈波未应诉答辩。孔维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火焰公司、陈波支付孔维国欠款55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欠款结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孔维国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由金火焰公司、陈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金火焰公司与孔维国签订《桥梁涵洞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将江夏区湖泗街海洋村至舒安分水村农村道路（安洋路）工程中的舒安桥工程、箱涵工程中的劳务工程分包给孔维国。工程完工后，金火焰公司于2019年2月3日向孔维国出具《结算欠款单》，载明：“……因工程回款困难，造成年前无法结清施工费用。姓名：孔维国，总金额：115000（壹拾壹万伍仟元），预付：30000（叁万），下欠：85000（捌万伍仟元）。定于2019年4月1日之前结清全部尾款……”。2019年4月30日，金火焰公司会计林媛通过手机银行转账30000元给孔维国。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结算欠款单》合法有效，金火焰公司应如约履行支付欠款义务。一、依据查明的事实，截至《结算欠款单》签订之日，金火焰公司仍欠孔维国85000元劳务工程分包款。金火焰公司主张4月30日支付孔维国30000元并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金火焰公司主张2019年6月支付孔维国另30000元，该主张与孔维国诉状中陈述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孔维国于案件审理中只否认其于2019年6月收到金火焰公司支付的30000元，违反禁止反言规则，一审法院对其否认不予认可。鉴于此，一审法院认定未支付的欠款为25000元。二、孔维国的利息主张实质为违约损失主张，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分段予以支持，即自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违约损失405.21元（85000×6%×29÷365）、自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违约损失551.51元（55000×6%×61÷365）以及自2019年7月1日起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违约损失（以25000元为基数）。三、孔维国主张金火焰公司、陈波承担还款责任，实质是主张陈波对金火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陈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金火焰公司财产独立于其本人财产，故对孔维国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判决：一、武汉金火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孔维国支付欠款25000元及违约损失（其中，自2019年4月2日至6月30日的违约损失956.72元；另以2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陈波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孔维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76元，减半收取计588元，由孔维国负担321元，武汉金火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波共同负担267元。本院二审期间，孔维国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金火焰公司、陈波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与调查、质证，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并就上诉争议事实补充查明如下：1、2020年5月12日孔维国致电陈益树，表示当天庭审中陈波称2019年6月金火焰公司通过施工员陈益树向孔维国支付现金30000元，询问陈益树是否记得。陈益树先后表示：“这个钱不是我付，当时是谁……我都没印象了……确实记不清啦，应该没这个印象……你问一下刘会计……记不清，记不清……我没说没这么个印象……我说我记不清，现在说实话，就是有我也记不清，公司的事情那么多”。2、一审法庭调查中法院询问孔维国：“被告支付了6万元是否属实？”孔维国表示：“2019年4月转账30000元属实，2019年6月份给30000元现金不属实，没有这回事。”法庭再问：“原告起诉状上陈述2019年6月给了30000元现金，怎么现在又说没这事？”孔维国表示：“2019年我只收到30000元，写诉状时我可能记错了。”法庭又问：“原告，在被告陈波打了8.5万元欠条后被告到底支付了多少？”孔维国答：“30000元。”法庭进而询问被告：“你们是否有原告收款30000元现金的收条？”陈波表示：“我要回去找一下。”庭后法庭就收条问题致电陈波，陈波表示没有找到收条，“去年下半年搬家，今年疫情员工也没来，没找到”。3、孔维国一审起诉状载明：“欠款单约定的时间到期后，被告未按约定支付欠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于2019年6月份支付给原告30000元，其余款项至今未支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孔维国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欠款单形成后金火焰公司仅于2019年6月份清偿30000元，在一审庭审中改称金火焰公司仅于2019年4月份清偿30000元。孔维国两次陈述的内容均包括时间和金额两个要素，前后不一致的部分为收款时间，对此，其作出的解释是记忆错误。鉴于，本案为劳务合同项下欠款纠纷，欠款金额为核心要素，支付时间为非核心要素，结合孔维国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士的身份，本院认为就诉争的下欠金额仍需结合本案除当事人陈述外的其他证据予以审核。金火焰公司抗辩还款金额总计为60000元，其中30000元为转账支付、另外30000元为现金支付，应对现金支付的部分承担举证责任。首先，金火焰公司知晓孔维国的收款账户，其会计林媛已于2019年4月30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30000元给孔维国，后续支付改以大额现金方式欠缺合理性。其次，金火焰公司和陈波不能提供孔维国现金收款后向其出具的收据。再次，从孔维国二审提交的通话录音看，施工员陈益树已记不清是否向孔维国交付过30000元现金，或者说不能确认自己曾受公司指派向孔维国交付30000元现金。按照证据认证中的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认定金火焰公司在案涉劳务合同项下的欠款金额应为55000元，自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违约损失405.21元（85000×6%×29÷365），自2019年5月1日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违约损失以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的标准计算。综上所述，孔维国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366号民事判决；二、武汉金火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孔维国支付欠款55000元及违约损失（其中，自2019年4月2日至4月30日的违约损失405.21元；另以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陈波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孔维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176元，减半收取计588元，由武汉金火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波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由孔维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李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