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从基，男，1980年11月8日生，汉族，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锡山区查桥骆氏车辆配件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205MA1P123B1R，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镇西工业园友帮涂料厂内。经营者：骆泽海。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韬，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无锡市仁德车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08508541XM，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工业集中区泾瑞路26号。法定代表人：杨翠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从基，男，1980年11月8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江苏省靖江市。原审被告：杨翠平，女，194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从基，杨翠平儿子，男，1980年11月8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诉人赵从基因与被上诉人锡山区查桥骆氏车辆配件厂（以下简称骆氏配件厂）、原审被告无锡市仁德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德公司）、杨翠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4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从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对仁德公司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骆氏配件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2017年2月24日欠条载明的23万元金额已经涵盖了2016年3月18日出具的10万元欠条金额，故其实际结欠金额仅为23万元。另，双方往来中还因货物质量不合格产生了退货及罚款情况，且骆氏配件厂拿走了仁德公司一台设备，合计应抵扣10万元价款。故仁德公司仅结欠骆氏配件厂13万元。2.案涉欠款系骆氏配件厂与仁德公司监事张益波等在公司经营期间形成，其并未参与也不知情，其在欠条上签字系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该欠款系仁德公司的对外债务，其个人无需承担责任。且在该欠款形成前，其个人财产并未与仁德公司发生混同，一审法院判决其对仁德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3.骆氏配件厂并未提供欠条原件，且一审时并未到庭，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裁判，程序违法。另，其按时参加了一审庭审，但一审判决书载明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与事实不符。骆氏配件厂辩称，1.其参加了一审庭审，提交了证据材料原件，发表了法律意见，赵从基未在法院通知的开庭时间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程序合法。庭后一审法院另组织赵从基对相关证据进行了质证，并依法作出裁判，并无不当。2.案涉债务形成时仁德公司有两个股东，之后赵从基成为仁德公司唯一股东，并将股权转让给杨翠平，但该债务一直未予清偿，因赵从基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仁德公司财产，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仁德公司述称，案涉债务形成时公司尚有两个股东，赵从基接手时，公司已经瘫痪，赵从基已将个人所有财产用于清偿公司债务，并未推卸责任。杨翠花述称，同意赵从基及仁德公司意见。骆氏配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仁德公司立即支付货款4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0日起；以23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2日起，均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决赵从基、杨翠平对仁德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诉讼费用由仁德公司、杨翠平、赵从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8日，赵从基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小骆货款现金壹拾万元正至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2017年2月24日，赵从基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骆氏车架厂货款合计贰拾叁万元整”。2017年3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显示收款人王玉庆，用途货款，支票金额15万元，出票人签章为仁德公司财务专用章以及赵从基个人印章。2017年4月17日，仁德公司原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原股东赵从基、朱伟变更为赵从基。2017年9月18日，仁德公司原股东赵从基变更为杨翠平，原法定代表人由赵从基变更为杨翠平。一审中，赵从基称，对两张欠条无异议，仁德公司结欠骆氏配件厂的货款应为33万元，转账支票系支付欠条中的货款，所有债务是两个合伙人一起欠的，仁德公司现在虽然没有经营，但其和出资人商讨，他们说会过来清债。其一人接手仁德公司后，已偿还70%的公司债务，后来有投资公司进来，其把公司变更了，投资公司在仁德公司运营了3个月就停业了，其当时在公司负责市场，杨翠平是总经理，转成一人公司后其本人被列为被执行人，公司转让时是停业亏损状态，没有财产，不存在挪用公司财产的情况。上述事实，由骆氏配件厂提供的欠条、转账支票及一审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骆氏配件厂为证明仁德公司结欠货款提供的欠条，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仁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欠条出具人赵从基对此也并无异议，故对欠条载明的欠款事实予以确认。至于转账支票，因并无证据表明系仁德公司结欠骆氏配件厂的其他货款金额，而赵从基对此也不予认可，故骆氏配件厂仅凭转账支票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以及结欠货款的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故仁德公司应当立即支付骆氏配件厂货款33万元，并支付以10万元为基数，自付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7年1月1日起；以23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2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因杨翠平系仁德公司的唯一股东，如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的，应当对仁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仁德公司、杨翠平一审未到庭亦未答辩，放弃了诉讼权利，骆氏配件厂要求杨翠平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另外，案涉债务系赵从基担任仁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经办并确认结欠的，且赵从基在变更身份前曾为仁德公司一人股东，而据赵从基陈述，其一人接手仁德公司后，已偿还部分公司债务，说明公司在其一人股东期间系正常经营，仅仅过了几个月，在有投资公司进入的情况下，仁德公司又变更股东为杨翠平，而赵从基自述仍在公司负责市场，故赵从基如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其为仁德公司一人股东期间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的，也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鉴于赵从基未就其抗辩意见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仁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骆氏配件厂支付货款33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以2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2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赵从基、杨翠平对仁德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骆氏配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4250元，由骆氏配件厂负担1317元，由仁德公司、赵从基、杨翠平负担2933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以短信送达方式向赵从基送达开庭通知，通知其于2019年9月24日9时30分进行开庭质证，后赵从基未在该指定时间到庭应诉。骆氏配件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韬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中，赵从基称，案涉两张欠条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其时任仁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持股67%。2017年2月24日的欠条已经涵盖了2016年3月18日的欠条，因为当时仁德公司和其个人都无财产，都是一次性结清再打欠条，故2016年3月18日的欠条已经作废，只是没有收回，并由骆氏配件厂掌握。对于案涉货物因存在质量问题被退货及罚款等情况，当时应该出具了书面说明或由骆氏配件厂作出了口头承诺，但因为时间久远，无法提供书面证据证明。仁德公司变更为一人公司后没有编制过财务会计报告，其接手仁德公司时，个人和公司都没有财产，无法提供财产相互独立的证据。其接手仁德公司后，公司已经瘫痪，其已经把个人能够提供的所有财产用于清偿仁德公司的债务，后续将法定代表人变更成其母亲杨翠平，是为了能够有时间催讨案外人结欠仁德公司的债务及能够正常到外面赚钱偿还仁德公司原有债务，其没有推卸责任。以上事实，由一审送达报告、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仁德公司结欠骆氏配件厂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赵从基应否对仁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仁德公司结欠骆氏配件厂货款33万元。理由为：1.案涉两张欠条载明的结欠金额合计为33万元，赵从基庭审中亦自认欠条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对欠条无异议，仁德公司尚结欠骆氏配件厂33万元，该自认具有法律效力，且与欠条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2.赵从基主张2016年3月18日欠条已被2017年2月24日的欠条所覆盖，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退货及罚款、骆氏配件厂取走仁德公司设备等，但均未能提供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2016年3月18日欠条系作废后未予收回，亦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故对上述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赵从基应对仁德公司结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为：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案涉债务形成于仁德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之前，赵从基作为仁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对该债务予以确认并出具了欠条，后赵从基成为仁德公司唯一股东，最终仁德公司股东又变更为杨翠平一人。在此期间，仁德公司均未向骆氏配件厂清偿案涉债务。而根据赵从基自认，其将仁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成其母亲杨翠平，目的是为了偿还仁德公司原有债务，其已将能够提供的个人财产全部用于清偿仁德公司债务，且在将股东变更为杨翠平后，其仍在公司负责市场。结合上述事实及赵从基与杨翠平的母子关系、赵从基对仁德公司的关联等，可以认定仁德公司股东变更为杨翠平后，赵从基仍然负责公司经营管理，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鉴于仁德公司未编制财务会计报告，赵从基无法提供个人财产与仁德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证据，其依法应对仁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赵从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赵从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王俊梅审 判 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久荣书 记 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