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1-7层、10-14层、19-21层。负责人：朱俞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睿哲，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茂贵，男，195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颖，上海市徐汇区田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孟运涛，男，198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茂贵、原审被告孟运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7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杭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杭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少承担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3,756.24元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中的规定，何茂贵提交的由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沪枫林[2019]医鉴字第334号鉴定意见书评定“何茂贵之颅脑损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右侧额颞叶脑挫伤伴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遗留右侧额颞叶脑软化灶，伴头痛、头晕，记忆力下降等神经症状，构成十级伤残；经医院右侧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的结论是错误的。关于脑软化灶形成带来的器质性颅脑损伤，何茂贵已经在XX伤残中鉴定，同一性质同一后果，应当按照一种定残标准。根据何茂贵提供的另一份鉴定报告内关于XX伤残的表述“何茂贵之颅脑多发损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右侧额颞叶脑挫伤伴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叶脑软化灶)致XX障碍”不难看出，何茂贵关于颅脑损伤后遗留的脑软化灶形成的十级人体伤残与其主张的XX伤残是同一个损伤结果，故人保杭州公司对于该十级伤残不予认可。开颅术后十级伤残，规定的是损伤经开颅手术活动后无功能障碍的情形。现何茂贵已构成XX障碍，因此不能选择两条标准来评定伤残。何茂贵主张的两处十级人体伤残与XX伤残相互冲突，是按照不同标准对同一损伤作出的多个伤残结果，应将两处人体伤残所产生的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减少。何茂贵辩称，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是一家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也具有相关资质，对何茂贵进行的鉴定程序合法，结论依据充分。人保杭州公司虽然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在一审中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现该公司要求在商业险范围内减少赔偿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茂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运涛同意人保杭州公司的上诉主张。何茂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孟运涛赔偿医疗费116,585.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6,800元、残疾赔偿金329,284.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交通费400元、复印费27元、衣物损500元、鉴定费9,000元、法律服务费5,000元，请求法院判令人保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的40%由人保杭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或不属于保险理赔部分由孟运涛承担赔偿责任。审理中，何茂贵将医疗费变更为118,005元，残疾赔偿金变更为275,320.1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2月24日6时28分许，在上海市松江区沈砖公路进天鸡路东约900米处，何茂贵骑电动自行车与孟运涛驾驶的案外人陈某名下号牌为浙BXXXXX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何茂贵受伤。事发后，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交通警察支队经调查查明，2018年12月24日6时27分许，何茂贵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沈砖公路北侧非机动车车道由东往西行驶，从沈砖公路北侧往南过马路，适遇孟运涛驾驶车辆沿沈砖公路北侧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使，双方发生碰撞。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茂贵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孟运涛承担次要责任。事发后，何茂贵即被送往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并于2018年12月24日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急性硬膜下出血（右）、脑挫伤，出院诊断为脑内出血，出院时间为2019年1月25日。2019年6月25日，7月17日、7月29日，何茂贵至上海市XX中心就诊，诊断结果为颅脑外伤所致的XX障碍。2019年9月1日、9月3日，何茂贵再次至上海市松江区中心医院就诊。治疗期间何茂贵共产生医疗费117,829元（已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176元），并支付了23天的护理费2,300元。2019年9月2日，何茂贵配偶张某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何茂贵伤残等级和XX伤残等级，伤后所需休息、营养、护理期限及民事行为能力进行评定。2019年9月11日，该鉴定所出具了沪枫林[2019]医鉴字第33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何茂贵之颅脑损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右侧额颞叶脑挫伤伴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遗留右侧额颞叶脑软化灶，伴头痛、头晕，记忆力下降等神经症状，构成十（拾）级伤残；经医院右侧开颅术后，构成十（拾）级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休息期18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同日，该鉴定所又出具了沪枫林[2019]精残鉴字第1135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何茂贵之颅脑多发损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右侧额颞叶脑挫伤伴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叶脑软化灶等）致XX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极重度受限，构成七（柒）级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休息期18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被鉴定人何茂贵在本案中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为此鉴定，何茂贵预付鉴定费9,000元。一审审理中，经人保杭州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何茂贵的精神状态，伤残程度、休息、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2月27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华政[2020]法医精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何茂贵于2018年12月24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使其患有脑损害所致XX障碍，目前宜评定为八级伤残。2.酌情给予被鉴定人何茂贵休息期15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本案事故车辆浙BXXXXX轻型普通货车系案外人陈某所有。该车辆在人保杭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另查明，何茂贵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事发前，事故车辆浙BXXXXX轻型普通货车已向人保杭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对于何茂贵的损失，应先由人保杭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何茂贵承担主要责任，孟运涛承担次要责任，故法院酌情确定孟运涛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浙BXXXXX轻型普通货车同时向人保杭州公司投保了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不计免赔率，故上述孟运涛应承担的赔偿款，由人保杭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对于超出保险理赔范围的何茂贵的损失，由孟运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核，确认何茂贵就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117,8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275,320.10元（73,615元X0.34X11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7,000元、护理费5,650元、交通费400元、衣物损200元、复印费27元、鉴定费9,000元、法律服务费4,500元，上述费用由人保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9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000元、衣物损200元；剩余医疗费107,8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3,600元、剩余残疾赔偿金182,320.10元、护理费5,650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9,000元，合计309,459.10元的40%计123,783.64元，由人保杭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法律服务费4,500元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由孟运涛赔偿何茂贵。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何茂贵120,2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何茂贵123,783.64元；三、孟运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茂贵4,500元；四、驳回何茂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77元，减半收取2,538.50元，重新鉴定费用10,000元，合计诉讼费12,538.50元，由何茂贵负担25元（已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10,000元（已付），孟运涛负担2,513.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鉴定机构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依法具有鉴定资质，为何茂贵进行的伤残等级及三期鉴定，并无不当。两鉴定机构根据委托事项，分别依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XX障碍者司法鉴定精神检查规范》、《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XX伤残评定规范》等对何茂贵进行法医学检验及XX检查，除详细审查被鉴定人病史资料、阅看摄片外，还结合查体及XX检查，检验方法得当、科学、客观，所作结论可作为定案依据。其中，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因何茂贵颅脑损伤遗留右侧额颞叶脑软化灶、开颅术后分别评定的两处十级肢体伤残系基于何茂贵两处不同的外伤作出，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因何茂贵患有脑损伤所致XX障碍，使其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评定的八级XX伤残系基于XX障碍作出，分属不同的法医学鉴定范畴，两者并不矛盾，亦不重合，不属于按照不同标准对同一损伤作出的多个伤残结果，一审法院确定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人保杭州公司申请就何茂贵两处十级人体伤残进行重新鉴定，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本案存在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本院对此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人保杭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