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松亮，男，196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雪，女，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希杰，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为富，男，194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原即墨市，现住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德芳，女，195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原即墨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牟丹，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松亮、孙志雪与被上诉人毛为富、宗德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3）即民初字第3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青民四终字第55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毛为富、宗德芳的起诉。后毛为富、宗德芳向本院申请再审，2014年8月12日,本院作出（2014）青中民申字第21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毛为富、宗德芳的再审申请。毛为富、宗德芳不服，再次向检察机关进行监督，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监（2016）37000000009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19）鲁民再9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四终字第5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松亮、孙志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认为原判第一、二项正确，但利息应从2012年2月起按1分6厘计算。该判决依据的是2010年2月新发生的18万元借款，而非2009年2月13日发生的借款，2009年2月13日发生的借款合同关系已经终止。原判对新发生的18万元借款只字不提，对被上诉人书写的收条不管不问，甚至推理成2009年2月13日借款案的回赎。被上诉人18万元的借款经清偿部分后为135330元，被上诉人应当偿还借款本息。2.原判第三、四项错误。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就即墨市鹤山路商场一街49号房屋达成买卖合同，更不存在所谓房屋回赎的问题。2009年2月13日发生的借贷纠纷案，被上诉人已用上述房屋抵顶債务，双方的债权债务消灭。上诉人为新的房屋所有权人，其出租房屋收取租金合理合法，不存在以房租抵顶利息的推理。退一步讲，即使双方达成房屋回赎协议，也是房屋买卖的问题，非民间借贷纠纷。庭审中，上诉人又补充上诉意见：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据的是2009年2月13日的民间借贷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因为该民间借贷关系经过民事调解、执行和解抵账、房屋过户已经消灭，再作出处理属于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原审判决第三、四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错误。涉案房产因执行和解，已经抵顶给上诉人，并且上诉人已经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至此，原民间借贷关系已经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三、关于上诉人提到的2010年2月新发生的18万元，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反诉，在本案中不再主张，要求法院退回收条原件，另案主张。 毛为富、宗德芳辩称:一、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补充第一项上诉与原上诉状内容不一致，原上诉状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对此，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当庭补充的意见，应当以上诉状意见为准。二、上诉人主张的抵顶事项，被上诉人不予以认可。涉案房屋过户的真实目的是为借贷11.7万元提供担保，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抵顶借贷。被上诉人与上诉人2010年2月达成了新的协议，被上诉人继续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和利息，偿还完毕后，涉案房屋归属被上诉人，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三、上诉人主张的2010年18万元与本案无关，该款项并未实际履行，只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并非借贷。 毛为富、宗德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松亮、孙志雪履行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接收借款本金及利息145775.92元并协助毛为富、宗德芳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诉讼费用由李松亮、孙志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23日，毛为富、宗德芳以即墨市鹤山路商场一街49号房屋作抵押向李松亮借款117000元，借款期限为半年。后因毛为富、宗德芳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李松亮遂于2009年10月10日提起诉讼，要求毛为富、宗德芳偿还借款117000元，案号为（2009）即民初字第4276号。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毛为富、宗德芳承诺于2009年10月20日前偿还借款117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320元。因毛为富、宗德芳未履行协议，李松亮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09）即执字第3219号。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毛为富、宗德芳自愿以即墨市鹤山路商场一街49号房屋交付李松亮抵顶债务118320元。2010年1月28日，李松亮持执行裁定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但因涉案房屋所涉土地性质属集体所有，故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时因李松亮不符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资格而未果，该房屋所属土地使用者仍为毛为富。2010年2月，双方签订协议，双方重新明确毛为富、宗德芳仍应继续履行还款义务，截止2010年2月前，还款本息合计为135330元，并自2010年2月起按月息一分计息，毛为富、宗德芳应每年年初付清利息，待借款本息全部还清后，毛为富可以将涉案房屋买卖过户。2010年6月16日，李松亮、孙志雪收取宗德芳5000元并由孙志雪为宗德芳出具收条。对于该5000元，毛为富、宗德芳称系偿还李松亮、孙志雪借款，李松亮、孙志雪则称系因涉案房屋过户后当年的房租，已经被毛为富、宗德芳收取，大约20000元，后孙志雪去要了5000元并出具了收条。2011年2月，经双方协议将利息提高为月息一分六厘。自2011年1月1日起，李松亮将涉案房屋出租，根据其提交的租赁合同，截止本案判决之日，李松亮已对外签订租赁合同将涉案房屋出租至2014年3月3日并收取租赁费69000元。2013年4月，各方就毛为富、宗德芳偿还借款本息并涉案房屋回赎过户事宜做了协商并达成一致，李松亮、孙志雪将涉案房屋的相关产权证交付毛为富、宗德芳并承诺自2014年1月1日起不再对外出租涉案房屋收取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并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和他人利益，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从本案的整个案情来看，仍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从形式上来看，毛为富、宗德芳因未及时偿还李松亮借款117000元，在李松亮向原审法院起诉后，双方达成调解意见，后因毛为富、宗德芳未按调解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李松亮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毛为富、宗德芳以即墨市鹤山路商场一街49号房屋交付李松亮抵顶债务118320元，后李松亮以该执行裁定书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从双方之后的行为来看，毛为富、宗德芳以涉案房屋抵顶李松亮债务是附有条件的，即毛为富、宗德芳仍应实际偿还所借李松亮的借款本息，李松亮所要实际获取的也仍是毛为富、宗德芳继续偿还借款本息，这一点从双方之后就毛为富、宗德芳继续偿还借款本息和涉案房屋回赎过户事宜协商并达成一致，以及李松亮、孙志雪将涉案房屋的相关产权证交付毛为富、宗德芳并承诺自2014年1月1日起不再对外出租涉案房屋收取租金等行为中均可印证。李松亮、孙志雪虽以“随手写的草稿、随手记账、协议只是意向未经签字确认、毛为富、宗德芳借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做为其女儿在北京买房办理过户手续的参考”等来搪塞、否认双方之间的上述事实，但并未提交有效地证据予以证实自己的主张，在实际上也不符合作为一个完全行为能力人的逻辑思维，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判决：一、毛为富、宗德芳偿还李松亮借款135330元。二、毛为富、宗德芳偿付李松亮借款利息（借款本金135330元，2010年2月至2011年1月按月息1分计息，2011年2月起按月息一分六厘计息，直至本判决生效）三、上述一、二项扣除李松亮、孙志雪收取毛为富、宗德芳的5000元及租金69000元后，由毛为富、宗德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李松亮、孙志雪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协助毛为富、宗德芳办理即墨市鹤山路商场一街49号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3216元，由毛为富、宗德芳、李松亮、孙志雪分别负担1608元。 二审中，针对被上诉人请求权基础，被上诉人认为，2009年2月23日的借款，在执行期间经上诉人申请，上诉人将案涉房屋过户至上诉人名下，只是对还款的一种保证，并非抵顶借款。双方在执行中又达成和解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继续偿还借款本息，清偿完毕后，上诉人将房屋过户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2009年2月23日的借款，经法院裁定涉案已经过户给上诉人，该民间借贷纠纷已经终结。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双方房屋回赎合同是否成立。被上诉人认为，2010年2月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对2009年2月23日的借款的继续。2010年2月的协议履行完毕后，上诉人将以抵顶债务的房屋返还被上诉人。从被上诉人的主张看，2010年2月的协议具有回赎房屋的性质。但从证据的内容看，首先，协议载明的借款数额与2009年2月的借款数额不一致，协议载明的借款是否就是2009年2月借款的继续，所借款项是否就是回赎房屋的价款均没有约定，反映不出案涉借款与2009年2的借款存在关联性。再者，协议上只是载明“待本息还清后，毛为富可以买卖或过户”，但对回赎房屋的名称、位置、交付期限和方式等基本事项协议中均没有说明约定，缺乏房屋回赎合同基本的合同要素。另外，被上诉人毛为富、宗德芳提交的其他证据也未涉及回赎房屋的问题，不能证明就回赎房屋的事实双方思意表示一致，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房屋回赎合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不予认可，明确表示2009年2的借款因履行已经消灭。2010年2月的协议借款是双方另外一笔18万元借款所欠余款，原审中也出示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双方也均认可与2009年2的借款无关。因被上诉人毛为富、宗德芳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要求上诉人接收款项办理房屋过户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3）即民初字第39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毛为富、宗德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8元，由毛为富、宗德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杰 审判员  张馨月 审判员  张仁珑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