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兴天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兴县经济开发区长兴民营科技园大楼5层506-508室。 法定代表人：杨建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庆文、唐琦涛，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兴中海沥青砼搅拌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和平镇东山村箸坞自然村。 法定代表人：闵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锋，浙江紫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兴天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兴中海沥青砼搅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2民初6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海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天宏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中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中海公司有理由相信钱大力能够代表天宏公司进行结算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既然不认可天宏公司陈述的“案涉合同是应张金春、钱大力要求才以天宏公司名义与中海公司签订的，实际的合同主体是张金春、钱大力与中海公司，天宏公司不适格，应由张金春、钱大力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的说法，认为案涉合同双方主体是中海公司和天宏公司，那么就应当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判断中海公司是否有理由相信钱大力能够代表天宏公司进行结算。根据案涉合同第九条第3点的约定：“……工程完工后结算书由甲方监磅人及甲方签订合同者签字生效”，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结算权利人的情况下，中海公司根本无理由再相信钱大力能够代表天宏公司进行结算，而且天宏公司也从未授权钱大力进行结算，对钱大力的结算行为也不予追认。因此，钱大力在结算书签字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二、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质量问题所发生的维修费用客观存在，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即使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后续也可能发生质量问题需要保修，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3中关于工程质量问题的照片可以看出，案涉工程存在很多质量问题，如沥青路面凹陷、开裂等，天宏公司多次要求中海公司维修未果，天宏公司不得不长期聘用孟德宇等人负责案涉工程的维修事宜，维修费用是客观存在的。即使法院认为天宏公司无证据佐证费用的发生系沥青路面施工工程的维修费用，那么也应当在查明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基础上酌情考虑天宏公司所支出的维修费用，而不是对天宏公司所支出的维修费用全部不予支持；况且，有些费用确实是发生于案涉工程竣工之后，且费用凭证上也载明了费用发生的原因是由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维修，法院对该部分费用应当支持。另外，虽然案涉合同对后续保修事宜未做约定，但保修义务是法定义务，不因合同无约定而免除，而且法律也规定了各类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在法定的保修期限内，天宏公司有权要求中海公司承担保修义务。 中海公司辩称，本案根据中海公司与天宏公司之间的合同的相对性以及天宏公司的付款行为，再结合现场项目负责人钱大力现场结算的事实，能够表明钱大力完全能代表天宏公司进行结算。关于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截止目前，天宏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质量问题联系单。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天宏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完全与事实不符，与本案无关。 中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宏公司立即支付中海公司工程款625199元，支付违约金175885.05元，合计801084.05元；2.判令天宏公司承担中海公司律师费30000元。 天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中海公司支付给天宏公司已经发生的维修费164500元，并继续依法履行案涉工程的保修义务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1日，甲方天宏公司与乙方中海公司签订《沥青路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接甲方天能动力二期道路沥青混合料加工及沥青混合料路面施工业务，承接内容为：沥青混合料面层，细粒式中粒式下层乳化沥青。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约定了综合单价及工程款价款，并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方式。同时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天宏公司按约定支付了30万元，中海公司进行了施工。经中海公司与钱大力结算，案涉工程工程款总计为1025199元。中海公司因诉讼支付律师费30000元。另查明，天宏公司就案涉沥青路面存在的问题分别于2018年10月8日、2018年11月16日向王新华邮寄了相关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中海公司的本诉诉请。首先，中海公司与天宏公司签订《沥青路面施工合同》后，中海公司就合同约定的沥青路面工程进行了施工，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中海公司有权主张相应的工程款。至于钱大力另案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包括本案案涉工程工程款以及是否能够成立，并不影响中海公司主张本案工程款的权利。其次，就案涉工程结算问题。从本案双方签订合同及实际履行情况看，《沥青路面施工合同》是由天宏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新签订，合同的相对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是明确的。天宏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新按照该合同约定向中海公司支付了30万元工程款，虽天宏公司辩称该款项的支付是经钱大力同意后的代付行为，并辩称钱大力无权代表天宏公司就本案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对钱大力结算行为也不予追认。但天宏公司认可将包括本案沥青路面施工在内的整体工程发包给了钱大力，钱大力又是案涉工程现场的管理人员。因此，从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天宏公司、钱大力在本案案涉工程合同签订、实际履行的行为，都足以让中海公司有理由相信钱大力能够代表天宏公司进行结算。故扣除中海公司自认已经收到的工程款40万元，天宏公司尚应支付给中海公司沥青工程款625199元。再次，关于中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费。天宏公司认为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应当按照年利率4.35%计算，本院予以采纳。对中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酌情调整为以年利率4.35%自2018年9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中海公司主张的因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当由天宏公司承担。(二）关于天宏公司的反诉诉请。一审认为，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案涉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天宏公司主张已经发生的维修费用1645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中，向孟德宇转账的四笔共计5万元发生在案涉沥青路面工程施工之前且汇款备注为工程、劳务等，其他费用凭证也不能证明系沥青路面施工工程的维修费用，天宏公司就其所提交的证据所做的说明和解释，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纳。关于中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后续保修义务的问题。一审认为，双方合同对案涉工程后续保修事宜未做约定，如确因中海公司原因导致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后续维修，天宏公司可待后续维修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宏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中海公司工程款62519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62519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8年9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天宏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中海公司律师费30000元；三、驳回中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天宏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211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4820元，合计16930元，由天宏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3590元，由天宏公司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钱大力签字结算的行为是否对天宏公司具有约束力；二、天宏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扣除。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天宏公司将“年产1500万KVAH新能源汽车用动力（储能）电池建设项目一标段市政工程（联合厂房一、充电车间一）”工程发包给钱大力和张金春，而案涉工程虽由天宏公司直接发包给中海公司，但该工程仍属于张大力、张金春所承包工程的一部分，两者存在重合。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天宏公司一方面将案涉工程直接承包给中海公司，一方面又未将该部分工程从钱大力的承包范围内剔除，并由钱大力对工程进行管理，故中海公司有理由相信钱大力有权进行结算。从工程款结算的方式来看，天宏公司与钱大力需对整体工程的价款进行结算，天宏公司直接支付给中海公司的工程款可从天宏公司需支付给钱大力、张金春的工程款中扣除，故钱大力的结算行为并不影响天宏公司的利益。天宏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天宏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扣除维修费用，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天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案外人支付了案涉工程的维修费用，其提供的函件、照片等也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天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1元，由长兴天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辰晨 审 判 员 朱惠明 审 判 员 赵哨兵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周寅潇 书 记 员 沈雯雯 ?*ArabicDash?-8-? ?*ArabicDash?-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