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兰，女，195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华大学附属中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大学院内。法定代表人：王殿军，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健，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瑶，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何志兰因与被上诉人清华大学附属中学（以下简称清华附中）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3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志兰、被上诉人清华附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志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诉讼费由清华附中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包庇清华附中，没有查清事实。1.一审法院没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间内通知何志兰缴纳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超审限，本案没有在庭审直播网上直播，一审法院也未向何志兰提供庭审录像。清华附中未参加一审当庭宣判，是一审法院为免去清华附中跟何志兰正面交锋的尴尬而刻意安排。一审法院在案件收费细节上存在失职。2.清华附中在与北京华远卫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中承担多项责任。清华附中安保办是保安员的直接领导者和监督者，应负责监督保安员落实相关工作要求。一审法院免除清华附中的连带责任，属违法裁判。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方面也存在诸多问题，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应该认定孔庆权作伪证，二审法院应予查明。清华附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1.何志兰长期在清华附中学校门口发放带有侮辱性内容材料，并且还有拍照录像行为，扰乱学校正常教学秩序，严重干扰清华附中正常教学和管理秩序，学校保安依据清华附中和华远公司签订的合同，对何志兰进行劝阻并无不当。2.保安不存在侵害何志兰人身权的行为和事实，保安劝阻何志兰的行为是依据华远公司和清华附中的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如果华远公司在履行合同约定的内容时超出了应有的范围，与清华附中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应由华远公司承担责任。涉事保安是华远公司员工，履行华远公司的工作安排，其本人如果构成侵权也应由本人或者华远公司承担责任，与清华附中无关。3.本案一审期间何志兰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孔庆权2018年11月19日阻止何志兰正常反映问题侵犯其人身权，诉讼请求针对的对象是保安，一审期间查明孔庆权是华远公司员工，故何志兰起诉主体错误。何志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保安小头目孔庆权11月19日阻止何志兰正常反映问题并施暴侵害人身权；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5条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眼镜损失1500元、手机损失1500元、衣物损失2000元；3.诉讼费由清华附中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志兰系清华附中退休教师。2018年11月19日下午，何志兰前往清华附中接待大厅递送材料，何志兰表示其递送材料内容为清华附中涉及违法的资料，后何志兰与接待大厅保安发生争吵并有肢体接触。由一审法院依何志兰申请调取的清华附中接待大厅监控录像及何志兰提交的编号为MAH06821录像可显示，当日下午15时47分许，何志兰进入清华附中接待大厅，其将材料放置前台桌面后，开启相机对前台工作人员进行录制。接待大厅孔庆权等四名保安陆续走向何志兰，孔庆权询问何志兰递交什么材料，递交完毕后可以离开，何志兰表示还有话要说，后孔庆权拿走何志兰放置在前台桌面的材料欲转身离开，何志兰拿起相机对孔庆权录像，孔庆权走回抢夺何志兰手中的相机。抢夺中，何志兰坐在地上。孔庆权不再抢夺后，何志兰起身与保安发生争吵，何志兰用手指向孔庆权，孔庆权曾推开何志兰手指。后在接待大厅靠门处，孔庆权拽起何志兰手腕，欲将其拉出接待大厅，何志兰坐在地上。孔庆权停止拖拉后，何志兰自行爬起坐在接待大厅公共座椅上，双方继续争吵。后三名保安将何志兰拖拽出接待大厅。自何志兰进入接待大厅至被拖出，前后约四分钟。16时6分许，何志兰返回清华附中接待大厅，并坐在公共座椅打电话。孔庆权走向何志兰与其发生争吵，争吵中双方均手指对方，孔庆权手拽何志兰将其从座位拖倒在地，停止拖拽后，何志兰起身回到座位。孔庆权召集其他保安两次对何志兰进行拖拽，将何志兰拖倒在地，在保安停止拖拽后，何志兰再次起身回到座位。后孔庆权手持扩音喇叭与何志兰争吵，几名保安将何志兰抬出接待大厅。约1分钟后，何志兰返回接待大厅，几名保安再次将何志兰抬出接待大厅。自何志兰进入接待大厅至被抬出，前后约14分钟。一审庭审中，何志兰主张清华附中保安对其拖拽，在将其拖出接待大厅后，仍对其施暴，造成其人身损害及财物损失。为此，何志兰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中关村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何志兰在询问笔录中表示孔庆权等保安将其拖出接待大厅后，“姓孔的男子暴怒，就骑在我身上用膝盖压我的头，压着我耳朵，非常疼，我大喊这是严重施暴，对方就松开了。然后姓孔的把兜里之前抢我的手机拿出来，用力摔到了地上，把我手机摔坏了”。孔庆权在询问笔录中表示“我和保安员把何志兰给架出清华附中接待大厅。在架出的过程中，我的双手被何志兰挠伤……我阻止她用手机拍我，何志兰的手机就掉在地上了。”何志兰对孔庆权陈述不予认可。为证明衣物损失，何志兰提交编号为MAH06823录像，内容为外套上有土；照片3张，显示毛衣上有污渍，裤子有破损。清华附中否认上述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为证明眼镜损坏，何志兰提交编号为MAH06825录像，录像中前半段为黑色画面，何志兰在录像中表示自己眼镜损坏，后半段可显示一损坏眼镜放置在桌面上；北京雪豹眼镜店配镜单及刷卡单据1张，显示何志兰刷卡购买眼镜花费1850元。清华附中则否认眼镜系在此次事件中损坏。为证明手机损失，何志兰提交显示由手机屏幕碎裂的照片1张，清华附中否认在此次事件中损坏。何志兰另向一审法院提交发票及刷卡凭单1张，显示何志兰购买手机花费999元。清华附中以该份证据超出举证期限为由不予认可。何志兰另主张孔庆权等保安对其语言攻击，向该院提交编号为MAH06822录像，录像中画面混乱，未录制具体人员，可听到何志兰与保安发生争吵，何志兰在录像中喊话“清华附中雇佣这样的流氓保安”，“清华附中就靠这样的保安撑门面”，“我在哪里喊不关你的事”等，保安曾回话“有你这样的老师清华附中都丢人”，“天天只会人身攻击”，“你不要脸”。针对何志兰上述主张，清华附中否认孔庆权等保安对何志兰造成人身损害，并主要以学校已将保安服务外包予华远公司，孔庆权等保安均为华远公司员工为由，抗辩清华附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此，清华附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清华附中与华远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合同约定服务地点为清华附中学校区及岗位职责所涉及的周边地域，服务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双方合作形式为总承包制，服务范围包括维护服务区环境秩序及处理各种校园内安全突发事件等，服务内容为保安服务岗位（保安22人）；华远公司安排的保安人员应在18周岁（含）以上，45周岁（含）以下，具有初中以上学历（含初中）；所有上岗人员须具有《保安员证》；华远公司负责保安人员的思想教育、职业道德、行为规范、工作技能的培训；在清华附中提供食宿的情况下，保安服务费为865920元/年；华远公司负责支付保安员的工资、奖励、福利及保险费用，提供执勤服装，负责保安员的日常管理和保安员违纪问题的处理。2、华远公司出具的《特此证明》，主要内容为清华附中的所有执勤保安员及保安队长孔庆权由华远公司派驻。3、《劳动合同书》，显示为孔庆权与华远公司签订，约定孔庆权在华远公司担任队长岗位，工作地点为清华附中，由华远公司向孔庆权发放工资。经质证，何志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认可孔庆权为华远公司员工，但主张清华附中有义务教育保安人员，应与华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何志兰另申请孔庆权出庭作证，孔庆权到庭陈述自己为华远公司保安，工作地点为清华附中，2018年11月19日劝说何志兰离开清华附中接待大厅，在拉何志兰离开过程中，自己也被抓伤，并陈述自己没有抢夺何志兰手机，不清楚何志兰眼镜、手机损坏。何志兰对孔庆权陈述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清华附中抗辩已将学校保安服务外包予华远公司，孔庆权等保安行为与清华附中无关，故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清华附中是否为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与何志兰发生直接肢体接触的是清华附中接待大厅内保安人员，现清华附中主张保安人员均为华远公司员工，故应先评价清华附中、华远公司与保安人员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由清华附中提交《保安服务合同》可以看出，华远公司享有对保安员的勤务指挥、人员管理的权利，承担支付保安员工资和福利费用，并负责保安员的思想教育、业务培训等日常管理和保安员违纪问题的处理。清华附中不直接参与保安员的管理，不对保安员实施指挥、控制，也并不直接向保安员发放劳动报酬。上述合同约定内容符合劳务外包的合同法律关系性质，清华附中与华远公司之间为针对保安服务的劳务外包法律关系。清华附中提交的《特此证明》及《劳动合同书》亦可证明华远公司与孔庆权等保安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华远公司为孔庆权等保安的用人单位，清华附中并非孔庆权等保安的用人单位。孔庆权等保安在工作期间因维护校园秩序而与何志兰发生争吵并有肢体接触，应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如在执行工作任务时造成何志兰损害的，应由用人单位华远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清华附中并非孔庆权等保安的用人单位，对孔庆权等保安不承担教育义务，不应针对孔庆权等保安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亦不应与华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何志兰以清华附中应与华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由，在本案中要求清华附中承担赔偿责任，无相应法律依据，该院对何志兰要求清华附中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眼镜损失、手机损失、衣物损失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何志兰另要求确认孔庆权侵害其人身权，但孔庆权并非本案被告，且何志兰要求确认的内容属于事实认定，并非对法律关系的评价，该院对此亦不予支持。何志兰可向其他侵权主体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何志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清华附中是否应就何志兰所称保安孔庆权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清华附中与华远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合同》，约定采用总承包制，将维护服务区域环境秩序及处理各种校园内安全突发事件等服务事项交予华远公司负责，华远公司负责支付保安员的工资、奖金、福利及保险费用，负责保安员的日常管理和保安员违纪问题的处理，清华附中向华远公司支付保安服务费。经查，涉事保安孔庆权系与华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华远公司派驻清华附中。清华附中不直接参与保安员的管理。鉴于此，一审法院认定清华附中与华远公司就保安服务事项形成劳务外包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清华附中与涉事保安不形成直接法律关系，故何志兰以涉事保安侵犯其人身权为由，要求清华附中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何志兰的其他上诉意见，与案件争议缺乏关联，亦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志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何志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婷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