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广州乐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农林上路14号101房。法定代表人：李丽芬，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林，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首弘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江达路68号航天亚卫科技园北栋轻钢结构机加工厂房西端2楼。法定代表人：王俊，职务：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世纪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井十字路口西南侧。法定代表人：王抗援，职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筑养路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国庆北路10号。法定代表人：王抗援，职务：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健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三环中路29号院3号楼6层701。法定代表人：梁雨，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峰，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革，男，193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中国祥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翔北里甲11号院1号楼3层349室。法定代表人：邓好民，职务：董事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中国祥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太平镇广从北路483号动漫城南路1号铺自编之二。法定代表人：蔡仕阳。上诉人广州乐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下简称乐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首弘机械有限公司（下简称首弘公司）、北京金世纪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下简称金世纪公司）、郴州筑养路机械有限公司（下简称筑养路公司）、中国健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中健公司）、杨文革、原审第三人中国祥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下简称祥宇公司）、中国祥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下简称祥宇公司广州分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乐福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及（2019）粤0117执异92号裁定书；2.改判支持乐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首弘公司、金世纪公司、筑养路公司、中健公司及杨文革（下简称首弘公司等）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非专利技术没有实际交付，首弘公司等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其一，原审法院依据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回函认定祥宇公司已足额缴纳出资，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该回函引用的依据只能说明各股东同意以非专利技术出资，不能证明该非专利技术已经交付给祥宇公司。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回函中判断祥宇公司已经实缴出资的依据是《非专利技术一“网络传媒通讯技术”资产评估报告书》和《高新技术成果说明书及确认书》，但前述内容只能证明该非专利技术的价值和全体投资人同意以非专利技术出资两个事实，不能推断出该非专利技术已经交付。第二，北京市工商局《改革市场准入制度优化经济发展环境若干意见》（下简称《若干意见》）及《关于印发的通知》（下简称《通知》）只能说明祥宇公司不需要向工商局提供产权转移的证明材料，不代表该非专利技术的权利人不需要向祥宇公司交付，否则违背资本充实原则。第三，乐福公司提供的证据5显示，祥宇公司章程登记的出资时间是2025年，该证据材料同样出自祥宇公司的工商档案。如果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工商档案可以得出实缴出资的结论，那么同样法院也可以依据乐福公司提供的证据推导出首弘公司没有实缴出资的结论。其二，中健公司提供的证据也证明了该非专利技术没有交付。根据中健公司原审庭审时提交的2005年5月31日正审字2005第002号《审计报告》，审计机构也明确：“截至2005年5月31日止，以净资产和无形资产出资的甲方尚未与贵公司(筹)办妥产权过户手续，但甲方与贵公司(筹)已承诺按照有关规定在公司成立后六个月内办妥产权过户手续”。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首弘公司在六个月内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且在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没有申报该财产，执行法院也没有发现该财产，均可说明该非专利技术没有实际交付。其三，该非专利技术并不存在。关于该非专利技术这一无形财产的物化载体及其所在，被执行人在执行程序中的申报财产环节并未提供相关线索，且执行法院在开展财产调查过程中亦未发现该无形财产可资控制的任何物化载体，说明该财产并不存在，且该财产并未实际交付给祥宇公司；二、即使该非专利技术已经交付，也违背了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非专利技术出资比例不能超过20％”的强制性规定。其一，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布的地方规范性文件与上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冲突，应当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京工商发【2004】19号文件的发布和实施日期为2004年2月15日，是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布的地方规范性文件。首弘公司以非专利技术入股的事实发生在2005年初(2005年1月28日通过以非专利技术入股的改制方案，2005年3月16日章程登记了非专利技术出资事项，2005年5月23日祥宇公司股东共同签署了《高新技术成果说明书及确认书》)，此时2004年8月28日修正的《公司法》、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规定》(2004年7月1日施行，2006年1月1日废止)为有效，效力层级为法律、部门规章，不仅是上位法而且是新法，如有冲突应适用2004年《公司法》、《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规定》。2004年《公司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股东全部缴纳出资后，必须经法定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规定》第九条规定，“公司设立登记，以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土地使用权出资的，公司章程应当就上述出资的转移事宜做出规定，并于公司成立后六个月内依照有关规定办理转移过户手续，报公司登记机关备案”。中健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一直强调2005年的出资符合北京工商局提高效率简化流程的改革，但2005年的出资明显违背新法和上位法，且，即使在流程上有所简化，也无规定可以不用办理产权过户或交付。因此，在北京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片面、错误适用法律作出回函的情况下，执行法院不能依据该回函认定祥宇公司已足额出资。其二，2004年《公司法》与2013年《公司法》相冲突时，应当适用2004年《公司法》的规定。（2019）粤0117执异92号裁定书依据京工商发【2004】19号文认定“祥宇公司符合投资各方协商约定高新技术成果作价出资占企业注册资本(金)的比例的情形，不存在未足额缴纳的问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弘公司非专利技术出资超过注册资本20％的部分，仍应认定为出资不实。2004年《公司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以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作价出资的金额不得超过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二十，国家对采用高新技术成果有特别规定的除外”。《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注册资本中以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作价出资的，其所占注册资本的比例应当符合国家有关规定。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中属于国家规定的高新技术成果，其作价金额超过公司注册资本20%的，应当经省级以上科技主管部门认定”。本案中，祥宇公司的各股东并未提交入资的非专利技术已获得国家科委或省级科技管理部门认可的相关证据材料，故首弘公司以非专利技术作价入股祥宇公司并超过公司注册资本20％的部分系出资不实。中健公司辩称现行《公司法》已取消非货币资产出资的比例限制，但现行《公司法》第二十七条没有溯及力。因此，首弘公司尚有716.23万元或者516.23万元的出资义务尚未履行；三、首弘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给金世纪公司，金世纪公司后又转让给筑养路公司，筑养路公司又转让给中健公司，中健公司后又转让给杨文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的规定，受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中健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一，涉案非专利技术出资符合有权工商登记机关适用的规范性文件中有关非专利技术出资的“缴付方式”、“验证办法”和“财产转移手续”等规定，该项出资合法有效。作为一家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的公司，祥宇公司在注册资本的“缴付方式”、“验证办法”和“出资财产转移手续”等事项上，都必然也必须遵守登记注册当时北京市工商局所适用的规范性文件的要求。正如（2019）粤0117执异92号执行裁定书所强调的，首弘公司以涉案非专利技术向祥宇公司出资时，北京市工商局所适用的规范性标准是《若干意见》和《通知》。该《若干意见》第十二条规定的注册资本“缴付方式”为“投资人以高新技术成果出资，应当出具经全体投资人一致确认的高新技术成果说明书。以高新技术成果作价出资占企业注册资本（金）的比例，可以由投资各方协商约定”，第十四条规定“以非货币形式出资”所应遵守的“验证办法”是“在申请登记注册时提交资产评估报告”。《通知》第十条将“办理验资手续，提交验资报告”的要求限制在“以未分配利润和资本公积金转增注册资本、公司合并或分立”等七种具体情形，除该七种情形之外，注册资本的验证不再要求提交验资报告，第十二条规定的“非货币出资财产转移手续”为“提交专项审计报告”，“不再要求提交出资人的有关决议及财产转移协议”。首弘公司以涉案非专利技术向祥宇公司出资，严格、完整地履行了上述《若干意见》和《通知》中有关“缴付方式”、“验证办法”和“财产转移手续”的各项规定，该项出资实际缴付到位的事实，不仅为2005年6月1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所明确确认（该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栏的最后项下注明“实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而且为2006年9月10日、2006年10月23日、2007年2月10日的《投资者注册资本（注册资金、出资额）缴付情况》、公司《章程》、公司《章程修正案》和三次《股东会决议》所一再确认。其二，在《公司法》就高新技术成果出资到位的认定标准未作明确具体规定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及（2019）粤0117执异92号执行裁定书参考有权工商登记机关适用的规范性文件，依据祥宇公司全体投资人出具的《高新技术成果说明书及确认书》、中诚恒达评报字（2005）第01-602A号《非专利技术——“网络传媒通讯技术”资产评估报告书》、正审字（2005）第002号《审计报告》和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复函》（下简称《复函》）所查明的事实，以及乐福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足以推翻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复函》所查明的事实”等一系列事实，认定“祥宇公司符合投资各方协商约定高新技术成果作价出资占企业注册资本（金）的比例的情形，不存在未足额缴纳的问题”，“以上（高新技术成果说明书及确认书的）表述记载于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经法定评估机构评估，即可表明该非专利技术已经实际交付给中国祥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故该企业非专利技术应认定为足额缴纳出资”，并以乐福公司的诉请“证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乐福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一，乐福公司以“该回函只能说明各股东同意以非专利技术出资，并不能证明该非专利技术已经交付给祥宇公司”、“北京市工商局《若干意见》及《通知》只能说明祥宇公司不需要向工商局提供产权转移的证明材料，不代表该非专利技术的权利人不需要向祥宇公司交付”为由，主张“原审法院依据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回函就认定祥宇公司已足额缴纳出资，属认定事实错误”，系对《若干意见》、《通知》及《复函》内容的歪曲和篡改。第一，如前所述，《若干意见》第十二条、第十四条和《通知》第十条、第十二条是有关“高新技术成果出资的缴付方式”、“非货币形式出资的验证办法”和“非货币出资财产转移手续”的规定。《若干意见》与《通知》不仅不存在任何“非专利技术的权利人不需要向公司交付”的内容，相反，前引各项恰恰是有关“实际交付”之判断标准的规定。第二，《复函》系以《若干意见》第十二条和第十四条之规定作为大前提，以“全体投资人于2005年5月23日共同签署的《高新技术成果说明书及确认书》”和“中诚恒达评报字（2005）第01—602A号《非专利技术——“网络传媒通讯技术”资产评估报告书》”作为小前提，最终得出“该非专利技术已经实际交付给中国祥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结论。因此，乐福公司有关“只能证明”、“不能证明”的主张，显然是对《复函》内容的裁剪和歪曲。第三，乐福公司提交的2017年6月14日公司章程的第七条虽将“非专利技术出资”、“净资产出资”和“200万元的货币出资”的“出资时间”记载为“2025年5月30日”，但2006年9月10日、2006年10月23日、2007年2月10日工商档案中的《投资者注册资本（注册资金、出资额）缴付情况》、公司《章程》、公司《章程修正案》中记载的“变更时实际缴付情况”、“截至变更登记申请日实际缴付”都一再明确显示，涉案非专利技术早已实缴到位，故该第七条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且乐福公司对此明知。乐福公司刻意突出2017年6月14日的章程，声称“法院同样也可以依据乐福公司提供的证据推导出首弘公司没有实缴出资”，显然是故意掩盖案件事实的虚假陈述。其二，乐福公司所谓“中健公司提供的证据也证明了该非专利技术没有交付”的上诉理由，在常识上不能成立。第一，鉴于非专利技术无法以登记作为公示手段，故涉案非专利技术“实际交付”与否只能以前引《若干意见》和《通知》的各项规定作为判断标准，而不能以“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作为其“实际交付”的判断标准。第二，如《审计报告》所载明，首弘公司的出资由“净资产”和“无形资产”两部分构成。由非专利技术实际上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这一事实所决定，前引《审计报告》第三段中提到的“办妥产权过户手续”所指向的就只能是“净资产出资”（该“净资产”指的是《审计报告》附件二《审计事项说明》中所载明的“原中国祥宇文化发展中心经北京建和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及北京市国资委备案，评估后净资产为83.77万元……湖南首创实业有限公司以该净资产83.77万元出资，占注册资本的8.38%”的“净资产”），而绝不可能是指“非专利技术出资”。其三，乐福公司以“未发现该无形财产的物化载体”为由，主张“该非专利技术并不存在”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首先，涉案非专利技术并不缺乏物化载体，无论是《高新技术成果说明书及确认书》还是《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载明的“网络传媒通讯技术科研分析报告”，都是其物化载体。其次，乐福公司将“物化载体”与“出资实缴到位”混为一谈，实际上是混淆“事实”和“法律”两个不同层面上的问题。非专利技术本质上是一种有形无体的智力成果，在事实层面上“移交物化载体”并不意味着在法律层面上该非专利技术的权利归属发生了改变。因此，无论是《若干意见》的第十二条、第十四条，还是《通知》的第十二条都没有采用、实际上也不可能采用以移交物化载体作为缴付出资的标准和财产移转的法律要件，而是以“出具经全体投资人一致确认的高新技术成果说明书”、“提交资产评估报告”和“提交专项审计报告”作为非专利技术实际交付的判断标准。其四，乐福公司上诉认为“2005年的出资明显违背新法和上位法，并且即使在流程上有所简化，也没有规定可以不用办理产权过户或交付”、“在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回函片面、错误适用法律的情况下，执行法院不能简单根据回函就认定祥宇公司已足额出资”，不符合法律常识，且在逻辑上也不能成立。首先，“办理产权过户”的前提是登记制度的存在，非专利技术并不在登记制度的适用范围之内，当然也就无法“办理产权过户”。乐福公司所援引的《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规定》第九条有关“办理转移过户手续”的要求不适用于涉案非专利技术。其次，无论是原审判决、（2019）粤0117执异92号执行裁定书、《复函》，还是中健公司，都坚持认为应当以有权工商登记机关适用的《若干意见》和《通知》中针对非专利技术“缴付方式、验证办法和财产转移手续”所作的规定作为认定涉案非专利技术是否已经实际交付的判断标准，而从未主张“可以不用交付”。再次，就《若干意见》和《通知》的相关规定是否与《公司法》相冲突，乐福公司所谓“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回函片面、错误适用法律”的主张能否成立而言，（2019）粤0117执异92号执行裁定书已经正确地强调这些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复次，《复函》并非乐福公司所称的“政府机关及其他职能部门出具的询价意见、咨询意见”，而是主管机关针对受案法院所调查的特定事实问题所作出的正式确认。最后，乐福公司以2004年《公司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股东全部缴纳出资后，必须经法定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及“首弘公司的出资没有验资报告证明”为由，主张“完全可以认定祥宇公司没有足额缴纳出资”，明显不能成立。第一，2004年《公司法》第二十六条虽规定“经法定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但未规定“未能提交验资证明”将会产生“出资不实”的法律后果。实际上，依据该法第二十七条的明文规定，“提交验资证明”仅是“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时须报送的文件而已。第二，首弘公司虽未提交验资证明，但北京正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5月31日出具的《审计报告》和北京市工商局2005年6月1日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上均明确记载“实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足以证明首弘公司的出资实缴到位的事实。第三，《若干意见》第十四条和《通知》第十条取消了“办理验资手续，提交验资报告”的要求，且乐福公司所援引的2004年《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已被现行《公司法》所删除、废止，故对涉案事实的法律适用应当遵循“从旧兼从轻”的“有利追溯原则”。其五，乐福公司以2004年《公司法》第二十四条有关非专利技术出资比例的规定为据，主张“首弘公司非专利技术出资超过注册资本20%的部分应认定为出资不实”，没有法律根据，也明显有悖于“从旧兼从轻”的“有利追溯”法律原则的要求。第一，《公司法解释（一）》第一条规范的是“公司法”与“公司法实施以前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之间的关系。乐福公司援引该条规定用以支持其“新的公司法绝对没有溯及力”的主张，明显有悖于该条款规定的本意。第二，我国实行的是“从旧兼从轻的有利追溯原则”。2004年《公司法》第二十四条对非专利技术出资所施加的比例限制早已被立法机关所删除、抛弃，本案应当适用“有利追溯原则”。第三，首弘公司的出资行为应当适用北京市工商局当时颁行适用的《若干意见》，而该《若干意见》第十二条明文规定“以高新技术成果作价出资占企业注册资本（金）的比例，可以由投资各方协商约定”。2005年祥宇公司的全体出资人一致同意涉案非专利技术作价716.2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1.623%，完全符合前述《若干意见》的要求，且这一出资形式及其所占注册资本的比例在2005年6月1日也通过了北京市工商局的核验与确认；三、乐福公司要求追加中健公司为被执行人，无论在实体上还是在程序上均不能成立。其一，乐福公司的诉请在实体上不能成立。乐福公司明确其诉请追加中健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法律根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的规定”，但该条明确规定股权受让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受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转让人是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转让股权。首先，乐福公司应举证证明中健公司自筑养路公司处受让股权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首弘公司“出资不实”，但乐福公司未就此举证证明。其次，中健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中健公司不知晓也不应当知晓首弘公司存在出资不实的问题，反而能证明涉案非专利技术实缴到位的事实。其二，乐福公司的诉请在程序上不能成立。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中健公司根本就不是执行异议之诉中的适格被告。依据前述规定，执行异议之诉中以“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为由申请追加的被执行人以“原股东”（首弘公司）和“发起人”（北京市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为限，中健公司既不是该条规定中的“原股东”，也不是“发起人”，故中健公司并非执行异议之诉中的适格被告。第二，依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乐福公司提起的诉讼属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之诉”，不得据此在“执行异议之诉”中请求将中健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被上诉人首弘公司、金世纪公司、筑养路公司、杨文革、原审第三人祥宇公司、祥宇公司广州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书面陈述意见。乐福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2019）粤0117执异92号执行裁定书，并追加首弘公司、金世纪公司、筑养路公司、中健公司、杨文革为（2017）粤0184执169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由首弘公司、金世纪公司、筑养路公司、中健公司、杨文革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6）粤0184民初72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6月5日，原告乐福公司与第三人（被执行人）祥宇公司广州分公司签订《“谭咏麟银河岁月40载中国巡回演唱会广州站”合作协议》，合作项目为在广州天河体育中心举办“谭咏麟银河岁月40载中国巡回演唱会广州站”。乐福公司已依约支付首期款3830000元给祥宇公司广州分公司。由于广州天河体育中心场地无法落实，导致演唱会需延迟和换场地举行，乐福公司与祥宇公司广州分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了《“谭咏麟银河岁月40载中国巡回演唱会广州站”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乐福公司退出该项目投资，由祥宇公司广州分公司在2015年12月11日前一次性退还3830000元投资款给乐福公司。期限届满后，祥宇公司广州分公司未按约定退款，多次催款未果。2016年9月6日，原审法院对乐福公司诉祥宇公司、祥宇公司广州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粤0184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中国祥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3830000元及违约金（从2015年12月12日至本判决确定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广州乐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二、中国祥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不能履行上述付款义务的，由中国祥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39040元，由中国祥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中国祥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其后，乐福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12日以（2017）粤0184执1692号案立案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经原审法院穷尽财产执行措施后，对申请执行人未实现的债权3830000元，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暂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其它可供执行的财产及财产线索，且本案自立案之日起已超过三个月。原审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粤0184执169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原审法院（2017）粤0184执1692号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原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乐福公司和被执行人祥宇公司、祥宇公司广州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申请执行人乐福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第三人首弘公司、金世纪公司、筑养路公司、中健公司、杨文革为（2017）粤0184执1692号案的被执行人。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粤0117执异92号执行裁定，认为乐福公司请求追加首弘公司、金世纪公司、筑养路公司、中健公司、杨文革为本案被执行人于法无据，故裁定驳回申请人乐福公司的申请。乐福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根据祥宇公司企业工商资料显示：该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湖南首创实业有限公司、北京市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为其股东，其中湖南首创实业有限公司出资额为83.77万元、716.23万元，出资方式为购买净资产、非专利技术，北京市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以货币出资200万元。之后，湖南首创实业有限公司转让其持有股权，股东变更为金世纪公司；之后，金世纪公司转让其持有股权，股东变更为筑养路公司；之后，筑养路公司转让其持有股权，股东变更为中健公司；之后，中健公司又转让其持有股权，股东变更为杨文革。原审另查明：北京市人民对外友好协会已更名为北京首科集团公司。湖南首创实业有限公司已更名为首弘公司。祥宇公司广州分公司为祥宇公司的分支机构。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4月30日向原审法院发出的《关于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复函》载明：“二、该非专利技术已经实际交付给中国祥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查询该企业工商档案，中国祥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05年6月1日申请内资企业改制登记并变更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投资人、企业类型，档案中载有《非专利技术一—“网络传媒通讯技术”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诚恒达评报字（2005）第01-602号)，报告书中《高新技术成果说明书及确认书》中已经明确表述“全体出资人一致确认湖南首创实业有限公司持有的“网络传媒通讯技术”为高新技术成果，评估确认其价值为716.23万元，全体出资人一致同意湖南首创实业有限公司以该高新技术成果投入到“中国祥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中，占注册资本的71.623%。以上表述记载于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经过法定评估机构评估，即可表明该非专利技术已经实际交付给中国祥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三、该非专利技术超过200万的部分应认定为足额缴纳出资。湖南首创实业有限公司以网络传媒通讯技术的非专利技术，评估作价76.23万元投入到“中国祥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中，占注册资本的71.623%。根据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印发》（京工商发[2004]19号的通知，其中《改革市场准入制度优化经济发展环境若干意见》中第二章第十二条规定，“投资人以高新技术成果出资，应当出具经全体投资人一致确认的高新技术成果说明书。以高新技术成果作价出资占企业注册资本（金）的比例，可以由投资各方协商约定”。该企业工商档案材料中载有《高技术成果说明书及确认书》，其中已经明确表述“全体出资人一致确认湖南首创实业有限公司持有的‘网络传媒通讯技术’为高新技术成果，评估确认其价值为71.623万元，全体出资人一致同意湖南首创实业有限公司以该高新技术成果投入到‘中国祥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中，占注册资本的71.623%。”该企业符合投资各方协商约定高新技术成果作价出资占企业注册资本（金）的比例的情形。综上，该企业非专利技术应认定为足额缴纳出资。”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本案乐福公司对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7执异92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诉讼，故本案为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在本案中，乐福公司起诉要求撤销原审法院（2019）粤0117执异（2019）粤0117执异92号执行裁定书书，并追加首弘公司、金世纪公司、筑养路公司、中健公司、杨文革为（2017）粤0184执169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应否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关于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复函》查明：1.祥宇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湖南首创实业有限公司以非专利技术评估作价716.23万元认缴出资。根据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印发》（京工商发【2004】19号）的通知，其中《改革市场准入制度优化经济发展环境若干意见》中第二章第十二条规定，“投资人以高新技术成果出资，应当出具经全体投资人一致确认的高新技术成果说明书。以高新技术成果作价出资占企业注册资本（金）的比例，可以由投资各方协商约定”。祥宇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中载有《高新技术成果说明书及确认书》，其中已经明确表述“全体出资人一致确认湖南首创实业有限公司持有的‘网络传媒通讯技术’为高新技术成果，评估确认其价值为716.23万元，全体出资人一致同意湖南首创实业有限公司以该高新技术成果投入到祥宇公司，占注册资本的71.623%。”祥宇公司符合投资各方协商约定高新技术成果作价出资占企业注册资本（金）的比例的情形,不存在未足额缴纳的问题，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2.根据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关于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复函》查明，祥宇公司于2005年6月1日申请内资企业改制登记并变更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投资人、企业类型，档案中载有《非专利技术一—“网络传媒通讯技术”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诚恒达评报字(2005)第01-602号），报告书中《高新技术成果说明书及确认书》其中已经明确表述“全体出资人一致确认湖南首创实业有限公司持有的‘网络传媒通讯技术’为高新技术成果，评估确认其价值为716.23万元，全体出资人一致同意湖南首创实业有限公司以该高新技术成果投入到‘中国祥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中，占注册资本的71.623%。”以上表述记载于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经过法定评估机构评估，即可表明该非专利技术已经实际交付给祥宇公司。故该企业非专利技术应认定为足额缴纳出资。3.首弘公司（原名湖南首创实业有限公司）作为股东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依法可转让其所持有股权，受让该股权的股东亦可依法转让其所持有的股权。在本案中，乐福公司认为被执行人祥宇公司的原股首弘公司（原名湖南省首创实业有限公司）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但未能提供证据足以推翻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关于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复函》所查明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的（2018）粤0117执异92号执行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乐福公司追加首弘公司、金世纪公司、筑养路公司、中健公司、杨文革为（2017）粤0184执169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申请并无不当。现乐福公司起诉要求撤销（2019）粤0117执异92号执行裁定书，并追加首弘公司、金世纪公司、筑养路公司、中健公司、杨文革为（2017）粤0184执169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证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6日判决如下：驳回广州乐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广州乐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首弘公司等是否应被追加为(2017)粤0184执1692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乐福公司以首弘公司作为祥宇公司的股东，未对祥宇公司足额出资，且在未足额出资的情况下将持有的祥宇公司股权依次转让给金世纪公司、筑养路公司、中健公司、杨文革为由，诉请追加首弘公司等为（2017）粤0184执1692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对祥宇公司未能清偿（2016）粤0184民初720号生效民事判决项下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依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首弘公司系以非专利技术作价认缴祥宇公司的716.23万元出资，且已将经法定评估机构评估确认价值为716.23万元的“网络传媒通讯技术”非专利技术实际交付给祥宇公司进行实缴出资，首弘公司的出资行为已获得祥宇公司全体股东的一致确认。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原审法院出具的《关于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复函》也可以反映，首弘公司的出资行为符合相关地方性规范性文件要求，其实缴出资的事实也已获得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认可。综上，原审认定首弘公司已对祥宇公司足额出资且有权依次转让祥宇公司股权，并据此驳回乐福公司要求撤销（2019）粤0117执异92号执行裁定及追加首弘公司等为（2017）粤0184执1692号执行案被执行人的诉请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乐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乐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红玉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文杰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