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新平大道28号。法定代表人：周兴志，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万忠，云南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北斗高分地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科高路云铜康柏尔大厦A幢第12楼。法定代表人：高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清，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杰，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新平农业局）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北斗高分地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高分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5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新平农业局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万忠，被上诉人北斗高分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平农业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双方互相分担损失。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合同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及《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按照政府采购途径购买技术服务而是用行政指令方式直接指定由被上诉人提供服务，上诉人是迫于行政压力签订的合同，因此，该合同是无效的。北斗高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是正确的，应当维持。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数据使用费5385787.2元。二、被告按同期人民银行计收逾期贷款的利息标准，承担自2018年5月2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原告起诉之日暂计345565.57元。（上述费用合计5731352.77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1日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影像工作底图服务合同》。约定：“一、合同依据《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土地确权影像工作底图制作有关问题的通知》（云农确发[2015]2号）、《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纪要》（2017年第1期）。二、服务内容乙方向甲方提交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行政区域范围内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影像工作底图，耕地数量约为85.98万亩（以国土二调耕地面积预估，最终结算以确权工作市级验收确定的耕地面积为准）。三、责任和义务（一）甲乙双方必须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测绘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测绘成果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实施条例》、《基础测绘成果提供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等法律法规规章关于基础地理信息数据的规定。造成失泄密后果的，由过错方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二）乙方提交的影像工作底图须符合有关技术规范和要求，满足土地确权工作并通过法定的质检部门质检合袼和通过保密审查。如影像工作底图使用后经法定的质检部门鉴定存在质量问题，乙方做出整改承诺，并根据具体问题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整改到位，付款时间顺延。（三）影像工作底图计价问题，按《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纪要》（2017年第1期）“按中央和省级财政补贴标准，全省统一按实际确定的耕地数量，以亩为单位进行计价”决定结算。（四）乙方向甲方提交影像工作底图时，应当同时提供相应数据说明和使用说明，并做好后期甲方在使用过程中的技术指导、服务工作。（五）甲方购买的影像工作底图除本次土地确权使用以外，今后当地政府的公益性使用不受限制，但须按照测绘管理相关规定申请报批使用。影像工作底图用于甲方土地确权及政府的其他公益性项目，乙方不得收取加密等其他费用，并做好影像工作底图使用后期服务工作，确保甲方正常使用。四、付款方式（一）影像工作底图计价按实际确权的耕地数量，以亩为单位进行计价，1:2000比例尺影像工作底图单价为6.96元/亩。（二）合同价款分三次支付，首付款在乙方提交影像工作底图30个工作日内甲方按6.96元/亩x实际提供影像工作底图国土二调耕地亩数的70%向乙方支付;第二次付款在乙方提交影像工作底图后60个工作日内甲方按6.96元/亩×国土二调耕地亩数的20%向乙方支付；最终款项按实际使用影像工作底图每亩单价×实际确权的耕地亩数进行结算，甲、乙双方按多退少补的原则，在确权工作市级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全额结算完毕。”除以上内容外，合同还对争议解决和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已按新平县国土二调耕地面积，分两次共向原审被告提交了85.98万亩影像工作底图数据。其中2017年12月28日提交了13123.5亩，2018年2月1日提交了84.66765万亩。两次累计提交耕地面积85.98万亩，累计提交比例100%。原审原告提交给原审被告的数据，也已取得云南省测绘产品检测站出具的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系按照《云南航摄分区表》，针对新平县一期项目第一摄区第1、2、3、5、6、7、8、9批次的影像数据，盖有检验检测专用章。另查明，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提交的影像工作底图数据，已经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了军方脱密审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测绘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测绘成果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实施条例》、《基础测绘成果提供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等法律法规的要求。原审原告完成的测绘数据统一交到了云南省测绘资料档案馆保管。2017年12月28日和2018年2月1日原审被告二次从云南省测绘资料档案馆领取了上述数据成果。又查明，云南北斗高分地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由云南省信息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出资1530万元（占股46.31%）、云南北斗卫星导航平台有限公司出资1470万元（占股44.49%）、云南北斗高分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资304万元（占股9.2%）三家股东构成，其中云南省信息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系云南省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全额投资设立。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2017年12月11日，经原审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共同签订了《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影像工作底图服务合同》，约定由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提供行政区域范围内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颁证影像工作底图数据。原审被告认为该合同系在受欺诈、胁迫的情形下订立合同，应属无效。理由是：云农确办函[2017]14号、云农确发[2017]1号文件、云农确发[2017]2号文件、云农确发[2017]3号文件、云农确发（2017）4号、玉农确权办（2017）6-9号、玉农确发（2017）1号、云农确办（2017）9号上述文件中，强制要求原审被告在限期内与云投集团开展对接及购买影像工作底图，且上述文件均明确强调，对落实不力的单位和人员，将依照有关规定严肃追究责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文件实际上均为原审被告该项土地确权业务的上级业务主管部门，所发布的相关文件和通知，在业务方面具有实际指导性，内容对责任制的落实和规范下级单位土地确权工作所提出的要求并无胁迫的意思，其目的为保证该项工作的顺利完成。上述文件不足以证明原审被告受胁迫签订案涉合同的事实。根据云南省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领导小组于2015年9月30日下发的《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土地确权影像工作底图制作有关问题的通知》（云农确发[2015]2号）的要求，云投集团负责统一投资、航拍和制作全省农村土地确权所需的1:2000影像工作底图（包括边境和无法航飞地区1:5000影像工作底图）任务。原审原告作为云南省投资控股集团公司（云投集团）下属的控股子公司，根据《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土地确权影像工作底图制作有关问题的通知》（云农确发［2015］2号）、测绘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以及云投集团授权北斗高分公司开展农村土地确权工作底图项目的相关材料，可以具体行使地理信息数据的版权及相关权利。同时，原审原告在进行航拍前，已按相关法律规定向军方和地方空管部门办理相关航摄审批手续，涉及有军方、地方审批手续、备案资料齐备、完善，流程、程序合法、合规。综上，2017年12月11日双方签订的《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影像工作底图服务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原则的基础上签订的，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真实有效，对双方均有相应约束力。原审被告提出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数据费和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原审被告认为原审原告未交付合格产品。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已根据合同约定，按新平县国土二调耕地面积，分两次完成了85.98万亩影像工作底图数据。原审原告完成的数据统一交到了云南省测绘资料档案馆保管。其中2017年12月28日提交了13123.5亩，2018年2月1日提交了84.66765万亩。提交数据当天原审被告从云南省测绘资料档案馆领取了上述数据成果。原审被告提出未收到原审原告产品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原告所提交的影像数据盖有云南省测绘产品检测站检验检测专用章，符合合同中“提交的影像工作底图符合有关技术规范和要求，满足土地确权工作并通过法定的质检部门质检合袼和通过保密审查”的要求，应视为合格产品。原审被告自接收原审原告的产品至本案起诉前从未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其主张原审原告产品不能使用属于单方陈述，未举证证实，该主张一审法院同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云南北斗高分地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数据使用费5385787.2元；二、被告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云南北斗高分地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逾期利息（以5385787.2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51919元，由被告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新平农业局对于已收到被上诉人北斗高分公司提交给云南省测绘档案馆的数据硬盘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影像工作底图服务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该合同的签订是受到上级的行政压力不得已而为之，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上诉人之前已经与其他公司签订相同的技术服务合同且已履行完毕。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技术服务合同是为新平县农村承包土地确权颁证服务的，其涉及国家保密和军事秘密审查的问题。因此，云南省相关部门出台多份文件予以规范，并要求相关市县严格按照文件要求执行。在此前提下，省市相关部门和工作领导小组均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完成该项工作，并保证涉秘审查的通过。这是双方签订的背景，现被上诉人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也分两次向云南省测绘档案馆领取了影像数据硬盘。关于是否违反《政府采购法》及《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的问题，上诉人在庭审中并未具体说明该合同违反该法律、法规的那些强制性规定，本院经审查，并无具体规定明确涉案合同的违法性。关于行政压力的问题。庭审中，上诉人无法明确具体受到那些行政压力或者干预，也无法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在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双方均应当履行合同，现被上诉人已完成合同确定的义务，上诉人应当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付款及支付相应的欠款利息是正确的，应当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19元，由上诉人新平县彝族傣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志祥审判员  沈 灵审判员  陈 姣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