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用刚，男，196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翠芬（王用刚之妻），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明，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强，男，1995年9月17日出生，回族，新疆丰凯臻晟包装有限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淼佳，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用刚因与被上诉人马金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用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翠芬、郭光明，被上诉人马金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用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金强要求王用刚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和交通费的诉讼请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王用刚的锅炉房在地下室东南角，与出租的一至四层房屋是完全隔离的，王用刚的房屋采用地暖供热，锅炉的烟囱是外置的，不经过房屋和过道，排放的煤烟不可能进入房间，且王用刚自2017年对外出租房屋，从未发生过租户煤气中毒情况，足以说明王用刚的锅炉房是安全的，一审法院推定煤烟通过管道与楼板之间的缝隙进入楼上房屋，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不清；马金强自2018年2月租住王用刚房屋后，即一直使用煤气罐使用，事故发生时，案外人穆金龙证明其进入马金强房间时，马金强放置在厨房的煤气罐没有关闭，且闻到强烈煤气味，由此可以推定因马金强使用煤气罐不当发生气体泄漏，煤气罐中的气体经过化学反应产生一氧化碳，进而导致马金强煤气中毒，一审法院忽略马金强使用煤气罐不当的事实，推定马金强中毒的原因为王用刚使用锅炉不当，该结论与一楼租户安全无恙的事实相互矛盾，属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马金强辩称，事故发生时，整栋自建房的租户都感到头晕恶心，而马金强家的煤气罐已经两个月没有煤气了，一审中证人也作证称其母亲曾发生煤气中毒，王用刚让其自行将漏洞堵上，此与王用刚所称自出租房屋以来未发生过煤气中毒事件不符；一审中马金强咨询过液化气泄漏是否会导致一氧化碳中毒，结论是不会，马金强身体不适系因一氧化碳中毒所致，事故发生时，并无其他产生一氧化碳的原因，故只可能是王用刚使用锅炉不当，煤炭燃烧不充分产生一氧化碳，进而导致马金强一氧化碳中毒。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金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用刚支付医疗费9,896.13元，伙食补助费1,320元（120元×11天），误工费5,920元（4,800元/月×37天），交通费200元，以上合计17,336.1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马金强与王用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马金强与妻子租赁王用刚的自建房204号房屋一套居住。2019年1月22日，马金强与妻子在租住房中因急性气体中毒，被邻居发现后，送往中国石油乌鲁木齐石化职工医院住院治疗，马金强入院诊断为：急性气体中毒。住院病历中记载“测碳氧血红蛋白40%”，马金强妻子因急性气体中毒去世，马金强为处理妻子后事住院治疗3天出院，出院医嘱：我院门诊继续行高压氧治疗（每天一次共10天）。马金强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3,499.69元，支付检查费853.97元，支付材料费7.19元。2019年2月20日，马金强再次到中国石油乌鲁木齐石化职工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8天，支付医疗费5,535.28元，入院诊断为：急性气体中毒（恢复期），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定期高压氧治疗，全休两周。马金强住院当日的门诊病历记载：1.全休12日（2019.1.26-2019.2.6）；2.门诊继续高压氧治疗12次；3.不适随诊。马金强住院及康复期间支付交通费200元。马金强受伤前系新疆丰凯臻晟包装有限公司送货司机，月收入4,800元。庭审中，一审法院调取了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其中穆金龙的笔录：“2019年1月22日上午10时30分许，我叫我儿子起床学习，叫了好几声才叫起来，我自已感觉有点头晕，我母亲也感觉头晕呕吐，我儿子起床洗漱完毕后，我看他脸色不太好，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感觉头晕，我以为是我母亲头天晚上带过来的酸菜坏了……我到药店买药，家里人吃了也没什么效果……我母亲回来后告诉我楼内的租户都感觉头晕头疼……14时15分我给房东打电话，我说从一楼到四楼的租户都感觉头晕头痛，让他赶紧回来看一下，房东说他忙完下午就过来，让我看看有没有煤气泄漏的现象，我就在楼道内查看了一下，没有发现煤气罐，我有鼻炎也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下午3点半左右，我听到楼道内好多人，我就出去看见房东和其他租户在说怎么将204打开，我想的是不是里面有人煤气中毒了，房东和他的朋友拿了个梯子搭在楼外北侧……房东的朋友上去用木棒将窗户打开后进房屋里面了，过了大概一分钟，住在四楼的一个阿姨跑出来给房东说赶快报警人不行了……我进去后房东的朋友正在开窗户通凤，我到卧室看见一个女的躺在床边上一动不动，一个男的躺在床的内侧发抖，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头部不停在晃动，我就到厨房去查看煤气，我在拐角处看见煤气罐后，将煤气罐的开关拧了两圈关不了，之后我就下去给房东说房子里的人已经煤气中毒了……”同在自建楼居住的马四花的笔录：“我当时感觉头晕头痛恶心在家休息”。赫建龙的笔录：“我喊完人之后，我就把卧室的门推开，我看到男的在床里面靠墙的位置躺着，盖着被子，之后眼睛可以动，嘴皮子上有白沫子……”哈渊的笔录：“邻居和我母亲聊天时都说头痛恶心……问：你当时进马金强家里是否闻见煤气味道答：闻见了，味道很强烈”。白小娟的笔录：“当时我到现场后马文利家的门和窗户都打开了，我闻见一点煤气味道，感觉自己头晕恶心。”王用刚的笔录：“2019年1月22日13时许，我当时在乌市天山区办事，我接到租户小穆的电话说房子里有煤气的味道，我说我这边忙完就过去，我到房子后发现2楼204号房子的门无法打开，我和赫建龙、小穆到楼旁边的窗户搭了梯子，赫建龙翻进去之后把门打开，我和小穆进屋后将窗户打开……问：房屋面积是多少？答：加上地下室是5层，锅炉房在地下室，主要有锅炉和煤，一、二、三层每层四户，四层有两户，共计1,420平方米。我自己烧的锅炉，房屋都是地暖。104室是空的，没有人居住”。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王用刚与马金强争议的焦点是马金强的损伤是由谁造成的，应该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相关证据及双方的辩论意见分析，马金强及其妻子在王用刚自建的出租房内，因急性气体中毒，马金强住院治疗后康复，马金强妻子中毒死亡，马金强的病历及其妻子的鉴定意见书中均反映，马金强及其妻子的血液中均检测出血液碳氧血红蛋白浓度40%。王用刚答辩称马金强中毒系其自己使用煤气不当所致。对此，煤气罐中灌装的气体均为石油液化气，其成分为甲烷和丁烷，并无可致血液中碳氧血红蛋白增高的一氧化碳成分。就王用刚的自建房而言，地上四层出租住人，地下一层安装锅炉用于冬季自建楼的采暖，地下室与楼上相对封闭，但有暖气管道与楼上住户的房间相连，管道与楼板之间有缝隙，气体可由缝隙进入楼上住户的房间。就致使马金强受伤中毒的一氧化碳气体从何而来，因煤的不充分燃烧可以产生一氧化碳，王用刚使用的是燃煤的热水锅炉，且管道与楼板之间有缝隙，由于燃煤锅炉的煤燃烧不充分产生一氧化碳的可能性很高，在马金强中毒的当天，自建楼的多名住户及家人均有头晕恶心的症状，如果马金强自家燃气锅灶发生泄漏，不会使整栋的居住人有中毒的症状，因此，可以确认马金强急性气体中毒的气体来源系王用刚锅炉燃煤产生的一氧碳，故对王用刚的答辩意见应不予采纳。王用刚作为自建房的房主，且自己管理燃煤锅炉，对于自建房内的住户有安全防范义务，对于马金强的损伤，王用刚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赔偿数额，1.医疗费9,896.3元（5,535.28元+3,499.69元+853.97元+7.19元）应予支持，由王用刚承担并赔偿给马金强。2.住院伙食补助费，马金强两次住院共计11天（3天+8天），每天按120元的标准计算，马金强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11天×120元），由王用刚承担。3.误工费，马金强住院治疗两次合计11天，出院后医嘱及门诊病历要求马金强休息合计26天（12天+14天），马金强受伤前在新疆丰凯臻晟包装有限公司工作，月收入4,800元，故马金强主张误工费5,920元（4,800元/月÷30天×37天），应予支持。4.交通费，交通费是马金强治疗和康复期间必须支出的费用，马金强主张200元，应予以支持。判决：一、王用刚赔偿马金强医疗费9,896.13元；二、王用刚赔偿马金强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三、王用刚赔偿马金强误工费5,920元；四、王用刚赔偿马金强交通费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用刚的妻子杨翠芬在二审庭审中称，王用刚在冬季供暖期，每天向锅炉添加2次煤炭，上午11时和下午6时左右各一次，添加完即离开，并不清楚可以持续燃烧多久。审判人员现场查看王用刚自建楼，查明地下一层的锅炉房位于出租屋的下方，地下一层与租户居住区有独立的进出口，地下一层锅炉房顶部水暖管道与墙体天花板之间的缝隙肉眼可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审理过程中，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赵盛林到庭接受法庭质询：“……问：一氧化碳有无味道，比空气轻或重，二楼的气体能否进入一楼？答：无味道，比空气轻，如果暖气管道不严的话，也会有可能进入一楼。问：液化石油气成分是什么，有无味道？答：丙烷和丙烯，浓度低能闻到味道但不一定刺激，浓度高时有味道也有刺激。问：液化石油气泄漏能否导致一氧化碳深度中毒？答：一氧化碳跟血液结合后会破坏人的血氧，但丙烷气体不会破坏人的血氧，石油液化气不能造成人体碳氧饱和度的增加……问：如果石油液化气泄漏，达到一定浓度，能否造成人碳氧血红蛋白的增高？答：没有这种案例，缺氧可以造成窒息死亡，跟这个造成人死亡的不是一个条件。在乌鲁木齐范围内液化石油气检验不了，跟一氧化碳不一样。有那种用煤气罐放气自杀的，都没有死亡……”。   本院认为，王用刚对马金强主张各项赔偿的计算方式并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造成马金强损害的原因。马金强的住院病历载明其被诊断为急性气体中毒，具体内容为碳氧血红蛋白40%。所谓碳氧血红蛋白系一氧化碳与血红蛋白结合后的产物，即马金强所受损害实际为俗称的一氧化碳中毒，由此，本案双方争议的实质问题为事故发生时，马金强租住房屋的一氧化碳的来源。马金强主张一氧化碳来源为王用刚使用锅炉时煤炭燃烧不充分产生，进而进入自建楼，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王用刚则辩称马金强在租住房屋时使用煤气罐，且事故发生时，马金强及其爱人未关闭煤气罐，一氧化碳系泄漏的煤气发生化学反应后产生。对此，本院认为，王用刚所述煤气罐，实为液化石油气罐，而根据相关行业标准可知，液化石油气的成分为甲烷、丁烷等碳氢化合物，并无一氧化碳，而碳氢化合物转化为一氧化碳，必须经过燃烧这一与空气中的氧气进行结合的化学反应，本案的事故现场已不复存在，但根据现场其他租户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可知，并无证据证明马金强与其妻子在事故发生前后使用过液化石油气，即马金强租住的房屋中的液化石油气罐虽未关闭，但并不能据此推得一氧化碳因泄漏的液化石油气产生；而王用刚在事故发生时确实使用锅炉向租户供暖，根据其陈述，每天添加2次煤炭且并不掌握煤炭燃烧情况，据此，锅炉使用过程中，存在煤炭未充分燃烧而产生一氧化碳的可能，而一氧化碳作为比空气轻的气体，其流动的方向并不可控，即并不完全会从王用刚外置的烟囱排出，它可以通过任何缝隙进入房间，而王用刚的自建房地下室管道与屋顶间有肉眼可见的缝隙。王用刚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关于鉴定锅炉燃烧产生的气体是否会从地下室通过屋顶的缝隙进入楼上房间、马金强使用的煤气罐泄漏是否会产生一氧化碳的申请。本院认为，事故现场已不复存在，事故发生当时锅炉内煤炭的燃烧情况无法还原，故该项内容无法鉴定，而一氧化碳的流动方向，并不受人为控制，有缝隙即可流入，具体流入何处，存在偶然性，故该项内容亦无鉴定的必要性；关于液化石油气是否会产生一氧化碳、人在吸入液化石油气后是否会导致一氧化碳中毒的问题，如上所述，此属化学领域的常识问题，无需专门的鉴定，且一审庭审中对马金强爱人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的鉴定人员对该问题亦作了说明，更无鉴定的必要。由此，本院对王用刚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王用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4元（王用刚已预交），由王用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晓东   审  判  员   张 睿   审  判  员   王朋坤   二 〇 二 〇 年 八 月 十 五 日   书  记  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