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5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元龙，男，198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宇，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强，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永萍，女，197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源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汉源县富林镇江汉大道二段3号。 负责人：**，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朱元龙因与被上诉人李桂强、程永萍、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源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3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元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朱元龙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李桂强、程永萍、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朱元龙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与事实不符，直接导致了上诉人的赔偿金额标准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川高法[2019]215号关于印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的通知》中第四部分第二十三条第三款明文规定“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或者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农村居民（包括未征地农村居民转城镇居民），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就算认定朱元龙收入来源于城镇这一项标准证据不足，也不应该按照农村标准来计算朱元龙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要求保险公司、李桂强、程永苹赔偿朱元龙损失301189.54元。具体为误工费按照110元每天计算110天；残疾赔偿金按照33216元的城镇标准计算20年乘以31%共计205939.2元；精神抚慰金按照9300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朱智源）18200.1元和（朱思凡）43680.24元。 李桂强未到庭也未作书面答辩。 程永萍未到庭也未作书面答辩。 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未到庭也未作书面答辩。 朱元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桂强、程永萍、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赔偿朱元龙伙食补助费30元/天×72天=2160元、护理费100元/天×72天=7200元、误工费110元/天×111天=12210元、伤残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31%=205939.20元、精神抚慰金9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朱智源）23484元/年×5年×31%÷2=18200.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朱思帆）23484元/年×12年×31%÷2=43680.24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301189.54元，判令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向朱元龙承担赔偿责任。2.请求判令李桂强、程永萍、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5日8时10分，李桂强驾驶川Ｔ×××××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从汉源县清溪镇永安村方向往108国道方向行驶，行驶至汉源县，在超车过程中与相对方行驶由朱元龙驾驶并搭乘吴苹的川Ｔ×××××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朱元龙、吴苹受伤，川Ｔ×××××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川Ｔ×××××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朱元龙当即被送往汉源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2月6日，朱元龙伤情好转出院，医院诊断伤情为：1.外伤性脾破裂；2.创伤失血性休克；3.左侧多发肋骨骨折；4.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及建议：出院后注意休息，定期复查ＣＴ（3、6月），门诊随访，不适及时我院就诊。朱元龙出院后又于2020年1月1日、7日到汉源县中医医院进行门诊检查治疗。朱元龙在以上治疗中共花去医疗费31480.28元，其中，李桂强垫付医疗费20902.28元，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垫付医疗费9900元，朱元龙自行支付678元。 2019年10月3日，汉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作出第5118231201900001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桂强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朱元龙、吴苹在此事故中无责任。2020年1月13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所对朱元龙的损伤进行了鉴定，并作出成联[2020]临鉴字00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朱元龙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十级。朱元龙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朱元龙、李桂强、程永萍对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提出的扣除15%的自费药无异议。 一审另查明：李桂强驾驶的川Ｔ×××××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登记车主为程永萍，该车在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赔偿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商业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 一审再查明：朱元龙系农村居民，其在汉源县居住。朱元龙与其妻子共育有两个孩子，长子朱智源出生于2006年5月23日，次子朱思帆出生于2013年10月11日。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的另一伤者吴苹的损失在（2020）川1823民初617号案件中已通过一审法院调解达成了调解协议，由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于2020年6月20日前赔偿吴苹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7734元并退还李桂强垫付款4447元，其中包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981元，护理费800元、误工费9900元、交通费500元。此次调解过程中，吴苹、朱元龙均同意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优先赔付朱元龙，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优先赔付吴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981元已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护理费800元、误工费9900元、交通费500元已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交通事故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伤亡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朱元龙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汉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客观、公正，责任划分得当，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并确定此事故由李桂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程永萍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并不存在过错，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朱元龙为农村居民，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其虽在城镇居住，但并无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依据，故一审院依法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朱元龙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后，依法有权请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具体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结合其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并参照相关标准依法进行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票据确定朱元龙的医疗费为31480.28元；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结合朱元龙的伤情、住院时间及请求，参照当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认定朱元龙的误工费为7920元（72日×110元/日）；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结合朱元龙的伤情、住院时间及请求，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朱元龙的护理费为7200元（72日×100元/日）；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结合朱元龙的住院时间并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60元（72日×30元/日）；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朱元龙的伤残等级程度、年龄等，确定其残疾赔偿金为82652.20元（13331元/年×20年×0.31）；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朱元龙的伤残等级等，酌情确定朱元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其就医时间、地点、人数、次数等酌情确定为3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根据被扶养人的年龄等实际情况，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确定朱元龙长子朱智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860.33元（12723元×5年×0.31÷2）、朱元龙次子朱思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664.78元（12723元×12年×0.31÷2），朱智源、朱思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未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朱智源、朱思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33525.11元；关于鉴定费，根据鉴定费票据确定鉴定费为1500元。关于自费药，朱元龙、李桂强、程永萍对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提出的扣除15%的自费药无异议，故一审法院扣除15%的自费药计4722.04元（31480.28元×15%），扣除部分依法应由李桂强承担。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认为朱元龙的伤残等级达不到八级伤残，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因川Ｔ×××××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赔偿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朱元龙的损失应先由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赔偿后不足的部分由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李桂强赔偿。 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朱元龙涉及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的费用为医疗费26758.24元（31480.28元-4722.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共计28918.24元，而另一伤者吴苹涉及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的费用未在交强险限额中赔偿，因此，由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中赔偿10000元，剩余部分18918.24元由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按商业险合同赔偿15134.59元（18918.24元×80%），不足的3783.65元（18918.24元×20%）由被告李桂强赔偿。朱元龙涉及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的费用含误工费7920元、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8265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525.11元，共计135597.31元，而另一伤者吴苹涉及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的费用为护理费800元、误工费99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1200元，已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先行赔付，故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98800元（110000元-11200元），不足的36797.31元（135597.31元-98800元）由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按商业险合同赔偿29437.85元（36797.31元×80%），由李桂强赔偿7359.46元（36797.31元×20%）。朱元龙的鉴定费用1500元，不属保险理赔范畴，依法应由李桂强赔偿。李桂强为朱元龙垫付的医疗费20902.28元以及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为朱元龙垫付的医疗费9900元应在其各自应赔偿朱元龙的费用中予以抵扣；抵扣后，李桂强多垫付的部分由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在其应赔偿朱元龙的费用中予以扣除后退还李桂强。 综上，一审法院可确定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应赔偿朱元龙139935.31元{(10000元+15134.59元+98800元+29437.85元-9900元)-[20902.28元-（4722.04元+3783.65元+7359.46元+1500元）]}，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应退还李桂强垫付款3537.13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朱元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39935.31元，并退还李桂强垫付款3537.13元。二、驳回朱元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818元，减半收取计2909元，由李桂强负担。 二审期间，朱元龙提交如下证据：农民工工资发放花名册7张（复印件），拟证明朱元龙的工作情况，朱元龙一直在工地做小工。 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交通事故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伤亡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对于双方当事人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朱元龙对一审处理的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朱元龙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在汉源县居住，应按城镇居民标准即33216元／年计算朱元龙的损失和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即23484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故朱元龙伤残疾赔偿金为205939.2元（33216元／年×20年×0.31）；朱元龙长子朱智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200.1元（23484元×5年×0.31÷2）、朱元龙次子朱思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3680.24元（23484元×12年×0.31÷2）；误工费应计算至首次定残前一日，即为12100元（110日×110元／日）。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确认。朱元龙涉及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的费用为医疗费26758.24元（31480.28元-4722.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共计28918.24元，另一伤者吴苹涉及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的费用未在交强险限额中赔偿，由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中赔偿10000元，剩余部分18918.24元由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按商业险合同赔偿15134.59元（18918.24元×80%），不足的3783.65元（18918.24元×20%）由李桂强赔偿。朱元龙涉及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的费用含误工费7920元、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20593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880.34元（18200.1元＋43680.24元），共计287239.54元，吴苹涉及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的费用为护理费800元、误工费99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1200元，已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先行赔付，故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98800元（110000元-11200元），不足的188439.54元（287239.54元-98800元）由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按商业险合同赔偿150751.63元（188439.54元×80%），由李桂强赔偿37687.91元（188439.54元×20%）。朱元龙的鉴定费用1500元，不属保险理赔范畴，依法应由李桂强赔偿。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应赔偿朱元龙274686.22元（10000元＋15134.59元＋98800元＋150751.63元），扣除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为朱元龙垫付的医疗费9900元，中华财保汉源支公司应赔偿朱元龙264786.22元（274686.22元-9900元），李桂强应赔偿朱元龙47693.6元（4722.04元＋3783.65元＋37687.91元＋1500元），扣除李桂强为朱元龙垫付的医疗费20902.28元，李桂强应赔偿朱元龙26791.32元（47693.6元-20902.28元）。 综上所述，朱元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3民初6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朱元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3民初6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源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元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39935.31元，并退还被告李桂强垫付款3537.13元。”； 三、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源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朱元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64786.22元； 四、由李桂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朱元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6791.32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2元，由朱元龙负担100元，由李桂强负担316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魏 巍 书 记 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