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法贝纳滨船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滨江大道1777号一层L103、L109。法定代表人：周绍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晴霞，女，上海法贝纳滨船餐饮有限公司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男，上海法贝纳滨船餐饮有限公司工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总厨（上海）酒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张塘村399号1幢236室。法定代表人：周池锋，总经理。上诉人上海法贝纳滨船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贝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总厨（上海）酒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总厨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3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法贝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总厨公司并未全部完成合同约定项目，未完成部分后由法贝纳公司请第三方公司完成，且因部分设备安装存在质量瑕疵，因此法贝纳公司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尾款。被上诉人总厨公司辩称，其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量，所有施工不存在质量问题，且离场时法贝纳公司亦未提出质量异议，因此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总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法贝纳公司支付安装费用36,3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6,39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3日，法贝纳公司工作人员薛某向总厨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池锋发送设备照片，表示“现在看到的现场就是这些机型，好像说还要采购几台其他的机器。”周池锋回复“妈啊，重要的，他就搞二手的。后期维修麻烦了，省钱也不能这样省，这些东西必须我亲自到现场，川沙这边我有工人在，他们解决不了。”2018年8月24日，周池锋询问薛某“费用表尽快确认是否接受方案，其他我会和你们配合好。其他需要增加，会与你们沟通确认再做。”薛某回复“好的，我知道了。”同日，法贝纳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绍泽向总厨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1万元。2018年8月29日，周池锋向薛某发送微信“风机380V7.5KW，油烟净化器220V0.8KW，烟罩照明220V0.5KW，请甲方安排设备电源线甩到位，我们将马上接上，调试排烟系统。”薛某回复“知道了。”周池锋表示“下午准备做电。”薛某回复“我知道了，我让朱经理在安排你刚才说的事了。”周池锋表示“风机380V4平方带接地，油烟净化器220V1.5平方带接地，烟罩照明220V1.5平方，设备电源线到设备预留半米引线。”薛某回复“好的，辛苦了”。周池锋表示“装水电师傅，收工也刚到宾馆，明天再找点配件，他说电线到位明天就弄完了。”2018年8月30日，法贝纳公司通过支付宝向总厨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2,000元。2018年8月31日，周池锋向薛某发送微信“这个冷冻库机器配的完全长时间密闭环境下最多零下18度，零下30度不行”。薛某表示“我发给朱经理了”。周池锋回复“机器太小，唉，按照老板的要求，要全套换了，唉，我知道老板是不想花钱。”薛某表示“先和朱经理说，然后他们自己决定。”周池锋回复“所以不想多说，老板不想花钱，大家都知道，想要的高要求，难做。”薛某表示“我和朱经理说了，朱经理说按冷藏零下5度，冷冻按零下18度做，这个方案可以的，朱经理说冷库和冻库的压缩机肯定是要重新采购的，让你把价格报过来，好烦，哥哥技术上的事情，你直接和朱经理沟通好不？我不想当传话筒，我手上的事情也很多的，你直接和他沟通就好了。”2018年9月1日，法贝纳公司工作人员朱某微信询问总厨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池锋“你到现场了吗？周哥，来了的话，到办公室。现还需增加可倾斜式汤锅，半坑半扒炉，火山石烤炉，还有个这个，海鲜展架，不锈钢的。”总厨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在算材料”。18:20，周池锋询问“你厨房间里的设备全部需要清洗吗？”朱某表示“肯定要全部清洗啊，然后这块的话，如果说你这边的话需要人手，我这边可以给你安排适量的人手啊，对不对，肯定要全部清洗到位啊，周哥，然后这边周哥你赶紧打印出来，然后我这边签字签完字的话，然后我盖公司的合同章。然后这边的话，你赶紧抓紧安排人来做，哥哥，我这边赶，时间很赶啊，你也知道的啊，谢谢哥哥啊。”周池锋回复“人员我已经全部通知到位了，就是在排表，如果要全部清洗的话要加钱的，本来脱排给你洗洗。”朱某询问“全部清洗的话，你要加多少钱啊，周哥啊。”周池锋表示“冰箱台子的调理脚要给你装吗？”朱某回复“冰箱台子得调一下，这边不需要，你说我这边让装潢队伍的人来装啊，这边也不需要你来装。”周池锋询问“你现在确定吗？确定的，我现在安排人。”朱某回复“明天下午给你答复，这边周总和股东在商量。”周池锋表示“一会儿好急，一会儿不急，既然你们要找别人，我也不说了，人员都安排到位了，时间工期表都排了，有何用啊，我忙我自己的事了。”朱某回复“没有说找别人，我们周总和股东再商量一下。”周池锋表示“冷库上面还得做支架，安装非常不方便。”朱某表示“周老板，既然你过来做了，该你挣的钱必须要挣，但是我希望你也要抓紧给我赶工期，我也要对老板和股东好交代的。”周池锋回复“所以我安排多组人干，不要忘了签字盖章打款，按步骤，我也是按你们步骤做个价格表。”2018年9月2日，朱某微信询问周池锋“那个周哥，咨询你个事，我们这个冷库就是冻库，这块是里边有雪花，有那个雪花的，还是直接就是吹风的那种，只有冷风，然后就是说，达到一个零下的效果的，还是说直接就说里边有那个雪花，这样的话就是跟那种吹风的那种冷冻是不一样的那个。”周池锋回复“冷风循环”。朱某表示“好的，知道了，那我冷库需要有雪花的那种的话，是要换压缩机了，对伐？”周池锋回复“那是必须，全套。”朱某询问“价格？”周池锋回复“就别折磨了。”朱某表示“冷藏库可以不用换，冷冻库要换的话，价格是多少？”周池锋回复“这个得明天答复。增加费用的话，你们老板不一定答应的，何必去想呢。”朱某表示“就是老板让我问你的。”周池锋回复“小型雪花机有，做饮料用，你们厨房还缺一台制冰机。”朱某表示“是的，你说的很对。”周池锋回复“还缺好多设备，慢慢配齐。节能三门静音海鲜蒸柜，14,800元含单台送货上门费。”2018年9月3日，法贝纳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绍泽向总厨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13,000元。2018年9月3日，周池锋询问朱某“小朱，盖章回传下，其他东西我也好安排下去。”朱某回复“好的，好的，我这边安排那个薛某来跟你对接，然后把章给你弄好了，把合同弄好了，盖章好给到你，你跟她联系就行啊，我这边比较忙啊。”随后，朱某发送图片一张，图片盖有法贝纳公司公章，载明旧设备安装工期为10天，金额共计53,605元（其中旧大烟罩抬高10公分，烟管截断，金额3,550元；热厨区旧大烟罩清洗及下面灶具清洗，甜品区旧烟罩清洗，化工清洗，金额3,185元；墙架安装，金额1,670元；旧洗碗机运转材料与维护，催干剂与清洗剂3组（半年），金额3,000元，含配件等问题，如主机问题另计；旧冷冻库冷藏库安装，含控制柜、铜管，大支架，雪种，安装及附件，金额10,000元；餐饮油水分离器，金额2,000元；厨房旧水电技术服务费，金额15,000元，不含水电配件；新海鲜弧度展示柜，金额4,500元；旧中央净水器热水器安装及配件，金额4,000元，含阀门管件等配件等问题，如主机问题另计；其他水电需配件，金额3,200元，含配件等问题，如主机问题另计；清洗全部厨房设备人车材费，金额3,500元），烤箱连醒发器、冰箱，暖碟台如主件问题价格另算，付款方式为预付50%，余款50%安装结束交付当场付清。朱某备注“最终该小计款人民币为伍万元整，已打款共计贰（万）伍仟圆整。”2018年9月4日，周池锋表示“你这边真的施工条件不具备，应该我们再过两天过来，这样没办法洗干净，太多不便，你们没弄好里面，基础在施工，事先说明。我们做厨房安装，从来没有这样过，其实合约里的东西我没有多少，很快的，主要是你们多出来的需要我协助的事。”朱某回复“好的。”周池锋表示“布局改位置，其实都是你们的事情。刚才维修师傅来过，你们这个冷库库板都没做完工。”朱某回复“好的，我知道了，一会儿再说。”2018年9月5日，周池锋询问“冷库安排大概后天装，但是先要库板装好，原来那家确实不能过来弄下吗？你要增加什么东西？要我做什么工作？早点发清单给我，我好安排掉。要快点哦，快五点了……唉，我也知道其实你一个人分担的也挺多的，说实话，像这么烂的摊子，你接下来真的很累的，我自己光这些我都感觉这么累，旧的想让我改成新的，这是不现实的。”朱某表示“厨房设备抬高部分调平固定。”周池锋回复“A4纸上面写一下，然后拍个照呗，不会光光就这啊。”朱某表示“我写给你。”随后，朱某发送图片，图片载明“厨房设备部分未完成项清单：1、所有设备抬高部分调平通电调试；2、冻库冷藏库安装完成（打胶固定）；3、烤箱检测连接通电调试；4、厨房新增设备清单给到周池锋迅速报价；5、配合煤气安装定点连接；6、冷库冷藏库内灯安装；暂时这些项，后期如有增加再议。”周池锋表示“燃气这个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也甩到我这里了。新增的设备单我还没拿到。”朱某回复“配合燃气，周哥，新增设备明天发给你。”周池锋表示“新增设备今天不能给我？我明天安排放在什么位置啊？”朱某回复“马上让薛某给到你。”2018年9月8日，周池锋向朱某发送两张冷库测试运行图片，朱某表示“好的，就是那个冷藏库和冻库的那个控制柜是不是？好的，知道了啊。麻烦你啦，辛苦了，周哥，那个冷库和冻库什么时候全部给我装好啊？已经好几天了，哥哥啊。”周池锋回复“已经在测试运行了。”朱某表示“好的，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啊。”周池锋回复“你看不明白吗？已经零下15度了。你冷库你看一下，那个安装师傅人现在他去买点配件，有什么问题，你们先看一下，不要我们走了，又提问题哦。”2018年9月14日，朱某表示“热水器还没有装，热水器还没有装啊，厨房的热水器还没有装，还没到位。”周池锋回复“这个垫高，我也是帮忙，不在范围内啊，差距这么大，怎么调啊？”2018年9月16日，周池锋表示“你们要调换位置没个确定，你们自己定。该是我的事我做掉，多出来增出来的事，看情况帮。旧设备维修也不包括。2018年9月13日已按照你要求配合安排三个人，定位也是，你自己说的2018年9月13日全部定位，总共你们那里含我的人有6个人，做定位啊，今天发消息过来，又要变化，唉，又要定位，什么意思啊？你要做什么？你就用文本写出来，发过来，哪些是增加的。”2018年10月10日，周池锋向法贝纳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绍泽发送微信“老板，合同劳务5万元，之外增加一万多元，这些小朱知道，上次后，你考虑过付款吗？”2018年10月11日，周绍泽向周池锋发送冷库视频，周池锋表示“我这边冷库工程师联系你了吗？工程师在过来路上，2018年9月8日交的时候确实给你弄好了。”周绍泽回复“然后那个冷库今天是冒烟了，温度，它里面的线全部是融掉了，现在如果有隐患的话啊，火灾或者是怎么样。这个事我不知道啊，反正现在很多还在测试当中，今天啊很多的线了。”周池锋表示“你们旧设备我们调好后试过后有拍照，当场让朱某看过的。抢修工程师到场后，发现冷库打在手动控制，这是操作不当，造成手动化霜，造成冷库化霜时间过长，温度显示高。工程师打到自动状态，检测系统正常，属于操作不当，工程师发信息给你，电话也跟你讲过了，请你们明早在自动挡使用一天看。这个是我们开机使用视频，都在自动挡，工程师数值等都调过，请勿在调错位，直接通电就可以。”周绍泽回复“你如果是这种情况，你们工人啊，应该要把纸贴掉，不能动。我们厨房有十几个人，谁知道呢，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们不会用纸把它贴掉吗？现在线上面全部融了，会不会对机器以后出现问题，包括现在。”周池锋表示“有情况时候，需要强制开启化霜。不懂设备，错误操作乱操作造成，不能怪我们，因为你们主观上人为去乱操作。讲到哪都是这样，我们调好后温度下降到位，当场教过朱某。”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总厨公司为被告进行旧设备安装，双方通过微信方式就安装内容及时间进行约定，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及照片等内容，可以看出总厨公司对旧设备进行安装，法贝纳公司亦支付了部分款项，本案中，总厨公司主张费用金额总计61,390元，然总厨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新增费用为11,390元且双方就此达成过合意，故一审法院认为，合同金额应为5万元，扣除法贝纳公司已付款25,000元，法贝纳公司尚欠总厨公司安装费用25,000元，法贝纳公司拖欠安装费用之行为构成违约，应受法律规制，结合协议内容、安装情况、催款实际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10月18日起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为宜。一审法院注意到，法贝纳公司对于双方之间的关系陈述前后矛盾，法贝纳公司之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法贝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总厨公司支付余款25,000元；二、法贝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总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8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6元，减半收取计373元，由总厨公司负担112元，法贝纳滨公司负担26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法贝纳公司是否可以总厨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为由拒付剩余应付款项。本案双方分别于旧设备安装价格表上进行签字确认，应视为双方对价格表上所列项目及价格达成合意。本案中，法贝纳公司对朱某、薛某工作人员身份表示认可，并认可朱某作为法贝纳公司指定的项目对接人。法贝纳公司主张部分项目总厨公司未完成，并以相应项目实际由第三方承揽完成进行印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总厨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池锋与朱某、薛某二人及法贝纳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绍泽微信聊天记录，并未看出法贝纳公司相关人员曾对“海鲜展示柜”及“厨房旧水电技术服务费”二项目未完成提出异议，尤其在2018年9月5日朱某发送至周池锋的“厨房设备部分未完成项清单”中亦无相应表述（总厨公司认为该清单上记载未尽事项事后已全部完成）。其次，法贝纳公司认为上述二项目事后由案外人完成，故可印证总厨公司未能完成。本院认为，相关项目是否事后由案外人进行处理与总厨公司在先是否完成无必然关联，故对法贝纳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法贝纳公司还主张旧设备安装价格表中A04旧洗碗机运转与维护、催化剂与清洗剂3组（半年），A05旧冷冻库安装，A09旧中央净水器、热水器安装及配件，A10水电项目需配件总厨公司亦未完成或虽已完成但不符合国家标准。本院认为，对于A05项目，根据2018年10月11日周绍泽向周池锋发送微信消息可得知，法贝纳公司实际使用了冷库，可认定总厨公司进行了安装。对于A04、A10项目，皆亦未体现在2018年9月5日朱某发送至周池锋的“厨房设备部分未完成项清单”中，法贝纳公司亦并未提供其他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对于法贝纳公司关于A09项目未完成以及其他项目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从双方提交证据可知，自2018年9月16日至2018年10月11日前，双方未提及任何合同项目未尽事项以及存在质量瑕疵问题，结合双方于旧设备安装价格表中工期10天的约定（结合2019年9月5日周池锋与朱某聊天记录可认定总厨公司至迟于当日开始履行合同），若总厨公司合同履行具有瑕疵，则在此期间内法贝纳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有违常理，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总厨公司所主张的共计11,390元新增费用，因清单系总厨公司单方出具，未经法贝纳公司确认，因此本院不予认可。对于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法贝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5元，由上诉人上海法贝纳滨船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