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艳霞，女，1969年7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倜，新化县法律援助中心法援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艳，女，197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咸辉，男，197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陈艳霞因与被上诉人陈新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2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艳霞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认定陈艳霞违约不履行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的事实是错误的。就从陈新艳在一审的起诉状中就可以体现陈艳霞不存在去逃避履行债务，从头至尾陈艳霞都在履行自己的义务。事实上也正如陈新艳所陈述的2014年10月14日，陈艳霞从陈新艳处借款200000元，2015年1月12日偿还本金100000元，支付利息9000元。剩余100000元借款2015年利息18000元按季度已付清，由于当时陈新艳有一些纠纷，所以按照约定付给陈新艳的妹妹陈伊玲，由陈伊玲转付给陈新艳。2018年2月15日支付给陈新艳本金25000元，2019年4月24日支付给陈新艳本金10000元。虽然是一个未约定期限的借款合同，只要陈新艳催讨，陈艳霞经双方沟通后就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所以陈艳霞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不采纳陈艳霞的观点径行判决是有误的。2、原审认为双方明确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年的事实是不符合逻辑的。无论是借款时间还是借款期限陈新艳都无法自圆其说，如果是重新立据，时间应为2015年1月14日，利息的起止日也应为2015年1月14日。陈艳霞与陈新艳当时随意书写借条，连起码的借款日期都搞错了，可认定是没有借款一年的约定，否则完全是不符合逻辑。原审这么认定事实是片面的，所以应认定为这么随意补的借条是没有约定借款期限的。3、原审对陈艳霞已还本金35000元的事实不认定是错误的。因为陈艳霞2015年底后在外地的投资出现了资金问题，在外的债权无法催收到账，陈新艳对此也清楚，所以陈新艳一直都没有向陈艳霞催讨，2017年初双方沟通后，2018年2月15日陈艳霞偿还了陈新艳本金25000元，2019年4月24日偿还本金10000元。这从陈艳霞与陈新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体现出来。也从陈艳霞的丈夫在电子银行转账给陈新艳的转账凭证附言中已明确注明还款就体现出陈艳霞还本不是付息的客观事实。陈艳霞在微信中明确提出只还本金，利息以后再说。书证和电子数据均可印证双方确实是偿还本金的客观情况。这是双方的约定，原审无视此事实是错误的。且客观上出借人认为借款人难以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只要求还本的例子比比皆是。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0条的引用在本案中完全理解错误，导致错判。该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陈艳霞已经提出了先还本金，利息以后等资金到账后再说，并且还不能保证利息。而陈新艳没有反对，这就是对此先还本的一种默认，这就是双方的约定。双方在新化县圳上镇老家是邻居，在新化工作后多年来交往很多，相互感情深，彼此非常了解。陈新艳默认陈艳霞先还本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民间借贷中在债务人提出偿还本金的情况下，债权人放弃利息的比比皆是。所以原审在对默示的理解是不适用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综上所述，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因此陈艳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特请求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陈新艳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2、陈艳霞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陈艳霞至今没有偿清陈新艳的借款，实属违约，且陈艳霞偿还的35000元是偿还利息，并不是偿还本金。陈艳霞上诉称35000元是偿还本金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3、关于默示的行为，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双方有明确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陈艳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由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元及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4年10月14日，被告因需资金周转，从原告处借款200000元，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月利率1.5%，按季度支付利息。2015年1月12日，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100000元，支付利息9000元，当日被告向原告重新出具一张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据，借据载明的时间为2014年10月14日，月利率1.5%，借款期限为一年。2017年2月1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25000元，2019年4月24日，被告向原告支付10000元。（二）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被告已付款项如何认定。原告主张被告应按约向原告支付利息。被告辩称已向原告表明先偿还本金，已付的35000元应为返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并未明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原告接收被告的款项，符合原告的利益，不能据此推定原告接受被告“先还本后付息”的意思表示。至2017年2月15日，被告应付利息为37600元，故被告于2017年2月15日支付25000元，2019年4月24日支付的10000元，亦不存在支付的利息应折抵借款本金的情况，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认定为支付利息。经计算，被告已付的35000元为2015年1月13日至2016年12月23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被告应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向原告返还本金100000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6年12月24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陈艳霞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陈新艳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6年12月24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60元，由被告陈艳霞负担。二审中，陈艳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陈艳霞笔记本记录的原始记录复印件一页，证明陈艳霞已支付2014年、2015年的利息；2、陈艳霞的银行流水六页、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四页，拟证明陈艳霞通过银行向陈新艳的妹妹陈伊玲转账支付了2015年三季度的利息；3、陈艳霞的丈夫张志雄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单一页，拟证明陈艳霞已于2018年2月15日偿还了本金25000元。陈新艳经质证后认为：1、对证据1，该证据的形式不符合要求，是复印件，该证据没有得到陈新艳的确认，不能达到证明目的。2、对证据2，陈新艳一直没有收到陈艳霞的转账款项，陈伊玲与陈新艳是两个独立的自然人。3、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在一审时陈新艳承认是收到陈艳霞支付的25000元款项，一审写的是2017年支付，但实际上是2018年支付的。对陈艳霞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结合一审中的证据及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予以综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认定一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但对一审认定的2017年2月15日陈艳霞支付陈新艳25000元更改为2018年2月15日陈艳霞支付陈新艳25000元。另查明，陈艳霞支付给陈新艳的妹妹陈伊玲的三笔4500元，其中2015年4月17日通过网银转了4500元，2015年7月14日通过网银转了4500元，2015年10月23日通过网银转了4500元，合计13500元均是陈艳霞向陈新艳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问题。经审查，一审对2018年2月15日陈艳霞支付给陈新艳25000元认定为2017年2月15日陈艳霞支付给陈新艳25000元存在错误，二审应予纠正。同时陈艳霞支付给陈新艳的妹妹陈伊玲的三笔4500元，其中2015年4月17日通过网银转了4500元，2015年7月14日通过网银转了4500元，2015年10月23日通过网银转了4500元，合计13500元均是陈艳霞向陈新艳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一审没有认定，存在错误，二审亦应予纠正。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陈新艳接收陈艳霞的款项，符合陈新艳的利益，不能据此推定陈新艳接受陈艳霞“先还本后付息”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陈艳霞于2018年2月15日支付25000元，2019年4月24日支付的10000元，亦不存在支付的利息应折抵借款本金的情况，陈艳霞已付的35000元应认定为2015年1月13日至2016年12月23日止的利息，陈艳霞支付给陈伊玲的13500元，应认定为陈艳霞支付给陈新艳2016年12月24日至2017年9月24日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陈艳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2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二、由陈艳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陈新艳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7年9月25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合计5280元，由陈艳霞负担4000元，由陈新艳负担1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爱东审判员  陈友红审判员  刘 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俞永清书记员张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