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勤，女，195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博（系上诉人刘克勤之女），无固定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天津啸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焕祥，男，195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争，天津贯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国才，男，195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上诉人刘克勤因与被上诉人刘焕祥、原审第三人吴国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克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博、李华，被上诉人刘焕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争、原审第三人吴国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克勤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出借资金的行为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及借款协议分属两笔债权,并据此对资金是否出借及案涉协议是否履行进行分析，混淆了本案的借款事实。刘克勤与刘焕祥之间仅存在一笔债权，刘克勤虽未能提供书面指示交付的证据，但刘焕祥在借款事实发生后仍向刘克勤多次出具列明还款金额的借条及借款协议，上述行为可以认定刘焕祥认可刘克勤通过向第三人吴国才付款从而完成向刘焕祥支付借款行为，刘焕祥应受借款关系的约束。第二，刘焕祥在借款事实发生后仍向刘克勤多次出具列明还款金额的借条及借款协议，无论诉争借款是否由刘焕祥实际收到和使用，上述借条和借款协议亦可以认定为刘焕祥对诉争借款的还款承诺。第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并没有实际交付所有借条上记载的金额，属事实认定不清。上述书面的债权凭证虽然名为借条或借款协议，但通过阅读全文的内容，实际上是还款协议。第四，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打了十余张借条的行为没有认定属遗漏重要事实。第五，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赚取利息差，上诉人对此不认可。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该重大事实作出前后矛盾的陈述，可以说明被上诉人隐瞒了该重要事实，而该重要事实对认定本案有重要影响。刘焕祥辩称，不同意刘克勤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诉争借款没有实际交付，借款协议不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属于实践合同。结合本案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及名下账户都从未收到该笔借款。上诉人称其按被上诉人指示已经将该款项转给第三人，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一审的庭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指示交付的证据。且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自2014年3月至2016年上诉人向第三人账户汇入了1007800元，从2014年到2017年4月，上诉人已经从涉案银行卡取了1675034元。第二，涉案借条、借款协议存在问题，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作为认定借款发生或承诺还款的依据。真实情况是当时上诉人因委托第三人理财炒股遇到股灾，第三人没有办法按照约定的利率返还上诉人。被上诉人是基于多年的同事关系和情谊才帮上诉人去配合打这些借条来搪塞其他债权人，并不是所谓的委托理财做任何承诺。第三，上诉人的提交的证据并非还款协议，实际上是受胁迫或者受蒙蔽帮上诉人去搪塞其他债务人而打的借条，所有的借条的形成要件与实际内容无一相符。且从常理上来说，只有一笔债权债务关系，不可能同时出具十二张借条。第四，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不存在被上诉人赚取利差的情况。第三人吴国才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条关系不清楚，吴国才与上诉人之间有借条，使用银行卡和存折作为凭据，所有钱都可以从这个卡体现。吴国才和刘焕祥之间没有任何账目往来。刘克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焕祥偿还借款共计69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焕祥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刘克勤与刘焕祥系同事关系，刘焕祥与吴国才系同学关系。涉诉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为第三人吴国才开立，该账户存折账号为03×××76，卡号为62×××63（以下简称涉诉账户），该账户的存折为吴国才持有，刘克勤自述2011年至2018年7月期间该账户的银行卡为其持有。刘克勤于2014年1月3日至2016年9月7日期间，分26笔向吴国才名下涉诉账户汇入1007800元。吴国才陈述2016年9月30日之前，其使用刘克勤汇入的资金进行股票交易，并向涉诉账户汇入按照季度8%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及按照刘克勤要求需偿还的本金；2016年9月30日之后，其因资金困难不再向涉诉账户汇入利息，仅按照刘克勤要求偿还本金。刘克勤陈述2016年9月30日之前刘克勤均按照季度8%的利率从涉诉银行卡取得利息及获偿还的本金，刘克勤就其汇入款项取得的全部利息及除以现金形式偿还的本金外的其余本金均为通过涉诉银行卡收取。刘克勤确认2016年9月30日之后其不再通过涉诉银行卡取得利息，仅取得偿还的本金。2014年1月3日至2017年4月1日期间，刘克勤以自己及吴国才的名义通过涉诉银行卡自银行柜面取款1675034元。同时，刘克勤亦存在通过银行ＡＴＭ取款的情况。刘克勤陈述其自银行柜面及ＡＴＭ取款后均先将刘克勤自己应取得的本金及利息扣除，再将剩余款项交予刘焕祥。刘焕祥陈述其亦向涉诉银行卡汇款用于交由吴国才从事股票交易，并曾从吴国才处分得过利息。刘焕祥对2014年之后分得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予以否认。刘焕祥于2016年9月30日向刘克勤出具借条，该借条记载，今借到刘克勤现金900000元整，借款日2016年9月30日至2016年12月31日。该借条另备注减已付96500元，已付42000元，已付35000元，刘焕祥未还欠刘克勤借款726500元。借款人刘焕祥。同日，刘焕祥又向刘克勤出具相似内容的借条一张，该借条记载，今借到刘克勤现金726500元，借款日2016年9月30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同日，刘焕祥与刘克勤签订借款协议一份，金额为726500元，借款期间同前。2018年1月30日，刘焕祥向刘克勤出具借条，该借条记载刘焕祥于2018年1月30日还款8000元……欠718500元。同日，刘焕祥与刘克勤签订相同内容的借款协议一份。2018年2月12日，刘焕祥向刘克勤出具借条，该借条记载，刘焕祥于2018年2月12日还款4000元，借款还剩714500元。同日，刘焕祥与刘克勤签订剩余欠款金额相同的借款协议两份。2018年3月26日，刘焕祥向刘克勤出具借条，该借条记载，刘焕祥于2018年3月26日还款5000元，还剩709500元。双方就该内容另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刘克勤陈述刘焕祥此后另向刘克勤还款10500元，现余699000元未偿还。2017年2月1日，刘克勤与吴国才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记载吴国才于2017年2月1日从刘克勤处借款人民币1200000元。约定还款日期2017年5月30日。该协议下方加注：已收到本金还款96500元，2017年5月30日。2017年2月1日，刘克勤与刘焕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记载刘焕祥于2017年2月1日从刘克勤处借款人民币现金1200000元。约定还款日期2017年5月30日。该协议下方加注：收到刘焕祥借款本金还款96500元，2017年5月30日。一审庭审中，刘克勤陈述该1200000元金额系刘焕祥及吴国才主动提出，实际金额为900000元，刘克勤对上述1200000元不再主张。吴国才陈述2016年9月30日之后，吴国才曾于2016年10月10日偿还刘克勤4800元，于2016年11月12日偿还刘克勤43200元，于2017年3月16日偿还刘克勤30000元，于2017年4月1日还款30000元，于2017年4月14日还款20000元，于2017年4月25日还款10000元，于2017年5月4日还款10000元，后偿还4000元现金。涉诉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关于吴国才向涉诉账户汇入款项的记载与吴国才关于2016年10月10日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还款情况的陈述一致，2017年5月4日清单显示吴国才向涉诉账户转入6500元。根据涉诉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吴国才自2016年9月30日至今向刘克勤累计给付144500元。刘焕祥曾于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期间向刘克勤交付35000元现金。刘克勤就该35000元款项向刘焕祥出具借条两张，上述借条分别记载刘克勤从王云芝（刘焕祥之妻）处借到10000元，2017年底归还。借款人刘克勤，（借款日）2017年8月18日；刘克勤借到王云芝现金共计25000元，借款日2018年1月3日，还款日2018年1月18日。刘焕祥于2018年1月3日亦向刘克勤出具收条，该收条记载刘焕祥收到刘克勤还清借王云芝现金35000元，由其丈夫刘焕祥代收。除上述35000元外，刘焕祥否认曾向刘克勤偿还过其他款项。刘焕祥曾于2019年3月7日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诉至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以受胁迫为由请求解除其与刘克勤、吴国才之间的借款合同，该案已由该院以本案正在审理过程中为由裁定中止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克勤与刘焕祥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合意？2、刘克勤与刘焕祥合意项下的款项是否实际交付？亦即刘克勤向涉诉账户中汇入款项的性质如何？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刘克勤涉诉款项的汇入，根据刘克勤的陈述，刘克勤于2011年至2018年7月期间持有涉诉银行卡。刘克勤直接将其款项汇入吴国才名下账户，该款项的接收人和使用人为吴国才。刘焕祥未收取涉诉款项。刘克勤未能举证证实刘克勤向吴国才汇款系根据刘焕祥的指示作出或刘焕祥以任何方式使用了涉诉款项；第二，关于刘克勤涉诉款项利息的支付，刘克勤取得的全部利息均由吴国才以汇入涉诉账户的方式支付，由刘克勤直接收取。刘克勤未能举证证实，该利息系吴国才根据刘焕祥的指示支付，亦未能举证证实刘焕祥存在赚取利差的行为；第三，关于刘克勤涉诉款项的本金的偿还，刘克勤获偿还的本金，通过银行账户取得的部分均由吴国才支付。刘克勤未能举证证实上述本金的偿还系吴国才根据刘焕祥的指示作出，亦未举证证实刘焕祥以偿还涉诉借款为由向其支付过款项。因此，应当认定，刘克勤向涉诉账户汇入款项的行为指向的对象为吴国才。关于吴国才与刘克勤的关系，结合刘克勤汇入款项后，吴国才自行将款项用于股票交易，并按刘克勤所汇入款项的数额给予刘克勤固定本息回报的情况以及刘克勤及吴国才均认为该款项系借款的主张，应当认定刘克勤向涉诉账户汇入款项，吴国才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的行为的性质系刘克勤与吴国才之间以理财形式建立借款合同关系。刘克勤与刘焕祥虽于2016年9月30日及其后签订了多张借条及借款协议，但上述借条及借款协议所载的刘焕祥于2016年9月30日向刘克勤借款现金900000元、726500元、714500元、709500元等金额的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刘焕祥，所载还款情况亦未获证实，因此，对刘克勤要求刘焕祥按照涉诉借款协议偿还涉诉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经询问刘克勤是否申请将吴国才列为要求履行义务的对象，刘克勤表示坚持其原来的诉讼请求。故对刘克勤与吴国才之间的借款关系的内容不做分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刘克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90元，保全费4015元，均由刘克勤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经调解，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经一审法院释明，刘克勤表示在本案中不要求吴国才承担还款责任，仅要求刘焕祥承担还款责任，故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为刘焕祥是否应当向刘克勤偿还借款。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刘克勤主张其与刘焕祥自2014年1月份开始存在借贷关系，但其未能提供能够证明针对案涉借款双方存在明确的借贷合意。第二，刘克勤主张刘焕祥向其提出借款要求，并要求将借款支付至第三人吴国才，但刘克勤在历次审理期间均未能提供刘焕祥要求刘克勤将案涉款项支付至吴国才处的证据。第三，刘克勤主张刘焕祥向其出具的多张借条、借款协议与刘焕祥向其借款要求将出借款项支付给吴国才的款项系同一笔借款，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各张借条、借款协议均记载“借到现金”、“现金借款”等字样，与刘克勤提出的借款支付方式并不一致，亦不足以证明刘焕祥具有自愿偿还案涉借款的意思。第四，刘克勤自认刘焕祥曾经偿还款项，但未能明确说明刘焕祥偿还款项的具体时间、偿还方式，刘焕祥亦否认存在偿还款项事实。综上，针对刘克勤汇至第三人吴国才处的案涉款项，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克勤与刘焕祥之间具有明确的借贷合意，亦不足以认定刘焕祥具有自愿偿还款项的意思，故对刘克勤要求刘焕祥偿还案涉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刘克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0元，由刘克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娟审判员 刘东行审判员 姚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