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08执复18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龙岩金亿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苏坂和目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2739518465T。 法定代表人：黄锦汀，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曹谋诚，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林文金，男，197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被执行人：倪小辉，男，198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利害关系人：阙炜烨，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利害关系人：杜雪萍，女，196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郑小林，福建公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司苒，福建公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利害关系人：张和钗，男，197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利害关系人：谢道轩，男，196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利害关系人：李文山，男，197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利害关系人：邱健群，男，197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利害关系人：倪力新，男，198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龙岩金亿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公司）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罗法院）（2020）闽0802执异3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 新罗法院在执行该院（2019）闽0802刑初364号、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8刑终255号刑事判决责令被执行人林文金、倪小辉退赔的过程中，案外人金亿公司对新罗法院扣留、提取其在华润水泥（漳平）有限公司可获得的石灰石款、废石款等全部款项，查封其采矿许可证（证号：C3508002011067120113242）的行为提出异议，请求撤销（2019）闽0802执5041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对金亿公司在华润水泥（漳平）有限公司应收对账款的执行、撤销对金亿公司采矿权的执行。新罗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闽0802执异3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金亿公司的异议请求。金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 新罗法院查明，2019年5月27日，新罗法院作出（2019）闽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其中第三项判决为：“被告人林文金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第四项判决为：“被告人倪小辉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合并前罪，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一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第三十五项判决为：“责令下列被告人分别退赔相关被害人经济损失：林文金、林肯、陈宏新退赔被害人杜雪萍人民币2000000元；林文金、倪小辉退赔被害人阙炜烨人民币410000元；林文金、倪小辉、倪峰枫退赔被害人张和钗人民币601062.15元；林文金、倪小辉退赔被害人谢道轩人民币42300元；林文金、倪小辉退赔被害人李文山人民币1742980元；林文金、倪小辉、张伟胜退赔被害人邱健群人民币50000元；林文金、倪小辉、张伟胜退赔被害人倪力新人民币50000元。”第三十六项判决为：“暂扣于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的个人财产用于执行上述退赔事项，余款用于执行各自财产刑；其他暂扣的财物，依法予以处理。”第三十七项判决为：“继续追缴被告人的违法所得”。林文金不服，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19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8刑终255号刑事判决，对林文金、倪小辉的判决予以维持。该判决生效后，新罗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闽0802执5041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划拨林文金、倪小辉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银行存款；查封、扣押、拍卖、变卖林文金、倪小辉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扣留、提取林文金、倪小辉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以上以1,742,980元及执行费为限。2019年12月20日，新罗法院向华润水泥（漳平）有限公司送达该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提取金亿公司在华润水泥（漳平）有限公司可获得的石灰石款、废石款等全部款项。2019年12月27日，新罗法院向龙岩市新罗区自然资源局送达该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查封金亿公司的采矿许可证（证号：C3508002011067120113242）。 2020年3月10日，金亿公司向新罗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并提供金亿公司与华润水泥（漳平）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1日、2017年3月1日、2017年5月1日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用以证明双方的买卖事宜。 新罗法院认为，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8刑终255号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判决认为：“原判所认定原审被告人被查封、扣押的作案工具及个人财产有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转让协议、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证实。2019年4月9日两高两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条规定，对于嫌疑人个人所有的、实际控制的、出资贿买的、转移至他人名下的财产，应先行采取查询、查封、扣押等措施，故本案中对各原审被告人名下的财产进行查封、扣押、冻结并无错误，原审法院根据查封、扣押、冻结情况所作出的处理意见适当。上诉人、辩护人及原审被告人关于本案财产处理的相关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根据（2019）闽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中附表二：冻结该黑社会性质组织控制经营的金亿公司银行资金4,537.09元、冻结金亿公司在苏坂和目村石灰石矿一处,已认定金亿公司由黑社会性质组织控制经营,因此，对金亿公司的相关财产予以提取、查封合法有据。金亿公司所提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裁定驳回案外人龙岩金亿矿业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金亿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2020）闽08刑终255号刑事判决存在误认误列赃款、赃物的情形。林文金持有的金亿公司股份是30%，是正当出资购买，林文金的财产与金亿公司的财产界限清晰；金亿公司股东按照持股比例共同经营金亿公司，金亿公司并非林文金个人控制，另两名股东明确不涉黑，金亿公司和金亿公司的财产是合法财产，金亿公司并非“黑社会性质组织控制经营”；金亿公司不是刑事案件当事人，无权参与刑事诉讼，审理过程未听取金亿公司意见，金亿公司仅享有执行异议程序请求救济的权利，故审查时应当全面认定涉案事实，不得仅以刑事判决书查明的内容作为定案依据。2.（2020）闽0802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未区分个人财产与法人财产。3.华润应收款应优先用于支付金亿公司所负债务、缴纳税款，盈利部分按照持股比例分配利润，该利润的30%才属于被执行范围，其他股东的权利应受到保护。 利害关系人杜雪萍、李文山、谢道轩答辩称，1.一审（2019）闽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内容明确，新罗法院依法作出的查封、扣留、提取金亿公司在华润水泥（漳平）有限公司的款项及采矿权的执行裁定正确。2.两高两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对于嫌疑人个人所有的、实际控制的、转移至他人名下的财产，应先行采取查询、查封、扣押的措施。新罗法院扣押、提取金亿公司在华润水泥（漳平）有限公司的款项及查封采矿权的执行裁定适当，符合法律规定。3.林文金等人应退赔所有被害人200万元的事实判决已认定。 利害关系人阙伟烨、张和钗、邱健群、倪力新未答辩。 新罗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闽0802执5041号执行案件由新罗法院刑事审判庭移送执行，执行依据为（2019）闽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书和（2020）闽08刑终255号刑事判决书，被执行人为林文金、倪小辉，执行事项为退赔被害人李文山人民币1742980元。 本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2019）闽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书和（2020）闽08刑终255号刑事判决书中，涉及到林文金和倪小辉的刑事涉财产执行部分包括以下内容：一、（2019）闽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书第三项和第四项判决没收林文金、倪小辉个人全部财产；二、（2019）闽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书第三十五项判决责令林文金、倪小辉等人向杜雪萍、阙伟烨、张和钗、谢道轩、李文山、邱健群、倪力新等被害人退赔相关经济损失；三、（2019）闽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书第三十六项判决没收作案工具，用被告人个人财产执行退赔，被告人个人财产余款用于执行各自财产刑以及其他暂扣的财物，依法处理；四、（2019）闽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书第三十七项判决继续追缴违法所得。上述内容中涉及“没收财产”“退赔”“追缴违法所得”等刑事涉财产制裁措施，其中，“没收财产”是刑事财产刑的主要刑罚种类，适用目的是对犯罪分子罪行的处罚，适用范围是在没收财产金额范围内犯罪分子的合法财产；“退赔”是指当犯罪分子因挥霍或者其他原因无法追回违法所得财物的情形下，要求其按照相应的折算价格向受害人进行赔偿，适用范围为退赔金额范围内犯罪人的个人所有财产；“追缴违法所得”是司法机关对犯罪分子违法所得财产的处置措施之一，适用目的是为了消除违法所得的非法状态，适用范围以涉案的非法财产为限，需要证明执行财产的非法性以及与犯罪的关联性。新罗法院在异议审查中未查明该院以（2019）闽0802执504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扣留、提取金亿公司在华润水泥（漳平）有限公司的款项和查封金亿公司的采矿许可证是执行何种刑事制裁措施以及具体可执行的范围，针对（2019）闽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书中附件二所载明的“①冻结该黑社会性质组织控制经营的金亿公司银行资金4537.09元，②冻结金亿公司在苏坂和目村石灰石矿一处，③查明截止2019年4月1日金亿公司塑板和目村石灰石矿销售石灰石到华润水泥有限公司未结款项已入账未付款1623455.4元、未开票结算金额2018年5-6月石灰石款3583453.41元、2018年4-6月废石款631748.95元”的内容，新罗法院既未查明该附件记载内容与生效刑事判决书中涉财产执行部分内容的关系，也未就前述内容的性质依法征求作出生效判决部门的意见，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 二、本案发回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乔金 审 判 员 马传科 审 判 员 吴金燕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县琴 书 记 员 林丽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