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肥乡区占彬汽车运输队，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大寺上镇唐町村。 投资人：李占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毓超，青岛西海岸衡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黄岛区黄岛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大公岛路5号。 负责人：许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波，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萍，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李孝东,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 原审被告：邯郸市肥乡区昌丰运输队，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辛安镇镇309国道北侧白落堡村南。 投资人：李辉鑫，总经理。 原审被告：邯郸市占彬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大寺上镇唐町村。 法定代表人：李占彬，总经理。 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乐凯北大街3088号电谷科技中心4号楼514室。 负责人：张坚，总经理。 上诉人邯郸市肥乡区占彬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占彬运输队）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黄岛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黄岛街道办）及原审被告李孝东、邯郸市肥乡区昌丰运输队（以下简称昌丰运输队）、邯郸市占彬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占彬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保定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20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毓超，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萍、鞠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占彬运输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限高杆经过国家相关部门审批，是非法私自设立，限高杆的修建违反了交通设施修建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县级以上公路通常情况下不允许设立限高杆。只有在为了保护桥梁等特殊地点时，经过路政部门批准，才可以由公路养护部门设立。如果县级以上公路出现了私自安装的限高杆，路政巡查队一旦发现，将组织拆除并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上诉人认为公路管理部门才是道路公共设施的管理者。限高、限宽、限载重等都是主管部门根据道路实际情况所设立的限制措施，由公路管理部门负责依法设置。2.李孝东与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因李孝东的过错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承担全部责任；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属于合理合法部分应由直接侵权人李孝东赔偿，李孝东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作为认定依据，即责任认定书认定雇员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的，属于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被上诉人对涉案限高杆未尽到合理提醒、警示义务，未在限高路段设置限高标志，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被上诉人对限高杆存在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年久失修。涉案限高杆违反2018年实施的《公路交通安全设施实际规范》、《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细则》，设计不合理，没有道路主管部门批准。4.限高杆损失不实，原审未查明是修复还是更换，若更换，残值应归上诉人。 黄岛街道办辩称，1.涉案限高杆设置程序合法，答辩人诉讼主体适格。2.限高杆设置高度合理，并设有警示标志。3.限高杆的设计安装规范、合法，其建设时间为2016年，不适用2018年实施的《公路交通安全设施实际规范》、《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细则》。4.因上诉人对赔偿责任推诿、拖延，为保障道路安全，答辩人经招投标程序，委托中标单位青岛桂顺隆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将涉案限高杆拆除重建，重建费用为答辩人损失。 李孝东、昌丰运输队、占彬公司、永安保险保定支公司未作陈述。 黄岛街道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限高杆等各项经济损失10万元；2.判令被告永安财产保险保定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限高杆等各项经济损失67658.42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1日15时40分，被告李孝东驾驶车牌号为冀Ｄ×××××/冀Ｄ×××××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青岛市黄岛区骊山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骊山路铁路桥南侧时，将原告处限高杆撞倒，砸在案外人刘锋驾驶的车牌号为鲁Ｂ×××××的小型客车上，致限高杆完全损坏，原告损失预计10万元。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岛大队认定：被告李孝东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车牌号为冀Ｄ×××××的所有人为占彬运输队，冀Ｄ×××××的所有人为昌丰运输队。被告李孝东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永安保险保定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日15时40分，被告李孝东驾驶车牌号为冀Ｄ×××××/冀Ｄ×××××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骊山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骊山路铁路桥南侧撞倒涉案限高杆，致限高杆及附属设施损坏。涉案限高杆倾倒过程中，砸在案外人刘锋驾驶的鲁Ｂ×××××的小型客车上，致车辆损坏，刘锋受伤。冀Ｄ×××××牵引车所有人为占彬运输队，冀Ｄ×××××车所有人为昌丰运输队。冀Ｄ×××××车辆在永安保险保定支公司投保了被保险人为占彬公司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未投保其他商业保险。针对争议的事实与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涉案事故发生经过及被告李孝东承担涉案事故全部责任。被告对该认定书责任划分不认可，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认定书的证据效力，法院予以确认，并认定如下事实：涉案道路交通事故中，被告李孝东负全部责任。2.原告提交工程质保期验收单、中标通知书、《结算审核报告》、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工程量计价清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青岛增值税普通发票、《监控安装工程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证明涉案限高杆系原告建设，以及建设安装涉案限高杆和摄像机的费用。被告占彬运输队、昌丰运输队、占彬公司、永安保险保定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建设的价格不能反应实际损失。经审查，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法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并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原告在青岛市黄岛区内建设涉案限高杆，限高3.5米。原告陈述，建设涉案限高杆系为保护胶黄线铁路骊山路铁路桥，该桥限高3.5米。3.原告提交中标通知书、《35#路限高杆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单、《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结算审核报告》、青岛增值税普通发票、财政性资金直接支付凭证，证明因修复限高杆发生的费用包括工程造价费用为66658.42元，审核工程项目的酬金1000元，共计67658.42元。被告李孝东、占彬运输队、昌丰运输队、占彬公司、永安保险保定支公司对损失金额均不予认可。经审查，被告虽然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4月18日，原告为修复涉案限高杆支付工程款66658.42元，并支付审核工程项目的酬金1000元。4.被告永安保险保定支公司提交现场照片、授权书、支付证明，证明其已经就涉案事故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案外人刘锋的人身损害赔偿1000元、财产损失（车辆）赔偿2000元。原告及其他被告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被告永安保险保定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对该宗证据的证明事项予以确认。5.被告李孝东提交微信截图一份，证明其系运输车队职工，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但本人不知具体同哪个车队形成雇佣关系，只知道老板是李占彬。被告占彬运输队、昌丰运输队、占彬公司于2020年2月19日证据交换时陈述李孝东与占彬运输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2019年5月14日庭审中陈述李孝东与占彬运输队之间系合伙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涉案事故的赔偿责任主体如何认定？责任如何划分？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各级地方人民政府应当采取措施，加强对公路的保护。”《铁路安全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下穿铁路桥梁、涵洞的道路应当按照国家标准设置车辆通过限高、限宽标志和限高防护架。城市道路的限高、限宽标志由当地人民政府指定的部门设置并维护，公路的限高、限宽标志由公路管理部门设置并维护。限高防护架在铁路桥梁、涵洞、道路建设时设置，由铁路运输企业负责维护。”原告作为涉案道路所在地的区政府派出机构，为保护铁路桥通过招投标程序设置涉案限高杆，设置合法。现涉案限高杆被损坏，原告以实际权利人及管理人的身份主张赔偿，其主体资格适格。被告认为限高杆的权利应当由交通部门主张，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和依据，法院对被告该项主张不予认可。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李孝东、昌丰运输队、占彬运输队、占彬公司应承担连带侵权责任，被告永安保险保定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对责任具体认定如下：关于永安保险保定支公司的责任问题，被告永安保险保定支公司作为肇事冀Ｄ×××××牵引车的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对事故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因永安保险保定支公司已经就涉案事故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案外人刘锋进行了理赔，其作为保险人的赔偿责任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故对本案的损失不应当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孝东、昌丰运输队、占彬运输队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孝东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占彬运输队陈述与李孝东系雇佣关系在先，陈述与李孝东系合伙关系在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法院采纳占彬运输队首次陈述内容，确认占彬运输队与李孝东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李孝东驾驶车辆发生涉案事故系职务行为，应当由占彬运输队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事发时，李孝东驾驶的牵引车及挂车分别为占彬运输队和昌丰运输队所有，对于涉案事故该两运输队的侵权责任不可分割，应当认定两被告对涉案事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占彬公司的责任问题，原告主张占彬公司、占彬运输队、昌丰运输队的实际经营人均为李占彬，占彬公司系肇事车辆的被保险人，应当对涉案事故承担责任。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占彬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虽然占彬运输队的投资人与占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占彬，但不能由此认定占彬公司与占彬运输队系同一主体，亦不能认定占彬公司与李孝东之间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故占彬公司对涉案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主张的涉案限高杆及附属设施损失67658.42元，应由被告昌丰运输队、占彬运输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占彬公司、李孝东、永安保险保定支公司对事故产生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邯郸市肥乡区昌丰运输队、邯郸市肥乡区占彬汽车运输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青岛市黄岛区黄岛街道办事处各项损失共计67658.42元；二、驳回青岛市黄岛区黄岛街道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工务段出具的《关于设置限高防护架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路面至框架桥净高3.6米，为保护框架桥安全，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工务段要求作为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派出机构的青岛市黄岛区黄岛街道办事处在南北两侧设置涉案限高杆，并由其负责维护管理。限高杆的设置程序合法。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被上诉人的答辩状与情况说明的时间是2016年，限高杆投标建设，这份情况说明是在2017年，无法证实限高杆的审批、设计等要求，情况说明也阐述了与经济技术开发区交通局的协议，推理为限高杆的审批单位是交通局来进行管理，本案的主体被上诉人不具备资格。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被上诉人是否是本案侵权责任赔偿请求权主体；二、涉案限高杆的损失是否应予赔偿及其赔偿数额确定；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四、李孝东是否为本案赔偿义务主体。 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铁路安全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二审提交的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工务段出具的情况说明，被上诉人是涉案限高杆的实际建设者和管理人，有权对涉案限高杆受损提出损害赔偿请求，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限高杆的设立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的规定，属于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侵犯合法财产权的侵权责任人应当承担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被侵权人自行修复、重置的，有权要求侵权人支付相关费用。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涉案限高杆受损后上诉人为重置限高杆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支出金额确定损失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问题三。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孝东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或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侵权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问题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行为人李孝东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损害，一审法院认定由其用人单位昌丰运输队、占彬运输队承担侵权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上诉人主张的残值问题，可另行主张。 综上，上诉人邯郸市肥乡区占彬汽车运输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1元，由邯郸市肥乡区占彬汽车运输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金宏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牛珍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记员于雪 书记员张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