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崇榜，男，194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潜江市中心医院退休职工，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峰，湖北江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雨娥，女，1955年2月8日出生，汉族，潜江市航运公司退休职工，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湖北祥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建良，男，196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泽口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庆华，男，196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潜江市航运公司病退职工，住湖北省潜江市泽口经济开发区。上诉人邹崇榜、彭雨娥因与被上诉人彭建良、彭庆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崇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依法改判彭雨娥、彭建良、彭庆华支付邹崇榜利息69600元。事实与理由：一、彭雨娥、彭建良、彭庆华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彭雨娥一人还款不符合合同的精神。彭雨娥接受彭建良、彭庆华转交的借款本息并在原借款合同上签名，是其三人间的一种无限授权，彭雨娥、彭建良、彭庆华应共同履行合同义务且相互间构成表见代理，原判决以彭雨娥签名在后而排除彭建良、彭庆华应承担的合同责任，否定了三人共同借款的客观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合同约定借款为延期无限的长期借款，且彭雨娥承认“一直搞（借）到现在”，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问题，原判决认定本案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期间错误。（一）借款合同约定的为长期借贷，只有在彭雨娥、彭建良、彭庆华不需要邹崇榜本金并实际退还邹崇榜本金和付给邹崇榜每年的利息总额后，双方的借款合同才到期终止，邹崇榜根本无权要求彭雨娥、彭建良、彭庆华还本付息。现无证据证明彭雨娥、彭建良、彭庆华向邹崇榜主张过不需要本金并事实上还本付息，借款到期所附条件未成就，邹崇榜不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不存在诉讼时效起算或届满之说。（二）彭雨娥在录音中明确承认“反正这个钱继续贷下来给我们……我就说一直搞（借）到现在”，充分证明了双方对长期借款并无争议。邹崇榜催讨或与彭雨娥争吵只是变更合同的单方要约或协商过程，不是双方对变更借款合同条款的合意，原判决以此认定邹崇榜早已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与事实不符。三、彭雨娥同意偿还借款本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关于同意履行义务的规定，不得再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即使彭雨娥要求减少利息或分期（延后）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和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意部分履行应当及于剩余债权并认定为同意履行义务，彭雨娥已丧失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抗辩权，原判决驳回邹崇榜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当。彭雨娥辩称，一、邹崇榜在上诉状中承认是彭雨娥接收了彭建良、彭庆华转交的借款本息，并在原借款合同上签名，这充分说明是一个债务转让行为，得到了债权人邹崇榜的同意并亲自认可，不存在所谓彭雨娥、彭建良、彭庆华之间无限授权相互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邹崇榜的该点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地表明1997年12月的一天，邹崇榜找彭雨娥主张了权利，双方为此偿还借款而产生了争吵，不仅如此，后期彭雨娥及其丈夫陈铁林到处寻找邹崇榜要求归还借款，均找不到人，邹崇榜本人在一审庭审中也称之后再也没有找过彭雨娥主张权利，这充分说明邹崇榜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应及时主张权利，并不存在邹崇榜根本无权要求彭雨娥还本付息一事。三、本案虽然是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合同纠纷，但是本案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0年最长保护期，人民法院对此不再予以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75条规定，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据此，本案不能以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来要求彭雨娥履行义务。彭雨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邹崇榜对彭雨娥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将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与最长保护期间予以等同，无视邹崇榜提起的诉讼请求早已经过诉讼时效期间这一客观事实，从而作出了错误判决。本案有两个基本事实，一个是1997年12月的一天，邹崇榜向彭雨娥主张权利，因双方未就偿还借款达成一致而发生争吵，另一个是2019年7月25日，邹崇榜找到彭雨娥后要求其偿还借款，同时对双方之间对话内容予以录音，录音中彭雨娥陈述“本钱是要给的，（利息）我多多少少是要表示的”。通过这两个基本事实可以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即邹崇榜提起的本案诉讼不仅过了普通诉讼时效期间，而且过了二十年的最长保护期间。无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均是指超过普通诉讼时效期间。邹崇榜对彭雨娥提起的本案诉讼已过二十年的最长保护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此应不予保护。二、邹崇榜没有向彭雨娥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对此予以认定错误。邹崇榜辩称，根据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为止开始起算，即邹崇榜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开始起算。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期限至少两年，延期不限，并且注明了“到甲方不需要乙方的本金时，甲方退还乙方的本金和付给乙方每年的年息总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是长期借款合同，彭雨娥、彭建良、彭庆华没有证据证明其不需要邹崇榜的本金，并将借款本金和全部利息偿还给了邹崇榜，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没有起算点。另外，彭雨娥认为要求还款10000元本金就是20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也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事实上，1997年12月份，邹崇榜夫妻与彭雨娥见面后协商还款情况，彭雨娥虽然说了手中有10000元，只能偿还本金，利息以后分期偿还等内容，但邹崇榜提出合同规定的是连本带利一起偿还，彭雨娥就表示暂时不还，再借几年再说，充分证明了虽然双方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协商变更，但没有达成变更条款，仍应按照原合同内容执行，即借款合同没有到期。彭雨娥所陈述的1997年以后到潜江市中心医院找过邹崇榜，但没有找到人，根本不属实。邹崇榜一直住在该医院，只是换了房屋，一问便知道，不可能找不到人；即便找不到人，彭雨娥也可以通过公告或者是公证留存还款。既然彭雨娥没有连本带息还款，则仍应履行合同义务。彭建良、彭庆华针对邹崇榜、彭雨娥的上诉辩称，一、1992年4月19日，彭建良、彭庆华向邹崇榜借款10000元并签订了《合同书》属实。二、1993年5月，彭建良、彭庆华拟将借款偿还时，因彭雨娥建房需资金周转，经邹崇榜同意，该借款转借给彭雨娥，并由彭雨娥在《合同书》上签名，彭建良、彭庆华的签名没有划掉；此时，彭建良、彭庆华将债务转让给了彭雨娥，邹崇榜与彭建良、彭庆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三、邹崇榜提起诉讼，其债权早已过了诉讼时效期间。邹崇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彭雨娥、彭建良、彭庆华返还邹崇榜借款本息合计79600元，其中本金10000元，利息69600元（自1992年4月19日起暂定至2019年8月18日止，以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4月19日，彭建良、彭庆华作为甲方，与邹崇榜作为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0000元；甲方每到一整年时付年息3000元给乙方，但只计账，到甲方不需要乙方本金时，甲方退还乙方的本金和付给乙方每年的年息总额；甲方每年汽车的一切开支或无论发生任何事故与乙方无关，更不能以此为借口而拒付乙方的年息与本金；本合同期限至少两年，延期不限。《合同书》中甲方签字人一栏载明有彭雨娥签名。诉讼中，邹崇榜主张签订《合同书》时，系彭雨娥、彭建良、彭庆华共同借款，因彭雨娥未到场而未签字，几天后，其要求彭雨娥签字后将借款10000元交付彭雨娥。彭雨娥主张签订《合同书》时，其并未借款，在彭建良、彭庆华向邹崇榜还款时，其向邹崇榜转借该借款10000元，其在邹崇榜的要求下在《合同书》甲方签字人一栏签名。1997年12月的一天，邹崇榜向彭雨娥主张权利，因双方未就偿还借款达成一致而发生争吵。2019年7月25日，邹崇榜找到彭雨娥后要求其偿还借款，同时对双方之间对话内容予以录音，录音中彭雨娥陈述“本钱是要给的，（利息）我多多少少是要表示的”。彭雨娥、彭建良、彭庆华系同胞兄弟姐妹。一审法院认为，邹崇榜与彭建良、彭庆华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书》中甲方签字人一栏载明有彭雨娥签名，但该签名因未捺指印且签名时书写用笔明显与邹崇榜及彭建良、彭庆华不一致。对此情形，邹崇榜、彭雨娥分别作出了解释，且均具有合理性。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合同书》签订时，彭雨娥是否属于甲方（借款人），因彭雨娥认可向邹崇榜借款10000元的事实，故上述情形并不妨碍本案的实体处理。《合同书》虽未载明明确的还款时间，但自《合同书》签订之日起至今已有27年之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邹崇榜诉称“二十多年来，虽经原告无数次催讨，三被告均以仍然需要借款资金或暂时无钱还款为由，至今没有支付分文本息”，且其对1997年12月向彭雨娥主张权利时，双方对偿还借款未达成一致而发生争吵的事实予以认可。该情形表明邹崇榜早已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且邹崇榜提供借款10000元时，系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现邹崇榜向彭建良、彭庆华主张权利，彭建良、彭庆华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邹崇榜的债权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已超过20年，不予支持。同理，邹崇榜向彭雪娥主张权利时，亦超过了最长诉讼时效期间（20年）。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涉案借款虽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但彭雨娥在2019年7月25日同意返还借款本金，因其已同意履行返还借款本金的义务，其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故彭雨娥应返还邹崇榜借款1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彭雨娥在2019年7月25日仅表示“我多多少少是要表示的”，其实质是对借款10000元自出借之日起产生的利息并未认可，也未同意支付，只愿意部分履行利息，因履行利息的具体金额未与邹崇榜达成一致，故彭雨娥仍享有对借款10000元产生的利息的诉讼时效抗辩权。现彭雨娥在诉讼中明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邹崇榜请求彭雨娥支付借款10000元自1992年4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彭雨娥应自承诺还款之次日（2019年7月26日）起支付邹崇榜以借款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彭雨娥返还邹崇榜借款1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7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判决：一、彭雨娥返还邹崇榜借款10000元；二、彭雨娥支付邹崇榜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7月26日起以本金10000元为基数至判决指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邹崇榜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具有给付金钱内容的事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邹崇榜提交电话录音光盘及录音整理资料各一份，拟证明涉案借款合同是长期借款合同，彭雨娥承认涉案借款未还，一直借款至今。彭雨娥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上述证据未否定1997年12月的一天邹崇榜向彭雨娥主张权利的事实。彭建良、彭庆华质证认为与其二人无关。本院经审核认为，邹崇榜提交的上述证据虽可反映邹崇榜与彭雨娥发生涉案借贷及彭雨娥承认欠邹崇榜10000元的事实，但难以得出彭雨娥承认借款持续至今的结论。故上述证据不能达到邹崇榜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邹崇榜陈述，除2019年7月25日其向彭雨娥主张还款外，之前也找过，有时是一年一找，有时是两年一找，但没有证据提交。每次均是找彭雨娥，没有找过彭建良、彭庆华。邹崇板在一审庭审中承认，1997年12月其到彭雨娥家中催讨借款，双方发生争吵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彭雨娥同意偿还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应如何认定；二、一审判由彭雨娥一人偿还借款是否正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彭雨娥同意偿还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邹崇榜起诉称，“二十多年来，虽经原告无数次催讨，三被告均以仍需要借款资金或暂时无钱还款为由，至今没有支付分文本息。”一审庭审中邹崇榜陈述，除2019年7月25日其向彭雨娥主张还款外，之前也找过，有时是一年一找，有时是两年一找。从邹崇榜的陈述可知，涉案借款发生后，邹崇榜主动向彭雨娥多次催讨过借款本息，尤其是邹崇榜于1997年12月向彭雨娥催讨借款时，双方对还款事宜未能达成一致并发生争吵，至此邹崇榜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其应及时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但其怠于行使权利，早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同时，涉案借款发生于1992年4月，即使从1997年12月邹崇榜向彭雨娥催讨借款时起算，邹崇榜于2019年8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也经过了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因此，邹崇榜关于涉案借款为长期借款，其根本无权要求彭雨娥还本付息，不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起算或届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从我国现有法律规定来看，诉讼时效期间包括普通诉讼时效期间、特别诉讼时效期间和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与普通诉讼时效期间的主要区别在于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但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仍属于诉讼时效期间的一种情形。彭雨娥上诉认为上述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仅适用于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不适用于最长诉讼时效期间，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债务人承认全部债务并不等同于债务人同意履行全部债务，债务人只同意偿还部分债务，则应认定债务人仅放弃了部分债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本案中，彭雨娥虽承认拖欠邹崇榜涉案借款的事实存在，但从2019年7月25日邹崇榜与彭雨娥的电话通话中可知，彭雨娥仅同意偿还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因彭雨娥同意偿还借款本金，故其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应向邹崇榜承担返还借款本金10000元的民事责任。至于借款利息，彭雨娥表示“我多多少少是要表示的”，表明其对涉案借款自出借之日起所产生的利息并未全部认可，仅愿意支付部分利息，则彭雨娥仅放弃了部分借款利息的诉讼时效抗辩权，仍应承担向邹崇榜支付部分利息的民事责任。鉴于彭雨娥没有明确给出利息支付的具体金额或者支付方式，根据彭雨娥的真实意思表示和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邹崇榜的诉请，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判由彭雨娥向邹崇榜支付自涉案借款出借之日起至邹崇榜主张的还款之日止，即从1992年4月19起至2019年8月18日止，以借款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共计16400元。一审认为彭雨娥享有对涉案借款所产生的全部利息的诉讼时效抗辩权，从而仅支持了邹崇榜自承诺还款之次日即2019年7月26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该规定适用于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而本案彭雨娥同意偿还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不能适用上述法律规定。邹崇榜要求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将彭雨娥同意履行部分债务的行为认定为同意履行全部债务，进而要求彭雨娥承担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及全部利息的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由彭雨娥一人偿还借款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彭雨娥接受彭建良、彭庆华转交的借款本息并在原借款合同上签名的行为，构成债务转让。此后邹崇榜从未找过彭建良、彭庆华主张权利，亦可证明该债务转让行为存在的事实。邹崇榜上诉认为，彭雨娥接受彭建良、彭庆华转交的借款本息并在原借款合同上签名的行为属于彭雨娥、彭建良、彭庆华三人之间的一种无限授权，相互构成表见代理，应由彭雨娥、彭建良、彭庆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即使彭建良、彭庆华属于共同借款人，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且彭建良、彭庆华在一审中即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邹崇榜向彭建良、彭庆华主张权利，其债权也不应得到法院保护。因此，一审判由彭雨娥一人偿还借款正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彭雨娥支付邹崇榜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6400元”；四、驳回邹崇榜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事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0元，减半收取计895元，由邹崇榜负担600元，彭雨娥负担2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元，由邹崇榜负担1178元，彭雨娥负担462元（其中362元已由邹崇榜垫付，本院不予退还，执行时由彭雨娥迳付邹崇榜）。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 鹏审判员 汪丽琴审判员 赵湘湘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俊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