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英（崔志斌之妻兼崔志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6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志斌，男，196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恒之鸿业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慧忠北里111号楼322室。法定代表人：张铁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燕，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彤，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吴海英、崔志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恒之鸿业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之鸿业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4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海英，被上诉人恒之鸿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燕、张梦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海英、崔志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恒之鸿业公司接手亮甲店村XX小区供暖以来，村民室内温度一直未能达到北京市供暖18度的要求，在2012-2013供暖季、2014-2019供暖季，亮甲园村民室内最低温度低至7℃,一般温度在11℃至13℃，给当地村民冬季取暖造成严重损害，村民以抵制交费来督促恒之鸿业公司提高服务质量；二、由于恒之鸿业公司提供冬季供暖温度未达到北京市最低标准，因此，住户有理由不交或少交供暖费用。恒之鸿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本院予以维持。恒之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吴海英、崔志斌给付恒之鸿业公司2012-2013、2018-2019二年度供暖费3900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吴海英、崔志斌给付恒之鸿业公司所欠供暖费产生的滞纳金880元；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吴海英、崔志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海英、崔志斌为北京市海淀区XXX号的业主，房屋建筑面积65平方米。2011年11月1日，北京同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同力物业公司）与恒之鸿业公司（乙方）签署《供暖委托管理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海淀区亮甲店村XX小区冬季锅炉供暖，经营期限：2011年11月15日至2036年3月31日。双方另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乙方负责供暖费的收取工作，乙方依据北京市相关规定直接向业主收取供暖费用，甲方对乙方的收费工作予以配合。协议签订后，恒之鸿业公司自2011年至今一直为XX小区提供供暖服务。该小区供暖费的收费标准为每平方米30元。2014年11月4日，崔志斌与恒之鸿业公司签订《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约定恒之鸿业公司为XXX号房屋供暖，采暖计费面积65平方米，计费标准为价格主管部门规定的30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采暖费总计1950元，有效期为一年，自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崔志斌未支付2012年至2013年、2018年至2019年共二个供暖季的供暖费3900元。庭审中，吴海英、崔志斌提交北京市海淀区永丰乡亮甲店村委会与北京市同力制冷设备公司于1996年11月6日签订的《共建合同书》，证明XX小区是亮甲店村委会与北京市同力制冷设备公司合作共建，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并对建成的房屋产权进行了划分。吴海英、崔志斌另提交一九九八年九月十七日亮甲店第一届村民代表大会第十四次会议通过的《亮甲店新村建设拆迁安置办法（试行）》，该办法第一条规定：“凡在亮甲店村具有常住户口，且有正式住房的村民（包括家庭成员中在部队服役的战士，常住户口在学校住集体宿舍的学生）适用本办法。但本办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办理。”该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凡符合本办法第一条规定的，楼房供暖费三年内按国家收费标准的50%收取，三年后住户供暖费从社区配套资产股金分红中扣除，并实行多退少补的政策。没有社区配套资产股权的，按国家标准收费。”一审法院认为，恒之鸿业公司自2011年11月15日至今为吴海英、崔志斌所在小区提供了供暖服务，吴海英、崔志斌接受了该供暖服务，恒之鸿业公司与崔志斌虽仅签订了有效期为一年的书面供暖协议，但合同期以外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吴海英、崔志斌在接受了恒之鸿业公司所提供的供暖服务后，应支付相应的供暖费用。恒之鸿业公司作为供费服务提供方要求吴海英、崔志斌支付所欠供暖费39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海英、崔志斌以亮甲店村委会与北京市同力制冷设备公司签订的《共建合同书》的相关约定及亮甲店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亮甲店新村建设拆迁安置办法（试行》的相关规定为由主张恒之鸿业公司无权向其主张供暖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吴海英、崔志斌系因对恒之鸿业公司提供的供暖服务收费主体存在异议，并非无故拖欠供暖费，故恒之鸿业公司主张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吴海英、崔志斌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恒之鸿业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2年至2013年、2018年至2019年共二个供暖季的供暖费3900元；二、驳回北京恒之鸿业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恒之鸿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吴海英、崔志斌围绕其上诉请求和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XXX业主就冬季供暖问题联名签字的照片、小区业主室内温度不达标的照片、小区业主取暖现状照片、XX供暖设备现状照片，以上均为照片打印件，拍摄于2019年1月11日，拟证明恒之鸿业公司供暖温度不达标，达不到北京市采暖最低标准；第二组，XX业主来电来访列表复印件，拟证明2012年至2019年间，XX小区亮甲园业主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供暖问题；第三组，测温记录表复印件，拟证明供暖温度不达标，业主反映情况无人解决；第四组，（2015）海民初字第2712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一中民终字第977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XX小区供暖温度不达标；第五组，亮甲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亮甲店小区取暖历史情况说明》及亮甲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西北旺镇人民政府盖章确认的《关于恒之鸿业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供暖不达标问题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恒之鸿业公司提供的供暖温度不达标。恒之鸿业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来电来信列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列表中反映出的2012年XX-14号楼供暖问题、2013年至2019年间少量有关供暖的投诉均与本案无关；对测温记录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两份判决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亮甲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述说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签字或者盖章，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要求，且上述两份说明中没有出现吴海英、崔志斌房屋的门牌号，无法证明其房屋的供暖温度不达标。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吴海英、崔志斌提交的照片、来电来信列表、测温记录表均为复印件，亮甲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说明中没有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签字或者盖章，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认定；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吴海英、崔志斌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称其为亮甲店村委会工作人员，涉案小区为村民回迁房，搬迁时大队承诺村民不交供暖费，从村委会与北京同力盛业机电有限责任公司合作资金中出供暖费。村民从1998年搬到楼房后到2012年间从未交过供暖费。供暖温度从未达标过，村民老是上访，直到2019年政府出钱新建锅炉房，为村民供暖。恒之鸿业公司认为证人与吴海英、崔志斌同为亮甲店村村民，存在利害关系。本院认为，证人张某未提交工作证明，不能认定其村委会工作人员身份，证人与吴海英、崔志斌为同村村民，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证明力较低，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吴海英与崔志斌系夫妻关系。（2015）海民初字第27121号民事判决认定：“经审理查明，……廖某提交了新闻报道两篇，证明XX小区2012年至2013年度无法正常供暖……。恒之鸿业公司认可2012年-2013年供暖季确有一段时间无法正常供暖，有7天的时间锅炉发生意外。本院认为，……2012年-2013年供暖季期间，恒之鸿业公司存在一段时间因锅炉发生意外不能正常供暖的情况。双方当事人对于该事实均予以认可，但不能正常供暖的时间双方所述不一，且均未提供充分证据。结合合同履行情况，该事实应由负有履行义务的恒之鸿业公司负担举证责任。在恒之鸿业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不能正常供暖的时间的情形下，对于恒之鸿业公司主张该供暖季的供暖费，本院不予支持。”恒之鸿业公司就该案上诉后，我院做出（2015）一中民终字第97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吴海英、崔志斌应否向恒之鸿业公司支付供暖费；二是恒之鸿业公司提供的供暖温度是否达到法定标准。关于问题一，《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规定，供热单位与用户未签订书面供热采暖合同，供热单位已经向用户供热一个或者一个以上采暖期的，用户与供热单位之间视为存在事实供热采暖合同关系。用户与供热单位签订合同的，由合同约定的交费人支付供暖费；未签订合同的，由房屋所有权人或者承租政府规定租金标准公有住房的承租人按照规定支付采暖费。本案，恒之鸿业公司为涉案小区提供供热服务，是小区的供热单位。恒之鸿业公司与崔志斌虽然仅签订了一年的供暖合同，但合同期限之外，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恒之鸿业公司有权向吴海英、崔志斌收取供暖费。吴海英、崔志斌主张其系亮甲店村村民，涉案房屋属于搬迁用房，根据《共建合同书》和《拆迁安置办法》的规定，其不应当交纳供暖费。该理由涉及亮甲店村村民的福利待遇，但《共建合同书》和《拆迁安置办法》对恒之鸿业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不足以对抗恒之鸿业公司基于事实供暖服务合同关系向吴海英、崔志斌主张供暖费的请求权。故对吴海英、崔志斌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问题二，吴海英、崔志斌坚持认为恒之鸿业公司的供暖温度不达标，二审中提交生效判决书为证，恒之鸿业公司认可判决的真实性，本院亦不持异议。上述判决认定2012-2013供暖季期间，恒之鸿业公司确实存在一段时间因锅炉发生意外不能正常供暖的情况。XX为集中供暖小区，锅炉意外影响的是整个小区的供暖。恒之鸿业公司作为供暖一方，及时维修、更换设备，使之正常运转工作，使供暖用户及时享受到符合标准的服务，不仅是其义务职责，也属于其举证范围。本案中恒之鸿业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锅炉意外发生后，其何时修复设备、恢复小区正常供暖，不能证明其正常供暖的时间，故对其主张的2012-2013供暖季供暖费，法院不予支持。其他年度供暖温度不达标问题，吴海英、崔志斌虽有主张，但是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吴海英、崔志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4472号民事判决；二、吴海英、崔志斌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恒之鸿业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至2019年供暖季的供暖费1950元；三、驳回北京恒之鸿业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吴海英、崔志斌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北京恒之鸿业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元，吴海英、崔志斌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恒之鸿业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5元，吴海英、崔志斌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洁审 判 员  李 妮审 判 员  白 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银娇法官助理  王 伟书 记 员  刘姊婕书 记 员  杨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