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1行终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中惠航空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锦溪镇锦昌路318号12号房。 法定代表人杨光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进峰，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鹏，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道前街170号。 法定代表人毛元龙,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孔谷雨，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雨兵，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山中惠航空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惠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行初4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昆山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原昆山环保局）环保行政处罚职责转归苏州市生态环境局。2015年9月30日，原昆山环保局作出“关于对中惠公司搬迁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审批意见”，同意中惠机械公司搬迁至锦溪镇××房进行生产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要求：固体废弃物必须妥善处置或利用，不得排放。危险废物必须委托具备危险废物处理经营许可证的单位进行处理，并执行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制度。项目经我局验收合格后方可投产。根据中惠机械公司提交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其搬迁时主要生产设备为9台CNC加工中心及数控车床、数控铣床各一台;项目生产的固体废物主要为机加工产生的废金属边角料、废乳化液和职工生活垃圾。中惠机械公司搬迁项目在2015年7月即投入生产。直至2017年3月，中惠机械公司提交《建设项目环保竣工验收申请表》，该表“当地环保部门审核意见”栏盖有昆山市锦溪镇安全生产与环境保护监督管理所的印章，意见为“同意上报”，但未再流转至原昆山环保局。中惠机械公司在接受调查时对此的陈述是由于当时政策变更，验收工作由第三方负责，因公司不清楚政策导致仍未验收。2018年底，中惠机械公司新增6台CNC加工中心，投资额为90万元，并未重新办理环评手续。2019年1月29日，原昆山环保局向中惠机械公司下达行政指导告知书，警示中惠机械公司：1、限期三个月内完成环评验收；2、建立危废暂存仓库及危库管理台账，申报危废管理计划，签订危废处置合同，按照危废转移联制度管理危废转移。 2019年3月15日，原昆山环保局对中惠机械公司进行现场检查。经查，中惠机械公司经原昆山环保局审批同意建设的搬迁项目（昆环建[2015]2098号），于2015年7月建成投产，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未经环保部门审批同意，擅自增加6台CNC加工中心；中惠机械公司员工将废切削液倒入车间南侧污水管网，现场采水样经监测分析，化学需氧量浓度为2.456×104mg/L。当日，原昆山环保局进行立案，并于5月20日向中惠机械公司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根据中惠机械公司申请，原昆山环保局于同年6月10日举行听证。中惠机械公司的书面陈述意见及听证意见称：2017年3月中惠机械公司提交验收申请表后，曾多次到昆山行政审批中心的环保局窗口确认验收时间，得到回复：因环保局工作原因近期无法安排现场验收工作；增加的6台CNC加工中心不属于需要重新做环评的重大变动；废切削液倒入污水管网是员工个人行为。经集体评议后，原昆山环保局于同年7月5日作出昆环罚（2019）第189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189号处罚决定），并于同年7月8日向中惠机械公司进行送达。中惠机械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以下简称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三十一条、《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县级以上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具有涉案环境违法行为的行政处罚权，原昆山环保局对中惠机械公司作出189号处罚决定系其履行法定职责。 关于189号处罚决定中中惠机械公司未进行环评验收的问题。中惠机械公司的涉案搬迁项目于2015年获得环评审批并建成投产，直至2017年3月才正式提交环评验收申请，该申请未流转至原昆山环保局。且2017年修订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对建设项目环评验收的方式已作出调整，其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竣工后，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务院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标准和程序，对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进行验收，编制验收报告。也即自该次修订实施之日2017年7月16日起，环评验收工作由建设单位自行进行。中惠机械公司未遵此进行环评验收。而后在2019年1月29日，原昆山环保局给中惠机械公司予以警示，要求3个月内完成环评验收，但直至本案同年6月10日举行听证时，中惠机械公司仍未完成。另中惠机械公司在2018年底增设6台CNC加工中心投入使用，该事项既未经事先环评审批，事后也未经过环评验收。故原昆山环保局认定中惠机械公司构成未经环评验收，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予以罚款30万元并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中惠机械公司将其未经环评验收的责任归于原昆山环保局怠于进行环评验收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189号处罚决定中原告新增6台CNC加工中心未进行环评审批的问题。中惠机械公司搬迁项目原有9台CNC加工中心及数控车床、数控铣床各一台，中惠机械公司于2018年底增设6台CNC加工中心，数量超过原有数量的30%。主要产废设备的增加必然导致新增污染因子或排染数量的增加，根据《关于加强建设项目重大变动环评管理的通知》（苏环办[2015]256号）附件《其他工业类建设项目重大变动清单》中规定，原有主要设备设施规模增加30%以上应认定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动。中惠机械公司增设6台CNC加工中心构成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其未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原昆山环保局依法对增设的6台CNC加工中心按90万元投资额的5％处以4.5万元罚款，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听证主持人的问题。中惠机械公司提出立案登记审批人与听证主持人系同一人，表明听证程序违法。对此，《江苏省行政处罚听证程序规则》（苏政发[1997]3号）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听证主持人、听证员、记录人、鉴定人、翻译人为下列人员之一的，应当回避：（一）本案的调查人员；（二）当事人或者本案调查人员的近亲属；（三）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直接利益关系的人员。本案中，立案审批人及听证主持人为同一人并不违反听证程序性规定。 原审法院据此认为，原昆山环保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惠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惠机械公司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3月，上诉人向昆山市锦溪镇安环所递交《建设项目环保竣工验收申请表》，收到“同意申报”意见，同年4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在线办事大厅系统内完成竣工验收申请的网上申报，被上诉人应已知悉收到上诉人的验收申报请求，原审判决认为《验收申请表》未流转至被上诉人处，事实不清。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于2017年3月至6月，已经按照当时有效施行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的内容完成了建设项目竣工验收的责任，但被上诉人并未按该管理办法的要求在30天内完成现场验收。原审法院适用2017年11月22日实施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验收暂行办法》，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验收主体责任由被上诉人转移至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听证程序违法。被诉行政处罚听证主持人系对上诉人进行查处的决定人，系可能存在影响公正听证之人，根据《环境行政处罚听证程序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该主持人应当回避。4、原审法院判决不公。原审法院忽略因被上诉人的工作拖延导致上诉人的验收工作没有完成。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苏州市生态环境局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中惠机械公司搬迁项目未经环评验收即投入生产，上诉人依据国务院《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对中惠机械公司作出罚款并责令其立即改正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及“昆环建[2015]2098号”的审批意见，上诉人搬迁项目经环保验收合格后方可投产。中惠机械公司违法投产，直至受到行政处罚时仍未通过验收。上诉人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进行处罚，适用法律正确。中惠机械公司辩称其未通过环保验收是上诉人怠于履行验收职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与其在被查处时陈述申辩理由相矛盾。3、行政处罚听证程序合法。行政处罚立案审批人与听证主持人系同一人，不违反《环境行政处罚听证程序规定》及《江苏省行政处罚听证程序规则》的相关规定，听证程序并无不当。综上，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环境影响评价法第十六条和环境部《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的规定，中惠机械公司从事航空用精密机械配件、精密五金制品、机械制品的生产、加工、销售等，应当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或报告表，但中惠机械公司从投产至今，一直未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或报告表。 《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经验收合格，方可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由县级以上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处2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中惠机械公司搬迁项目自2015年建成投产至2019年原昆山环保局现场查处时，其“未验先投”的违法行为一直存在，原昆山环保局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规定在法定幅度范围内对其处以30万元的罚款并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经批准后，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未依照本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重新报批或者报请重新审核环境影响报告书、报告表，擅自开工建设的，由县级以上生态环境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根据违法情节和危害后果，处建设项目总投资额百分之一以上百分之五以下的罚款，并可以责令恢复原状。”原江苏省环保厅《关于加强建设项目重大变动环评管理的通知》（苏环办[2015]256号）第一条规定，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生产工艺和环境保护措施五个因素中的一项或一项以上发生重大变化，且可能导致环境影响显著变化（特别是不利环境影响加重）的，界定为重大变动。第二条规定，建设项目存在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按照现有审批权限重新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原审批部门不再受理此类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修编材料。该《通知》附件《其他工业类建设项目重大变动清单》中规定新增生产装置，导致新增污染因子或污染物排放量增减；原有生产装置规模增加30%及以上，导致新增污染因子或污染物排放量增加的，属于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动。本案中，中惠机械公司原有9台CNC加工中心，于2018年底增设了6台CNC加工中心并投入使用，新增数量超过原有数量的30%，属于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应当重新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因中惠机械公司未按程序重新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原昆山环保局处以增设设备90万元投资额5%的罚款4.5万元，符合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环境行政处罚听证程序规定》第八条规定，听证主持人、听证员和记录员应当是非本案调查人员。第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听证主持人、听证员、记录员应当自行回避，当事人也有权申请其回避：（一）是本案调查人员或者调查人员的近亲属；（二）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的近亲属；（三）是当事人的代理人或者当事人代理人的近亲属；（四）是本案的证人、鉴定人、监测人员；（五）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六）与听证事项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听证的。本案中，原昆山环保局听证程序的主持人沈建军，并非案件调查人，且中惠机械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沈建军涉嫌上述应当回避的情形，故中惠机械公司认为主持人应当回避、听证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中惠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昆山中惠航空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迎 审 判 员  姜 立 审 判 员  刘尚雷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商晶晶 书 记 员  朱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