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再31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义乌市百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城店南路768号。 法定代表人：胡美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亮，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杨越，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志用，男，197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浙江省文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本强，浙江高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蒋位荣，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申诉人义乌市百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灵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徐志用、一审被告蒋位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浙07民终170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以浙检民监[2019]33000000223号民事抗诉书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浙民抗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金全出庭。申诉人百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亮、季杨越、被申诉人徐志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本强、一审被告蒋位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二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不当，并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事实和理由：1.《合作协议》第一条已就合同履行终止作出约定，约定的终止后果对百灵公司有利。徐志用与蒋位荣2017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仅载明模具返还而未约定其他事项，双方依据《合作协议》约定解除合同具有较高可能性。至于解除后百灵公司应返还徐志用20万元，蒋位荣始终主张向徐志用出具了20万元欠条，因该欠条应交付徐志用，蒋位荣不持有原件具有合理性。原二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未解除不当。2.《合作协议》主要内容是关于血压计模具买卖，其中合同价款仅针对模具，并明确徐志用取得模具先支付120万元，而解除协议后由百灵公司收回模具且只需支付20万元，双方的合同目的为模具买卖使用。对增加义乌市××路××号为生产地址仅作简单约定，徐志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此为其合同目的，原二审判决认为百灵公司无法履行该合同义务，致使徐志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缺乏依据。3.有新的证据证明徐志用公司已使用百灵公司的模具生产、销售有关血压计，且部分产品标注生产地址为义乌市××路××号。在徐志用占有、使用模具并产生收益的情况下，原二审判决百灵公司全额返还模具款，与合同履行情况不符，存在不当。4.徐志用支付的98400元系用于注册变更增加十个型号模具给徐志用使用，该款百灵公司已交付浙江省医疗器械检验院用于模具注册检验。原二审判决百灵公司返还合同履行中为徐志用支出的费用，缺乏依据。 百灵公司再审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核心内容是血压计模具买卖，合同标的额170万元是模具转让价款，并非是转让血压计注册证。协议第四条的内容仅限于徐志用及其公司在生产的血压计产品中增加标注“义乌市××路××号”为产品生产地址，百灵公司表示同意和认可。事实上徐志用所在公司也已利用案涉血压计模具生产和销售了血压计产品，并在产品的外包装上标注“义乌市××路××号”的生产地址，百灵公司也未反对该标注。原二审判决所作百灵公司无法履行增加“义乌市××路××号”为其生产地址的合同义务的认定错误。徐志用的合同目的已实现，百灵公司无需返还该120万元模具转让款。2.《合作协议》已于2017年4月15日解除。合作协议继续履行，符合百灵公司利益，在徐志用已支付前期费用情况下，百灵公司无需也并未要求解除合同。若合同未解除，双方对解除后的后续处理没有约定条款，徐志用对案涉模具拥有质押权利不可能返还。蒋位荣于2017年4月15日向徐志用出具的20万元欠条照片可证明，百灵公司与徐志用已于2017年4月15日就解除合作达成书面协议，应认定双方协议已解除。合同解除后，百灵公司仅需支付徐志用20万元，而不需返还模具款。3.徐志用支付98400元是用于注册变更增加10个型号模具给徐志用使用，而百灵公司已将前述款项支付浙江省医疗器械检验院用于模具注册检验，百灵公司无需向徐志用返还该款。4.本案实质是徐志用受让百灵公司的模具、获得相应的生产工艺、技术后，自己另外制造模具生产类似的血压计产品，再用该产品获得血压计注册证，合作协议对徐志用失去意义，徐志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要求百灵公司返还全部合同价款不当。请求支持百灵公司再审请求。 徐志用辩称：1.百灵公司、徐志用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是徐志用租赁百灵公司所持有的医疗器械注册证，而非血压计模具的买卖，双方是为规避监管部门的监管而写成是买卖模具。蒋位荣在庭审中承认，电子血压计的生产地址需在职能部门备案，如未增加地址，徐志用的生产经营行为就违法，可以印证《合作协议》第四条增加“义乌市××路××号”为其生产地址是双方协议的核心内容。本案系百灵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办理地址变更备案登记手续，造成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导致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因百灵公司未能履行《合作协议》第四条的内容，徐志用在多次要求蒋位荣办理地址备案无果的前提下，提出让蒋位荣把模具拿回。2017年3月28日，百灵公司取回了第一批模具，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作协议》的内容。百灵公司主张在2017年4月15日达成解除合同的一致意思表示，与客观事实不符。蒋位荣认可的录音证据也能证实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百灵公司提供的欠条照片，在不考虑该欠条缺乏真实性的基础上，仅从内容而言，也只是单方的意思表示，不构成解除合同的一致意思表示。3.蒋位荣出具的收条表明了98400元是特定用途的费用，但百灵公司并未履行注册变更增加型号的义务，构成违约，且百灵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收回了部分模具，造成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百灵公司应返还该款。4.2017年3月28日百灵公司取回第一批模具后，《合作协议》已无法正常履行，在不考虑合同解除原因的情形下，双方的合作期限仅有28日，在此期间徐志用不能使用模具生产经营，合作期限过短，徐志用无法使用该模具获利，而百灵公司并无经济损失产生，且本案系百灵公司违约造成合同解除，《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的20万元违约金条款不适用本案。请求驳回百灵公司再审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 蒋位荣述称：徐志用在义乌科技创业园租地想做血压计产品的生产，徐志用与蒋位荣认识后知道蒋位荣是做血压计的就提出合作。双方协商后，蒋位荣将血压计模具按当时谈的价格170万元先付120万元卖给徐志用。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时都知道血压计注册证不能转让，《合作协议》约定的是买卖模具。徐志用也想去申请注册证，但是时间比较久，百灵公司的注册证就先借给徐志用使用。徐志用在使用模具生产半年左右后，提出要增加10个血压计型号，并打了9万多元给蒋位荣用于支付检测费，蒋位荣收款后已支付到浙江省医疗器械检验院用于增加型号的检测，该款百灵公司无需返还徐志用。后徐志用不想做血压计了，就说让蒋位荣自己把模具拉回，蒋位荣就于2017年4月15日出具了20万元的欠条，并在2017年7月20日前拉回所有的模具。双方的《合作协议》已终止，终止的原因是徐志用自己另开了模具，不再需要百灵公司的模具。请求依法公正裁判。 徐志用向一审义乌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作协议》；2.百灵公司立即返还徐志用已付的合同款1298400元；3.蒋位荣对百灵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百灵公司、蒋位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8日，徐志用与百灵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由百灵公司出售血压计模具（具体型号规格见附件清单）给徐志用生产，价格人民币170万元。合同签订后，徐志用先支付给百灵公司人民币120万元，待双方持续合作满18个月的前提下付清余款；如在该期限内徐志用要求结束合作的，徐志用无需支付剩余款项，模具由百灵公司收回，并支付给徐志用人民币20万元。二、合作期限自2017年3月1日开始。三、百灵公司拥有的血压计5个注册号两年内（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免费给徐志用使用，如徐志用按百灵公司提供的模具生产的血压计不符合国家及行业标准的，由此产生的后果由徐志用承担。四、百灵公司同意增加义乌市××路××号为其生产地址。此外，双方对注塑件、贴牌生产的价格及数量的合作进行了约定。2016年11月30日，徐志用支付百灵公司第一期模具款人民币120万元，百灵公司如数交付徐志用模具。2017年2月27日，徐志用与蒋位荣达成关于注册增加十个型号的模具给徐志用免费使用的合意，由徐志用支付蒋位荣模具检测费98400元。该款项由百灵公司于2017年3月2日汇入浙江省医疗器械检验院。2017年4月15日，徐志用与百灵公司达成解除模具合作协议，由百灵公司收回提供给徐志用生产使用的所有模具。2017年7月20日，百灵公司向徐志用收回全部模具，但百灵公司至今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给徐志用人民币20万元，遂成讼。另查，蒋位荣系百灵公司的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徐志用与百灵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核心内容是双方当事人对血压计模具买卖事宜的约定，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徐志用依约支付了第一期模具买卖款，百灵公司也交付了相关模具，双方的模具买卖协议已经履行。2017年4月15日，双方当事人就解除模具买卖关系达成书面协议，应认定双方的协议已经解除，故徐志用诉请解除合同的请求因合同已实际解除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徐志用按约定返还百灵公司全部模具，但百灵公司至今未支付徐志用人民币20万元，该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蒋位荣系百灵公司的股东，其在双方合作过程中的系列行为系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无需承担法律责任。综上，徐志用诉讼请求中的合理合法部分应予以支持，其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百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徐志用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7年4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徐志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43元（已减半），徐志用负担6093元，百灵公司负担2150元。 徐志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徐志用与百灵公司的《合作协议》；3.改判百灵公司立即返还其已付合同款1298400元；4.改判蒋位荣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位荣和百灵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款项由百灵公司于2017年3月2日汇入浙江省医疗器械检验院。2017年4月15日，徐志用与百灵公司达成解除模具合作协议”、“但百灵公司至今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给徐志用20万元”不予确认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徐志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百灵公司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关于案涉《合作协议》是否已解除的问题。从一审在卷证据和双方当事人陈述看，应认定2017年4月15日双方仅就百灵公司收回模具达成合意，并未对徐志用基于《合作协议》支付的款项应如何返还的问题达成合意，百灵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等证据皆不能证明双方就解除事项达成合意，故百灵公司辩称《合作协议》在2017年4月15日就已解除，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关于徐志用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以及返还诉争款项的诉请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本案诉讼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合作协议》，故对徐志用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另，考虑到协议签订后，百灵公司始终无法履行“增加义乌市××路××号为其生产地址”的合同义务，致使徐志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上述协议解除后，双方基于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互相返还，徐志用要求百灵公司返还血压计注册证及模具款120万元和模具检测费98400元，应予支持。3.关于蒋位荣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虽胡美珠与蒋位荣系夫妻关系，徐志用将诉争款项均汇至百灵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美珠以及股东蒋位荣的个人账户，蒋位荣本人也出具收据表示收到诉争款项，但上述事实仍不足以证明公司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故对徐志用要求蒋位荣对诉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徐志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18194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徐志用与百灵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三、由百灵公司返还给徐志用12984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徐志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86元，均由百灵公司负担。 再审中，检察机关出示下列证据： 1.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客户跨行转账回单凭证、辽阳泓康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徐志用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浙江润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洲公司）将型号BLPM-11、BLPM-12、BLPM-13、BLPM-14的血压计产品出售给辽阳泓康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 2.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器械注册证及医疗器械注册登记表各一份，证明BLPM-1、BLPM-11、BLPM-12、BLPM-13、BLPM-14的血压计注册文号系百灵公司所有； 3.标注为义乌市××路××号义乌××栋××楼的血压计样品一台（ＢＬＰＭ-13，内含有使用说明书和合格证、鸿益商标为浙江鸿益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使用），证明徐志用及其公司已经生产了相应血压计； 4.盖有润洲公司公章的商标注册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润洲公司使用鸿益商标； 5.润洲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一份，证明徐志用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对检察机关出示的证据，百灵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可证明徐志用已实现了合同目的。徐志用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客观反映了双方《合作协议》实际是针对血压计注册证，并非百灵公司所主张的血压计模具的买卖。蒋位荣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百灵公司的血压计模具值合同价，徐志用已用模具生产出血压计产品，并有利润产生。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百灵公司提供下列证据： 1.浙江鸿益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一份，证明徐志用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2.百灵公司向徐志用付款凭证复印件二份、销货清单复印件三份，证明百灵公司到徐志用处购买血压计配件； 3.蒋位荣的手机截屏照片及存储在手机的欠条照片打印件各一张（当庭出示手机照片），证明蒋位荣于2017年4月15日以自己名义向徐志用出具欠条的事实； 4.深圳鸿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以及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深圳鸿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手臂式电子血压计注册证信息打印件各一份，证明徐志用在2018年7月19日—2019年4月19日期间为该公司股东的事实以及该公司获得电子血压计注册证的事实。 徐志用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签订协议前徐志用已为百灵公司代加工，百灵公司的模具已在徐志用处；证据3的欠条徐志用未收到过，徐志用也没有同意过蒋位荣提出的以20万元把事情处理掉的方案，双方解除《合作协议》是百灵公司不能履行协议第四条的内容所致，因生产地址无法办理变更，后徐志用未再租赁该场地；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联。蒋位荣对百灵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徐志用、蒋位荣对证据1、2、4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2、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徐志用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并否认收到过该欠条，因百灵公司、蒋位荣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实际将该欠条交付徐志用，并与徐志用就欠条所涉事实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对证据3不予认定。 徐志用提供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整理资料各一份，证明徐志用起诉前双方并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百灵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徐志用违反《合作协议》的解除条款及双方已于2017年4月15日达成的解除合作的约定，在退回模具后又向百灵公司提出要求返还120余万元的事实，且能反证在徐志用原审起诉前双方的协议已解除。蒋位荣质证认为：录音对话的一方是蒋位荣本人，应是在2017年8月份模具拉回后徐志用找蒋位荣时录的音，徐志用说模具拉回来钱要多付一点，徐志用整理的录音文字内容与录音内容有部分出入。本院认为，蒋位荣确认录音对话一方系其本人，本院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蒋位荣提供下列证据：1.电磁兼容覆盖型号预评价报告以及部分照片一组，证明检测费用覆盖的具体型号包含了徐志用要求增加的10个型号；2.蒋位荣与徐志用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证明百灵公司收到徐志用的合同款项，将款项支付给马红亮结清血压计款项后，才将模具从马红亮处拿回交付给徐志用。百灵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可证明案涉模具在合作前并没有全部在徐志用处。徐志用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蒋位荣所主张的该款项已经交付给检测部门并用于徐志用增加十个型号模具的检测，且客观反映了双方在2016年10月11日之前已经存在合作的意思表示，合作的目的均是基于血压计的注册证所发生，并不是蒋位荣所称的买卖模具；对证据2形式真实性及内容均无异议，还可客观证明双方此前是存在代工业务，但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本院认为，百灵公司、徐志用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经审理认定：百灵公司系医疗器械生产企业，蒋位荣系百灵公司股东，百灵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美珠与蒋位荣系夫妻关系。2013年9月16日，百灵公司获批注册号为浙食药监械（准）字2013第2200803号医疗器械注册证，注册登记表载明：企业生产地址：浙江省义乌市城店南路768号；产品名称：上臂式数字电子血压计；型号、规格：ＢＬＰＭ-1、ＢＬＰＭ-11、ＢＬＰＭ-12、ＢＬＰＭ-13、ＢＬＰＭ-14。徐志用原为百灵公司代工生产血压计配件。2016年11月28日，徐志用（乙方）与百灵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甲方出售血压计模具（具体型号规格见附件清单）给乙方生产，价格人民币170万元。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先支付给甲方人民币120万元，在合同签订后，在双方持续合作满18个月的前提下，余款付清；如在该期限内乙方要求结束合作的，乙方无需支付剩余款项，模具由甲方收回，并支付给乙方人民币20万元。二、合作期限自2017年3月1日开始。三、甲方拥有的血压计5个注册号两年内（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免费给乙方使用，如乙方按甲方提供的模具生产的血压计不符合国家及行业标准的，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乙方承担。四、甲方同意增加义乌市××路××号为其产品生产地址。此外，双方对注塑件、贴牌生产的价格及数量的合作进行了约定。2016年11月30日，徐志用支付百灵公司人民币120万元，百灵公司如数交付徐志用模具，蒋位荣于同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徐志用付百灵血压计注册证及模具款共人民币120万元，特以此为依据。2016年10月11日，百灵公司向浙江省医疗器械检验院申请对主检型号为ＢＬＰＭ-1及25个覆盖型号进行电磁兼容覆盖型号预评价。2017年1月20日，浙江省医疗器械检验院通过预评价。2017年2月27日，徐志用与蒋位荣达成关于注册变更增加十个型号归徐志用使用的合意，徐志用支付蒋位荣检测费98400元。2017年3月2日，浙江省医疗器械检验院开具付款人为百灵公司、付款事由为医疗器械、制药器械检验费、付款金额为171090元的收费票据一份。后百灵公司与徐志用就合作协议履行发生争议。2017年4月15日，徐志用与蒋位荣达成协议，约定：由徐志用与百灵公司原达成模具购买一事达成协议收回模具，百灵公司血压计的所有模具的所有权归百灵公司所有。2017年7月20日，百灵公司自徐志用处收回全部模具。徐志用向蒋位荣索要已付款项无果，遂成讼。 另查明：润洲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8日，法定代表人徐志用，经营范围包括第二类医疗器械生产、研发。2017年5月16日，润洲公司住所自义乌市北苑街道雪峰西路968号变更为义乌市××街道××开发区××村××地块。2019年4月19日润洲公司注销工商登记。2017年7月，徐志用以润洲公司名义将生产的型号为ＢＬＰＭ-11、ＢＬＰＭ-12、ＢＬＰＭ-13、ＢＬＰＭ-14的血压计出售给辽阳泓康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共计货款13709元。血压计外包装及合格证上标注为：生产许可证：浙食药监械生产许20100067号；产品注册证：浙食药监械（准）字2013第2200803号；生产企业：百灵公司；生产地址：浙江省义乌市城店南路768号；润洲公司出品，地址义乌市××路××号义乌××栋××楼。合格证上标注的生产日期为2017年6月16日。 本院再审认为，电子血压计属于第二类医疗器械。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的规定，国家对于第二类医疗器械的生产实行严格的监管，生产第二类医疗器械必须取得医疗器械注册证及生产许可证，医疗器械生产企业必须在获批的生产地址生产医疗器械；持有医疗器械许可证件的企业，不得将相关医疗器械许可证件买卖、出租、出借给他人。本案中，徐志用及百灵公司在明知徐志用并未取得医疗器械注册证及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医疗器械许可证件不得转让的情况下，为规避医疗器械监督管理规定，通过订立案涉《合作协议》的方式，约定由百灵公司免费出借医疗器械注册证给徐志用使用，案涉《合作协议》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百灵公司、徐志用对《合作协议》的无效均存在过错，百灵公司作为专业医疗器械生产企业，应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徐志用自2016年11月28日签订《合作协议》后，向百灵公司支付了120万元以及相关检测费98400元，至2017年7月20日百灵公司收回全部血压计模具，期间徐志用使用百灵公司交付的模具进行生产，并将标注有百灵公司生产许可证、医疗器械注册证的血压计产品销售获利。鉴于再审中徐志用与百灵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徐志用在此期间实际生产血压计产品的规模及徐志用销售血压计产品所实际获得的利益，结合徐志用给付百灵公司的检测费在由蒋位荣交至检测机构后因双方协议返还模具而实际未完成相关事项的审批等事实，综合考虑徐志用与百灵公司在订立《合作协议》中的过错程度大小，以及徐志用与百灵公司已事实上按《合作协议》履行一定期限等因素，酌定由百灵公司返还徐志用人民币780000元。另徐志用与蒋位荣虽于2017年4月15日达成协议由徐志用返还百灵公司案涉模具，但案涉《合作协议》还涉及百灵公司提供注册证给徐志用使用及增加百灵公司生产地址等合同义务的履行，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在协商返还模具时对其余合同事项终止合作达成一致意见，原二审认定案涉《合作协议》在2017年4月15日尚未解除并无不当。综上，检察机关、百灵公司所提案涉《合作协议》仅针对模具买卖、《合作协议》已于2017年4月15日解除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因有新证据，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内容部分有误，再审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七条、《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8）浙07民终17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本院（2018）浙07民终170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由百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徐志用人民币780000元； 四、驳回徐志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43元（已减半），由徐志用负担3297元，义乌市百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49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486元，由徐志用负担6594元，义乌市百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98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诸葛美龙 审 判 员 梁  立 审 判 员 马 美 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代书记员 汪 艳 玲 ?*ArabicDash?-18-? ?*ArabicDash?-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