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6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单县联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单县龙王庙镇毛楼村村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2683233152B。 法定代表人：王新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汝军，男，1967年2月20日出生，公司职员，住山东省单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广东商达（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凭祥兴荣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夏石镇友谊关工业园区管委会办公楼东面第一栋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81MA5KDQJM75。 法定代表人：陈荣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辉，广西东方意远（凭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选举，广西东方意远（凭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宏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大象路8号皇龙·西城时代4幢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813273787189。 法定代表人：潘立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强，男，壮族，1965年9月1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上诉人单县联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单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凭祥兴荣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荣公司）、原审第三人广西宏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9）桂1481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单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汝军、李凤，被上诉人兴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荣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辉，原审第三人宏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单县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单县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兴荣公司的反诉请求；2．兴荣公司承担本案一审本诉、反诉及二审上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理由不充分且前后矛盾，违法判决。（一）单县公司与宏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仅为了应付政府检查，是虚假合同。后单县公司与兴荣公司、宏圆公司签订真实三方协议《广西凭祥兴荣农副产品加工厂工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工程补充协议），明确兴荣公司将其作为建设方的工程的一切施工任务委派单县公司承建，单县公司作为承包人、实际施工人挂靠宏圆公司，宏圆公司仅作为被挂靠单位，仅提供各项证件协助兴荣公司办理施工证，该工程所发生的经济纠纷与宏圆公司无关。（二）单县公司与兴荣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前签收桂诚造价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出具的《桂诚2018［结编］891》工程结算报告并予以认可，单县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兴荣公司提交的证据都已确认工程总报价为11279267.34元，其中人工费总计为2181549.88元，机械费为442583.81元，材料费为5243556.58元，管理费为811038.90元。兴荣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水电费说明、周转性材料（内外脚手架、模版）说明、人工费结算书均是桂诚鉴定公司事后又应兴荣公司单方要求出具，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石渣回填视频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兴荣公司认可该视频的真实性，宏圆公司亦认可铺砂石的事实，对当事人均认可事实，法院应该确认其真实性，并依法作为定案依据。（四）一审判决认定宏圆公司和单县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工程分包合同，后又认定宏圆公司和单县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宏圆公司转包给单县公司，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五）一审法院对能够真实反映施工过程的施工日志不予确认，却认定案涉工程无法按期完工交付使用，且未清楚查明是否存在逾期、逾期原因、是否造成损失、损失数额等事实，全部支持兴荣公司的诉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六）一审法院认定《广西凭祥市兴荣农副产品加工厂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加工厂合同》）与《工程补充协议》、《工地补充协议》是主合同与从合同的关系，是对事实及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因为《加工厂合同》是虚假、无效合同，宏圆公司不是本案的承包方，主、从合同关系无从谈起。二、本案综合各方的证据，显然可以认定案涉工程存在资质挂靠行为，兴荣公司作为建设方直接将案涉工程委派单县公司施工，因单县公司没有施工资质，宏圆公司提供施工资质挂靠，单县公司才是案涉工程的真正的总承包方、施工方；三、单县公司与兴荣公司双方均认可由桂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桂诚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出具的广西凭详兴荣农副产品加工工厂部分完成工程结算报告，项目编号：《桂诚2018[结编]891》，该结算报告评估出来的结算总价是11279267.34元，兴荣公司理应按该结算总价向单县公司支付工程款。兴荣公司对2018年4月2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无异议，对《桂诚2018[结编]891》结算总价无异议，该总结算价11279267.34元减去兴荣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4329248元，再减去兴荣公司垫付的材料费4705644元，兴荣公司应向单县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244375.43元。兴荣公司理应按照《调解协议书》约定在2018年9月1日收到评估结果之日起15日内亦即2018年9月16日支付，兴荣公司不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行为造成违约，亦承担违约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四、兴荣公司应向单县公司支付石渣回填工程款123821.52元。因施工设计图纸并没有石渣回填项目，《桂诚2018[结编]891》结算报告并未对石渣回填工程进行评估结算，但是，单县公司事实上在涉案工程上进行了石渣回填工程的施工。对于该项目施工的事实，有单县公司提交的证据“石渣回填视频”，该视频已在庭审时播放，兴荣公司认可视频石渣回填施工的真实性。五、一审法院未查清案涉工程施工工期、逾期完工的理由等事实，导致错误判决单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单县公司与宏圆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是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共8个月。虽然该合同无效，但是对工期的约定确实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工程的工期应该是到2018年4月1日，而不是兴荣公司所称的2017年12月12日。兴荣公司请求支付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4月2日逾期完工的损失费用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在2018年4月1日前施工过程中，因兴荣公司严重拖欠工程款、多达50多天的下雨天气、将近一个月混凝土无法供应到工地的原因，导致无法在约定的工期即2018年4月1日完工。 兴荣公司辩称，一、兴荣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宏圆公司，宏圆公司又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工程分包给单县公司，所以单县公司与兴荣公司没有承包与分包的合同法律关系。单县公司直接向兴荣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单县公司存在工程质量不合格、唆使工人以贴封条等形式恶意阻挠施工，不按合同约定竣工等违约行为，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所以双方于2018年4月2日签订调解协议书，选定桂诚公司对已完成的工程评估，作为结算的依据；三、根据桂诚公司人工费结算书等评估材料可知，涉案工程的劳务费为3066832.69元，而兴荣公司已经共计汇付4329248元给单县公司和宏圆公司，宏圆公司也将4329248元汇给单县公司，单县公司对此也予以确认。所以兴荣公司已经超额支付120多万元工程款，宏圆公司也在庭审中多次确认兴荣公司并不拖欠任何工程款；四、兴荣公司提供银行流水、发票等证据证实涉案工程所有的建筑材料均是由兴荣公司购买，对此宏圆公司也予以确认，单县公司要求支付材料费等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单县公司存在工程质量不合格、不按规定竣工验收等根本违约行为，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也导致兴荣公司无法按期投产经营，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宏圆公司述称，兴荣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宏圆公司，宏圆公司将劳务分包给单县公司。一、单县公司无总包方的资格；二、工程款由兴荣公司转付给宏圆公司，宏圆公司再支付给单县公司；三、宏圆公司派出管理人员，对现场进行技术和安全管理；四、根据兴荣公司和宏圆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6月23日签订的《工程补充协议》可知，工期原定是于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9月23日，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经兴荣公司、宏圆公司、联众公司三方共同协商同意，将工期延长至2017年12月12日，单县公司由于劳务人员不到位，挪用工人工资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所以双方于2018年4月2日签订《调解协议书》；五、桂诚评估劳务费为3066832.69元，宏圆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劳务费，不存在拖欠劳务费。 单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兴荣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244375.34元及利息85459.97元［以2244375.34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上浮50%即6.53%，从2018年9月16日暂计至2019年4月16日为213天，2244375.34元×6.53%×213天/365天=85459.97元］，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兴荣公司支付单县公司《工程分包合同》存续期间购买材料款34719元；三、兴荣公司支付使用单县公司剩余材料的折价费用共计102809元；四、兴荣公司支付购买及搭设板房费用33362元；五、兴荣公司支付使用单县公司配套设施费用共计82500元；六、兴荣公司支付石渣回填工程款123821.52元；七、兴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以上费用合计2707046.83元；八、单县公司对涉案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兴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单县公司赔偿兴荣公司逾期完工所造成的损失2220000元（损失的计算以每天20000元从2017年12月12日起至2018年4月2日止，共计111天）；二、案件受理费由单县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3日，兴荣公司与常泰公司签订《加工厂合同》，双方约定由兴荣公司将位于凭祥市凭祥兴荣农副产品加工厂工程发包给常泰公司建设，合同其中约定了：开工日期为2017年6月23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9月23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90日；合同价款8698875.70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工程款（进度款）原则上按月支付；每月25日，常泰公司按进度向工程师提交当月已完工程量报告，工程师应于收到承办人提交的已完工程量报告之日起7日内进行计量和确认；合同内进度款支付限额为已完成经验收合格工程量的80%，工程变更部分工程款原则上竣工结算审定后支付，如遇重大变更，支付限额为已经验收合格工程量的70%，工程竣工验收达到质量要求，结算经审计部门审定后，工程款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含已支付的），兴荣公司按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5%预留工程质量保修金，待工程保修期满后再清算（无息）；本工程的材料、设备均由常泰公司负责供应等内容。 同日，兴荣公司、常泰公司和单县公司三方就案涉工程施工事项签订了一份《工程补充协议》，其中约定常泰公司属于施工总承包，施工任务由兴荣公司委派单县公司承建；工程所需全部材料由兴荣公司与单县公司协商购买，具体细节由兴荣公司与单县公司协商签订，工地的安全管理和工程质量由单县公司负责；常泰公司向兴荣公司收取公司管理费11.5万元；单县公司包工所发生的全部费用由兴荣公司直接支付；常泰公司需派项目经理、施工员、安全员参加施工现场管理，与单县公司施工人员沟通协商，做好一切安全措施，确保施工安全，保证工程质量，工程按图施工，如图纸与实际不符要改动时三方协商解决，单县公司现场施工人员应按现行的施工规范施工，并听从常泰公司上述管理人员的指导；常泰公司上述管理人员的工资，由兴荣公司先支付给常泰公司，然后由常泰公司转付等内容。 2017年10月13日，兴荣公司、常泰公司和单县公司签订了一份《工地补充协议》，其中约定了：原协议书是9月30日完成交付使用，现约定工期延期至12月12日完成交付使用，超期一天则罚款3万元，作为兴荣公司无法按预期投产的经济补偿，直至交付使用；单县公司作为劳务公司的劳务分包，要配备足够的劳力，制定相应的工作计划，确保工期内顺利交付使用，否则以上罚款由单县公司支付；主要原材料由兴荣公司直接提供，兴荣公司要保证原材料的供应，提前进货，不能因原材料缺而造成停工待料，造成停工一天则工期延期一天；常泰公司作为施工方，是施工的技术指导，单县公司要服从常泰公司技术人员的指挥，不得因赶工期而不顾工程的质量，单县公司要按质按量完成各项施工工序；11月12日前连冷库在内要顺利封顶，11月1日前、10日前、20日前，2号厂房、1号厂房、3号厂房要先后交付兴荣公司使用，12月12日前，冷库及厂房要全部交付兴荣公司使用等内容。 上述合同与补充协议签订后，在履行过程中，从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6月7日，兴荣公司向常泰公司转款共计3929248元，兴荣公司还根据常泰公司请求，于2017年9月5日直接向单县公司转款40万元；常泰公司亦从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10日向单县公司转款共计320万元；2017年11月21日，单县公司向常泰公司出具了面额总计为350万元的劳务费发票。 2018年4月2日，因各方在合同与补充协议的履行、工程建设与款项支付等方面逐渐发生分歧无法自行协商解决，兴荣公司与单县公司遂在凭祥市有关部门的见证下，就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和进度纠纷问题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其中包括了：双方同意从2018年4月2日起终止友谊关工业园区兴荣农副产品加工厂房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工作；所产生的工程量及工程相关费用双方同意由市住建局提供有法定资质的几家中介机构中选取1家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作为核算工程量及支付结算工程费用的主要依据；至评估核算工程量及支付结算工程费用之日起7个工作日，由兴荣公司负责支付相关评估费用；评估结果之日起，双方应在15个工作日内完成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工作等内容。 2018年8月30日，桂诚公司接受兴荣公司委托，根据广西凭祥兴荣农副产品加工厂工程1＃厂房、冷库于2017年6月5日开工，1＃厂房主体验收时间2017年11月30日，4＃冷库2018年11月份浇注一层楼板，4＃冷库完成一层主体框架结构，1＃厂房完成一层主体框架结构，砌筑及抹灰，部分结构挂腻子等情况，作出工程结算报告和结算书，确认项目结算编制结果广西凭祥兴荣农副产品加工厂部分完成工程结算总造价为11279267.34元。2019年1月9日、5月14日和7月17日，桂诚公司先后作出三份说明，确认：结算书已计取各项工序水电费；案涉工程结算价11279267.34元中，已包含周转性材料（内外脚手架、模板）费443863.90元，该工程计算价也包含了人工费机械费及模板脚手架周转费用3066832.69元，这些费用均不含规费税金水电。2018年9月1日，单县公司收到工程结算报告，同月2日，常泰公司向兴荣公司作出书面回函，认可工程结算报告。 另查明，自2017年6月23日获得委派承建案涉工程施工任务后，单县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再分包给了多个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进行施工建设。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单县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项目及数额是否合法合理问题。本案的《加工厂合同》是兴荣公司与常泰公司双方之间的一致真实意思表示，《工程补充协议》、《工地补充协议》则是兴荣公司、常泰公司和单县公司三方之间的一致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补充协议均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则各方均应当根据有效约定，全面正确地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而《加工厂合同》与《工程补充协议》、《工地补充协议》之间就其内容与性质而言，是关系紧密的主合同与从合同关系，因此三方对于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应一体遵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单县公司作为原告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请求判令兴荣公司向其支付多笔款项费用，依法应当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但是，正如上述对全案证据进行的详细分析和对本案的法律事实确认可知，单县公司关于请求判令兴荣公司向其支付包括分包合同存续期间购买的材料款、使用其公司剩余材料折旧费、购买及搭设板房费、使用其公司配套设施费、石渣回填工程款等多笔款项费用，均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提出兴荣公司仍应支付部分拖欠的工程款及其相应利息，虽然其与兴荣公司在凭祥市有关部门的见证下达成调解协议，案涉工程也已有桂诚公司做出结算报告，但单县公司的上述请求，一方面其提出“建设过程中存在连续下雨导致无法正常施工达46天、因混凝土公司内部出问题导致供料不及时和供应量完全达不到正常施工需要、兴荣公司拖欠工程款”等等理由，均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另一方面，根据从合同应当服从主合同原则，因两个补充协议均没有涉及具体约定工程款的计付内容，则有关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方式方法及数额等事宜，应遵从主合同的加工厂合同约定，而在《加工厂合同》中则约定“工程款（进度款）原则上按月支付，每月25日常泰公司按进度向工程师提交当月已完工程量报告，工程师应于收到承办人提交的已完工程量报告之日起7日内进行计量和确认，合同内进度款支付限额为已完成经验收合格工程量的80%”等内容，但单县公司在本案并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实：不论是常泰公司抑或是单县公司都已按约定按期完成工程量并适时提交了工程量报告，也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单县公司已经根据在工地补充协议中关于在2017年“11月12日前连冷库在内要顺利封顶，11月1日前、10日前、20日前，2号厂房、1号厂房、3号厂房要先后交付兴荣公司使用，12月12日前，冷库及厂房要全部交付兴荣公司使用”的约定，如期按质按量完成了约定义务，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的规定，单县公司关于兴荣公司仍应支付部分拖欠的工程款及其相应利息的请求，与法与约不相符，兴荣公司依法有权拒绝核算并支付其余工程款项。综上理由，单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充分有效的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不予支持。 关于兴荣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合法合理问题。亦如前述所言，单县公司没有按照有效约定如期完成相应义务，已造成兴荣公司无法按预期投产享受国家政策优惠并获取相应经济效益，根据三方在《工地补充协议》中的有效约定，单县公司应当为此向兴荣公司作出相应的经济补偿。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在兴荣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内，应确定：在《工地补充协议》约定的最后工期期限届满之次日起，即从2017年12月13日起至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当日即2018年4月2日止共计111天，单县公司应按每日20000元向兴荣公司支付经济补偿款2220000元。综上理由，兴荣公司的反诉请求合法合理，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单县联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本诉请求；二、单县联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向广西凭祥兴荣食品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款2220000元。本案本诉诉讼费28456元和反诉诉讼费12280元，共计40736元，由单县联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兴荣公司、宏圆公司无新证据提交。单县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单县公司与涉案工程材料供应商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单县公司是包工包料承接工程，联系采购钢筋、砖、砂石、水泥等原材料，兴荣公司代付材料款，单县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对单县公司提交的证据，兴荣公司、常泰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兴荣公司认为单县公司是涉案工程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宏圆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对单县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单县公司与材料供应商协商购买钢筋、砖、砂石、水泥等原材料。至于单县公司是否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予阐述。 二审中，单县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如下事实有异议：1．对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6月23日，兴荣公司与宏圆公司签订《加工厂合同》及合同约定内容有异议，主张该合同系兴荣公司与宏圆公司签订，不予认可合同内容；2．对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6月23日，兴荣公司、宏圆公司和单县公司三方就案涉工程施工事项签订《工程补充协议》及协议约定内容有异议，主张一审法院对该补充协议的内容未完全表述，遗漏补充协议第2条、第3条关于宏圆公司仅提供资质挂靠以及工程因施工产生的工程量、债权债务与宏圆公司无关的约定内容；3．对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0月13日，兴荣公司、宏圆公司和单县公司签订《工地补充协议》及协议内容有异议，主张该工地补充协议是虚假的。经二审审理查明，单县公司并无证据推翻前述一审法院认定《加工厂合同》、《工程补充协议》、《工地补充协议》的内容，故本院对单县公司的异议不予采信。 单县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如下事实：单县公司与宏圆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载明工期是从2017年8月1日到2018年4月1日，工期总共是240天。该工期与兴荣公司和宏圆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的《加工厂合同》约定的90天工期不一致，且单县公司与宏圆公司签订的合同在先，故兴荣与宏圆公司签订的合同是虚假合同。经二审审理查明，兴荣公司和宏圆公司在《加工厂合同》上盖章确认，单县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加工厂合同》是虚假合同，故对单县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 兴荣公司、宏圆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宏圆公司亦从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10日向单县公司转款共计320万元”有异议，主张宏圆公司已经支付给单县公司工程款430多万元，不欠付任何工程款。经审理查明，单县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收到涉案工程款4329248元，故本院对兴荣公司、宏圆公司关于其已经支付单县公司工程款430多万元的主张予以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广西常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常泰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变更为广西宏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单县公司已收到涉案工程款4329248元。2.桂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的桂诚2018[结编]891号《广西凭祥兴荣农副产品加工厂部分完成工程结算书》证实涉案农副产品加工厂工程竣工结算材料费5243556.58元。兴荣公司主张支出工程材料费6318272.4元，并提交《记帐作证》、《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予证实，但《记帐作证》、《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未注明已支付款项的材料是用于涉案工程，且单县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确认兴荣公司代付涉案工程材料款5243556.58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兴荣公司与常泰公司签订的《加工厂合同》、常泰公与单县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兴荣公司与常泰公司、单县公司签订的《工程补充协议》、《工地补充协议》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兴荣公司与常泰公司签订的《加工厂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2017年6月22日，常泰公司与单县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常泰公司将其承建的广西凭祥兴荣农副产品加工厂工程分包给单县劳务公司施工，同时合同约定，单县劳务公司按合同规定采购的材料和设备必须满足设计和规范的要求，并提供产品合格证明及检验材料等，且在施工过程中单县劳务公司与材料供应商协商购买钢筋、砖、砂石、水泥等原材料。可见，常泰公司与单县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实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单县劳务公司并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因《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工程补充协议》、《工地补充协议》亦无效。 二、兴荣公司是否尚欠单县劳务公司工程款，如尚欠，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单县公司与兴荣公司协商委托桂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对广西凭祥兴荣农副产品加工厂部分完成的工程进行鉴定。桂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的桂诚2018【结编】891号《广西凭祥兴荣农副产品加工厂部分完成工程结算书》及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关于广西凭祥兴荣农副产品加工厂部分完成工程人工费说明》，证实涉案农副产品加工厂工程竣工结算价为11279267.34元，其中人工费机械费及模板脚手架周转费为3066832.69元。材料费5243556元。单县公司已收到涉案工程款4329248元。故兴荣公司尚欠单县劳务公司工程款1706462.76元（11279267.34元-5243556.58元-4329248元）。单县公司关于兴荣公司支付合同存续期间购买材料款34719元、使用单县公司剩余材料的折价费用共计102809元、购买及搭设板房费用33362元、使用单县公司配套设施费用共计82500元、石渣回填工程款123821.52元的诉请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该部分判决正确，予以维持。 三、关于单县公司应否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的问题。虽然《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竣工时间为2018年4月1日，但《加工厂合同》约定工程开工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竣工时间为2017年9月23日，《加工厂合同》签订在后，故应认定涉案工程双方约定的开工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竣工时间为2017年9月23日。虽然《工地补充协议》约定竣工时间延期至12月12日，未明确注明年份，但根据《加工厂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竣工时间，结合本案的实际，应认定《工地补充协议》约定竣工时间延期至2017年12月12日。单县公司关于涉案工程竣工时间应为2018年4月1日的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兴荣公司与单县公司调解协议约定2018年4月2日解除合同。单县公司逾期天数为111天（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4月2日），兴荣公司要求按每日20000元计算，逾期违约金2220000元（20000元×111天）。因《工地补充协议》无效，兴荣公司、常泰公司、单县公司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无效，但该条款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应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兴荣公司明知单县公司没有施工资质，仍与宏圆公司、单县公司签订《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委派单县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导致三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补充协议》、《工地补充协议》均无效，兴荣公司对工程延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40%的次要责任。单县公司明知自己没有相应的资质而承接工程，且未按照《工地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竣工，应承担60%的主要责任即单县公司承担1332000元（2220000元×60％）。综上，兴荣公司尚欠单县公司工程款374462.76元（1706462.76元-1332000元）。至于利息问题，单县公司主张兴荣公司应按照《调解协议书》约定在2018年9月1日收到评估结果之日起15日内亦即2018年9月16日支付剩余工程款符合双方的约定，故兴荣公司应向单县公司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374462.76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于2018年9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于2018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关于单县公司对涉案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案涉的广西凭祥兴荣农副产品加工依法取得建设许可证、规划许可证，单县劳务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主体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故单县公司不享有涉案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所述，单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9）桂1481民初382号民事判决； 二、广西凭祥兴荣食品有限公司支付单县联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款374462.7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74462.76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单县联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它上诉请求。 上述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本诉受理费28456元，由单县联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529元，广西凭祥兴荣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7927元；反诉受理费12280元，由单县联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368元，由广西凭祥兴荣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9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736元，由单县联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5033元，广西凭祥兴荣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7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韦 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窗体顶端 窗体底端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八十六条【工程价款的支付】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