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执复115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耿立新，男，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臻，北京智嵩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陕西南华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朝阳大街信达广场世纪明珠大厦。法定代表人：贺玉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泉，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内蒙古虹云路桥工程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昭乌达路颐和住宅小区鸿都大厦7019室。法定代表人：崔健，董事长。被执行人：华夏中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34号9层。法定代表人：哈斯额尔德尼。被执行人：北京汉润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68号1号楼206室。法定代表人：许泽清。复议申请人耿立新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2020）京02执异14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二中院在执行陕西南华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华公司）与内蒙古虹云路桥工程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云公司）、华夏中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北京汉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润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执行依据：（2014）二中民初字第141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案号：（2015）二中执字第715号]过程中，耿立新以（2011）一中民初字第343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其对虹云公司享有2500余万元债权为由，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法院中止将登记在虹云公司名下的“国道109线十七沟至清水河段一级公路通行费收费权”（以下简称“公路收费权”）变更登记至南华公司或南华公司指定的机构名下，并将实际收费控制管理权（以下简称“收费控制权”）交还虹云公司。北京二中院查明，南华公司诉虹云公司、华夏公司、汉润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二中民初字第14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2013年12月2日南华公司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合法受让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享有的合同编号为：公借贷字第xxx号固定资产贷款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及编号为：公担质字第xxx号质押合同及质押合同变更协议、公担质字第xxx号质押合同项下的担保权利；虹云公司、华夏公司、汉润公司对南华公司享有前述权利、权益无任何异议。虹云公司、华夏公司、汉润公司确认虹云公司拖欠南华公司的债务已全部到期。在该案诉讼前及诉讼审理过程中，虹云公司、华夏公司、汉润公司对债务到期且经原债权人和南华公司多次催告未能偿还已构成违约的事实均无异议。虹云公司、华夏公司、汉润公司确认南华公司为“公路收费权”和虹云公司全部股权的唯一合法质权人，南华公司有权分别行使上述质权以抵偿债务。二、南华公司与虹云公司、华夏公司、汉润公司确认南华公司的到期债权本金为人民币31600万元，利息及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合计人民币9799万元，全部债务共计人民币41399万元。三、虹云公司、华夏公司、汉润公司同意将虹云公司持有的“公路收费权”及该收费权项下的所有权利、权益全部转让给南华公司或南华公司指定的机构，以抵偿该调解书第二项中的债务。虹云公司、华夏公司、汉润公司承诺并保证其对虹云公司的“公路收费权”和华夏公司、汉润公司所持有的虹云公司的股权拥有完全的合法权益和处分权利，与虹云公司有关的合同、证照、印章、审批资料等所有文件均真实有效，并将前述所有文件全部交付给南华公司，虹云公司、华夏公司、汉润公司与其他任何内部或外部第三方之间的纠纷及其他任何第三人向虹云公司、华夏公司、汉润公司提起的任何追索、赔偿请求等均由虹云公司、华夏公司、汉润公司自行负责解决，南华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四、虹云公司、华夏公司、汉润公司同意在该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将在相关政府、交通等行政主管机关登记的“公路收费权”变更登记至南华公司或南华公司指定的机构名下。逾期未变更，由南华公司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虹云公司、华夏公司、汉润公司同意该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将“公路收费权”的“收费控制权”交付给南华公司行使（即由南华公司实际管理控制该“公路收费权”，并实际管理控制收费站口，实际收取道路通行费）。逾期未移交，由南华公司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五、如该调解书第三、四项内容全部履行完毕后，则视为该调解书第二项内容清偿完毕；如虹云公司、华夏公司、汉润公司未按该调解书第三、四项确定的期限履行，则自该调解书生效之日起至第三、四项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完毕止，南华公司有权向虹云公司以41399万元为基数收取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六、如该调解书第三、四项内容不能履行，则南华公司就华夏公司、汉润公司在编号为：公担质字第xxx号质押合同及质押合同变更协议、公担质字第xxx号质押合同中提供的质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七、案件受理费171．9685万元，减半收取85．98425万元，由虹云公司负担。八、各方就该案纠纷就此了结，再无其他争议。调解书生效后，南华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事项为：将“公路收费权”变更登记至南华公司或南华公司指定的机构名下，强制虹云公司、华夏公司、汉润公司将“公路收费权”的“收费控制权”交付给南华公司行使，并由三被执行人承担执行费用。该院于2015年4月28日以（2015）二中执字第715号案件立案执行，并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5）二中执字第715号执行裁定，裁定：一、将登记在虹云公司名下的“公路收费权”变更登记至南华公司或南华公司指定的机构名下。二、虹云公司、华夏公司、汉润公司将“公路收费权”的“收费控制权”交付南华公司行使。三、采取上述措施后仍不足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则依法查封、扣押、拍卖、变卖被执行人虹云公司、华夏公司、汉润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其他财产。2015年7月29日，该院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内蒙古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办公室、呼和浩特市交通运输局办公室送达（2015）二中执字第71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请上述部门协助将登记在虹云公司名下的“公路收费权”变更登记至南华公司名下（如地方政策法规有要求，可变更登记至南华公司设在内蒙古自治区的子公司名下）。三部门均于当日签收。2019年9月4日，该院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送达（2015）二中执字第71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将“公路收费权”变更登记至南华公司指定的内蒙古清十高速公路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名下。2019年10月10日，该院将“公路收费权”的“收费控制权”强制移交给南华公司。另查，耿立新与高雷、高保盛、虹云公司、华夏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于2012年11月13日作出（2011）一中民初字第343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经耿立新、高雷、虹云公司、华夏公司、高保盛协商，确认还欠耿立新3000万元。二、上述第一项中的3000万元欠款由虹云公司直接向耿立新偿还；并于2012年12月31日前偿还1000万元，于2013年2月28日前再偿还1000万元，于2013年3月31日前再偿还1000万元。三、如虹云公司未按照上述第二项约定的期限偿还各期欠款，则虹云公司向耿立新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以逾期未偿还的数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七给付耿立新违约金。四、华夏公司、高保盛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承担连带责任。北京一中院在执行佳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州公司）与华夏公司、虹云公司、高保盛因《协议书》《担保函》所引发争议的仲裁纠纷一案[执行依据：北京仲裁委员会（2010）京仲调字第161号调解书]和耿立新与高雷、虹云公司、华夏公司、高保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依据：（2011）一中民初字第3435号民事调解书]过程中，拍卖了（2014）二中民初字第14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南华公司享有质权的华夏公司持有的虹云公司97．41％股权，股权变价款6620万元已全部由南华公司优先受偿。再查，虹云公司于2019年10月向北京二中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法院停止（2015）二中执字第715号案件的执行，并撤销该院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的（2015）二中执字第715号执行裁定及于2015年7月29日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送达的（2015）二中执字第7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京02执异1156号执行裁定，驳回虹云公司的异议请求。虹云公司不服该裁定，已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高院）申请复议。北京高院经审查认为，（2014）二中民初字第14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第三、四、五项执行内容与第六项执行内容不得同时执行，南华公司现选择执行该调解书第三、四、五项确定的内容，则原依该调解书第六项确定的内容发还股权变价款的行为应当依法纠正，北京二中院应依法追回已发还的股权变价款。在此前提下，虹云公司的复议请求应予驳回。2019年12月25日，北京高院作出（2019）京执复292号执行裁定，驳回虹云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2019）京02执异1156号执行裁定。北京二中院认为，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北京高院（2019）京执复292号执行裁定，（2014）二中民初字第14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第三、四、五项执行内容与第六项执行内容不得同时执行，南华公司选择执行该调解书第三、四、五项确定的内容，且该内容仍在执行过程中，则原依该调解书第六项确定的内容发还股权变价款的行为应当依法纠正，北京二中院应依法追回已发还的股权变价款。在此前提下，对耿立新的异议请求，该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耿立新的异议请求。耿立新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不服北京二中院（2020）京02执异144号异议裁定。事实与理由是：一、北京二中院异议裁定没有查明或者说刻意回避对执行行为有至关重要影响的两个判决。（一）（2014）二中民初字第141号民事调解书第六项明确约定，如该调解书第三、四项内容不能履行，则南华公司就华夏公司、汉润公司在编号为：公担质子第xxx号质押合同及质押合同变更协议、公担质字第xxx号质押合同中提供的质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目前，南华公司已经就该调解书第六条所确定的质押财产实现了优先受偿，按照调解书的约定不能再执行“公路收费权”。（二）北京高院（2019）京执复292号执行裁定认定：“本院认为，强制执行应当严格按照执行依据确定的内容进行。根据本案的执行依据（2014）二中民初字第141号民事调解书，其所确认的第三、四、五项执行内容与第六项执行内容不得同时执行。现经南华公司选择执行该调解书第三、四、五项的内容，则原依据调解书第六项确定的内容发还股权变价款的行为应当依法纠正，北京二中院应依法追回已发还的股权变价款，在此前提下，虹云公司的复议请求应予驳回”。但上述法律文书没有查明一个重要的事实就是通过（2017）京01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和（2018）京民终400号民事判决，股权变价款判决给南华公司。二、南华公司主动以诉讼的形式取得股权受让款，其已不能再选择执行“公路收费权”。依据（2014）二中民初字第141号民事调解书，南华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申请执行，同年12月11日主动申请终结执行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北京二中院作出（2015）二中执字第715-1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随后，南华公司主动通过（2017）京01民初201号和（2018）京民终400号案件，以诉讼的形式取得股权受让款。在二审诉讼中，南华公司在答辩意见中明确表明：（2015）二中执字第715号执行裁定没有得到实际履行，其没有取得“公路收费权”。而二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也明确表述“在本案一、二审审理中，均未有证据证明公路收费权已转移到南华公司名下，故一审法院关于南华公司对案涉股权拍卖款享有优先权的认定，本院予以维持”。这足以证明南华公司没有取得“公路收费权”和其取得股权拍卖款优先受偿是关联在一起的。反之，因南华公司主动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依据生效判决的取得了股权拍卖款，故南华公司现在无权再重新选择执行调解书第三、四、五项执行内容，即执行“公路收费权”。三、我为（2017）京01民初201号案件的原告和（2018）京民终400号案件的当事人。在南华公司已经优先受偿股权变价款的情况下，（2015）二中执字第715号执行裁定再将“公路收费权”及其“收费控制权”变更登记并移交至南华公司或南华公司指定的机构名下，与（2014）二中民初字第14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不符，与（2017）京01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和（2018）京民终40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不符，严重侵害我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撤销（2020）京02执异144号执行裁定，终止将登记在虹云公司名下的“公路收费权”变更登记至南华公司或南华公司指定的机构名下，并将“公路收费权”的“收费控制权”交还虹云公司。南华公司辩称，一、北京二中院执行“公路收费权”的执行行为合法有效，行为合法性已经北京二中院、北京高院四份生效裁定所认定，耿立新对同一执行行为所提异议亦应被驳回。二、为维护生效判决稳定性，耿立新等相关当事人应通过其他合法途径维护其合法权益。无论是（2017）京01民初201号民事判决，还是（2018）京民终400号民事判决，均是驳回耿立新有关我公司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没有所谓“南华公司对‘公路收费权’和股权拍卖款进行选择”的任何表述或任何认定，耿立新所谓“判决南华公司选择股权拍卖款则南华公司无权选择执行‘公路收费权’的观点无任何依据”。另外，因虹云公司拖延抗拒执行，北京二中院作出（2015）二中执字第715-1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耿立新认为该裁定表明南华公司放弃执行“公路收费权”的说法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作为执行依据的（2014）二中民初字第141号调解书第三、四项确定的履行义务尚未完成。四、我公司有权取得“公路收费权”，也有权基于股权质押权取得股权拍卖款。综上，耿立新的复议申请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查明，对北京二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强制执行应当严格按照执行依据确定的内容进行。根据执行依据（2014）二中民初字第141号民事调解书，其所确认的第三、四、五项执行内容与第六项执行内容不得同时执行。后经南华公司在（2015）二中执字第715号案件执行中选择执行该调解书第三、四、五项确定的内容，则原依该调解书第六项确定的内容发还股权变价款的行为应当依法纠正，北京二中院应依法追回已发还的股权变价款。本院（2019）京执复292号执行裁定确认上述内容。在此前提下，耿立新的复议请求应予驳回。北京二中院（2020）京02执异144号执行裁定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耿立新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执异144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雷运龙审 判 员 齐立新审 判 员 禹明逸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旭峰书 记 员 闫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