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嘉视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海鹰路6号院25号楼东座2层201。法定代表人：王嘉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其文，北京市威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瑛，北京市威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澳仁营造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外亮甲店1号恩济西园10号楼西三门235、236室。法定代表人：崔如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刚，北京市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嘉视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视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澳仁营造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澳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1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视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嘉萍、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其文，被上诉人澳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如钢、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视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澳仁公司的起诉。事实与理由：1.澳仁公司既未按约定提供指定型号的消防产品，且更换型号后提供的产品没有3C标志，只有出厂证明，其供给嘉视通公司的产品也不符合消防要求。嘉视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现场照片及华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函件可以证明。一审判决并未对本案诉争的消防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型号及消防产品必备的相关要求予以查明核实。2.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并未对嘉视通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等证据的真实性进行现场确认核实，且未收取嘉视通公司的其他证据，进而影响了本案正确判决。3.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消防产品质保期已过，但实际上质保期应从消防验收竣工之后，即2016年11月5日丰台区消防支队出具验收意见书才开始计算，因此应从2016年11月6日开始计算质保期，计算2年，至2018年11月5日。澳仁公司辩称，不同意嘉视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澳仁公司提供的消防产品符合3C质量要求，在一审开庭中，澳仁公司提交了检验报告。嘉视通公司对消防产品向北京工商部门市场监督管理所进行了投诉，称澳仁公司的消防产品缺乏3C认证，经管理方4个月的调查，消防产品符合质量规定。关于嘉视通公司主张的质保期问题，本工程项目在2015年9月8日已经开业，质保期应当以我方一审时提交的验收签字文件为准，时间是2015年11月16日。澳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嘉视通公司支付给澳仁公司货款8553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30日，嘉视通公司（甲方）与澳仁公司（乙方）签订《设备供货合同》，该合同第1.1条约定，产品名称为消防应急照明和疏散指示系统；第2.1条约定，交货地点：甲方指定供货地点（C9块地公建商业金融项目）；第2.2条约定，交货方式：乙方需按照甲方提供的材料计划一次性或分批交付，乙方负责运输，运费由甲方承担；第4.1条约定，合同总价为4610717元；第4.2.1条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额的50％预付款，乙方收到款后安排生产；货到工地现场支付至供货总额的80％；现场安装调试完成后一周内支付供货总额的剩余20％款项；第3.1条约定，所有材料均应按供货清单规定的型号、厂家供货一览表，并符合合同要求的种类标准，并提供一切有关质量合格证明；第3.2条约定，货到工地后，由甲方、乙方和监理共同根据合同签订的产品型号、供货范围、数量、产品合格证等进行验收，清点验收无误后，共同签署验货证书。如因包装、运输不当造成货物质量下降或破损、缺件等事故，由乙方承担补充、更换的责任；第3.3条约定，如遇3.2条所述任何一方代表不能按时到达现场验货，又无函电通知时，其余方有权执行3.2条的规定，缺席方应认可上述记录和验货证书；第3.4条约定，所有货物到达工地后，在与甲方交接以前，乙方应指派专人负责保管、看护，若发生遗失或损坏，应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第3.5条约定，若甲方对所验货物有异议，应该及时向乙方提出，实属乙方责任的，由乙方负责补换，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若未及时提出异议，乙方认为货物已验收合格，甲方应及时支付乙方合同规定货款。该合同所附供货材料单显示材料名称为消防应急照明分配电箱（含支路控制器），规格型号为FJ-FP-0.5KVA，数量为130台，金额为890250元。同日，嘉视通公司（甲方）与澳仁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保证所供产品符合GB17945-2010的要求，符合消防产品的相关要求；第五条约定，乙方所供产品及系统质保期为2年。诉讼中，澳仁公司提交《出库传票》，显示应急照明分配电箱型号为SJ-FP-0.5KVA的设备共计119台，应急照明分配电箱型号为SJ-FP-1.0KVA的设备共计11台，单价均为每台22000元。涉及签署设备的出库单收货方均有刘海龙和郭千凯签字。其余设备的《出库传票》亦有刘海龙或郭千凯或其他收货人签字。澳仁公司称双方合同总价款是4610717元，实际供货金额是4661382元，嘉视通公司已支付3806018元，剩余855364元未付。对于《出库传票》的真实性，嘉视通公司表示认可，并认可双方实际供货金额是4661382元。此外，澳仁公司与嘉视通公司共同认可郭千凯为工程总包中铁航空港公司下面分包机电安装公司施工队负责人。诉讼中，澳仁公司提交SJ-FP-0.5KVA型应急照明配电箱检验报告，显示该送检样品满足GB17945-2010《消防应急照明和疏散指示系统》的技术要求，判定为合格。诉讼中，嘉视通公司提交现场照片四张，用以证明澳仁公司生产的配电箱没有3C标志，只有出厂证明。对此，澳仁公司不予认可，称其供货产品没有这个型号，实际供货的是SJ-FP-0.5KVA配电箱，与嘉视通公司提供照片的型号不符。此外，嘉视通公司还提交了华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恒泰广场智能疏散系统问题》，该函件出具时间为2017年10月6日，显示内容为在2017年10月5日北京市消防局安全大检查中，发现如下问题：1.报警系统混乱不能正常运行工作；2.分配电装置（配电箱）内接线乱；3.怀疑设备无消防检测合格证。对于该函件，澳仁公司不予认可，称华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在供货和调试中未出现，报警系统混乱不是澳仁公司供应产品，分配电装置内接乱，澳仁公司并不负责接线施工，华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称怀疑设备无消防检测合格证，澳仁公司亦认为华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所写这句话非常不专业。一审法院认为，澳仁公司与嘉视通公司签订的《设备供货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依据澳仁公司提交的《出库传票》显示，澳仁公司所供货物已由现场施工负责人员签收，嘉视通公司亦对实际供货金额不持异议。本案中，嘉视通公司虽辩称澳仁公司所供货物没有3C认证，但依照《出库传票》显示，澳仁公司实际供货的应急照明分配电箱的产品型号为SJ-FP-0.5KVA，并非双方合同约定的FJ-FP-0.5KVA。现澳仁公司亦提交检验报告证明所供货产品符合GB17945-2010《消防应急照明和疏散指示系统》的技术要求。据此，嘉视通公司的该项辩称，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嘉视通公司虽称澳仁公司安装后部分不能使用，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系澳仁公司产品质量抑或是因澳仁公司未能履行质保义务原因所致。现本案所涉设备业主方已使用多年，距今早已超过质保期限。嘉视通公司所提交的《关于恒泰广场智能疏散系统问题》作出时间为2017年10月，亦非澳仁公司现场竣工验收时的设备情况，故该份证据的证明事项，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据双方确定的实际供货金额，扣除嘉视通公司已付货款，嘉视通公司还应向澳仁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55364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北京嘉视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澳仁营造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货款855364元。如果被告北京嘉视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澳仁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嘉视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嘉视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加盖北京汇众恒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印章的《证明》，证明澳仁公司提供的设备与合同约定不符。2.《北京市丰台区公安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京丰公消验[2016]第135号）影印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影印件，证明产品的质保期起算点为2016年11月6日。3.消防设备故障报修单148张，证明消防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且澳仁公司未尽维保义务，嘉视通公司自行维保产生损失。澳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证据1照片中拍摄的设备不是澳仁公司提供的，其第3页盖章处下面有两行手写字，安装设备的公司和交付设备的公司都不是手写字所记载的公司。证据2中有一部分不是原件，消防验收意见书是对宴会厅进行消防验收，与澳仁公司供货没有关联性，澳仁公司供货的是整座建筑。证据3涉及的都是安装问题，澳仁公司只供货，不管安装，且涉及的大部分设备都不是澳仁公司供的货物。本院对嘉视通公司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评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15年3月18日，嘉视通公司与澳仁公司签订《澳仁营造消防应急灯具生产任务书确认单》，其中“应急照明配电箱”的型号为SJ-PD-0.5KVA，数量为130台。2016年11月22日，双方在《交易明细对账单》中签字确认“消防应急照明分配电箱（含支路控制器）”的型号、数量为FJ-FP-0.5KVA型号119台，FJ-FP-1.0KVA型号11台。本院二审期间，嘉视通公司、澳仁公司均认可双方约定的“应急照明配电箱”规格型号应为“SJ-FP-0.5KVA”，但因笔误《设备供货合同》《交易明细对账单》中写成了“FJ-FP-0.5KVA”；《设备供货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为“0.5KVA”130台，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约定变更为“0.5KVA”119台和“1.0KVA”11台。针对澳仁公司实际供货的规格型号，嘉视通公司主张既不是“SJ”，也不是“FJ”，而是澳仁公司自己生产的产品；澳仁公司则主张其实际供货型号是SJ-FP-0.5KVA和SJ-FP-1.0KVA。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其一，澳仁公司提供的消防应急照明分配电箱（以下简称消防电箱）规格型号是否符合双方的约定；其二，澳仁公司提供的消防应急照明和疏散指示系统（以下简称消防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其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约定供货的消防电箱规格型号为SJ-FP-0.5KVA和SJ-FP-1.0KVA。根据《出库传票》中的记载，澳仁公司提供的即是上述规格型号的消防电箱，且已由嘉视通公司认可的收货人员完成清点验收。收货后，嘉视通公司与澳仁公司又分别签订了生产任务书确认单和交易明细对账单，再次确认了澳仁公司提供的消防电箱的规格型号、数量、价格等产品信息，嘉视通公司均未提出任何异议。本案诉讼中，嘉视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在本案诉讼前曾向澳仁公司就消防电箱规格型号不符合约定一事提出过主张。此外，嘉视通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明》，其内容不能反映澳仁公司履行《设备供货合同》时实际的供货情况，故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事实和举证情况，可以认定澳仁公司向嘉视通公司提供的消防电箱规格型号符合双方的约定。嘉视通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嘉视通公司主张澳仁公司提供的消防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就此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首先，嘉视通公司一审时提供的华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恒泰广场智能疏散系统问题》函件中提及“报警系统混乱不能正常运行工作”，但澳仁公司提供的消防产品为“消防应急照明和疏散指示系统”，从文义上无法认定“报警系统”与澳仁公司提供的消防产品为同一系统；函件中虽指出的“怀疑设备无消防检测合格证”，但未明确具体设备名称，不能认定系指澳仁公司提供的消防产品；函件中记载的“分配电装置（配电箱）内接线乱”问题，既未指明具体设备或系统名称，亦无法判断是否系消防产品自身质量问题所造成；据此，该项证据不能证明嘉视通公司的上述主张。其次，嘉视通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2016年11月5日消防验收意见书中记载“综合评定消防验收结论：合格。此结论仅对当日验收所涉及的系统及设施情况负责”，可见，2016年11月5日消防验收时包括“消防应急照明和疏散指示系统”在内的消防工程是符合验收条件，达到合格标准。进而反映出，澳仁公司提供的消防产品在消防验收时并无质量问题。再次，嘉视通公司二审提供的消防设备故障报修单，从其内容和形式均无法认定其真实性；部分报修单中涉及的故障设备不属于“消防应急照明和疏散指示系统”；涉及此系统的报修单亦均记载是2018年6月以后进行的报修，其中记载的“故障现象”亦无法判断系因澳仁公司提供的消防产品自身质量问题所致。最后，嘉视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本案起诉前曾就消防产品质量问题要求澳仁公司承担保修责任。综合上述分析，嘉视通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澳仁公司提供的消防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不予采信。嘉视通公司以消防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向澳仁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嘉视通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收取其提交的部分证据属于程序违法，但是根据一审笔录记载，一审法院并未拒收嘉视通公司提供的证据，嘉视通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应到现场核实确认嘉视通公司提供的照片等证据真实性一节，本案中，澳仁公司提供的消防产品至迟于2016年11月5日经过了消防验收，相应的消防工程已交付业主使用。而嘉视通公司提供的照片最早应拍摄于本案起诉即2018年4月之后，此时拍摄的现场照片已不能客观反映上述消防产品交付安装时的状态，法院去现场核实照片拍摄的内容真实性已无必要。故嘉视通公司以一审法院未现场核实证据真实性为由主张程序违法，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嘉视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4元，由北京嘉视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强审判员  张 琦审判员  柳适思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太 昊书记员  时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