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庆节，男，汉族，1963年8月14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蓬安县石孔乡社附村四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少洪，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仕兵，男，汉族，1970年10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利，广东巨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红荷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艺园东路缤纷年华家园商业裙楼401-J，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8526830D。法定代表人：曾维楼，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恒，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翔，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北雀路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27298084XF。法定代表人：温岳斌。上诉人周庆节因与上诉人陈仕兵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红荷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荷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三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庆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仕兵返还工程转让款9,459,960.73元（966万元-200,039.27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陈仕兵自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周庆节支付利息（以9,459,960.7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标准，自2018年7月9日付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付至终审法院的还款之日止）；3.陈仕兵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根据《颐安智富大厦主体项目内部移交协议书》虚列的项目认定“500万元可视为支付上述实物的对价”，认定事实错误。陈仕兵以《颐安智富大厦主体项目内部移交协议书》之名，将案涉项目以966万元非法转让给周庆节，为掩盖其非法转让工程收取巨额转让款的事实，陈仕兵故意将966万元工程转让款虚列为“现场工地，其中有200万各种材料、集装箱、电箱、办公设备；项目部，其中办公区有200万元临时设施、生活区100万元临时设施”等共计500万元作为移交物品。陈仕兵移交给周庆节的资料有《颐安智富大厦项目正式进驻购销合同文件移交确认单》《颐安智富大厦项目正式进驻租赁合同文件移交确认清单》的明确记载，而上述虚列的500万元物品，只有陈仕兵陈述，并没有移交清单。（二）广西三建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另案向一审法院起诉周庆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20）粤0307民初1905号】中提交的证据证明，颐安智富大厦项目中广西三建公司共支出工程成本50,246,136.46元，其中支付陈仕兵平安顺劳务公司劳务费1,328,025.34元、支付材料费28,068,406.68元（含板房轻钢房屋款）、施工机械设备款1,218,200.5元、周转材款3,289,727.55元、零星材料款409,233元（含电箱款）。虽然周庆节对广西三建公司另案起诉的上述金额不认可，但是广西三建公司的证据证明：建筑材料、集装箱、电箱、办公设备、临时设施等物品均为广西三建公司所购置。陈仕兵实际投入的资金仅为3笔：代交税139,341.88元、支付韩西林止水钢板材料款23,657.39元、支付陈锋零星材料款37,040元，共计200,039.27元。陈仕兵在颐安智富大厦工程中没有购置建筑材料的合同依据，也未购置任何建筑材料。陈仕兵与广西三建公司签订的《颐安智富大厦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书》中第一条约定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机械、包质量、包安全，承包方式并不包括建筑材料，工地上的所有建筑材料、周转材均为广西三建公司所有。周庆节与陈仕兵在《颐安智富大厦主体项目内部移交协议书》第二条中约定的200万元材料，根本不存在，更不存在将200万元材料移交周庆节的事实。根据广西三建公司与红荷公司签订的《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单价）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9.2条、14.4条、17.4条，生产、生活临时设施水电供应、材料采购、安全文明措施费均为广西三建公司负责，第23.2-9条中约定了措施费“在承包人请进度款时，按发包人批准的实体部分完成额占合同总价款减去措施费后的合同价款的比例确定措施费当期应付金额后支付”。可见陈仕兵在《颐安智富大厦主体项目内部移交协议书》中虚列的所谓材料、集装箱、电箱、办公设备、临时设施均是广西三建公司在措施费中列支，为广西三建公司所有。广西三建公司与红荷公司签订的《颐安智富大厦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终止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关于合同结算：经双方友好协商，本工程结算金额为40523757元，此结算金额包含但不限于现场所有已完成工程量、临设移交、现场遗留支模钢管架、模板、工人退场、工人工资、塔吊拆除等所有费用。”可见，一审判决将属于广西三建公司的现场物品（包括所有临设移交、现场遗留支模钢管架、模板、塔吊拆除等）错误认定为陈仕兵的物品，进而错误认定“施工撤场后，该部分物品留存在施工现场，那么对该部分物品所对应的500万元，可视为支付上述实物的对价，则该笔费用不应退还。”（三）一审法院认定陈仕兵是本项目桩基础的实际承包人（挂靠深圳市湛联基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对陈仕兵在本案中法律地位的错误认定。根据广西三建公司与深圳市平安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签的《颐安智富大厦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书》，陈仕兵是深圳市平安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个挂靠深圳市湛联基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桩基础承包人，并在案涉工程中分包劳务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转让本属于发包人广西三建公司的工程项目，更无权处置广西三建公司的财产。陈仕兵没有提交任何广西三建公司委托其处置工程项目及财产的授权证明，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挂靠广西三建公司，施工撤场后，留存在施工现场的物品属于广西三建公司所有。一审法院将留存在施工现场的物品认定为陈仕兵500万元转让款的对价，错误显而易见。由于陈仕兵和广西三建公司相互串通，故意隐瞒案件事实，直到广西三建公司另案起诉时才提交案涉颐安智富大厦项目实际发生费用的相关证据，导致一审法院不明真相，错误认定案件事实。陈仕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周庆节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由周庆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仕兵没有获利466万元。本项目在交接时已结算，结算金额为466万元，结算依据实际成本价，陈仕兵并未获利。陈仕兵支付该项目的交易转账凭证及《颐案智富大厦主体项目内部移交协议书》可以证明，涉案项目在移交时陈仕兵前期垫付费用400多万元。以上是有票据可查的资料，无票据可查的也是会必然发生的，比如工程需要支付的招待费，在《颐安智富大厦主承包工程收付明细表》中并未显示。因此，有票据证明支付的有400万元左右，其他支出因没有票据未入账，项目结算为466万元。（二）周庆节在本项目中实际并未亏损，其接手另外4.8亿元的大工程后，把本项目中的材料和机器设备拉走，故意表面做亏，以博得法院同情。周庆节找陈仕兵商谈接手本案项目时，陈仕兵正在商谈另外的深圳龙华新区龙馨家园工程，标的额约4.8亿元，陈仕兵将该工程的资料拿给周庆节看，不料周庆节看后就“撬走”承接了该项目。周庆节表面上接手涉案工程，但在承接了前述大工程后，将所有人力、物力、财力都投入该大工程，把涉案工地的建筑材料和设备用于其他工程。陈仕兵移交给周庆节的所有材料和办公设备（包括电脑等），周庆节已全部拉走。周庆节将涉案项目的工人派到其他工程做工，造成涉案项目窝工两个月之久，造成项目人工亏损。周庆节将钢筋等本工程项目材料拉到其他大工程项目使用，造成本工程项目表面亏损，实际上是周庆节觉得涉案工程挣钱较少，不愿意再实际做下去，事实也证明周庆节最后扔下烂尾工程，导致工人去辖区街道办信访，最后还是陈仕兵出面出钱参与解决了该事件。（三）陈仕兵没有欺骗周庆节。陈仕兵退出涉案工程，周庆节想与颐安公司建立关系，拿到更大工程，故坚持接手涉案工程。周庆节在签订合同之前，派专业团队进驻工地近20天进行了详细调查，双方签订合同时进行了详细对账结算，周庆节一直坚持认为涉案项目有利润，截止到2018年9月7日，陈仕兵还曾劝周庆节退还工程给颐安公司，但周庆节仍不退给颐安公司。（四）周庆节与广西三建公司签订合同之日起，陈仕兵就不再是本项目的挂靠主体，陈仕兵与周庆节已完成了工程结算。至于周庆节与广西三建公司的纠纷，以及与深圳市平安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与陈仕兵与周庆节之间的转包关系不同，不应在同一案件中处理。陈仕兵依据与周庆节的结算，取得的466万元（与实际垫付的款项基本相符）不是利润，不存在返还利润的事实依据。红荷公司述称，其为项目发包人，广西三建公司为项目承包人，周庆节、陈仕兵的诉争标的与红荷公司没有关联。广西三建公司未作陈述。周庆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仕兵与周庆节所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无效，陈仕兵返还项目转让费966万元，及其自2018年7月9日起至完全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周庆节起诉之日止的利息计15,134元；2.陈仕兵赔偿周庆节支付的工人工资1,703,315元，及其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完全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周庆节起诉之日止的利息计2001元；3.陈仕兵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7月9日，周庆节（甲方）与陈仕兵（乙方）签订《颐安智富大厦主体项目内部移交协议书》，约定：鉴于颐安智富大厦项目实际施工总权益归甲方所有，而前期乙方作为名义人承接项目，并由乙方予以管理，现就甲方向乙方收取项目并归还乙方前期垫付费用及项目所涉相关物品转让，交割相关权利义务等事宜协商一致，乙方将以广西三建公司承接颐安智富大厦主体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移交给甲方。乙方移交甲方的部分为：1.主体项目管理权利，建设权益及经济、安全责任方面，乙方将颐安智富大厦项目施工现场及项目部办公区及生活区的所有管理权益及本项目主体所涉权益，即包含的所有经济、安全、法律责任及义务移交由甲方实际享有及承担。2.项目所涉及的各项材料物品等实体物的移交：现场施工工地（包含工地所列的价值逾200万元的各种材料，多个集装箱、电箱工地现场的办工设备）；项目部包含办公区及生活区，办公区包含所陈列的价值逾200万元的临设空调、灯具、架子、斗车、消防设备、各种办公设备、电脑、打印机、文具、各种办公桌椅板凳、柜台及部分精装视频等，生活区包含逾100万的临设及各工人床铺、空调、电扇及其他电器设备等。3.前期所签署的资料文件（包含涉及主体项目的与建设方、施工方即供应商、班组、租赁单位等的所有合同均移交给甲方指定人员）。4.其他涉及本项目的包含施工图纸、各种记录等文具资料，由甲方项目执行经理在2018年6月19日进驻工地直接在材料室领取，乙方不再重复移交。甲方支付乙方的部分为：甲方将乙方就颐安智富大厦项目前期垫付费用，包含前述的各种费用的归还，项目部办公区及生活区上述实体物品设置材料的转让费用总计966万元支付给乙方：1.2018年6月19日，甲乙双方协商确认，甲方3-5天内归还乙方项目垫付费用，乙方则将项目工地及资料及权益责任等交于甲方，随后甲方指派团队项目执行经理**康正式进驻颐安智富大厦项目部，并向乙方出具《项目执行经理授权委托书》，全权负责一切事宜，并实际管理施工现场，组建新项目部管理机构管理项目。2.2018年6月19日，乙方将项目劳务分包合同主要合同移交甲方项目执行经理签收，并向乙方出具颐安智富大厦项目正式进驻材料移交清单。3.2018年6月25日，乙方将材料供应合同、租赁合同移交甲方项目执行经理签收，并向乙方出具《颐安智富大厦项目正式进驻购销合同文件移交确认清单》（复印件）及《颐安智富大厦项目正式进驻租赁合同文件移交确认清单》（复印件）。4.2018年6月27日，甲方再次向乙方出具《移交过渡期确认书》。5.2018年7月19日，甲乙双方对账确认项目权益移交及物品材料转让费用等垫付费用总计966万元，甲方于2018年7月9日支付300万元，余款5天内指令第三方支付……（二）2018年6月19日，周庆节派驻项目部参与涉案工程的管理。2018年6月25日，周庆节、陈仕兵就工程项目相关材料资料进行交接。2018年7月10日，双方派代表签署工程合同移交清单，移交内容包括涉案工程主体项目的施工合同等。一审庭审中，陈仕兵确认收到周庆节合同款项966万元，并称该笔费用实际为陈仕兵在该项目管理过程中前期垫付的款项，该金额由周庆节与陈仕兵财务核实确定，协议签订后双方移交的内容包括现场已完成工程和现场施工材料、现场办公设备、生活区域所有的设施设备、同时还移交了相关的合同档案材料。周庆节称陈仕兵以966万元的价格转让施工项目，实际是以协议的形式转让整个项目，除移交了部分已完成工程、办公配套设施外，周庆节支付的款项实际是陈仕兵的获利。（三）上述合同签订之后，周庆节与广西三建公司签订项目经营承包合同，约定发包方为广西三建公司，承包方为周庆节，周庆节对涉案颐安智富大厦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工程总价款9200万元。广西三建公司称对于周庆节、陈仕兵之间的交易情况并不了解，但因广西三建公司同意陈仕兵将工程转包给他人施工，广西三建公司与周庆节签订了该份合同，并将合同时间倒签到2017年8月31日。周庆节对该份合同予以确认，但称将时间提前是应陈仕兵的要求，实际是陈仕兵掩盖其转让的事实。（四）周庆节提交数份工资发放表和银行汇款凭证，主张其支付了工人工资1,703,315元。（五）周庆节提交一份时间为2018年4月8日的专题会议纪要，其中陈仕兵及其他两位人员代表广西三建公司作为施工方参加会议，颐安集团作为甲方参加会议，与会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对智富大厦总包工程合同实行友好解约，现场已施工事项办理见证，按合同合理核算，人员原则上在双方签订本会议纪要后一周内撤场，机械和材料能退场的退场，不能退场的甲方接收，合理核算；本项目桩基础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陈仕兵（挂靠深圳市湛联基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湛联公司本着友好合作完成该桩基础工程的检测工作及收尾工程，全面履行该桩基础工程的合同。该会议纪要由陈仕兵及其他与会议人员签名。2018年9月15日，广西三建公司将上述会议纪要复印件交给周庆节的项目执行经理**康。2018年9月29日，红荷公司向广西三建公司出具关于广西三建公司申请解除智富大厦总包合约的回函，内容为红荷公司同意广西三建公司书面提出的解除合同的申请，并要求在双方解除合同过程中，根据项目实际施工情况，完成相关工程结算及项目现场的移交工作。2018年10月31日，红荷公司出具工程联系单要求广西三建公司退场，并实施相应的退场方案。周庆节称，陈仕兵实则早已清楚涉案工程将终止履行，为了转嫁风险，将该工程转包给周庆节并从中获利。（六）涉案颐安智富大厦项目工程为红荷公司开发。2017年，红荷公司与广西三建公司签订《颐安智富大厦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以及《颐安智富大厦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广西三建公司为该工程承包方。2019年1月25日，红荷公司与广西三建公司签订《颐安智富大厦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终止协议书》，终止双方合同的履行，双方确认工程款总计40,523,757元。红荷公司称扣减相关费用之后，最终向广西三建公司付款39,600,326.58元。（七）2018年6月19日，周庆节与案外人徐红利签订《项目居间协议》，在徐红利的居间下，周庆节、陈仕兵签订本案《颐安智富大厦主体项目内部移交协议书》。周庆节曾以居间合同纠纷为案由，以徐红利、陈仕兵、广西三建公司为被告另案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解除徐红利与周庆节所签订的《项目居间协议》返还居间中介费300万元及利息；2.陈仕兵对居间中间费300万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徐红利、陈仕兵承担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一审法院该案判决：1.周庆节与徐红利签订的《项目居间协议》无效；2.徐红利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周庆节返还居间介绍费300万元；3.驳回周庆节的其他诉讼请求。徐红利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9）粤03民终21624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陈仕兵将建筑工程转让给周庆节属违法转包，双方签订的移交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故《项目居间协议》无效，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周庆节为自然人并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陈仕兵将建筑工程转让给周庆节属于违法转包，双方签订的《内部移交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关于周庆节支付的966万元合同款项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仕兵在一审庭审中称该合同价款实为合同前期费用的对价，而双方协议明确约定：“项目所涉及的各项材料物品等实体物的移交：（a）现场施工工地（包含工地所列的价值逾200万元的各种材料，多个集装箱，电箱，工地现场的办工设备）。（b）项目部包含办公区及生活区，办公区（包含所陈列的价值逾200万元的临设空调、灯具、架子、斗车、消防设备、各种办公设备、电脑、打印机、文具、各种办公桌椅板凳、柜台及部分精装视频等。生活区，包含逾100万的临设及各工人床铺、空调、电扇及其他电器设备等）（c）前期所签署的资料文件（包含涉及主体项目的与建设方、施工方即供应商、班组、租赁单位等的所有合同均移交给甲方指定人员）。（d）除（c）所述外的其他涉及本项目的包含施工图纸、各种记录等文具资料。”据此，双方对上述所列项目中的物品（共计价款500万元）约定明确，价款确定，双方对此清楚并确认。协议签订后，周庆节接收上述物品并用于实际施工，且未提出任何异议，施工撤场后，该部分物品留存在施工现场，该部分物品所对应的500万元可视为上述实物的对价，该笔费用不应退还。除上述明确约定价款的物品之外，陈仕兵未能举证证明其前期垫付费用的实际支出范围，也未举证证明周庆节支付合同款项所对应的实际内容，而根据双方合同和双方履行内容可见，该部分费用实际为陈仕兵转让项目所获利益。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陈仕兵应当将该466万元款项返还周庆节并支付相应利息，即以46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8年7月9日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付至一审法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本案中，周庆节与广西三建公司签订了项目经营承包合同，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周庆节支付的工人工资应当与广西三建公司进行结算，对周庆节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周庆节与陈仕兵签订的《颐安智富大厦主体项目内部移交协议书》无效；二、陈仕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周庆节返还合同款466万元；三、陈仕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周庆节支付利息（以46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标准，自2018年7月9日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付至一审法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四、驳回周庆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83元，保全费5000元，由周庆节负担56,147元，陈仕兵负担38,93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广西三建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向一审法院另案起诉周庆节，请求周庆节支付广西三建公司为其垫付的工程款9,750,340.26元、未支付给第三方的工程款526,579.42元等等，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为（2020）粤0307民初1905号案件。周庆节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请求广西三建公司按照过错分担周庆节垫付的工人工资1,703,315元、税金315,401.65元，并支付工程款12,090,662.65元等等。经本院二审调查询问：1.陈仕兵确认在将工程转包给周庆节前，涉案工程由陈仕兵施工，广西三建公司未实际施工。2.周庆节确认在其接手涉案工程前，主体工程已经“做了一部分了”，接手涉案工程后，红荷公司及广西三建公司未向其支付过工程款，其在（2020）粤0307民初1905号案件中反诉请求的金额，包含了接手前的已有工程。（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颐安智富大厦主体项目内部移交协议书》，内容在于将陈仕兵以广西三建公司名义承包的涉案工程，再次整体转包给周庆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有关禁止转包的强制性规定，在周庆节系自然人而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况下，也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有关施工企业资质许可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四条的规定，该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涉案《颐安智富大厦主体项目内部移交协议书》中记载了陈仕兵向周庆节移交的实体物品范围和价值，包括价值200万元的工地各种材料、多个集装箱、电箱工地现场办公设备，价值200万元的空调、灯具、办公设备、电脑等物品以及价值100万元的临设设施及电器设备等。虽然周庆节上诉称前述材料物品、设施系陈仕兵“虚构”且无移交清单印证，但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在2018年7月9日双方签署《颐安智富大厦主体项目内部移交协议书》前，周庆节已于6月19日派出“项目部”参与涉案工程管理，按常理可知周庆节是在已了解工地现状的情况下才签署该移交协议书，该协议书所载材料物品、设施及其对应价值金额已为双方共同确认，鉴于亦无证据显示在2018年7月9日至2019年1月本案起诉前的半年期间内，周庆节曾就材料物品问题向陈仕兵提出过异议，按常理可推知周庆节已实际占有、利用前述材料物品、设施进行施工。据此，在周庆节已接管涉案工地并实际施工的情况下，既无可能也无必要再向陈仕兵原状返还，周庆节已支付款项中的500万元转让款，即可作为对前述材料、物品、设施的折价补偿，周庆节无权向陈仕兵请求返还该500万元。周庆节上诉亦称前述物品、设施为广西三建公司所有，陈仕兵无权作出处分。本院认为，周庆节二审提交的广西三建公司与红荷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和工程终止协议书虽约定由广西三建公司负责提供工地内办公、生活设施，并已结算工地留存材料、物品，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和陈仕兵的自认，陈仕兵系借用广西三建公司名义承揽涉案工程，涉案工程相继由陈仕兵、周庆节组织施工，《颐安智富大厦主体项目内部移交协议书》中的材料、设施等由陈仕兵实际出资购置或建造具有高度可能性，且广西三建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质证、陈述意见时亦未对涉案移交协议书中的材料、物品、设施等提出过归属异议或权利主张，周庆节二审提交的广西三建公司另案《起诉金额核查表》中对此也无明确的对应记载。因此，本院对周庆节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至于涉案996万元转让款中的剩余466万元，本院认为，涉案《颐安智富大厦主体项目内部移交协议书》中对于966万元转让款，已注明除前述实体物品、设施、材料外，还包括“颐安智富大厦项目前期垫付费用，包含前述的各种费用的归还”，并明确记载双方“对账确认”项目权益移交及物品材料转让费用等垫付费用总计966万元，由此可知剩余466万元系经双方对账确认的前期施工项目费用。鉴于周庆节经本院二审调查询问确认其在接手涉案工程时已有部分施工成果，且在周庆节与广西三建公司就涉案工程另行补签承包合同后，周庆节在另案中向广西三建公司反诉请求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已含括其接手前的已有工程成果，即该466万元施工费用已物化在周庆节向广西三建公司主张价款的工程成果中，在亦无证据显示陈仕兵曾就涉案工程另向广西三建公司或红荷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情况下，该466万元转让款即可作为对周庆节接手前已有工程成果的折价补偿，周庆节无权向陈仕兵请求返还。综上所述，周庆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陈仕兵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庆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83元、保全费5000元，由周庆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35,282.69元，由周庆节负担。陈仕兵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0,083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周庆节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90,083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蔡妍婷审  判  员  刘灵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兼）  李开宇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