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袁靖华，女，197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堂辉，湖北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黄新国，男，196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杨金枝，女，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396号中国民生银行大厦。负责人：王恭敬，该银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良，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启，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靖华因与被上诉人黄新国、杨金枝、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武汉分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7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靖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袁靖华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新国、杨金枝、民生银行武汉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袁靖华就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已查明袁靖华购买案涉房屋的合同签订过程和支付购房款69万元的情况，但未认定袁靖华实际占有案涉房屋至今，已支付全部房款，且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因袁靖华自身原因。一、在法院查封前9个月袁靖华已通过房屋中介公司居间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足以对抗第三人排除强制执行。二、在法院查封之前袁靖华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因案涉房屋之前出租给他人使用，在袁靖华付清案涉房屋买卖对价款项后，由袁靖华对外出租并享有全部收益至今，即袁靖华对案涉房屋行使了占有、使用、收益的所有权权能，袁靖华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三、案涉房屋的对价款已全部支付完毕，时间亦早于法院的查封。一审法院已查明并确认在2017年5月1日，袁靖华已将全部房款69万元付清。四、非因买受人袁靖华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一审判决以所谓袁靖华自认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由于自身患病所致的说法与事实不符。黄新国和杨金枝于2017年4月28日就案涉房屋买卖过户办理过委托公证，公证委托事项“因委托人事务繁忙，委托受托人代为办理包括房屋过户在内的相关手续，委托期限截止2018年4月28日”，2018年3月15日袁靖华在中介公司陪同下去过户，时间未超过公证委托所规定的截止时间（2018年4月28日），即并非因袁靖华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黄新国未到庭发表意见。杨金枝辩称，房屋是卖给了袁靖华，一直是袁靖华在使用房屋，袁靖华出租给他人在使用房屋。民生银行武汉分行辩称，1．袁靖华只是享有债权，不享有物权或物权期待权，因为其没有变更不动产登记。２．袁靖华没有支付全部价款，其中二十多万元是现金交易，双方没有说明现金来源。３．在查封前袁靖华没有合法占用不动产，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黄新国与他人签了为期一年的租赁合同，租赁期在房屋查封后才到期，袁靖华一直没有占有使用房屋，一直是之前的租客在使用房屋。４．袁靖华是因自身原因没有办理过户登记，在2017年5月袁靖华一直有条件办理过户但其没有办理，查封后四五个月才提出异议，袁靖华对没有办理过户存在过错，没有办理过户是其自身原因导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由袁靖华承担。袁靖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对位于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汉口北大道88号汉口北国际商品交易中心C栋1层02-115室房屋（不动产权证号：2017武汉市黄陂不动产权第0004297号）的查封；2.确认袁靖华为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汉口北大道88号汉口北国际商品交易中心C栋1层02-115室房屋的所有权人；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新国、杨金枝、民生银行武汉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新国与杨金枝系夫妻关系。位于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汉口北大道88号汉口北国际商品交易中心C栋1层02-115室房屋（不动产权证号：2017武汉市黄陂不动产权第0004297号）系黄新国与杨金枝共同共有，所有权登记在黄新国名下。2016年12月8日，袁靖华与武汉市鹏飞房地产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汉口北店（以下简称鹏飞房产代理公司）签订《房屋购买意向书》，约定袁靖华委托鹏飞房产代理公司代为与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汉口北大道88号汉口北国际商品交易中心C栋1层02-115室房屋出售方洽谈房屋买卖事宜，并支付购房意向定金2万元。同年12月22日，袁靖华（乙方、买方）与黄新国、杨金枝（甲方、卖方）及鹏飞房产代理公司（丙方、中介方）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乙方以69万元的价格购买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汉口北大道88号汉口北国际商品交易中心C栋1层02-115室房屋；付款方式为：在签订合同时支付2万元作为定金，在过户当日见房屋收件单支付全额购房款。即乙方在过户当日见房屋收件单支付37万元（包括定金2万元），作为首付款交于甲方；余款待32万元通过银行贷款发放于甲方账户；双方约定的甲方腾空房屋日期处为空白，约定的房产过户时间为2017年3月22日。合同签订后，袁靖华陆续向黄新国、杨金枝支付购房款共计69万元。其中，2016年12月22日，黄新国出具收条收到袁靖华定金2万元；2016年12月23日，黄新国出具收据收到袁靖华购买商铺还贷款17.5万元（附有交通银行汇款明细）；2017年4月28日，杨金枝出具收条收到袁靖华购买商铺房款44万元（附其中24万元手机银行转账给杨金枝的业务凭证）；2017年5月1日，杨金枝出具收条收到袁靖华房款5.5万元。因涉案房屋一直由黄新国、杨金枝对外出租，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该房屋的收益由袁靖华收取，但双方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一审另查明，民生银行武汉分行与黄新国、杨金枝、武汉市民商小微企业互助服务中心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立案后，依民生银行武汉分行的申请，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鄂0103民初6097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黄新国名下位于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汉口北大道88号汉口北国际商品交易中心C栋1层02-115室房屋。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103民初6097号民事判决，判令黄新国、杨金枝向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偿还借款本金57.5万元及利息、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2875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因黄新国、杨金枝未自动履行债务，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执行。袁靖华知晓后，对一审法院执行黄新国名下不动产的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鄂0103执异71号执行裁定，驳回袁靖华的异议。袁靖华于2019年6月27日收到裁定，于同年7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审理中，经袁靖华申请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裁定对黄新国、杨金枝名下位于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汉口北大道88号汉口北国际商品交易中心C栋1层02-115室房屋予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做出裁判。”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执焦点在于袁靖华作为案外人对查封、拍卖的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所有权或者物权期待权之民事权益。一、关于袁靖华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可见，我国法律确立了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的原则。即使订立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也只有依法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让登记，才发生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案涉房屋登记在黄新国名下，在不动产物权登记未变更的情况下，袁靖华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因此，对袁靖华要求确认其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袁靖华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物权期待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袁靖华请求停止执行，其应当举证证明同时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四个条件，袁靖华虽提供了其与黄新国、杨金枝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收款收据，但签订合同后双方未到房地产登记部门办理过户登记，同时，袁靖华亦自认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由于自身患病所致。故袁靖华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物权期待权。因此，对袁靖华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袁靖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000元，由袁靖华负担（已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袁靖华上诉称一审法院对相关法规断章取义，判决不公；在法院查封之前，袁靖华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案涉房屋的对价款已全部支付完毕，非因袁靖华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依法应排除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本案中，袁靖华请求停止执行，应当举证证明其同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个条件，即“（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袁靖华虽提供了其与黄新国、杨金枝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收款收据，但签订合同后至查封前，案涉房屋一直由承租人占有使用，双方未到房地产登记部门办理过户登记，同时，袁靖华在一审庭审中亦自认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是“因我身体原因一直在住院”。故袁靖华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物权期待权。因此，袁靖华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在案涉房屋不动产物权登记于黄新国名下未变更的情况下，袁靖华对案涉房屋亦不享有所有权。一审对袁靖华要求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及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对袁靖华的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靖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袁靖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红审判员 陈继红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杜文书记员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