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3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富，男，1961年1月1日生，汉族，白山市农业银行职工，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君，吉林审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增山，男，1962年7月25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如菲，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丽，女，1968年6月9日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 上诉人赵文富因与被上诉人邢增山、姜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文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邢增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邢增山向赵文富借款1049945元的用途是偿还邢增山欠卢克得的借款本息。2013年3月5日，邢增山通过姜丽向卢克得借款100万元。邢增山提供了林海（邢增山当时工作的小额贷款公司的雇员）的账户，卢克得将该款汇入林海账户。2013年6月3日，邢增山因要偿还卢克得借款本息，向赵文富借款1049945元，并告知赵文富将款项汇入姜丽账户。赵文富依约给姜丽汇款，故赵文富与邢增山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本金为1049945元，邢增山已偿还567000元，尚欠482945元未还。二、卢克得通过姜丽将100万元借给邢增山，赵文富向姜丽给付1049945元后，姜丽汇给卢克得1039900元，扣留了10045元作为居间费用，因此姜丽系居间介绍人的身份。如果姜丽否认赵文富汇给其本人的1049945元是替邢增山偿还卢克得的借款本息，那么姜丽应当承担向赵文富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三、赵文富自己开通证券账户炒股，没有必要使用邢增山的账户炒股，赵文富不知晓邢增山股票账户和银行卡密码，无法掌控邢增山的资金。邢增山于2014年9月5日用自己名下银行卡的钱向赵文富偿还了567000元，而且没有索要任何凭证，足以说明邢增山向赵文富借款的事实存在。 邢增山辩称，一、邢增山与赵文富不存在借贷关系。赵文富称邢增山向其借款系用于偿还姜丽，后又称偿还卢克得，但邢增山与卢克得素不相识，赵文富的陈述自相矛盾。赵文富未提供证据证明邢增山向其借款，邢增山也不具有借款事由，赵文富也不具备出借100万元的经济条件。二、邢增山与姜丽、卢克得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赵文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姜丽证明一份，姜丽当庭否认该证明的真实性，而且姜丽也称卢克得想将闲钱存在邢增山与赵文富共同工作过的小额贷款公司，姜丽也陈述卢克得将钱存入小额贷款公司的指定帐户，并没有汇给邢增山。姜丽、卢克得将100万元存入小额贷款公司的行为，属于个人理财，即便姜丽在理财过程中与邢增山有过交集，也属于邢增山的工作职责，不能认定卢克得与邢增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姜丽辩称，2013年3月5日，卢克得有100万元的闲钱想要存入小额贷款公司以获取利息收益，让姜丽帮忙问一问。姜丽找到时任小额贷款公司负责人的邢增山，邢增山给了姜丽一个账号，卢克得便将100万元存入了邢增山指定的账号。姜丽和邢增山有一份一式两联的收款收据。过了3个月左右，卢克得需要用钱，姜丽找到了邢增山。大概一周左右时间，赵文富给姜丽打电话要还钱（赵文富和邢增山都在小额贷款公司工作）。姜丽把卢克得的账号告诉了赵文富，但他要求姜丽提供本人的账号，于是姜丽把自己的账号告知赵文富，赵文富分三次连本带息汇给姜丽1049945元，姜丽将钱又转给了卢克得。至于赵文富与邢增山之间的事情姜丽并不清楚。 赵文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邢增山向赵文富偿还借款本金482945元，并从2014年9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向赵文富支付利息；2、诉讼费用由邢增山和姜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文富、邢增山和姜丽曾经均为中国农业银行的工作人员，邢增山还曾担任过赵文富和姜丽的领导。赵文富通过其名下账号为6228301870004483的银行账户向姜丽名下账号为6228654500011323077的银行账户转入如下三笔款项：2013年6月3日转入449945元、同日又转入250000元、2013年6月4日又转入350000元。姜丽于2013年6月3日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将699900元转入卢克得账号为6228481876059532061的银行账户中，次日，姜丽又通过其本人的上述账户将340000元转入卢克得的上述账户。邢增山于2014年9月5日从其账号为6217000070000455000的银行账户中支取现金567000元，同日，赵文富向妻侄女陈学芳账号为6217000070000920025的银行账户中存入现金56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赵文富与姜丽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以及邢增山从其账户中取出现金当日，赵文富向其妻侄女陈学芳的账户中存入数额相同的现金，但该事实不足以证明赵文富是在邢增山的授意下向姜丽汇款，也不足以证明邢增山与赵文富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对于赵文富要求邢增山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邢增山认为赵文富有虚假诉讼嫌疑，申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主张，虽然赵文富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借贷关系，但是邢增山也无证据证明赵文富有虚假诉讼嫌疑，因此，对其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赵文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44元减半收取，由赵文富负担4272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间，邢增山在白山市广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工作。姜丽的朋友卢克得有一笔100万元资金，想获取利息收益，姜丽遂联系邢增山。2013年3月5日，卢克得将100万元存入林海名下农业银行62XX15银行卡内，同日，林海将该卡内的1360000元存入其名下的建设银行62XX74银行卡内，同日，王兰凤向林海名下建设银行62XX64银行卡内存入500000元，该款随即亦转账存入林海62XX74银行卡内。同日，林海62XX74银行卡向抚松千秋木业公司转账2000000元。2013年3月27日，抚松千秋木业有限公司向林海62XX64银行卡转账存入1000000元，同日该笔款项转入王兰凤4340620872222225银行卡内。2013年4月15日，抚松千秋木业有限公司向林海62XX64银行卡转账存入1000000元，该笔款项随即转账存入赵淑香6222800877701021179银行卡内。2013年4月17日，赵淑香名下建设银行62XX33银行卡向王玉祥名下6217000870000319285银行卡转账1043000元。同日，王玉祥将该笔款项转账至邢增山名下建设银行62XX30银行卡内。2013年4月19日，邢增山上述银行卡向其本人名下的8888030003976223证券账户转入1000240元。 赵文富名下证券账户开通了上海、深圳及沪港通三个市场交易权限，邢增山名下证券账户开通了上海、深圳两个市场交易权限。2013年至2014年期间，赵文富和邢增山二人名下证券账户显示曾使用同一台设备进行炒股。 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姜丽的朋友卢克得为了通过小额贷款公司获取利息收益而将100万元存入林海的银行账户，无论林海的个人账户是否是小额贷款公司用来从事贷款业务的账户，但该笔贷款由抚松千秋木业有限公司偿还后，通过林海、赵淑香和王玉祥三个账户的转账行为，最终资金回笼至邢增山名下的银行账户，并转至其名下的证券账户用于炒股。至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邢增山应当承担其合理占有该笔款项的举证责任。邢增山辩称其名下的证券账户实际由赵文富占有和使用，证券账户内的资金也是赵文富的资金。本院应邢增山的申请调取了邢增山和赵文富炒股的站点地址，显示二人名下账户曾使用同一台设备炒股，对此，赵文富辩称双方都在小额贷款公司工作，均使用小额贷款公司的电脑进行炒股，邢增山对赵文富的抗辩意见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而且赵文富自己亦开通了证券账户炒股，在同一时间段额外再使用邢增山的证券账户炒股不符合常理，更何况资金的流转还受到需要邢增山签字等方面的限制，因此，邢增山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邢增山应当向姜丽（或卢克得）返还其投资的本息收益。现邢增山没有证据证明其本人向姜丽履行了返还义务，而赵文富代邢增山向姜丽履行了返还义务，因此，赵文富与邢增山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邢增山账户于2014年9月5日支取现金567000元，赵文富认可该笔款项属于邢增山还款，故邢增山尚欠赵文富借款482945元（1049945元-567000元）。因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赵文富可随时要求邢增山履行还款义务。邢增山未提供证据证明赵文富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其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赵文富与邢增山之间并未约定借期内和逾期利息，因此，赵文富主张邢增山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因为双方之间并未就借款期限进行约定，赵文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9月5日后至向一审法院起诉前曾向邢增山主张权利，故其要求从2014年9月5日起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依据不足，可以一审法院立案日期即2020年1月10日起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综上，赵文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144号民事判决； 二、邢增山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赵文富偿还借款本金482945元，并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三、驳回赵文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44元，共计12816元，由邢增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马立清 审 判 员  兆艳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勇 书 记 员  潘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