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致利金属及塑胶制品厂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深水埗元州街165号步升工商业大厦9楼。法定代表人：邓培业，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裕，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金乔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番禺大道北555号天安总部中心1号楼2202房之六。法定代表人：林立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琛，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杰，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致利金属及塑胶制品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金乔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乔商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致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判决致利公司无须向金乔商业公司支付赔偿款1160651元；2.判决金乔商业公司向致利公司支付1050000元支票的迟延支付违约金97335元；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金乔商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致利公司于2010年7月19日签订的《管理费缴交补充协议》并没有给广州市番禺宏利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利公司）新设债务或隐瞒债务，致利公司未披露该协议不影响金乔商业公司知晓协议标的土地上负担管理费的事实，致利公司无须对此承担违约责任。（一）《管理费缴交补充协议》实际上是确认支付主体为宏利公司，管理费由始至终一直由宏利公司承担，该协议的签订并没有给宏利公司新设债务。1994年9月3日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中，虽然签订主体是香港居民邓某（乙方），但邓某实际上是作为宏利公司的代表签订该合同，（94）番证经字第3522号《公证书》及一审判决第15页亦确认该合同签订时邓某为宏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此外，该合同已明确记载标的土地是邓某作为开办工厂之用，该土地管理费的支付主体一直是宏利公司，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邓某。而且该土地的使用权由宏利公司直接拥有，并非由邓某作为主体出资或出租给宏利公司使用，因此该土地使用权的实际受让人是宏利公司。在《管理费缴交补充协议》签订前，一直也是由宏利公司缴纳该土地使用权的管理费，该协议实际上是确认支付主体为宏利公司，并未给宏利公司新设债务，致利公司疏忽提交该协议并不影响金乔商业公司知晓该土地使用权的管理费是由宏利公司负担的客观事实。（二）股权转让前，致利公司已将如实反映土地管理费的财务账册以及相关记账凭证和《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交付金乔商业公司，金乔商业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就知晓该土地上有管理费负担的事实。金乔商业公司在股权收购过程中已经对宏利公司进行过调查，致利公司也按照尽调要求将相关合同及账册提交给金乔商业公司进行审查。相关合同及账册都清楚记载了管理费的支付主体和收费主体，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提交给金乔商业公司的尽调记账凭证中均有支付发票联。2019年11月4日庭审已查明致利公司提交给金乔商业公司的尽调记账凭证明确记载该土地管理费一直由宏利公司支付，并且是按照1994年9月3日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的约定支付。所以金乔商业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就已经清楚该项费用的支付方式和数额。并且，该《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作为宏利公司设立以来的全部合同之一，致利公司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的约定移交金乔商业公司（见《文件移交确认表》第46项）。因此，即使致利公司未向金乔商业公司提供《管理费缴交补充协议》，金乔商业公司也理应知晓《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中约定的管理费由宏利公司承担。二、致利公司并无就2018年开始计算至2051年止共34年的土地管理费进行确认，亦不同意该计算方式。致利公司仅确认已缴纳截止2018年上半年涉案土地的管理费，但并无确认涉案土地2018年至2051年共34年的土地管理费的计算。一审判决以现今的港币汇率计算今后34年的管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网络公开的港币汇率可知，港币汇率一直在下跌，以现今的港币汇率计算今后34年的土地管理费既不公平，也不科学。且该管理费均为按季支付，未来34年尚未具备支付条件，不属于“实际损失”。一审判决以未发生的费用支持金乔商业公司所谓的“损失”不符合公平原则，因为实际履行过程中会出现管理费减免的情况。三、致利公司与金乔商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并未变更资金监管时间，特别是金乔商业公司开具1050000元支票的条件未发生任何变更，金乔商业公司迟延支付相应价款至共管账户仍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仅对变更解付时间达成合意，并无对金乔商业公司将资金转入共管账户的时间重新约定，更未对金乔商业公司按《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4）项关于1050000元支票的支付作任何变更。因此金乔商业公司关于1050000元支票的支付应严格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进行，否则应属于违约并按《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第二款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支持致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金乔商业公司的反诉请求。金乔商业公司辩称，一、致利公司隐瞒涉案交易债务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涉案土地管理费为转让合同签订之前致利公司明知已经存在且必然发生的债务，致利公司有披露义务，但没有完全披露。（二）致利公司从未在股权转让交易发生前向金乔商业公司移交任何目标公司土地管理费债务资料或目标公司财务账簿、凭证。相关会计凭证中宏利公司于股权转让交易前缴纳土地管理费的票据，金乔商业公司在股权转让交易发生后才得以知晓。涉案股权转让交易从双方初步达成转让意向，到实质推进，再到目标公司最终完成工商变更的过程中，致利公司始终未按合同要求及时向金乔商业公司移交目标公司财务会计资料及债权债务情况资料。仅有的数次文件移交均为股权转让交易发生后，如双方人员签署的《广州市番禺宏利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与金乔商业公司交接清单》（以下简称《交接清单》）所涉文件移交于2018年9月29日，《文件移交确认表》所涉文件移交于2018年12月13日。致利公司自述其提交的证据7《（财务资料）文件移交凭据》为此前尽调时根据尽调清单向金乔商业公司提供的近五年财务资料、会计凭证，双方人员当场签署，但该份移交文件凭据中并未注明签署日期。实际上，相关会计凭证中存在股权转让交易前缴纳土地管理费票据，但金乔商业公司是在股权转让交易发生后才得以知晓。且致利公司提交的尽调清单中第十一页包含要求目标公司提供“土地使用费的付款收据”一栏，但该栏资料提交情况为空白，也证明致利公司根本未提交相关付款凭证。另外，若按致利公司所述，双方在签订《收购意向书》后按照其中第四项“尽职调查”规定在14天内进行了法律尽职调查，则该阶段的法律尽职调查必然为双方交易初期尽调，律师事务所对于目标公司提供的材料原件往往仅做核查登记，并没有整体移交的需求，也不会有公司在收购前景不明的情况下直接向对方移交自身过往五年的所有财务会计资料。故致利公司对其提交证据7《（财务资料）文件移交凭据》的相关说明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明显不符合逻辑。二、《〈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致利公司已经自认向金乔商业公司隐瞒相关土地管理费债务。2018年12月7日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载明：“履行原协议过程中，第三人‘广州市揽核对外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要求标的公司‘广州市番禺宏利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土地管理费，并出示了《管理费缴交补充协议》作为依据，该补充协议载明管理费为土地转让款一部分，但在双方签订的共管资料清单中并未发现该补充协议，需进一步核实甲方是否已提供给乙方。”上述表述中提及的《管理费缴交补充协议》已经由致利公司一方在2010年7月19日明确签字盖章，并依照其约定长期进行缴纳。所以，致利公司在明知存在该土地管理费缴纳依据并持续缴纳的情况下，未在涉案股权转让交易发生前主动披露，直至目标公司完成工商变更、完成股权转让后，才在《〈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正式予以确认，其隐瞒土地管理费债务行为事实充分、证据确凿。三、致利公司拒不签收1050000元支票并经金乔商业公司催促后才签收，迟延签收是致利公司原因导致，金乔商业公司并无违约。双方在交易中变更了开具时间，《〈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已明确1050000元支票的扣除。双方在实际交易中对该支票的开具详见证据12。而且开具支票后并不能兑付，不影响对方收款。四、管理费为涉案土地应缴的土地价款，也是该土地后续需要持续支付的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也是本案中致利公司因单方面隐瞒应缴费用给金乔商业公司造成的损失。该损失是由致利公司导致，理应由其承担相应后果，且致利公司为香港公司，后续持续经营能力及支付能力存疑，基于其隐瞒交易核心状况的事实和导致的损害后果，由其承担该部分损失合理合法。综上，在涉案股权转让交易中，作为完全掌握目标公司全部债权债务情况的转让方，致利公司对本次交易负有完全地忠实履约、合同严守义务。对于可能根本影响受让方金乔商业公司收购意愿的高额土地管理费债务，致利公司应当自始进行全面披露。但实际上致利公司完全违背了合同义务和法律责任，其刻意隐瞒土地管理费债务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金乔商业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致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乔商业公司自本案生效判决之日向致利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及其利息；2.金乔商业公司支付违约金287586元（附违约金分段计付表）；3.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由金乔商业公司承担。金乔商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致利公司支付3749115.14元（3000000元从共管账户中直接扣除并解付至金乔商业公司）；2.致利公司向金乔商业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0元及违约金1124735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致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情况查明2017年12月24日，致利公司作为甲方（转让方），金乔商业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双方签订《收购意向书》一份，在该意向书中，甲方明确其为宏利公司的100%的股东，宏利公司是xx路xxx号物业的产权人，另还租有八沙村一块土地，并建立一些建筑物。乙方拟购买上述物业，成为租用土地与建筑物的实际使用人。双方转让方式初定为股权转让，待乙方完成尽调工作后与甲方另行协商确定。转让价格为21000000元，转让价格不包括转让前已存在的负债和或有负债，包括但不限于欠债、贷款、员工工资、社保、税费、海关欠款、对外担保、土地使用产生欠款、政府相关部门的欠款等。在意向书签订后至标的转让完成之日为过渡期，过渡期内，乙方对宏利公司及相应物业开展为期14天的尽职调查工作，尽调完成后甲乙双方共同沟通确定更为具体的转让事宜并签订相应协议。合同附件为《尽职调查清单》，其中清单第2项财务、税务状况表中，要求提供公司近五年的财务资料，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近两年的审计报告等。2018年4月13日，致利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金乔商业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双方正式签订合同，以股权转让的方式收购对方名下土地，根据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其中第一条，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宏利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股权。宏利公司名下持有的南沙xx路xxx号广州市不动产权第11203043号的自编1、2、3栋物业及土地：土地使用证号为番国用1999字第14-000508、14-000151号土地及其上建筑物，租用八沙村“广裕围”土地11.683亩及其上建筑物，上述物业均包含在转让标的对价范围内，均按现状交付。第二条转让对价与支付约定，第2.1条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款以宏利公司截止2018年4月10日的账面净资产值为依据，最终确定转让对价为21000000元。第2.2条乙方根据股权转让进度分期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1）项目股权交易申请得到商务委及外经贸审批通过后，拿到批复当天进行资金监管，监管比例为股权转让对价的10%（含定金280000在内），即2100000元，取得本次股权转让缴税通知后10个工作日解付到甲方指定账户。（2）完成宏利公司工商受理变更当天进行资金监管，监管比例为股权转让对价的65.95%，即13850000元，取得缴税通知后10工作日解付到甲方指定账户。（3）办理宏利公司股权交易税务手续，拿到缴税通知当天进行资金监管，监管比例为股权转让对价的19.05%，即4000000元，取得缴税通知后10工作日解付到甲方指定账户。（4）因宏利公司存在部分劳动合同及社保手续不完善等问题，有被相关部门责令处罚等风险，故暂时预留股权转让对价的5%，即1050000元的支票兑付日期为在取得税务缴费通知当日起第360日支付给甲方。（5）如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过程中及股权转让手续办理完成后，如产生按本次股权交易相关意向书及协议规定应由甲方或标的公司承担的税费及债务，而甲方或标的公司拒不履行的则乙方有权从股权转让款中直接抵扣。第4.1条约定，本协议第二条第2.2（1）完成后，甲方应将宏利公司的印章、设立以来的全部合同、营业执照、产权证明、场地租赁文件等资料设立共管保险箱进行共同管理使用，双方签订相应交接文件。4.2条约定，本协议第二条第2.2（1）（2）（3）完成后甲方将宏利公司持有的南沙xx路xxx号的土地及其上建筑物、宏利公司所租八沙村土地11.683亩及其上建筑物按现状移交乙方，在土地及建筑物移交当天，双方办理目标的印章、设立以来的全部合同、营业执照、产权证明、场地租赁文件，自公司2012年以来每期记账凭证、账簿、报表，2010-2011年审计报告和汇算清缴报告等资料移交手续。第6.1条约定，上述4.2手续全部完成前宏利公司已经发生的全部债务由甲方承担和解决，上述4.2手续全部完成后宏利公司发生的全部债务由乙方承担和解决。7.2（1）条约定，甲方保证已就本协议涉及的有关情况，一切文件向乙方作了真实、完整、准确的披露，没有任何虚假、错误或遗漏，不存在对本协议的履行存在重大影响而未披露的任何情形，因该等应披露而未披露事项给乙方造成重大损失的，甲方应承担等额赔偿责任。第10.1约定，甲方对宏利公司和标的股权未被披露但已实际发生，或因变更手续全部完成前的事由而导致的全部债务向乙方承担等额的返还补偿责任，并额外承担30%的违约责任，如造成乙方其他损失，甲方还须承担其他赔偿责任。第10.2条约定，乙方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或未按约定履行其他合同义务，视为违约，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款项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十五个工作日，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已收取的进度款不予退回。10.3条约定，如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或承担宏利公司的负债，乙方有权从未付款项中予以扣除或另行向甲方追偿，且不受任何时间的限制。第11.1条约定，本协议的订立、效力、解释、履行和争议的解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特指不含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致利公司与金乔商业公司在合同末尾加盖公章确认。二、合同履行情况查明合同签订后，股权支付及企业变更办理情况如下：2018年4月28日，宏利公司取得区行政机关关于外商投资企业变更备案回执，宏利公司由外资转内资。2018年5月3日，致利公司与金乔商业公司在招商银行设立共管账户，账户名：广州市金乔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账号：12×××66，开户行：招商银行广州富力中心支行。2018年5月8日，金乔商业公司向共管账户支付1820000元，加上之前预付定金280000元，第一笔2100000元已经支付完。2018年6月1日，宏利公司到南沙政务中心变更工商登记，取得区政务服务中心“一口受理”接受材料收据。2018年6月5日，金乔商业公司向共管账户支付13850000元。2018年9月5日，致利公司公司向税务机关缴纳印花税，税务机关开具完税证明。2018年9月6日，税务机关对致利公司开具企业所得税的完税证明。2018年10月18日，金乔商业公司向共管账户支付4000000元。2018年12月10日，金乔商业公司向致利公司解付16950000元。2019年7月11日，金乔商业公司向致利公司委托人梁志洪支交付股权转让款尾款1050000元支票一张。出票日期为2019年8月30日，开户行为浦发银行广州分行。2018年底双方因为款项支付发生争议，于12月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份，致利公司为甲方，金乔商业公司为乙方，合同载明：第2点，履行原协议的过程中，第三人“广州市榄核对外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要求宏利公司支付土地管理费，并出示《管理费缴交补充协议》作为依据，该补充协议载明管理费为土地转让款的一部分，但在双方签订的共管资料清单中未发现该补充协议，需进一步核实甲方是否已提供给乙方。第3点，经乙方梳理甲方提供的财务资料与2018年11月19日出具的《全部债权债务明细表》，并与甲方沟通后，双方对本协议第二条所述土地管理费应当由哪方实际承担与清理仍然存有争议。本着“暂时搁置争议，共同推进交易”原则，双方协商，对土地管理费的处理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双方同意，原协议中双方均无争议的部分先予以共同履行，有争议的部分（暂定3000000，以双方共同核算或司法确认后的金额）继续在原协议的监管账户内共同监管，押后处理。第二条约定，双方有争议的土地管理费列表如下：            序号              合同名称              合同签订      日期              争议金额      （人民币）              收取权人              备注                  1              《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      《管理费缴交补充协议》              1994.9.3      2010.7.19              1356490.49              广州市榄核对外经济发展有限公司              已由港币转成人民币，2018.1.1的汇率                  2              《土地使用权补偿合同》              2000.10.12              2086733.89              榄核镇八沙村经济合作社                                3              《土地使用权补偿合同》              2001.10.24                                合计              3443224.38                                  合同第三条约定，第二条所述土地管理费以双方后续核对后的数额为准，暂计3000000元，并继续留存于双方共管账户中，待双方协商一致或经法院最终判决后再处理。如土地管理费最终确定由甲方承担且金额超过3000000，因此导致乙方或标的公司蒙受了损失，则甲方赔偿乙方或宏利公司的实际损失。如土地管理费最终确定由乙方承担的，则乙方应向甲方赔偿甲方的实际损失。第四条约定，扣除该争议款以及以期票形式支付的款项1050000后，乙方现阶段应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16950000元，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协助甲方办理该款项的解付手续与汇至甲方指定账户的汇出手续，但实际解付及到账时间以税局、银行等单位的办理时间为准。第五条约定，在乙方协助提交16950000元的解付资料后2个工作日内，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标的公司名下土地及厂房的移交及换证手续，并将证件移交给乙方，以便于宏利公司经营。第六条约定，在乙方协助提交完16950000元的解付资料后3个工作日内，双方应共同核对共管于中国银行保险箱的资料，并将资料移交给乙方，同时办理签收手续。2018年12月13日，致利公司和金乔商业公司从双方共管的保险箱中取出共管文件后，当场由致利公司转交给金乔商业公司。在该《文件移交确认表》上，可以看到下列文件：            文件序号              移交资料名称              发文单位              编号              时间              备注              是否移交                  43              土地使用权补偿合同原件及公证书原件              广州市番禺区公证处              （2000）番证经字第324号              合同签订时间2000年10月12日              4980平方米              √                  44              土地使用权补偿合同原件及公证书原件              广州市番禺区公证处              （2001）番证经字第389号              合同签订时间2001年10月24日              350平方米              √                  46              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原件及公证书原件              广东省番禺市公证处              （94）番证经字第3522号              合同签订时间1994年9月3日              面积2295平方米              √      上述共管文件中确实没有涉及《管理费缴交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签订主体为广州市番禺区榄核镇房地产开发公司（甲方），香港公民邓某（乙方），宏利公司（丙方），广州市榄核对外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丁方），协议签订时间为2010年7月19日，四方约定：四方同意就1994年9月3日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约定的管理费缴交事宜重新核定，协议约定如下：第一条约定，原1994年9月3日签订合同的第五点约定的“乙方除缴付土地转让款给甲方外，还须缴交管理费给榄核镇政府”的管理费，其性质是土地转让款的补充，四方同意该管理费由丙方支付，并由丁方代收。管理费计缴时间从1999年1月1日起计，具体“第一年管理费按每月1100港元，管理费每季计缴一次，并在每季的首月内缴清当季的管理费，从第二年开始，管理费每年在上一年的基础上递增5%”。第三条，由于乙方1999年投产后，遇区电镀行业整治工作，生产未正常运行，甲方同意免收乙方投产初期的五年管理费，即免收1999年1月1日起至2003年12月31日的管理费，乙方从2004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的管理费合共港币114312元，于签订本协议的五天内缴清给丁方，汇率按2010年1月1日国家公布的人民币买入价为准。第六条约定，如日后丙方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丙方应将本协议作为向第三人转让的附带条件。另，2018年9月29日，宏利公司向金乔商业公司移交了2013至2018年共六年的会计账簿、2011年至2016年审计报告、2013年至2018年凭证、空白发票等材料。2018年9月27日，宏利公司进行工商登记变更，更名为广州市金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乔实业公司）。致利公司主张金乔商业公司支付款项时间违约，其中，第一笔股权转让款金乔商业公司在2018年5月8日支付，迟延11天，第二笔款项金乔商业公司于2018年6月5日支付，迟延5天，第三笔款项金乔商业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支付，迟延43天，第四笔款项于2018年12月10日解付，迟延22天。金乔商业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第一笔款项，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相关部门审批通过，而非提交申请当日，而致利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是提交申请的日期，即使根据常识可知提交申请日和审批的时间必然存在时间差，因此致利公司提交的申请书所记载的日期不能作为支付日期。关于第二笔款项，根据提交的资料显示，提交的时间为2018年6月1日，这一天正好是周五，双方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致利公司提交材料过程中存在多次补充提交及反复的情况，同时共管账户不能直接将款项汇至致利公司在香港的账户，因此双方在沟通共管账户及将来的支付路径，后双方沟通一致确定了第二笔款项的具体支付时间。关于第三笔款项4000000元，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是以取得缴费通知书为准，致利公司提交的两份完税凭证可以显示宏利公司存在历史欠税情况，且其本次缴交的税费仅限于2018年度上半年的税费，其历史欠税情况及税款缴交情况并不能在本凭证中反映，因此并不满足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三、争议土地管理费交付情况查明双方争议土地管理费依据来源以下合同：1、1994年9月3日，番禺市榄核镇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香港公民邓某（宏利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作为乙方，双方就八沙工业区转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使用签订《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约定如下：第一条，甲方转让给乙方土地位于榄核镇八沙工业区内，面积2295平方米。第二条，该土地转让给乙方使用期限为五十年。第五条，乙方除缴付土地转让款给甲方外，还须缴交管理费给榄核镇政府，管理费计缴办法如下，第一年管理费按每月1100港元，管理费每季计缴一次，并在每季的首月内缴清当季的管理费，管理费从设备进厂之日起计缴，从第二年开始，管理费每年在上一年的基础上递增5%。该合同于1994年9月5日经番禺市公证处公证，公证号为：（94）番证经字第3522号。2、2010年7月19日，广州市番禺区榄核镇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甲方，邓某作为乙方，宏利公司作为丙方，广州市榄核对外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作为丁方，四方签订《管理费缴交补充协议》，上文已经查明该协议条款，在此不再重复。上述1和2为同一块地块，涉及面积为2295平米。3、2000年10月12日，番禺市榄××镇××村经济合作社作为甲方，宏利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就八沙村有偿租让部分土地给乙方建厂房使用签订《土地使用权补偿合同》一份，第一条约定，该地块座落在番禺市榄××镇××村工业发展区内，面积为4980平米。第二条约定，使用期限为50年。第四条约定，乙方除支付土地补偿费给甲方外，还需缴交管理费给甲方，①按照土地补偿面积每月每平米0.5元计缴，以后每年在上一年的基础上递增2%；②管理费从该土地填土验收后120天开始计缴；③管理费每季度交一次，并在季末前缴交。4、2001年10月24日，番禺区榄××镇××村经济合作社作为甲方，宏利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就宏利公司租用八沙村土地建厂房签订《土地使用权补偿合同》一份，第一条约定，该地块座落在番禺区榄××镇××村工业发展区内，面积为350平米。第二条约定，使用期限为50年。第四条约定，乙方除支付土地补偿费给甲方外，还需缴交管理费给甲方，①按照土地补偿面积每月平米0.5元计缴，以后每年在上一年的基础上递增2%；②管理费从2001年12月1日开始计缴；③管理费每季度交一次，并在季末前缴交。2019年5月29日，榄核镇政府向金乔实业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就与邓某1994年9月3日签订《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项下面积2295平方米的土地催收金乔实业公司应缴交2019年第一季度和第二季度管理费9642元以及逾期利息79.23元、滞纳金19235.79元。2019年6月5日，金乔实业公司向广州市榄核对外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缴纳了9721.23元。致利公司、金乔商业公司均确认，关于案涉土地的管理费，截止2018年上半年，致利公司均已缴纳。金乔商业公司主张的土地管理费用，从2018年开始计算至2051年止共34年的土地管理费，管理费的计算如下：其中2018年两块地块全年管理费用63184元，每年递增后，2051年180867.45元，共计为3749115.14元。另查明，案涉地块办理物权变更的情况，2019年金乔实业公司取得案涉地块的不动产权证书，其中证书编号为（2019）广州市不动产权第11800156号不动产坐落于榄××号，面积2106平方米，工业用地50年，使用期限至2047年3月27日止；编号为（2019）广州市不动产权第11203391号不动产座落xx路xxx号（自编1、2、3栋），城市规划房屋用途为厂房，房屋面积为3251.14平方米，使用年限从2001年8月3日起计算。致利公司陈述，证书编号为（2019）广州市不动产权第11800156号项下土地涵盖案涉三块土地管理费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因致利公司为香港公司，故本案属于涉港商事纠纷，参照涉外民事法律关系处理。关于适用法律问题。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因履行该协议及争议的解决，适用中国内地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实体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是致利公司在转让股权当中是否存在未披露公司债务行为，是否需要向金乔商业公司赔偿土地管理费；二是金乔商业公司是否需要向致利公司支付剩余3000000股权款，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一、关于致利公司是否需要向赔偿土地管理费问题首先，该土地管理费用不是在股权转让之前发生的债务，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4月13日，案涉地块争议的土地管理费均发生在合同签订之后。其次，致利公司有披露的义务，在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约定，如果发生按照本次股权交易相关意向书及协议规定应由致利公司或宏利公司承担的税费及债务，而致利公司或宏利公司拒不履行的，则金乔商业公司有权从股权转让款中直接抵扣。致利公司保证向金乔商业公司披露宏利公司的债权债务，除了债权债务清单所列项外，致利公司与宏利公司之间不存在其他任何直接或间接的债权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在任何合同、协议或其他法律文件下的新增应付款项或债务。再次，致利公司未完全履行披露义务，足以影响双方的对价，《收购意向书》第二条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21000000元，该转让价格不包括转让标的转让前已存在的负债和或有负债，包括不限于欠债、贷款、员工工资……土地使用产生欠款，政府相关部门的欠款等。而土地管理费的设定主要基于四份合同，其设定是发生在股权转让前，是转让前已存在的负债，致利公司在交付共管材料中只涉及三份土地管理费合同，双方在《补充协议》中争议的《管理费缴交补充协议》未在共管清单中，通过对比1994年9月3日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与2010年7月19日签订地《管理费缴交补充协议》，可以发现补充协议将土地管理费支付主体和接收主体都发生变更，在1994年的合同中，支付主体是香港公民邓某，在2010年的补充协议中，支付主体变更为宏利公司，这实质上是给宏利公司设定债务，关系到股权的对价，应该给予充分的披露。而2000年10月1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补偿合同》以及2001年10月24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补偿合同》涉及的土地管理费支付主体是宏利公司，该两份合同致利公司已经提交在共管材料中，故致利公司不应该对该两份合同项下的土地管理费承担违约责任。综上，由于致利公司未披露《管理费缴交补充协议》项下土地管理费，故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该地块土地管理费的计算如下：1、收费期限，土地管理费收费期限至土地使用期限届满为止，根据《管理费缴交补充协议》第三条，起算时间为1999年1月1日，前五年免收，则该地块费用应自2004年1月1日开始计算，由于该不动产使用限期至2047年3月27日，故应该计算至2047年3月27日。2、关于计算标准，2019年5月29日榄核镇人民政府向金乔商业公司发函催收2019年上半年管理费9642元，金乔商业公司在2019年6月5日向广州市榄核对外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开具的土地管理费发票为9721.23元，包含管理费9642元和逾期利息79.23元，故采用2019年上半年交9642元的标准，全年为19284元。3、关于港币还是人民币的标准问题，合同约定的是按照港币计算，但是港币对人民币汇率处于变动之中，精确预测该汇率是一个不可能的事，结合2019年交付的管理费已经是经过换算的人民币，故将来需缴交的土地管理费计算参照此基数，按照每年递增5%的标准，计算如下：            序号              年份              金额              备注                  1              2018              18365.71*0.5=9183              只计算下半年，致利已经支付了上半年费用                  2              2019              19284                                3              2020              20248                                4              2021              21260                                5              2022              22323                                6              2023              23439                                7              2024              24611                                8              2025              25842                                9              2026              27134                                10              2027              28491                                11              2028              29916                                12              2029              31412                                13              2030              32983                                14              2031              34632                                15              2032              36364                                16              2033              38182                                17              2034              40091                                18              2035              42096                                19              2036              44201                                20              2037              46411                                21              2038              48732                                22              2039              51169                                23              2040              53727                                24              2041              56413                                25              2042              59234                                26              2043              62196                                27              2044              65306                                28              2045              68571                                29              2046              72000                                30              2047              75600*1/3=25200              2047年只计算4个月                  31              总计              1160651                    综上，致利公司需要向金乔商业公司支付1160651元。二、关于金乔商业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剩余股权款的问题首先，合同已经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宏利公司100%股权转让的价款是21000000元，现在金乔商业公司已经支付了18000000元，尚剩3000000元未支付，金乔商业公司理应支付。其次，协议对该3000000元的扣押只是一个临时担保功能，不是拒绝支付的表示，《补充协议》对3000000元的约定是继续留存共管账户，待双方协商一致或法院最终判决后再予以处理，该款项主要用于担保土地费支付，起到在需要致利公司承担土地管理费的情况下赔偿金乔商业公司损失的功能。再次，上述第一点已经详细论述案涉土地管理费用的支付问题，金乔商业公司需要将剩余款项支付给致利公司，也可以自行行使抵扣权利。另外，根据原来协议约定，该3000000元是在取得缴税通知后10日解付到致利公司账户，现本次股权转让已经完全变更，金乔商业公司应该支付该3000000元。关于金乔商业公司16950000元的支付是否需要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补充协议约定在2018年12月7日签订协议后3个工作日内协助致利公司办理该款项的解付手续与汇至致利公司指定账户的汇出手续，但实际解付及到账时间以税局、银行等单位的办理时间为准。根据该约定，金乔商业公司应在2018年12月13日前办理16950000元的解付手续，本案中，金乔商业公司2018年12月10日办理解付，未违反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至于致利公司主张之前几笔款项支付时间迟延，需要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双方补充协议已经对支付时间变更达成合意，实际上，致利公司也未因此遭受实质损害。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双方无约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金乔商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致利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二、致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乔商业公司支付赔偿款1160651元；三、驳回致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金乔商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双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43793元，由金乔商业公司负担28412元，由致利公司负担15381元。反诉受理费23055元，由致利公司负担5446元，由金乔商业公司负担17609元。二审庭询后，致利公司补充提交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1.自双方开始洽谈股权收购事宜，还未签订《收购意向书》之前，就是与唐某蓉进行沟通；2.金乔商业公司在2017年12月11日，即签订《收购意向书》前已要求致利公司按照《并购项目法律尽职调查清单》准备资料。因该证据对于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有重大影响，故本院就此进行了补充庭询。补充庭询中，致利公司称其与唐某蓉进行具体对接的工作人员为梁杰。对该补充证据，金乔商业公司称就证据内容来看，可以进一步证实致利公司所述已提交全部清单材料是不真实的，且后续沟通中并未提及致利公司已向金乔商业公司移交了相关材料。关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金乔商业公司庭后书面质证称因时间较久远，且手机已经更换，无法找到当时的微信记录核实，可能当时参与发送了相关信息，但唐某蓉并没有参与尽调，金乔商业公司也没有请律师、会计师进行尽调。因金乔商业公司并无主张以及提供证据证明致利公司提交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存在不真实、不完整等情况，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4日，致利公司作为甲方，广东金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乔投资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收购意向书》。该《收购意向书》第二条第1款约定：“转让方式初定为股权转让或物业转让中的一种，待乙方完成尽调工作后与甲方另行协商确定…”第四条约定：“…乙方对宏利公司及相应物业开展为期14天的尽职调查工作，尽调完成后甲乙双方共同沟通确定更为具体的转让事宜并签订相应协议…”第五条约定：“鉴于乙方为完成收购行为将付出相应的成本进行尽职调查及其他准备工作…”第八条第1款约定：“乙方为实际收购人，为了方便资产管理，在签订正式合同时，乙方可使用其指定的任何公司与甲方进行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或物业转让合同。”《收购意向书》附件1为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国鼎律所）《关于广州市番禺宏利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股权并购尽职调查清单》，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018年4月13日，致利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金乔商业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金乔商业公司受让致利公司持有的宏利公司100%股权。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金乔商业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8年1月8日，唯一股东为金乔投资公司，唐某蓉为金乔投资公司监事，金乔商业公司与金乔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林立蔼。关于涉案股权转让的磋商情况，致利公司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是和金乔投资公司进行磋商，正式签订协议的时候是金乔投资公司让金乔商业公司与其签订。对此，金乔商业公司代理人称只接受了金乔商业公司的委托，不清楚相关交接情况，需庭后核实，但并未在规定时间内回复。关于磋商转让定价的基础，金乔商业公司称是根据土地及厂房的现状成新度、是否报建，再结合市场定价，并未请专业机构评估，亦未做特别调查，主要由双方协商确定。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2.1条明确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款以宏利公司截止2018年4月10日的账面净资产值为依据，最终确定转让对价为21000000元。金乔商业公司一审时提交了《广州市番禺宏利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拟办理其股东转让股权的税务事宜涉及广州市番禺宏利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书》作为参考资料，报告显示净资产（所有者权益）评估价值为21005000元，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5月31日，评估报告日为2018年7月12日，均晚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另查明，关于涉案股权转让的尽职调查问题，金乔商业公司称没有进行尽职调查，原因在于本是由其与致利公司共同委托，但双方未就此达成一致意见，故最终未实际形成委托，只是与国鼎律所有过接洽，并称是基于对致利公司和其实际控制人邓某的信任才没有做尽调。致利公司对此不予确认，称根据《收购意向书》第四条的约定，是由收购方去委托尽调，而不是双方委托。国鼎律所的律师与致利公司沟通过，也告知过没有出报告，对于金乔商业公司有无做尽调不清楚，但致利公司根据尽调清单提供了近5年的财务资料和相关会计凭证，且有文件移交凭据，致利公司移交人为郭少颜，对方接收人为唐某蓉。对于该份移交凭据，金乔商业公司称没有抬头，不可能是尽调清单附件的一部分，且因为时间久远唐某蓉无法确认是否是其本人签名，并称即使有交接也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与2018年9月29日的交接清单时间相近，因致利公司转交资料不全且公司全部资料指定专人杨玉梅接收，所以没有正式签该份凭据，后续重新签署2018年9月29日的交接清单并完成交接，并称现杨玉梅已离职。关于涉案的两份文件交接资料，其中一份无抬头、显示交接项目包括2013年至2016年会计账簿、2013年至2016年审计报告、2013年至2017年5月凭证，移交人为“郭少颜”，接收人为“唐某蓉”，同时备注了“原件一起回梁杰”，无落款日期（以下简称“无抬头的交接资料”）。另一份《交接清单》交接项目包括宏利2013年至2018年8月会计账簿、宏利2011年至2016年审计报告、宏利2011年至2016年清缴报告、宏利2013年至2018年8月凭证、宏利银行机构信用代码证、宏利空白发票等，移交人为“郭少颜”，接收人为“杨玉梅”，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29日。又查明，关于涉案土地管理费缴纳的情况，2019年11月4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金乔商业公司当庭出示2013至2017年宏利公司的财务资料，致利公司称经核实财务凭证原件，以2013年为例，每季度均有缴纳相应土地管理费且有发票凭证。一审附卷的2013年相关管理费发票（发票联）中，付款方名称均为宏利公司，收款方分别为广东省广州市南沙榄核镇八沙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与广州市榄核对外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关于致利公司移交的账册等文件中是否有记载涉案土地管理费缴付情况，金乔商业公司称账册中有显示是由目标公司缴交，也有相关凭证，但账册是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才接收到，签订协议前其并无看过，不清楚相关情况。再查明，邓某于2018年2月28日去世。对于接收人唐某蓉的身份，金乔商业公司称该公司确实有叫唐某蓉的员工，为公司经理，任职行政财务综合岗位。除上述事实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致利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法人，本案应为涉港股权转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当事人订立合同时已协议选择适用我国法律，故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1.就涉案土地管理费，致利公司是否因未尽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披露义务而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就涉案1050000元支票的支付，金乔商业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致利公司是否就涉案土地管理费因未尽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披露义务而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对于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致利公司是否向金乔投资公司移交过相关文件披露目标公司的相关情况，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根本分歧。金乔商业公司称，从双方初步达成转让意向到目标公司最终完成工商变更，致利公司始终未按合同要求移交会计资料及债权债务情况资料。文件移交均为股权转让交易发生后，即2018年9月29日双方移交《交接清单》所涉文件、2018年12月13日双方移交《文件移交确认表》所涉文件，无抬头的交接资料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产生，明显与事实不符。主要理由为：一是《股权转让协议》第2.1条明确约定，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款以宏利公司截止2018年4月10日的账面净资产值为依据，最终确定转让对价为21000000元。第2.2条第（4）约定，因目标公司存在部分劳动合同及社保手续不完善等问题，有被相关部门责令处罚等风险，故暂时预留股权转让对价的5%，即人民币1050000元不予支付……诚如金乔商业公司所述，则该公司不可能早在2018年4月1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即知道宏利公司当月10日的账面净资产值，也不可能知道宏利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及社保手续不完善的问题。二是金乔商业公司称因为时间久远，唐某蓉无法确认无抬头的交接资料是否其本人签名，并认为即使有交接也是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与2018年9月29日的交接清单时间相近，因资料不全且金乔商业公司指定专人杨玉梅接收，故没有正式签订无抬头的交接资料。本院认为，唐某蓉系金乔投资公司的监事、金乔商业公司的经理，作为商事主体的高级管理人员，显然应有较高的认知能力。从2017年12月底金乔投资公司和致利公司洽谈涉案股权事宜，到本院二审庭询仅两年半，并非时间久远，且一审时致利公司已提交该份证据。金乔商业公司称唐某蓉无法确认是否其本人签名，既与唐某蓉的身份职务不相称，也有悖于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上述两份文件移交凭据涉及的文件时间跨度（前一份截止到2017年5月，后一份截止到2018年8月）、文件类型、具体接收人和备注情况均有较大差异，显然两者不可能时间接近，更不可能是替代关系。三是金乔商业公司称基于对致利公司及邓某个人的信任而未做尽调，实际上，在双方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邓某已经去世，金乔商业公司亦未主张过之前曾和致利公司有过业务往来等，故该公司称基于对致利公司及邓某的信任而未做尽调明显不可信。与此相反，致利公司称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已经向金乔投资公司移交过相关文件披露目标公司相关情况。该公司提交的与唐某蓉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唐某蓉作为接收人的文件移交凭据等证据，与《收购意向书》中关于金乔投资公司尽职调查的具体约定相契合。再结合金乔商业公司在《收购意向书》签订后成立、金乔商业公司为金乔投资公司全资子公司以及唐某蓉为金乔投资公司和金乔商业公司管理人员的事实，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予以证实《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致利公司已向收购方提供了宏利公司的财务账册等资料。其次，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财务账册中已显示由宏利公司缴交涉案土地管理费，且有相应凭证。如前所述，本院已经认定致利公司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已向金乔投资公司披露目标公司的财务账册。而根据《收购意向书》的相关内容，涉案股权转让的实际目的就是金乔投资公司为了获取宏利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故与涉案土地使用权密切相关的土地管理费等情况无疑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及履行存在重大影响，金乔投资公司和金乔商业公司作为商事主体，理应对此予以高度关注。即综合本案证据，本院认为可以认定金乔商业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理应知悉或应当知悉涉案土地管理费的支付主体系目标公司以及支付对象、支付金额等事实。致利公司仅未披露涉案《管理费缴交补充协议》并不会导致金乔商业公司不能知悉涉案土地管理费的相关情况或产生误解，进而造成重大损失。又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1994年《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中明确约定涉案土地使用权是作为办工厂之用，且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登记权利人及实际使用人均为宏利公司而非邓某，故宏利公司实际享有该合同权利。与此同时，涉案土地管理费是由宏利公司缴纳，合同相对人出具的相关凭证亦是宏利公司作为付款主体，即宏利公司也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宏利公司已成为1994年《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主体，且为相对人所认可，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宏利公司应承担相应合同责任。即使致利公司未披露《管理费缴交补充协议》，也并不影响金乔商业公司对该合同责任主体的确定。最后，《股权转让协议》第7.2（1）条约定，甲方（致利公司）保证已就本协议涉及的有关情况、一切文件向乙方（金乔商业公司）作了真实、完整、准确的披露，没有任何虚假、错误或遗漏，不存在对本协议的履行存在重大影响而未披露的任何情形，因该等应披露而未披露事项给乙方造成重大损失的，甲方应承担等额赔偿责任。本案中，如前所述，本院认定致利公司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相应披露义务，且涉案股权转让属于典型的商业行为，金乔商业公司作为商事主体，理应具备相应的风险意识和适当的审查注意义务，知悉或应当知悉目标公司需缴交案涉土地管理费用。即使致利公司事出有因未披露《管理费缴交补充协议》，亦不会导致金乔商业公司无法获悉目标公司需缴纳涉案土地管理费。故金乔商业公司认为致利公司因未尽披露义务而应赔偿其损失，缺乏合同依据。在交易对方已经履行披露义务的情况下，即使因金乔商业公司自身未审查相关披露文件亦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此外，股权转让之前目标公司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负责缴纳涉案土地管理费，金乔商业公司受让涉案股权后，目标公司继续缴纳受让后的土地管理费亦是该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应承担的相应义务、应支付的相应对价。金乔商业公司认为缴纳涉案土地管理费系致利公司对其造成的重大损失，缺乏理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致利公司未披露《管理费缴交补充协议》项下土地管理费，未完全履行披露义务，足以影响双方的对价，而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金乔商业公司应否就涉案支票的支付承担违约责任《股权转让协议》第2.2（4）条约定，取得税务缴费通知当日由乙方出具1050000元的支票给甲方，该支票兑付日期为在取得税务缴费通知当日起第360日支付给甲方。关于“取得税务缴费通知”的具体时间，根据致利公司一审起诉状所附《迟延支付违约金计算表》，其认为应为2018年9月6日，则兑付日期应为2019年8月31日。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2019年7月11日，金乔商业公司向致利公司委托人梁志洪交付股权转让款尾款1050000元支票一张，出票日期为2019年8月30日。因此，虽然金乔商业公司出具1050000元支票的时间晚于合同约定时间，但实际出票日期并未违反《股权转让协议》关于支票兑付的约定，也即迟延出具支票并未给致利公司造成实质损失，不影响其按约兑现。故对于致利公司上诉要求金乔商业公司支付迟延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致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致利金属及塑胶制品厂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州市金乔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43793元，由广州市金乔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8412元，由致利金属及塑胶制品厂有限公司负担15381元。反诉受理费23055元，由广州市金乔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1.87元，由广州市金乔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874.46元，由致利金属及塑胶制品厂有限公司负担1247.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琳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谢佩君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