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娟，女，196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典明，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开森，男，197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嵩，男，198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展，山东源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仁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仁兆镇郭仁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刘开森，总经理。 原审被告：王培洪，男，195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原审被告：王桂芳，女，196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李秀娟因与被上诉人刘开森、徐嵩，原审被告青岛仁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通机械公司）、王培洪、王桂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5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秀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刘开森、徐嵩与仁通机械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人民币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仁通机械公司原股东王桂芳、王培洪等人将股份以1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徐嵩、刘开森，两被上诉人以偿还仁通公司的1500万元债务为代价履行给付股份转让款的义务，上诉人的债权在被上诉人承接1500万元债务的范围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018年7月25日，两被上诉人基于仁通机械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承接了仁通机械公司之前的1500万元的债务，并把上诉人之前的债权凭证收回，重新为上诉人和其他债权人出具了借款手续，即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也就是徐嵩、刘开森出具的收款收据。该份证据徐嵩、刘开森签字确认，同时加盖了仁通机械公司的印鉴。既然包含上诉人债权在内的1500万元的债务作为徐嵩、刘开森股份转让款，该款项就应当由徐嵩、刘开森个人偿还，也就等于履行了徐嵩、刘开森个人应该给付的股份转让款。王桂芳提交的债务交接明细以及股份转让协议，表明了仁通机械公司1500万元债务由徐嵩、刘开森承接，与徐嵩、刘开森2018年7月25出具的收据相互印证。一审被告王桂芳向法庭提交了王桂芳、王培洪与刘开森、徐嵩之间的1500万元债务交接明细，注明了转出方为王桂芳、王培洪，承接方为徐嵩、刘开森，该债务明细包含了本案的25万元的款项。同时股份转让协议明确表明，2018年8月1日之前公司的债务由王桂芳、王培洪承担，之后的债务由徐嵩、刘开森负责。因为股份转让款为1500万元，所以徐嵩、刘开森就承接了应该由王桂芳、王培洪承担的公司债务1500万元。于是，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同时签订了仁通机械公司债务交接明细，仁通机械公司1800多万元的债务中的1500万元左右约定由徐嵩、刘开森偿还，徐嵩、刘开森无异议。因此，徐嵩、刘开森应当对涉案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徐嵩、刘开森已经就债务交接明细表中的部分债务履行了还款义务，以行为表明徐嵩、刘开森承接了1500万元的公司债务。本次庭审上诉人有证据表明徐嵩和刘开森其个人已经偿还了债务明细表中的一些债务，足以证实徐嵩、刘开森对债务明细表中的款项负有偿还义务。 综上，仁通机械公司在收据上加盖公章，对其债务负有偿还义务，被上诉人徐嵩、刘开森作为1500万元债务的受让方，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徐嵩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 刘开森未答辩。 仁通机械公司、王培洪未发表意见。 王桂芳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李秀娟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开森、徐嵩、仁通机械公司、王培洪、王桂芳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开森、徐嵩、仁通机械公司、王培洪、王桂芳承担。诉讼中，李秀娟自愿撤回对王培洪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30日，李秀娟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户为62×××64）向王培洪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户为62×××19）打款250000元。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期间实际借款月数为37个月（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仁通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培洪）、工作人员（朱晓琳等）、股东（王桂芳）先后向李秀娟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户为62×××64）打款37次，每次打款均为3000元，打款备注为“利息”、“仁通付利息”等。 李秀娟自认王培洪向其借款时向其出具过一份借条，后王培洪将该借条拿回，但并未向李秀娟还款，具体细节为：2018年7月24日，王培洪给李秀娟丈夫打电话，让李秀娟带着借条于2018年7月25日到仁通机械公司拿借款本金。2018年7月25日上午11时许，李秀娟到达仁通机械公司后，王培洪让其将借条给他，李秀娟以为王培洪要偿还借款，就将借条给了王培洪。但王培洪并没有向李秀娟偿还借款，而是给了李秀娟丈夫张刘开森和徐嵩署名的借据，李秀娟丈夫没有要，于是刘开森和徐嵩又现场重新出具了一份借据（即本案证据2）。 2018年7月25日，仁通机械公司、刘开森、徐嵩给付李秀娟《收款收据》（NO.6032022）一份，记载内容为：“借款无息三个月/公示期三个月结束后付本金”，客户名称为“李秀娟”、金额为250000元，填票人为“朱晓琳”。刘开森、徐嵩本人分别在该《收款收据》中签名，并加盖仁通机械公司印章。该证据反面记载有“王培洪/2018.7.25号”。王桂芳、徐嵩均认可朱晓琳系仁通机械公司会计。 2018年8月1日，王培洪、王桂芳与刘开森、徐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双方还就仁通机械公司债务进行交接，并签字确认，《仁通机械公司债务交接明细表》中记载了李秀娟25万元借款以及月息1.2分的债务。 仁通机械公司于2012年3月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桂芳。2015年9月25日，“青岛仁通机械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仁通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桂芳变更为王培洪。2018年8月24日，仁通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培洪变更为徐嵩；2018年12月3日，仁通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嵩变更为被告刘开森。 另查明，王桂芳与王培洪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7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7月28日离婚。 此外，王培洪于开庭前几日因意外去世，庭审中，李秀娟自愿撤回王培洪及其法定继承人的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王培洪有无向李秀娟借款，若有，则借款的金额、利息如何确定；二、李秀娟王培洪向李秀娟借款的行为是个人借款行为还履行职务行为；三、本案借款偿还责任主体的确定。 关于焦点问题一，王培洪有无向李秀娟借款，若有，则借款金额、利息如何确定。虽李秀娟未能提交王培洪向其借款的借据，但是综合李秀娟陈述以及提交的打款记录、王桂芳陈述来看，王培洪向李秀娟借款250000元具有盖度盖然性，再通过还款数额以及交接表等证据来看，李秀娟与王培洪约定的月利率为1.2%也具有高度盖然性。综上，可以认定李秀娟向王培洪给付了250000元借款，双方约定了月利率为1.2%。 关于焦点问题二，原审法院认为王培洪向李秀娟所借250000元系履行职务行为，分析如下：一、王培洪向李秀娟借款时其系仁通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后其按照约定支付3000元/月的利息，付款方虽不是通过仁通机械公司的账户向李秀娟还款，但是打款账户使用的是仁通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培洪）、股东（王桂芳）、职工（朱晓琳等），且打款备注多次备注为“仁通付利息”等类似内容。再通过王培洪、王桂芳与徐嵩、刘开森仁通机械公司债务交接表来看，交接李秀娟的该笔债务的金额、月息均与实际履行情况互对应。综上，王培洪向李秀娟借款用于了仁通机械公司的经营具有盖度盖然性。二、李秀娟借款给王培洪时，王培洪出具的借据已经被2018年7月25日的单据所替代，而2018年7月25日的单据上加盖有仁通机械公司公章，故该笔债务也应认定为仁通机械公司债务。虽徐嵩辩称本案债务系王培洪个人借款，既与其本人无关，也与仁通机械公司无关。但根据2018年7月25日单据以及《仁通机械公司债务交接明细表》内容来看，被告刘开森、徐嵩就本案李秀娟该笔债务与王培洪、李秀娟等人进行过沟通了解才进行的债务确认，故徐嵩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王培洪个人借款或该笔借款未用于公司经营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焦点问题三，本案借款偿还责任主体的确定。本案中李秀娟起诉了5名被告，但起诉的理由不尽相同：李秀娟以王培洪为借款人要求王培洪承担本案偿还责任；以借款时王桂芳系王培洪配偶，该笔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要求王桂芳承担偿还责任；以债务加入为由要求仁通机械公司、刘开森、徐嵩承担偿还责任。本案经审理认定本案系公司之债而非王培洪个人之债（理由在焦点二中已论述，不再赘述），故李秀娟要求仁通机械公司承担该笔偿还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秀娟要求王桂芳承担偿还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培洪因意外去世，庭审中，李秀娟自愿撤回对王培洪及其法定继承人的诉讼，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刘开森和徐嵩虽在2018年7月25日单据中的署名，但不足以认定二人系债务加入，该单据中有仁通机械公司印章以及公司会计朱晓琳的签字，再综合王培洪、王桂芳、刘开森、徐嵩签订的《仁通机械公司债务交接明细表》、《股权转让协议》。仁通机械公司法人变更以及庭审徐嵩陈述来看，徐嵩、刘开森在2018年7月25日单据中的署名应认定其二人在购买仁通机械公司股份前对仁通机械公司债务的确认行为。故李秀娟要求刘开森、徐嵩承担偿还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秀娟要求仁通机械公司给付借款25万元及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仁通机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秀娟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2%计算）；二、驳回李秀娟对刘开森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秀娟对徐嵩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秀娟对王桂芳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仁通机械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认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12月3期间徐嵩、刘开森代仁通机械支付了500多万债务。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开森、徐嵩应否共同偿还本案借款的问题。 具体到本案，首先，2018年8月1日，王培洪、王桂芳、刘开森、徐嵩签订《仁通机械公司债务交接明细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培洪、王桂芳将仁通机械公司股权转让给刘开森、徐嵩，本案争议的债务，包含在双方签订的债务交接明细表中；其次，2018年8月24日仁通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嵩，2018年12月3日变更为刘开森；再次，2018年7月25日刘开森、徐嵩在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据中签字，且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12月3期间徐嵩、刘开森支付了《仁通机械公司债务交接明细表》中载明的500多万债务。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在民间借贷中，借款人出具的借条、借据是双方是确立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依据，徐嵩、刘开森在涉案借据中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向李秀娟做出了与仁通机械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符合债务加入的法律特征，故其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原审以刘开森、徐嵩系职务行为为由，判决徐嵩、刘开森不承担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李秀娟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5039号民事判决； 二、青岛仁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徐嵩、刘开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秀娟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2%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青岛仁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徐嵩、刘开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青岛仁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徐嵩、刘开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