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东路盛晟阳光城Ｂ区商业楼一层11、12室、二层。 主要负责人：陈红卫，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维娜，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爱民，男，197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广南，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寿险安庆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谢爱民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2民初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寿险安庆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进行询问，显然错误。1、被上诉人在2018年12月4日所签署投保提示书中，明确签字确认知晓其将填写投保单并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该内容，可以印证被上诉人应当填写了投保单。2、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投保确认单中，列明：“本人《人身保险投保单（电子版）》投保单号：007015706058001”，因此，编号为“007015706058001”的投保单就是被上诉人投保时所提交的文件，而在该投保单中已明确列明了上诉人的询问范围和内容。3、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将包括投保单、投保确认书等组成的保险合同作为证据进行了提交。而一审判决孤立的看待证据，以所谓的投保单没有投保人签字为由，认定上诉人没有进行询问，显然是错误的。4、庭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认可，保险单中的询问事项是在电子系统中勾选后直接向电子系统进行提交的，没有所谓的需要投保人签名的事项或系统设置。因此，一审法院不顾该投保单形成和提交的证据情况，违背当事人交易的真实情况，要求投保人必须在投保单中签字，显然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解除保险合同不能成立。1、庭审中，上诉人已将涉及解除保险合同的《理赔结果通知书》以及挂号信函收据作为证据进行了提交，上诉人已履行了举证证明保险合同已解除的法定义务。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解除保险合同，不能成立。2、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也将涉及解除保险合同的《理赔结果通知书》作为证据进行了提交，一审法院也对被上诉人进行了送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也发生了解除保险合同的法律后果。三、一审判决对被保险人死亡原因的认定，不能成立。1、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事故现场的照片。该照片反映出怀安河桥的现状，不可能发生所谓的不慎滑落入河的可能。2、公安机关出警的原因在于有目击证人拨打110，报警事由为“在振宁学校旁边怀安河桥有人跳河”，而根据一审判决认定，是公安机关将报警情况修正为“我看见有人坠河”，不仅缺乏事实依据，也明显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保险人系因意外事故发生落水，不能成立。3、庭审中，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只能证实被保险人溺亡、排除他杀，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系因意外落水。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一审判决认定被保险人有相关病史，符合事实。五、因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不应支付保险金。根据投保单可以证实，上诉人的询问事项包括投保前五年中，是否有检查异常、住院治疗等；是否有精神分裂症等精神疾病等；而相关病史询问事项均被选填为“否”、“无”。投保时，被上诉人面对上诉人的询问，并未如实告知被保险人所患病史；构成故意隐瞒病史。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上诉人在解除保险合同后依法不应支付保险金。六、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被保险人身故发生的原因，要求上诉人给付全部保险金，也不符合法律规定。 谢爱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保险金4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东升系谢爱民之子。2018年12月4日，谢爱民经太平寿险安庆支公司业务员韩南云上门推荐，向该公司投保太平福禄康瑞2018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太平真爱健康医疗保险2007、太平爱无忧综合意外伤害保险三种人身保险各一份，确定被保险人为谢东升。投保时，谢爱民和谢东升分别在业务员韩南云出具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和《电子投保确认书》上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名处签名确认。谢爱民为此向该公司支付了首期保险费合计6041元。太平寿险安庆支公司为此向谢爱民签发了《首期缴费收款成功通知书》和保险单及相关保险条款。其中保险单载明：1．被保险人为谢东升，投保人为谢爱民；2．太平福禄康瑞2018终身重大疾病保险的保险年限为终身，交费年限为20年，基本保险金额为30万元，生存受益人为谢东升，身故受益人为谢爱民。太平真爱健康医疗保险2007保险年限为1年，交费年限为1年，基本保险金额为计划2。太平爱无忧综合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年限为1年，交费年限为1年，基本保险金额为计划1，生存受益人为谢东升，身故受益人为谢爱民；3．首期保费合计6041元；4．合同生效日为2018年12月5日零时。太平福禄康瑞2018终身重大疾病保险条款载明：1．本合同由保险单及其所附条款、投保单、批注以及双方共同认可的、与本合同有关的书面文件构成；2．合同生效日期在保险单上载明，保险期间为终身（自本合同生效日零时起至被保险人身故时止）；3．被保险人投保时年龄已满18周岁且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因意外伤害事故身故，保险人按被保险人身故时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太平爱无忧综合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载明：1．本合同由保险单及其所附条款、投保单、批注以及双方共同认可的、与本合同有关的书面文件构成；2．合同生效日期在保险单上载明，保险期间为1年，自本合同生效日零时起至本合同约定的终止时止，并在保险单上载明；3．意外身故基本保险金计划1为10万元，计划2为20万元；4．如果被保险人遭遇意外伤害事故，且自该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被保险人因该事故导致身故，保险人按照基本保险金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同时本合同终止。前述保险条款均将“意外伤害事故”定义为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另对双方权利义务、保险责任、理赔情形、免责事由等进行了规定。 2018年12月19日10时许，谢东升在安徽省怀宁县怀安河桥落水溺亡。安徽省怀宁县公安局金拱派出所接110指令后派员对现场进行勘查，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居民非正常死亡证明》，内容为：2018年12月19日10时4分，接110指令：在振宁学校旁边怀安河桥有人跳河。经查：系一青年男子在政和路怀安河桥上落水溺亡，落水溺亡人员系谢东升，谢东升因溺水非正常死亡。同年12月24日，该派出所出具的《警情说明》载明：2018年12月19日10时4分19秒，怀宁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处警平台接群众电话报警称：在高河振宁学校旁边的怀安河桥下，我看见有人坠河，人已沉下去了，请公安机关前处。我所值班民警迅速赶赴现场，会同安徽省怀宁县人民医院120医护人员、消防人员、刑警大队法医等人员将落水者打捞上岸，在医护人员宣布落水者死亡后，我局刑侦大队技侦人员对死者尸表全面勘查，结论为：该男青年系落水溺亡，排除他杀。经公安机关进一步调查确认，死者系谢东升（公民身份号码3408221997××××××××）。 谢东升生前系安徽兴中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员工。2014年4月2日，谢东升因精神异常入住安徽省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2014年5月6日，因病情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出院医嘱为坚持服药。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谢东升本人或者其家人多次前往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和取药。 谢爱民在谢东升死亡后向太平寿险安庆支公司申请理赔。太平寿险安庆支公司以原告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作出解除保险合同，不承担保险责任，不退还保险费决定，但未能有效通知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太平寿险安庆支公司以原告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主张解除保险合同能否成立。根据保险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太平寿险安庆支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证实其在承保时，就被保险人是否患有影响承保的疾病等健康事项已向投保人即原告进行了询问，因此，即使原告未告知被保险人患有精神分裂症疾病，也不构成违反如实告知义务，太平寿险安庆支公司不能以此为由解除保险合同。对太平寿险安庆支公司解除保险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太平寿险安庆支公司自行作出的解除保险合同决定，对原告不具有法律效力。2．谢东升溺水死亡是否构成意外伤害事故，太平寿险安庆支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关于谢东升的死亡原因，首先，从怀宁县公安局出具的《居民非正常死亡证明》与《警情说明》载明的内容看，公安机关将群众报警情况由之前的“有人跳河”最后修正为“我看见有人坠河”，且认定谢东升系落水溺亡，排除他杀，并未认定谢东升系自杀死亡。其次，太平寿险安庆支公司自行拍摄的事故现场照片不能证实拍摄时间，更不能据此足以排除谢东升落水溺亡非意外事故。根据保险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人以被保险人自杀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太平寿险安庆支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谢东升死亡系自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谢东升在保险期间落水溺亡，属于意外伤害事故，太平寿险安庆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综上，涉案保险合同系投保人、保险人、被保险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谢东升在保险期间落水溺亡，属于意外伤害事故。原告作为谢东升身故受益人，现要求太平寿险安庆支公司分别按照太平福禄康瑞2018终身重大疾病保险条款及保险单和太平爱无忧综合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及保险单的约定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30万元和10万元，合计4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谢爱民保险金40万元。案件受理费7300元，依法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现太平寿险安庆支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证实其在承保时，就被保险人是否患有影响承保的疾病等健康事项已向投保人进行了询问，故太平寿险安庆支公司不能以此为由解除保险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保险人以被保险人自杀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关于谢东升的死亡原因，从怀宁县公安局出具的《居民非正常死亡证明》与《警情说明》载明的内容看，公安机关仅认定谢东升系落水溺亡，排除他杀，并未认定谢东生系自杀死亡，上诉人主张谢东升的死亡系自杀，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范围，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被保险人谢东升在保险期间内落水溺亡，属于意外事故，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勤勤 审判员  陈澜竟 审判员  侯永言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甘丹 书记员刘柯 附法律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