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平，男，1962年12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指，江苏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阿宝,江苏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洪泽湖农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车路口。法定代表人：李火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东，江苏拓荒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海平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洪泽湖农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泽湖农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9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海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指、张阿宝，被上诉人洪泽湖农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康、杨启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海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朱海平承包涉案地块已经十几年，往年租金均是分期缴纳的。本次中标后，朱海平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已经形成事实承包关系。双方未对剩余承包金进行约定。2、2018年6月，洪泽湖农场公司未及时维修损坏的水泵，也未履行合同附随义务，即未向涉案土地供水，导致朱海平种植的水稻大部分绝收、减产，朱海平遭受巨大损失。洪泽湖农场公司的管理人员认可，其不向朱海平供水是因为朱海平没有交纳租金。洪泽湖农场公司也认可朱海平存在损失。该公司应赔偿其违约和侵权行为给朱海平造成的损失。洪泽湖农场公司要求朱海平支付租金及其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请求应予驳回。3、本案案由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洪泽湖农场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朱海平中标后，洪泽湖农场公司向朱海平发出中标通知书，要求其支付全部的租金，但朱海平仅支付了部分租金，所以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招投标已经完成要约、承诺的过程，洪泽湖农场公司已经将涉案土地交付给朱海平使用，但是朱海平没有按照承诺的价格来支付全部租金，朱海平违反约定，应支付剩余租金和利息。2、洪泽湖农场公司并无供水义务。朱海平已经耕种涉案土地十几年了，对于土地、水源的状况十分了解，其应自行解决土地供水问题。3、洪泽湖农场公司并未认可给朱海平造成了损失。朱海平一审中未能证明确实存在损失，以及该损失是洪泽湖农场造成的，一审法院驳回朱海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4、洪泽湖农场公司仅是提供土地给朱海平，由朱海平自行决定土地的用途，一审将本案定性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洪泽湖农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海平支付洪泽湖农场公司租金57120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朱海平负担本案诉讼费用。朱海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洪泽湖农场公司赔偿朱海平损失260000元；2.洪泽湖农场公司负担反诉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洪泽湖农场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将所属九分场河西复垦地371亩对外发包，朱海平参与投标，最终以每亩720元价格中标，并交纳了90000元中标保证金。朱海平此前已承包涉案地块十几年，本次中标后直接占有、使用，但至今未签订书面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洪泽湖农场公司提供的水泵出现问题，因此前水泵存在问题时由洪泽湖农场公司维修，故朱海平要求洪泽湖农场公司进行维修，但洪泽湖农场公司未及时维修，经朱海平多次催促后才进行维修。后朱海平于2018年7月23日支付租金120000元，尚欠57120元经洪泽湖农场公司多次催要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朱海平在租赁涉案土地后经洪泽湖农场公司多次催要未及时付清租金，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责任。对于利息损失，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朱海平主张洪泽湖农场公司未及时维修水泵导致供水不及时，给其造成了损失，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及其具体情况，以及与洪泽湖农场公司未及时维修水泵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朱海平支付洪泽湖农场公司租金57120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朱海平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28元，由朱海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朱海平负担。二审中，朱海平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了李某的证人证言，李某当庭陈述：1、李某是洪泽湖农场公司的工人，跟朱海平是朋友关系。2、洪泽湖农场公司九分场在涉案土地附近设有泵房和泵站，谁承包土地谁就可以使用泵站抽水灌溉，朱海平作为土地承租人可以随意进出泵站。3、2018年，朱海平承包农场土地种植水稻，6、7月份朱海平种下水稻后需要水源灌溉，泵站的水泵坏了，朱海平就要求九分场场长郭某进行维修。李某和朱海平去九分场找过负责人郭某，郭某说他无法安排维修，可能是因为朱海平没有完全交清租金。像朱海平这样种植农场的土地但是没有水渠直接灌溉的承租人，都是靠泵房打水灌溉的，如果泵房的水泵坏掉了应该由农场维修。4、因水泵没有及时修好，朱海平有个把月时间一直没有对水稻灌溉。水稻种植后需要除草，除草后24小时内需放水将草闷死。因未能灌溉，杂草未能及时除去，影响了水稻的产量。地里全是草，根据李某的经验判断，一亩地最多收三五百斤，正常情况下能收千把斤。针对上述证人证言，朱海平质证称：证人所作证言真实，可以证明涉案泵站所有权属于洪泽湖农场公司，洪泽湖农场公司对涉案土地有提供水源灌溉的义务，该公司存在恶意不予供水的违约行为。针对上述证人证言，洪泽湖农场公司质证称：证人李某与朱海平关系密切，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证人所讲述内容大部分都是听朱海平所说，仅地里有草是其亲眼目睹。泵房确实是随着土地一并交付给朱海平使用的。后来泵房之所以不能正常供水是因为泵房里的电器坏了，双方当事人因谁来维修的问题产生了争执。即使双方产生争议，朱海平也可以自行维修。洪泽湖农场公司并无供水义务。针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李某的证言结合可以证明朱海平承包的土地是依靠洪泽湖农场公司的泵站抽水灌溉的，但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洪泽湖农场公司有义务向涉案土地供水，或有义务维修损坏的水泵。二审中，洪泽湖农场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如下证据：2016年洪泽湖农场公司与朱海平妻子曾某就涉案土地与洪泽湖农场签订的承租合同一份，该合同第六条约定可以证明，租金应当在合同签订时一次性支付。第十七条约定可以证明，如泵房在土地承包期内发生损坏，应由承租人自行维修。第十一条约定可以证明，承包人在承包期间所有的生产成本费用都应由承租人自行承担。朱海平质证称：1、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合同不能达到洪泽湖农场公司的证明目的。土地承租合同并不是朱海平与洪泽湖农场公司签订，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合同虽然约定一次性交清租金，但实际上直到农作物收获后，曾某才交齐2016年度所有租金。2、该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承租合同签订后，即视为承租人已了解及认可该土地的现状，包括水利设施、灌溉排涝设施、抗灾能力、交通设施、承租条件等。该约定表明，水利设施、灌溉排涝设施是由洪泽湖农场公司提供的，洪泽湖农场公司对农作物有灌溉的义务。针对上述合同，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于该土地承租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合同的承租人为朱海平的妻子曾某，该合同中出租的土地包含在涉案土地范围之内，故该合同为双方当事人2016年对涉案土地出租相关问题的约定。根据该承租合同第十七条的约定，承包期内泵站发生损坏的，由乙方（曾某）自行承担维修费用。该约定表明，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曾约定由承租人承担泵站的维修义务。2018年，朱海平中标后，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对于维修义务应由何者承担的问题，可以参照双方之间的约定或惯例处理。二审中，朱海平主张一审遗漏认定洪泽湖农场公司有供水的附随义务。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洪泽湖农场公司是否有义务向涉案土地供水；朱海平的水稻是否存在减产损失；农场是否供水与朱海平的损失之间有无因果关系。本院认为，2018年，朱海平中标后，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土地租赁合同，但对于维修义务应由何者承担的问题，可以参照双方之间的约定或惯例处理。根据朱海平妻子曾某2016年与洪泽湖农场公司签订的土地承租合同，承担水泵维修义务的主体为承租人。朱海平主张洪泽湖农场公司有维修水泵的义务，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朱海平依据其妻子曾某2016年与洪泽湖农场公司签订的土地承租合同第三条的约定主张洪泽湖农场公司对涉案土地有供水义务。但该条约定仅表明承租人签订合同即视为认可土地现状，包括水利设施和灌溉排涝设施的状况，并不能得出出租方有义务提供灌溉水源的结论。朱海平主张洪泽湖农场公司有义务向涉案土地供水，依据不足。故即使朱海平因水泵损坏无法灌溉土地导致水稻减产损失，该损失也不应由洪泽湖农场承担。朱海平在中标后，继续使用涉案土地，应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在洪泽湖农场催要租金后，朱海平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一审判决朱海平支付尚欠的租金57120元，并无不当。综上，朱海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朱海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