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322民初1070号 原告：刘风文，女，1963年6月19日生，汉族，农民，住址：昌黎县。 原告：齐建锋，男，1993年6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址：昌黎县。 原告：齐建超，女，1986年6月30日生，汉族，市民，住址：昌黎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阎飞，河北权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医院，住所地：秦皇岛市昌黎县城关三街朝阳南1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30300401830208Y。 法定代表人：郑岳，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立军，该院职工。 委托代理人：赵振彬，河北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风文、齐建锋、齐建超与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贾志辉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齐建锋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阎飞、被告委托代理人赵振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风文、齐建锋、齐建超诉称，2017年12月11日，齐树武因病到被告医院住院治疗，因被告医生治疗中明显存在医疗过错，患者齐树武历尽病痛折磨，一年多点经历六次住院和13次手术，最终意外英年早逝。一、秦皇岛市第二医院对齐树武的诊疗经过。第一次住院：2017年12月11日至2017年12月22日，主要诊治：双侧股骨头坏死，支气管炎、肺气肿、下颌部肿物。医院诊断为“双侧股骨头无菌性坏死，双例股骨颈陈旧性骨折，支气管炎、肺气肿，下颌部肿物建议会诊空腔科。2017年12月14日，对齐树武全麻醉行“右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第二次住院：2018年1月23日至2018年2月2日，主要诊治：左侧股骨头无菌性坏死，支气管炎、肺气肿、下额部肿物，右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2018年1月26日，对齐树武全麻醉行“左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第三次住院：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7月6日，主要诊治：肾衰竭、肠梗阻，医院诊断为：“双侧输尿管结石，右肾结石，肾积水、肾衰竭，代谢性酸中毒、电解质紊乱、高血钾症、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肠梗阻、贫血、支气管炎、肺气肿、下颌部肿物，双侧髋关节置换术后。”对齐树武行“肾穿刺引流术，导致肾破出血不止，转泌尿外科进一步手术治疗，行局部麻醉放置双侧输尿管支架管手术失败，再局麻下行双侧肾造瘘术，术后尿量2000毫升，结果：右侧肾造瘘管出血，大量输血未见好转，复查肾功能未见好转：再次在全麻下给予左侧输尿管镜钬激光碎石术+右侧输尿管镜下置管术，术后继续抗炎、输血、血液透析治疗（透析操作不当致患者左臂血肿生异物）,右侧造瘘管仍然出血不止，又在局麻下行右肾动脉栓塞术，术后右侧造瘘管引出液体转黄，继续抗炎、输血，但患者又再次接受手术，在全麻下给予右肾由原肾造瘘通道行经皮输尿管镜钬激光碎石术。”此次住院是整个诊治过程的转折点，医院诊断为肾结石和输尿管结石，手术中却未发现结石，病人因误诊被无辜手术，结合其它手术失败等累加原因，从此时开始，上述几次手术导致齐树武的肾功能开始明显出现异常，尿血不止、一直持续发高烧、血压异常升高难以控制，导致病人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四次住院：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8月13日，主要诊治：泌尿道感染，肾功能衰竭、两侧输尿管结石术后。医院诊断为：“泌尿道感染、肾功能衰竭、两侧输尿管结石术后、贫血、高血压，支气管炎、肺气肿、下颌部肿物，双侧髋关节置换术后。”2018年8月6日对齐树武行“全麻下双侧输尿管镜下拨出术。”第四次住院出院之后，病人泌尿感染一直未好转，多日高烧不退，排尿异常、血尿，医院怀疑是霉菌感染，但未查到真正原因，未做其它处理和采取措施。第五次住院：2018年12月10日至2018年12月30日。主要诊治：泌尿道感染、泌尿系结石、血尿、排尿困难。医院诊断为：“泌尿系结石、泌尿道感染、肾功能不全、左上肢血肿、贫血高血压、下颌部肿物，前列腺增生。”2018年12月19日对齐树武行“全麻下经尿道膀胱止血左侧输尿管镜探查双J管置入术，2018年12月26日转手足科全麻下行左上肢肿物切除术。”12月30日因临近元旦，病人暂回家修养几日，未办理出院手续，原有症状偶有缓解未治愈。第六次住院：2019年1月23日13时到17时。病人居家期间仍然持续高烧，排尿异常、血尿等，与主治大夫一直保持电话联系沟通，被告知自行休养，未采取任何措施。2019年1月23日11时，患者突发昏迷，急送医院抢救，医院诊断：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hunt4级）、急性脑积水、高血压3级、肾功能异常，危重抢救中行脑室外引流术，术后病情加重：家属经和院方沟通，退院拉病人回家，第二天凌晨5时病人离世。二、家属方认为被告存在的医疗过错问题：第一、对患者的损伤存在严重的误诊，采取的治疗方案和措施不当，未全面综合性地制定医疗方案，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延误和忽视了病人的真实病情，导致高血压、术后感染等病情不断恶化。对高血压、术后感染等症状诊断明确但未予彻底针对治疗，对病人多次系列诊治中出现感染导致肾功能异常和高血压症可能导致脑出血等情况多次误判，对肾结石和泌尿结石出现误诊和盲目无效手术，手术不成功和感染引发后续连续的病情恶化和追加手术治疗，愈演愈烈，加重了病人体质恶化。第二、一年多时间患者连续接受13场手术治疗，其中出现多次的手术失败和存在过错，连续手术不成功导致病情加重，导致手术意外连续增加，对患者的最终死亡构成主要因果关系。1、2018年6月对齐树武行“肾穿刺引流术”，导致肾破出血，医生大量输血达十袋，但出血原因一直不明，手术明显存在过失。2、转泌尿外科进一步手术治疗，局部麻醉放置双侧输尿管支架管手术失败，肾继续出血，原因不明。3、局麻下行双侧肾造瘘术，术后右侧肾造瘘管出血，大量输血仍未见好转，复查肾功能未见好转。4、在全麻下给予左侧输尿管镜钬激光碎石术+右侧输尿管镜下置管术。诊断为泌尿系统和肾结石，但手术中却未发现明显结石，医院误诊且手术失败，且患者术后继发性感染严重，是之后病情恶化的重要原因，后续治疗无力和措施不及时到位，放任病情演化，构成医院另一方面的失职原因。5、医生失职手术不成功造成泌尿系统感染，感染导致肾功能受损异常，可引起高血压病等严重结果，最终可导致病人高血压或脑出血，应为医者常识。但在感染源不能确定、查不出原因的情况下，2018年12月19日医院又对齐树武行“全麻下经尿道膀胱止血左侧输尿管镜探查双J管置入术，2018年12月26日又转手足科全麻下行左上肢肿物切除术（左上肢肿物产生系透析时医院不当操作所致，医院已自愿承担该治疗过错责任）。由于医院采取的医疗措施不当，原来的感染仍然存在，直至患者死亡前感染原因也未查明，因感染造成患者发烧、排尿异常、血尿等症状未消除，新手术给患者造成了更严重的痛苦和伤害，原本不堪一击的体质雪上加霜。第三、对患者的真实死因存在严重的漏诊。病人多次住院和手术，医院均未对病人脑部进行常规和术前检查，患者最后一次送医院抢救系脑血管瘤破裂，病人因肾手术失败和感染血压长期处于高危级别导致的脑血管瘤破裂，对这一真实的死因明显系医院漏诊，而非病历记载的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hunt4级）急性脑积水。最后一次住院病历记载系齐树武昏迷送到急救中心抢救，该病历未结合病人以前的病情和治疗过程进行综合判断，具有片面性。对患者的死因应全面结合一年多的治疗过程进行科学定论。由于医院上述问题，加速了患者的死亡。医护人员未尽到相应义务，延误了最佳治疗期，违反了诊疗护理规范、常规，使患者连续几十日高烧、尿血、排尿异常、左臂血肿生长异物，致使患者肾器官功能衰竭，医生又未在治疗期间检查和诊断出脑血管破裂出血的风险，诊治方向错误，对于病人的死亡医院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只让患者及家属理解是不够的，故依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院方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三、医疗过错鉴定结论。 经家属与被告方协商，被告方同意委托鉴定后经医调委解决，在北京召开齐树武鉴定听证会时被告方委派两名员工出席，鉴定结论出来以后双方就赔偿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委托的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2019年9月2日出具鉴定报告书，结论为：医方6项医疗过错行为与齐树武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占同等原因，最终参与度尚需双方协商确定。四、家属关于医疗过错损害赔偿的主张。鉴于患者的病情和如此惨痛治疗的经历导致最后死亡，作为患者家属充分体谅了医患矛盾给医院的压力，自始至终理智冷静，配合医院和医生做好病人的治疗工作，未提出过无理要求，未闹事要挟，自行处理好患者的后事问题，有问题和院方积极磋商沟通，被告方应依法对我方因意外丧失亲人的悲痛和蒙受的精神经济损失予以积极的赔偿。现要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307460元（河北省2020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373元×20年）。2、丧葬费37887.5元（河北省2020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775÷2)。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处理后事误工费5000元。5、交通费50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123720元（河北省2020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2372元×20年÷2)。7、误工费40800元(408天×100元/天）。8、护理费56580元【408天×（42115÷365）元+84天×（42115÷365）元】。9、住院伙食补助费：8400元(84天×100元）。10、营养费40800元(408天×100元）。11、医疗费用合计人民币190173.18元（专家费20500元+治疗费个人负担164244.93元，门诊费用5428.25元）。12、鉴定费15000元。上述损失共计880821元。我方主张被告医院按损害参与度50%,即440410.5元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医院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其委托代理人赵振彬在庭审中辩称：对于原告所诉本次争议双方委托医疗过错鉴定部门作出鉴定，对这一事实没有争议。被告依法愿意按照过错鉴定书确认的责任比例按照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赔偿标准承担相应责任。原告诉状主张的部分损失项目或计算方法不符合相关规定。对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结论无异议。关于原告主张的第四项内容处理后事误工费5000元应包含在丧葬费范围内，不应重复计算。第五项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原告并没有向法庭出示相关交通费的票据。误工费和护理费因原告没有提供误工减少损失和护理减少损失的证据，请法庭依法确认，第10项，原告要求的营养费没提供依据，根据人身损害赔偿的规定，如果没有专业营养机构出具的证明，不应得到支持。关于原告提交的外聘专家的费用票据是认可的。误工费和护理费的计算均应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原告的计算方式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已对原告进行过一次补偿，应当予以扣除。 被告委托代理人张立军辩称：因为原告家庭困难，从照顾和人道的角度考虑，我方可以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 原告为主张权利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2017.12.11-2017.12.22在被告方第一次住院治疗的秦皇岛市第二医院住院病案，病案号：475915附住院患者费用总清单、收费票据、诊断证明复印件各一份及医保结算单一份。 二、2018.1.23-2018.2.2秦皇岛市第二医院住院病案，病案号：478555附住院费收费票据复印件一张、外聘专家费用票据2张、诊断证明书复印件一张及医保结算单一份。 三、2018.6.6-2018.7.6秦皇岛市第二医院住院病案，病案号：486025附住院患者费用总清单一份、外请专家费用票据一张及诊断证明书一张。 四、2018.8.2-2018.8.13秦皇岛市第二医院住院病案，病案号：489128附住院患者费用总清单一份、住院收费票据一张、诊断证明书一份。 五、2018.12.10-2018.12.30秦皇岛市第二医院住院病案，病案号：496287附住院患者费用总清单一份、住院收费票据1份、诊断证明书一张。 六、2019.1.23秦皇岛市第二医院住院病案，病案号：499099附住院患者费用总清单一份、住院收费票据复印件一张、诊断证明书一张。 七、秦皇岛市第二医院门诊票据27张。 八、昌黎县刘台庄中心卫生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份。 九、昌黎县公安局刘台庄边防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注销证明一份。 十、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一份附鉴定费发票一张，金额15000元。用以证明被告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医方占同等原因及因鉴定所花费的金额。 十一、刘台庄镇中新立村村委会出具的困难及亲属关系证明一份。证明亲属关系，配偶需要被告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用。 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庭前看了原件，数额没有累加，请法庭根据证据上的数额进行计算就行了。 被告为主张权利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加盖有秦皇岛市第二医院医务科公章。 二、收条复印件一份，加盖有秦皇岛市第二医院医务科公章。 三、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复印件一份，加盖有秦皇岛市第二医院医务科公章。上述三份证据用以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过一笔赔偿金，金额为38366.96元，应予以扣除。 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经本院审核认为，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及相关的法律规定和被告的认可，本院确认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307460元。2、丧葬费37887.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处理丧事误工费认定3000元。5、交通费酌情认定30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82480元。7、误工费31523.31元。8、护理费47076.49元。9、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10、营养费20400元。11、医疗费：191550.25元（专家费20500元+住院费165622元+门诊费用5428.25元）。12、鉴定费15000元。以上共计：793577.55元。 经审理查明，死者齐树武系原告刘风文丈夫、系原告齐建锋、齐建超父亲。2017年12月11日齐树武因“双髋部疼痛、活动受限7年，加重2年”入住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医院治疗后又分别于2018年1月23日、2018年6月6日、2018年8月2日、2018年12月10日、2019年1月23日先后六次入住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医院治疗。2019年1月24日于家中死亡。经原、被告委托，2019年9月2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临鉴字第211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告在对齐树武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医疗过错行为1、告知不充分;2、行输尿管置管术前对输尿管检查措施不完善，未对输尿管条件作出充分评估；3、对右侧造瘘管的活动性出血控制不力，未能及时有效止血，存在不足；4、未尽谨慎注意义务，手术不到位致短时间内多次对患者实施手术治疗，增加患者的痛苦，使原本就耐受力差的身体招受了更严重的打击，降低抵抗力；5、患者多次发生泌尿系感染入住被告处治疗，不排除与被告多次手术有关；6、患者左上肢肿物系穿刺护理不当致凝血块堆积形成。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齐树武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占同等原因，最终的参与度尚需双方协商确定。 另查明：2018年8月31日被告给付齐树武38366.96元。 本院认为：齐树武前往被告处就诊,齐树武与被告依法建立医疗服务关系,被告应依照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和诊疗护理规范,在对患者诊疗时应尽到善良、谨慎的注意义务。根据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临鉴字第2111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被告在对齐树武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告知不充分等6项医疗过错行为，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齐树武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被告占同等原因，因此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5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风文、齐建锋、齐建超经济损失358421.82元【（793577.55元×50%）-38366.96】。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53元（原告缓交），由原告负担736元，被告负担321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贾志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冯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