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刚，男，1966年8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上海翰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雷，上海翰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诺基亚贝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宁桥路388号。法定代表人：袁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漆思瑶，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刚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诺基亚贝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基亚贝尔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2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雷，被上诉人诺基亚贝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漆思瑶、刘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薛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采信诺基亚贝尔公司有关“物流集散中心、原机型生产、移动、固网、应用和光网络产品的生产、维修以及支持生产、维修的相关业务均停止运营”的主张，但该部分内容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薛刚所在部门为单独的职能部门，主要负责处理公司生产、销售、物流等业务计划的实施，不是此次业务外包的相关部门，因此整个部门未被裁撤，仍在运营之中。一审法院认定“薛刚亦认可其所在部门相同岗位原同事已经离职”也非事实，实际情况是，与薛刚具有相同工作职责的同事仍在前述部门就职。薛刚在一审中提供的《运单审批状态报表》亦可证明诺基亚贝尔公司于2019年1月之后仍在审批相关订单。上述内容可以证明薛刚所在部门并未停工停产，该部门需要协调公司采购、生产、销售、物流以及客户服务等业务部门协同运作，即使诺基亚贝尔公司生产、维修以及物流业务外包，也同样需要该部门继续履行职能，因此不在此次停工、停产的范围之内。（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企业停工、停产应当是非企业自身原因所引起，如行政命令、行政处罚或不可抗力等。本案中，诺基亚贝尔公司因自身经营方式调整而裁撤个别部门的行为不能简单定义为停工、停产。诺基亚贝尔公司为了规避经济性裁员的规定，假借停工、停产的名义擅自降低薛刚的劳动报酬，逼迫薛刚通过协议解除的方式达到经济性裁员的真实目的，严重侵害了薛刚的合法权益。诺基亚贝尔公司应当全额支付薛刚2019年2月的劳动报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诺基亚贝尔公司不接受上诉人薛刚的上诉请求，辩称：其公司工厂的制造、物流、维修等相关业务活动进行了外包，相关业务已停止运营，与此相关的部门和人员实行了停工停产。其公司依法对相关部门的员工进行妥善安置，薛刚所在部门最后只余薛刚一人不接受公司的补偿方案，也不应聘其他岗位。其公司在相关业务实际已停工停产的情况下，在工资支付的第二个周期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薛刚工资，是合法合理的。薛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诺基亚贝尔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同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7,054.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刚原系诺基亚贝尔公司员工。2003年1月9日，薛刚与上海A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附件载明，薛刚自1985年12月30日与上海A公司的连续聘用关系将计入上海A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2009年5月13日，薛刚经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因工致残程度十级。2017年5月26日，上海B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诺基亚贝尔公司现名称。2018年4月2日，诺基亚贝尔公司工会方代表、员工代表、HR工作小组、项目组代表、公司管理层代表、公司党委代表等曾召开了“生产运营转型项目员工安置与补偿方案协商会议”，该会议中，项目组介绍了整体方案，并与员工代表等进行了协商交流。2018年5月16日，诺基亚贝尔公司工会第六届委员会召开第十次（扩大）会议，通过了诺基亚贝尔公司工厂转型项目员工安置补偿方案。具体方案有三，方案一：员工按公司要求的时间完成项目转移任务，并同意和公司以协商方式在公司规定的时间和公司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且不要求公司提供工作岗位；方案二：员工按公司要求的时间完成项目转移任务，并同意和公司以协商方式在公司规定的时间和公司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但要求公司提供工作岗位（特指XX或XX的岗位），且接受公司提供的工作岗位。如果员工要求公司提供岗位，但又不接受公司提供的岗位，则视同员工自动放弃由公司提供岗位安置的权利，补偿仍然按照方案二执行。方案三：员工不同意和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处理。其中还规定，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原则为N+1，月平均工资收入包含了基本工资、综合津贴、奖金、加班费、补贴等工资性收入(选择方案一或二的员工，如果员工在劳动合同解除当月之前的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低于劳动合同解除时政府公布的所在地的上年度月社会平均工资，则以当地上年度月社会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补偿金)；额外补助费计算原则为2乘以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收入；特殊激励金(1)：对选择方案一的员工，除按本安置与补偿方案支付经济补偿金，额外补助金等费用外，员工将根据工作年限不同另外享受3万元至6万9千元不等的特殊激励金；特殊激励金(2)：对选择方案二的员工，除按本安置与补偿方案支付经济补偿金，额外补助金等费用外，员工将另外享受10,000元特殊激励金,两种特殊激励金只可选择其一；项目平稳转移奖：本业务转移项目范围内的员工，如果完成约定的考核指标，公司将给予10,000元的项目平稳转移奖。选择方案三的员工，公司将按照法律法规处理。该方案中，诺基亚贝尔公司还提供了业务接收方、存在业务合作关系的公司、供应商等安置渠道及职介协助安排等。2018年5月23日，诺基亚贝尔公司向薛刚发出通知，并提供了相应方案，2018年5月30日，薛刚填写回执，称其只能暂时在方案一补偿金额前提下再行协商。2018年12月28日，诺基亚贝尔公司下发《关于物流集散中心以及移动、固网和应用、光网络产品的生产和生产维修业务停工停产的通知》，称诺基亚贝尔公司董事会于2017年11月批准实施生产运营转型项目，外包上海工厂制造、物流、维修及其相关业务活动。根据董事会决议，公司按计划已于2018年7月31日将物流集散中心业务外包给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前将移动、固网和应用、光网络产品的生产和生产维修业务外包至Y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鉴于此，自2018年12月29日起，公司物流集散中心、移动、固网和应用、光网络产品的生产和生产维修业务停止运营，与之相关的业务部门及人员实行停工停产……此次生产运营转型项目所涉及部门或岗位上的员工，未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自2019年1月起停工，2019年1月的工资按其本人正常月工资标准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起按照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按规定执行。同日，薛刚收到诺基亚贝尔公司送达的《停工停产通知书》称，根据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发布的《关于物流集散中心以及移动、固网和应用、光网络产品的生产和生产维修业务停工停产的通知》，物流集散中心、移动、固网和应用、光网络产品的生产和生产维修业务停止运营，与之相关的业务部门及人员实行停工停产……。鉴于薛刚与公司未能就劳动合同解除达成协议，现通知薛刚自2019年1月1日起停工，直至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出现或公司另行通知……2019年1月工资按薛刚本人正常月工资标准发放，自2019年2月起，在扣除社会保险和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后，按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2,420元/月支付，若政府调整最低工资标准的，按调整后标准支付。2019年2月，诺基亚贝尔公司发放薛刚当月工资2,420元。2019年3月11日，薛刚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裁令诺基亚贝尔公司支付2019年2月工资扣款7,054.65元。2019年5月13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薛刚请求未予支持。薛刚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一）薛刚与诺基亚贝尔公司一致确认，薛刚所在部门为“供应链-固网-软件”部门。（二）薛刚称其正常工作至2019年1月底，1月9日之后没有工作电子邮件了，其仍前往上川路正常上班，但没有什么事情。原上川路地址系诺基亚贝尔公司租借，后转移给Z公司，再之后，薛刚即没有上班。薛刚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供了：1.《运单审批状态报表》截屏1页，证明2019年1月1日之后薛刚及其他同事仍在履行日常工作职责；2.2019年1月1日至1月9日期间的电子邮件15封，证明2019年1月1日至9日，诺基亚贝尔公司并没有停工停产，薛刚仍在诺基亚贝尔公司履行日常工作职责。此后没有相关工作邮件。诺基亚贝尔公司对薛刚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薛刚此前工作是把客户购买的商品进行配货、开单，然后进行物流发货。公司停工停产后薛刚工作职责已不存在，略有少量停工停产前相关后续，因诺基亚贝尔公司工作人员陆某不清楚人事变动具体情况，按原流程将邮件抄送薛刚及其他人员，仅因薛刚没有签署协商协议，故其邮箱地址还可收到邮件，并非安排薛刚工作。诺基亚贝尔公司则提供了：1.2017年12月6日董事会决议，证明诺基亚贝尔公司董事会决定将上海工厂的制造、物流、维修等相关业务外包，制造业务外包给Y公司，物流业务外包给Z公司；2.2018年5月10日董事会决议，证明董事会决定将原型机生产、移动、固网、应用及光网的生产和维修全部停止运营；3.2018年5月诺基亚贝尔公司与Z公司签订的协议英文件及翻译件、仲裁期间薛刚的质证意见，证明诺基亚贝尔公司将物流业务外包给Z公司；4.2018年7月诺基亚贝尔公司与Y公司签订的协议英文件及翻译件，证明诺基亚贝尔公司制造业务外包给Y公司；5.2018年8月2日诺基亚贝尔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证明诺基亚贝尔公司物流业务已经外包给了Z公司；6.2018年8月3日Z公司发送给诺基亚贝尔公司的电子邮件，证明诺基亚贝尔公司物流业务已经外包给了Z公司；7.2018年10月31日诺基亚贝尔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证明诺基亚贝尔公司制造业务外包给Y公司；8.2018年12月9日Y公司发送给诺基亚贝尔公司的电子邮件及翻译件，证明诺基亚贝尔公司制造业务外包给Y公司；9.公告栏照片，证明诺基亚贝尔公司自2018年12月28日起就在食堂、底楼处公告栏张贴了停工告示；10.2017年度至2018年度薛刚项目管理岗位的工作职责描述及工作业绩指标，证明薛刚主要工作内容为确保客户合同中的主设备、辅材配货、齐套发货，业务外包后薛刚的工作职能已不复存在；11.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含关于特别激励的补偿协议、关于平稳转移奖金的补充协议），证明薛刚所在部门的其他员工都选择了相应方案，与公司协商解除了劳动合同。薛刚对诺基亚贝尔公司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董事会决议签字为分页签字，可能在不同地区签收；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决议主会场为伦敦进行，相应材料未经公证；对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至9真实性不予认可，薛刚确认照片拍摄地点为公司本部，但薛刚一直在分部上班，不清楚总部张贴的情况；对证据10、11真实性无异议，薛刚确认相应员工是薛刚的同事，但认为薛刚的工作岗位仍一直存在，工作实际被其他员工接手。审理中，诺基亚贝尔公司针对薛刚对其证据5至8的质证意见，当庭演示了诺基亚贝尔公司工作人员蒋某1、蒋某2的邮箱，该两名员工为前述邮件的抄送人及收件人，演示的前述电子邮件与诺基亚贝尔公司出示的电子邮件复印件一致。薛刚认为相应邮件存在修改可能性，仍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一则，诺基亚贝尔公司主张根据董事会决议及工会职工扩大会议决议，诺基亚贝尔公司上海工厂的制造、物流、维修等项目业务活动进行了外包。在完成业务转移后，物流集散中心、原机型生产、移动、固网、应用和光网络产品的生产、维修以及支持生产、维修的相关业务均停止运营。薛刚对此不予认可。诺基亚贝尔公司为此提供了董事会决议，诺基亚贝尔公司与Z公司、Y公司的合同及翻译件，2018年8月2日、8月3日、10月31日、12月9日的电子邮件，证明其公司发生业务转型的客观情况。薛刚对诺基亚贝尔公司与案外公司的合同及翻译件真实性无异议，故予以采信；薛刚对诺基亚贝尔公司提供的董事会决议、电子邮件真实性虽不予认可，但诺基亚贝尔公司已当庭演示了前述电子邮件，当庭演示的电子邮件内容与诺基亚贝尔公司提供的复印件内容一致，相应邮件、董事会决议亦可与诺基亚贝尔公司提供的与案外公司的合同及翻译件、2018年4月2日工会与公司多方商谈会议纪要，2018年5月16日工会第六届委员会召开第十次（扩大）会议说明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诺基亚贝尔公司前述证据予以采信。二则，薛刚亦认可其所在部门相同岗位原同事已经离职，其虽认为其正常工作到2019年1月9日，但此后确也没有其他工作任务，原工作地点也转移给Z公司。该情况亦可与诺基亚贝尔公司陈述的公司生产运营转型的具体情况相互印证。三则，在此背景下，诺基亚贝尔公司已按照公司多方会谈、工会扩大会议讨论内容向涉及此次需转型的所有员工提供了可供选择的三种方案，相应方案内容已较为充分的考量了不特定员工的多种利益需求。诺基亚贝尔公司在薛刚仍不接受的情况下，结合其公司工厂转型及薛刚原所在部门确已停工停产的现状，按照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薛刚2019年2月工资，合理性可予采纳。对薛刚要求诺基亚贝尔公司按其正常工资标准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7,054.6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判决：驳回薛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上诉人薛刚提供被上诉人诺基亚贝尔公司目前的组织架构图及案外人徐某、赵某目前在诺基亚贝尔公司所处的部门及职位截图，欲证明薛刚原先所在部门在供应链管理-固网的部门项下，徐某和赵某目前所处部门仍在供应链管理-固网的部门项下，故薛刚原先所处部门不可能存在外包，还是由诺基亚贝尔公司直接管理；徐某的工作职责与薛刚原先的工作职责非常类似。诺基亚贝尔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徐某、赵某与薛刚分属不同部门、不同岗位，不认可薛刚的证明目的。经查，因诺基亚贝尔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然，根据上述证据显示，徐某、赵某所处部门和薛刚原先所处部门并非一致，且工作岗位、工作职责均不相同，故对薛刚以上述证据主张其所处部门没有外包、仍然正常经营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薛刚陈述，对于诺基亚贝尔公司相关业务仍在正常运营、没有外包这一主张，其除一审提供的证据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对于供应链管理部门在其停工停产后仍在招录新员工这一主张，其也没有证据。以上事实，有二审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加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诺基亚贝尔公司相关业务部门是否处于停工停产状态及上诉人薛刚的工资是否存在差额。本案中，薛刚以诺基亚贝尔公司相关部门并未停工停产为由诉请该公司按原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差额，然，诺基亚贝尔公司提供的董事会决议、该公司与案外人Z公司、Y公司的合同及翻译件等一系列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均可证明诺基亚贝尔公司相关业务外包，与之相关的业务部门及人员停工停产。薛刚主张诺基亚贝尔公司相关业务仍处于正常运营中，并称其所在部门在其被停工停产后还在招录人员，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的证据材料，对双方争议的焦点内容于判决理由中进行了详细的阐述，本院均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薛刚原先所在部门及业务仍在正常运营，结合薛刚在一审中亦认可其所在部门相同岗位原同事均已离职，故对薛刚之主张难以采纳。薛刚已收到诺基亚贝尔公司停工停产的通知，知晓其自2019年1月1日起停工，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于2019年1月仍然正常提供劳动。故在此情况下，薛刚按照原薪资待遇主张2019年2月工资差额，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薛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顾颖审判员  宋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