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大良金榜居委会工业区凤翔路1号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738596285W。负责人：黄新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河南明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凤娟，女，汉族，1984年10月8日出生，住太康县，系李新锋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晨阳，男，汉族，2007年11月18日出生，住太康县，系韩凤娟、李新锋长子。法定代理人：韩凤娟，系被上诉人李晨阳之母，基本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梓涵，女，汉族，2009年12月12日出生，住太康县，系韩凤娟、李新锋长女。法定代理人韩凤娟，系被上诉人李梓涵之母，基本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俊，男，汉族，1953年11月9日出生，住太康县，系李新锋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秀真，女，汉族，1954年6月1日出生，住太康县，系李新锋之母。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荣昌，河南豫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光杰，男，汉族，1993年10月27日出生，住太康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肖光杰因与被上诉人李梓涵、韩凤娟、李晨阳、李广俊、康秀真、肖光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7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被上诉人李梓涵、韩凤娟、李晨阳、李广俊、康秀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荣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1627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5000元（争议金额为5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肇事逃逸所涉及的保险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的保险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1、本案也是实质上的合同纠纷，逃逸作为相应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行为保险人在合同中进行约定免责并没有增加其义务，相反是督促其履行义务，作为商事合同保险公司和投保人、被保险人均是平等主体，法院应当按照法律法规，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进行审理。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章节第六条（六）项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肖光杰驾车逃逸，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的保险赔偿责任。2、因被上诉人及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均未向上诉人报案，对于事故发生时的情况无法查清，驾驶员是否存在醉酒驾驶等情形无法查明，对此，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没有法律规定被保险人必须在免责条款上签字才能生效，在投保单的相应声明上签字即可证明。对于肇事逃逸的商业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责任免除，我公司尽到了法律法规所规定的提示义务和明确告知及说明义务，免责应当有效，我公司也提供了相应的投保单。1、被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单上明确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保险单、批单等组成，上诉人当庭提供的保险条款是涉案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应当作为定案依据。2、本案所涉及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所涉的肇事逃逸的商业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责任免除的内容，均采用了加粗、加黑的字体，明显区别于其他的一般内容，并且有被保险人的签名。3、对于肇事逃逸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4、作为一名已经取得驾驶证多年的成年人，对于肇事逃逸的后果及法律规定和涉及的保险免责应当推定为其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5、一审判决会造成极坏的社会导向，反正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会促使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不去抢救伤员而选择逃逸，与社会及立法的目的相违背。因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就肇事逃逸责任免除条款的规定及后果均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告知和说明义务，更尽到了提示义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为此，肖光杰的行为属于上述法律禁止性情形规定，所以，在本案中即便当事人提出“免责未告知”的抗辩理由也不能成立，且也不能以“免责未告知”进行抗辩。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片面的认定上诉人就责任免除未经说明义务是极其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造成极其不好的社会导向，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的吐诉请求李梓涵、韩凤娟、李晨阳、李广俊、康秀真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如机动车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是正确的。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合同法》相关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在本案中，顺德中心支公司在接受肖光杰的投保时,并未就本案相关的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虽然顺德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有被告肖光杰的签名,但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是格式条款,也没有突出标注的免责条款以及被告肖光杰在免责条款上的签名,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对该免责条款不予认定是正确的,顺德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肖光杰未到庭，未作陈述。韩凤娟、李晨阳、李梓涵、李广俊、康秀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118701.4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凤娟系本次事故死者李新锋的妻子，李晨阳、李梓涵系李新锋的子女，李广俊、康秀真系死者李新锋的父母。2020年2月22日19时许，肖光杰驾驶豫Ｐ×××××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太康县004乡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太康县至马头镇路与××乡××交叉口南200处，与由北向南李新锋骑行的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李新锋及韩凤娟受伤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肖光杰驾车逃逸。事故发生后李新锋入住太康县人民医院，因病情严重于当日转入河南省人民医院抢救，于2020年2月23日死亡，在太康县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3594.71元，在河南省人民医院支出手术费、检查费、西药费、治疗费等共计1995.44元，两次转诊费用6000元。太康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鉴定书，李新锋系车祸创伤性休克死亡。2020年2月23日肖光杰投案自首。经太康县交警大队事故中队作出事故认定，肖光杰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新锋及韩凤娟无责任。豫Ｐ×××××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肖光杰，2019年9月28日肖光杰作为投保人为事故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商业第三者险约定保单第一受益人为吉致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另查明，李广俊、康秀真夫妇共生育三子一女，李新锋系其二子。李新锋户籍已经在太康县公安局高朗派出所注销。原审法院依据韩凤娟、李晨阳、李梓涵、李广俊、康秀真的申请，依法查封了肖光杰的事故车辆豫Ｐ×××××号小型普通客车。按照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太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中队相关笔录，肖光杰当天驾驶车辆前没有饮酒。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如机动车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本案被告肖光杰未到庭，虽然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有肖光杰的签名，但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是格式条款，也没有突出标注的免责条款以及肖光杰在免责条款上的签名，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辩称已履行足以告知义务，不予赔付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辩称本次事故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第一受益人为吉致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综合商业险保单全部条款，该条款应为车损险的特别约定条款，因本案不涉及肖光杰的车损，该特别条款与本案审理没有关系，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该辩称，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本次交通事故事故造成李新锋死亡，韩凤娟、李晨阳、李梓涵、李广俊、康秀真的应得赔偿款首先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予以赔付，仍有不足的由肖光杰赔偿。韩凤娟、李晨阳、李梓涵、李广俊、康秀真因李新锋死亡所应得赔偿款依法核定如下：医疗费5590.15元；转诊交通费6000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0元（34200.97元／年×20年）；丧葬费原告主张3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0379.12元（包括原告李晨阳、李梓涵、李广俊、康秀真的抚养费，李晨阳、李梓涵的抚养人数为2人，李广俊、康秀真的抚养人数为4人，按照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70000元，以上共计1035988.67元。以上韩凤娟、李晨阳、李梓涵、李广俊、康秀真因李新锋死亡所应得赔偿款首先由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5000元（因韩凤娟也在本次事故中受伤，本次韩凤娟未主张其本人损失，故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项下应当为其预留5000元），下余的920988.67元（1035988.67元-115000元）由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500000元，剩余420988.67元由肖光杰赔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韩凤娟、李晨阳、李梓涵、李广俊、康秀真各项损失615000元。二、被告肖光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韩凤娟、李晨阳、李梓涵、李广俊、康秀真各项损失420988.67元。三、驳回原告韩凤娟、李晨阳、李梓涵、李广俊、康秀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68元，由原告韩凤娟、李晨阳、李梓涵、李广俊、康秀真负担744元；被告肖光杰负担1412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结合一审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投保人购买商业第三者保险，目的是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能够使第三人及时获得保险赔付，从而减少或免除自己的赔偿责任。通常情况下，只有机动车驾驶人存在明显增加事故几率的重大危险驾驶行为时，才可能导致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适用。而《保险法》允许以及保护保险人设立免责条款的目的亦在于通过此种制约，使机动车驾驶人和投保人能够合法驾驶，以避免上述重大危险情况的发生，但本案机动车驾驶人肇事后的逃逸行为并非上述危险驾驶行为的范畴。本案中，无相应证据证明机动车驾驶人逃逸的行为给受害人造成了新的损失，肇事逃逸的影响仅及于事故发生之后，并不溯及机动车驾驶人之前的驾驶行为，故保险人以本案机动车驾驶人与涉案交通事故形成缺乏因果关系的逃逸行为为理由，抗辩要求免除其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即已确定的保险责任，有违民事行为应当遵循的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故应依法不予支持。而本案中保险人提交的投保单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但未附着涉案免责条款的内容，也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保险人提供了该免责条款。故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保险公司主张应免除商业险赔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军审判员王久芳审判员陈翠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昊书记员崔昆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