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路，男，1982年7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之，江苏荣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义，江苏荣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玉兰，女，1952年5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辉，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宿迁美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金沙江路金外滩国际花园A-1、A-2门面房。法定代表人：张定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平，该公司副总经理。原审被告：宿迁市豫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泰山路豫苑小区。法定代表人：孙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杨春路与被上诉人樊玉兰、原审被告宿迁美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银公司）、原审被告宿迁市豫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苑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春路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杨春路与美银公司系承揽关系错误。美银公司称不认识杨春路，也没有委托过杨春路。即使杨春路受雇于美银公司，但涉案工程系杨春路接受美银公司的指派施工，还是美银公司指派第三方施工，一审均未调查清楚。2、一审判决将公安民警电话录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错误。该录音作为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一是公安机关采集证据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系一人采集，且使用的是个人手机电话，公安民警还存在错误诱导的嫌疑。二是公安民警打电话进行取证时，上诉人杨春路不认识公安民警也不能确定公安民警的真实身份，因此该录音不是杨春路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警方的出警视频记录中，有人承认梯子是他们放的。3、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一致。一审法院采用构成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书而不采用不构成伤残的鉴定意见书无法律依据。同时构成伤残的鉴定意见书采用的基础事实存在错误。2018年9月27日的CT编号是196414，但是2018年10月16日的CT编号也是196414号。被上诉人樊玉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美银公司陈述意见为，美银公司、杨春路均不应承担责任。原审被告豫苑公司二审未到庭陈述意见。樊玉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春路、美银公司、豫苑公司赔偿樊玉兰医疗费18821.65元、交通费13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30元、营养费2620元，合计26681.6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樊玉兰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杨春路、美银公司、豫苑公司赔偿樊玉兰残疾赔偿金12272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5600元、医疗费27067.65元、误工费18230元、护理费9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8元、营养费600元、住院前1个半月护工10000元、支架器具4000元及交通费1500元，共计211975.65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16日，樊玉兰带孙子外出，在途径单元门门口时被楼上坠落的梯子砸中，后经120急救送往宿迁市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头部外伤脑震荡、左侧筛骨纸板骨折、胸9、10椎体压缩性骨折、闭合性胸部外伤及左侧第4、5、右侧第5肋骨骨折等，樊玉兰为此花费医疗费28821.65元。住院期间，杨春路支付医疗费10000元。经查，砸中樊玉兰的梯子系杨春路所有，其在事发当天应美银公司要求在三楼屋顶进行防水工程施工作业。樊玉兰认为，美银公司作为工程所有人，对工程施工负有监督管理的义务，豫苑公司作为小区物业公司，对施工区域负有安全防范职责。杨春路、美银公司、豫苑公司应对樊玉兰的损害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为维护樊玉兰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2018年8月16日下午，樊玉兰在途经宿豫区尚东一号8栋楼一单元单元门时,被单元门顶上掉下的梯子砸中受伤，后被送至宿迁市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多发软组织损伤、头部外伤、脑震荡、左侧筛骨纸板骨折、胸9、10椎体压缩性骨折、闭合性胸部外伤等，经治疗后于2018年12月22日出院。住院经过载明“自2018年10月16日请假归家至今，电话联系后现患者家属要求办理出院，予以办理”，樊玉兰实际住院61天。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避免负重及剧烈运动；2.定期复查，不适随诊。住院期间支出救护费50元、医疗费24068.65元、检查费1949元及外固定支具费4000元，合计30067.65元。事故发生后,杨春路亲属至医院向樊玉兰支付了10000元医疗费。该起事故经宿迁市公安局宿豫分局处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经调取现场监控后向物业和开发商了解，该梯子系开发商找的一个房顶施工工人放置”。案件审理过程中，樊玉兰申请对其伤情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及护理期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樊玉兰所受损伤不构成人体损伤残疾等级；2.被鉴定人樊玉兰的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樊玉兰为此支出鉴定费用2600元。因樊玉兰对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审查，依法重新委托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胸9、10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分别为180日、90日、60日，樊玉兰支出鉴定费2100元、检查费955元。一审另查明，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一审归纳的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如何认定；2、樊玉兰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杨春路辩称,涉案梯子并非其所有，也未在事故地点施工。樊玉兰对此予以否认，并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公安机关出警视频及民警与杨春路的通话录音予以证实。杨春路虽否认曾有过通话，但未对录音真实性申请鉴定且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结合录音调取来源，对于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在公安机关的接处警经过中载明涉案梯子是施工工人放置，而在录音中，杨春路就涉案事故进行了相关陈述，如“没干几天活，还倒贴钱”“一万块钱给过了，那不是我事了”“去了，没干活，一共砸两天地坪”“东西是我的”“梯子是我放的不错，但我没有在那工作”，在民警询问“梯子是不是你的”时，其回答“嗯”。同时结合杨春路亲属支付樊玉兰10000元医疗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认定涉案梯子为杨春路所有以及其将梯子放置在事故地点的事实。其作为梯子的所有人、使用人应对樊玉兰的损害承担责任。关于美银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美银公司辩称其不认识杨春路，对其施工行为不知情。根据公安机关的出警经过及杨春路、豫苑公司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能够认定杨春路受美银公司安排为相关工程做防水工程的事实，杨春路辩称受雇于美银公司，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双方之间为雇佣关系的辩解，不予采纳。结合案情，应按承揽关系认定杨春路、美银公司之间的关系，因美银公司将涉案防水工程交由没有施工资质的杨春路施工，其应承担相应的选认责任。结合本案事故，酌定美银公司承担30%责任,杨春路承担70%责任。樊玉兰要求豫苑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争议焦点：结合樊玉兰提供的住院材料、医疗费发票等证据，就樊玉兰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检查费及外固定支具费合计31022.65元,结合樊玉兰的病情、发票载明项目及金额，按相应正式发票金额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098元（18元/天*61天），因受害人住院治疗的伙食费支出一般要超过其在家中的标准，故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对于受害人进行补助，其补助的是“住院”的“受害人”，如果受害人没有住院，就没有这项赔偿费用。樊玉兰的住院材料中载明樊玉兰“自2018年10月16日请假归家至今”，故相应的费用应计算至该时间止。3.营养费600元（10元/天*60天），结合鉴定意见书意见，按10元/天予以支持。4.关于樊玉兰主张的误工费，杨春路、美银公司、豫苑公司均认为樊玉兰已超过退休年龄，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是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樊玉兰已年满67周岁，超过退休年龄，其应对其因误工而减少的收入承担举证责任，仅提供居委会的证明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于其主张的误工费用，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5.关于护理费用，樊玉兰同时主张护理费和护工费用，杨春路、美银公司、豫苑公司对于护理费的标准有异议，且认为费用属重复费用。因樊玉兰未提供护理人的信息及护理人员收入减少证据，参照当地护工标准按100元/天标准计算90天。樊玉兰主张的护工费用10000元，虽提供了案外人书写的收条及后期补开的发票，但该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雇佣护工的事实及相应支出的费用金额，故对护工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本案护理费用总额为9000元。6.关于樊玉兰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杨春路、美银公司、豫苑公司辩称樊玉兰不构成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以下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所谓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包括鉴定结论明显违反客观规律或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明显不一致的。本案樊玉兰对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的不构成伤残的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并提供了2018年9月27日ＣＴ报告单、2018年10月16日ＣＴ报告单、2019年7月11日ＭＲＩ报告单、2019年7月11日ＣＴ报告单，上述报告单中均载明“胸9、10椎体压缩性骨折”“胸9、10椎体压缩性骨折复查改变”字样，同时樊玉兰的住院病案首页诊断中亦载明“其他诊断胸9、10椎体压缩性骨折”，该记载与樊玉兰出院的诊断证明书内容一致。基于上述原因，一审法院对樊玉兰重新鉴定申请予以准许，相应的鉴定结论应予以认定。因樊玉兰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樊玉兰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227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关于樊玉兰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该费用及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交通费，酌定650元。上述费用合计175090.65元，杨春路承担事故的70%责任即122563.45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被告杨春路尚应支付112563.45元；美银公司承担30%责任即52527.1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杨春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樊玉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12563.45元；二、宿迁美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樊玉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52527.19元；三、驳回樊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元，鉴定费4700元，合计6260元，由樊玉兰负担1385元，杨春路、美银公司负担4875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3月20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该实施方案自发布之日起施行，适用于全省法院管辖的涉及人身损害赔偿各类尚未审结的一、二审民事案件，本案也在适用范围内。经本院释明，就按照实施方案公布的新标准计算的残疾赔偿金，樊玉兰放弃在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并自愿按原赔偿标准计算各项费用。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出警视频及民警与杨春路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杨春路是涉案梯子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在杨春路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公安机关的出警视频及杨春路、豫苑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杨春路受美银公司安排为相关工程做防水工程的事实，一审依据现有事实和证据认定杨春路与美银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杨春路上诉提出的公安民警与杨春路的通话录音问题，在录音中，公安民警已经向杨春路表明了身份及需要调查了解的内容，杨春路对公安民警的身份知晓，其回答公安民警的问题时自然、真实，该录音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杨春路上诉提出的两份鉴定意见书问题，因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与樊玉兰提供的CT报告单及住院病案存在明显不一致的情形，樊玉兰申请重新鉴定，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经过鉴定，认定被鉴定人樊玉兰胸9、10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该鉴定结论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至于杨春路上诉提出的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采用的基础事实存在错误，2018年9月27日的CT编号是196414，2018年10月16日的CT编号也是196414号问题，虽然两份CT报告单的编号存在重复的瑕疵，但该瑕疵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杨春路以此为由否定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的效力，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杨春路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上诉人杨春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徐金鸽审判员  庄业富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孙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