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波，男，197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讷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北京若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玉淑，女，196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北京云联万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大钟寺13号院1号楼地下一层FC108-55。法定代表人：李海波。上诉人李海波因与被上诉人宋玉淑、原审被告北京云联万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联万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8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宋玉淑对李海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海波用个人账户代收了宋玉淑支付给云联万通公司的款项，李海波对云联万通公司负有还款义务。一审中，李海波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以个人账户支付了云联万通公司的应付款。一审法院认定该款未用于公司经营，进而认定李海波应与云联万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存在错误。宋玉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宋玉淑把5万元给到李海波个人账户，且为李海波使用，其应承担责任。云联万通公司述称，宋玉淑、李海波及案外人周洁等人均为“呼叫云”创业团队的组成人员。“呼叫云”团队运营了云联万通公司和海南云联万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两家企业，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云联万通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的结果，但认为，宋玉淑将部分借款资金汇入李海波个人账户后，这些资金实际也是用于整个团队的运营。不应因云联万通公司财务管理不规范就由李海波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希望二审法院改判只由云联万通公司对宋玉淑承担还款责任。宋玉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宋玉淑与云联万通公司的委托贷款协议；2.判令云联万通公司、李海波承担按约定的还款140068.13元；3.判令云联万通公司、李海波按年利率5%支付违约金利息，以140068.13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玉淑曾为云联万通公司职员，李海波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3月25日，云联万通公司（甲方）因经营需要资金，向宋玉淑（乙方）借款。双方签订《委托贷款协议书》，约定：甲方由于业务发展需要，需要资金14万元，用于公司的业务运营；乙方利用自身优势为甲方提供上海陆金所保单贷14万元，协议内容（可见附件）在实际操作中银行收取期初服务费4200元，每月保险336元，每月服务费434元，每月还款本息合计4412.97元，累计5182.97元，每月等额本息还款36个月，至2020年3月28日；最终借款136000元，到账2017年3月28日，实际还款日3月28日；甲方承诺：每月还款金额5182.97元，每月30日前汇至宋玉淑指定账户；如甲方提前结束用款，可按实际借款金额返还利息及本金，双方认可后余下部分乙方自行处理；如甲方不能按期还款，在借款到期前15天应向乙方提出申请；甲方未能按合同计划还本付息，所产生的后果由甲方负全责，根据违约情况，乙方有权采取下列措施：1.对违约部分加收5%罚息；2.采取必要法律手段直至依法索偿应付未付借款本息及费用。2017年3月28日，宋玉淑向上海陆金所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金服”）、平安普惠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咨询公司”）、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金所”）、深圳平安普惠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小额贷款公司”）提交《个人借款申请确认书》，申请借款14万元，确认书载明“借款人签订本协议后，咨询公司将优先推荐借款人信息至陆金服，由陆金服在其运营的网络平台上发布借款人的借款申请信息，并进行借贷撮合，借款人可以通过使用陆金服提供的网络借贷服务实现借款”；并载明宋玉淑14万元借款的利率8.4%/年，还款期数36个月，还款方式每月等额本息，期初服务费4200元，每月保险费336元，每月服务费434元，每月还款本息金额4412.97元，每月需付款总金额5182.97元。2017年3月29日，陆金所向宋玉淑发放贷款135800元。2017年4月6日，宋玉淑向李海波个人账户转账5万元；2017年5月11日，宋玉淑向云联万通公司转账85800元，以上共计135800元。2017年5月4日、2017年6月2日、2017年7月5日、2017年8月16日，云联万通公司分别向宋玉淑还款5182.9元；2017年10月30日，云联万通公司还款5182.97元。2017年9月19日、2017年9月29日，海南云联万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云联万通公司）分别向宋玉淑还款5182.9元；2017年12月9日、2018年1月4日，海南云联万通公司分别还款5119.61元。以上还款共计46519.59元。宋玉淑主张，李海波称出差需要资金，要求将5万元借款直接汇入其个人账户，二被告共同使用案涉借款，故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云联万通公司、李海波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海南云联万通公司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李海波个人支付宝账户账单、支出凭单、交通费票据等，证明案涉借款均用于云联万通公司。经查，李海波为海南云联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持有该公司79.32%的股份。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宋玉淑所提交的各项有效证据，可以认定其与云联万通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云联万通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分期返还借款，并支付约定的各项费用。但云联万通公司长时间未向宋玉淑履行分期还款义务，在宋玉淑提起本案诉讼后，该公司仍以否认《委托贷款协议书》真实性的方式，拒绝履行还款义务。云联万通公司主张宋玉淑欠付其承包费20万元，要求扣留部分还款用于抵扣承包费。承包费与借款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双方对债务抵扣亦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该院对云联万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云联万通公司主张宋玉淑承包该公司“呼叫云”商务部，即应作为承包人承担公司债务，亦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云联万通公司迟延履行债务，致使宋玉淑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宋玉淑要求解除其与云联万通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协议书》，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合同解除后，云联万通公司应向宋玉淑返还借款。本案双方确认宋玉淑借给云联万通公司的借款135800元，系宋玉淑通过陆金所申请的网络贷款，为此宋玉淑每月需向陆金所还款5182.97元。即使本案双方解除《委托贷款协议》，宋玉淑仍需向案外人负担此项还款义务，且宋玉淑向案外人申请贷款，亦是基于云联万通公司的委托。故合同解除后，云联万通公司需向宋玉淑承担该项损失。综上，扣除此前的9笔还款46519.59元，云联万通公司还应向宋玉淑支付140067.33元。关于宋玉淑主张的违约金，《委托贷款协议书》约定如云联万通公司未能按合同计划还本付息，乙方有权对违约部分加收5%罚息。上述协议虽因云联万通公司违约而解除，但合同解除不影响合同违约金条款的适用。云联万通公司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宋玉淑受云联万通公司委托，通过网络平台申请贷款出借给云联万通公司，该公司的还款全部用于偿还案外人，宋玉淑从中并未获得收益。云联万通公司违约后，宋玉淑需继续向案外人承担还款义务。故云联万通公司的违约行为必然导致宋玉淑产生资金占用等经济损失。宋玉淑要求按照年利率5%计算违约金，符合其损失情况，该院予以确认。云联万通公司主张违约金计算基数应为剩余借款本金，宋玉淑要求按照云联万通公司全部应还未还金额计算违约金。宋玉淑要承担的实际损失基数并非仅仅是剩余借款本金，而是全部应还未还金额，故对于违约金计算基数，该院采信宋玉淑的主张。宋玉淑要求自2018年1月5日起计算违约金，云联万通公司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8年1月5日，但还款金额不足，该院将综合考虑云联万通公司的过错程度、宋玉淑向案外人还款的金额、时间、实际损失，对云联万通公司应付违约金予以确定。宋玉淑要求李海波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宋玉淑将案涉借款中的5万元汇入李海波个人名下，李海波未将该笔款项返还云联万通公司，宋玉淑有权请求将其列为本案共同被告。李海波称该5万元用于云联万通公司经营，但其提交的证据，从消费时间、使用事项上不能体现与案涉借款的关联性，该院对李海波的主张不予确认。李海波作为云联万通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账户收取公司应收款项，且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李海波仅收款5万元，宋玉淑未能证明其他借款亦由李海波个人使用，故李海波仅应对其中5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宋玉淑与云联万通公司2017年3月25日签订的《委托贷款协议书》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2.云联万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玉淑支付款项140067.33元，并支付违约金（截止2020年4月30日，违约金共计7580元，自2020年5月1日起，以140067.3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继续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3.李海波对云联万通公司上述债务中的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4.驳回宋玉淑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海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证据1.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其转给李世罡2000元，系代云联万通公司支付工资；证据2.2017年8月31日李海波向李世罡转账3000元回单，证明目的与证据1相同；证据3.2017年7月3日李海波向云联万通公司转账1万元支付宝记录，证明李海波代云联万通公司支付款项；证据4.发票、转账记录、记账凭证，证明李海波通过代云联万通公司付款的方式支付了公司经营支出。宋玉淑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对李海波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李海波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这些证据与本案诉争的借款均无关联，证据1、证据2、证据3反而证明李海波与云联公司财务混同。云联万通公司未提交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海波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通观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海波是否应就宋玉淑主张债务中的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宋玉淑与云联万通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协议书》，其实质系宋玉淑将从陆金所所借款项借予云联万通公司，云联万通公司向宋玉淑承担约定的还款责任。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现宋玉淑实际出借了款项，云联万通公司应依约还款。而就李海波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宋玉淑向云联万通公司支付85800元、向李海波支付5万元均系履行《委托贷款协议书》的款项交付义务，云联万通公司并未对其足额收取借款提出异议，亦在《委托贷款协议书》实际履行过程中向宋玉淑还款。案涉借款是基于宋玉淑与云联万通公司的借贷合意发生，本案并不存在李海波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基于李海波自行收取5万元款项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认定李海波应对该5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故与李海波的上诉意见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海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8860号民事判决；二、宋玉淑与北京云联万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2017年3月25日签订的《委托贷款协议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三、北京云联万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玉淑支付款项140067.33元，并支付违约金（截止2020年4月30日，违约金共计7580元，自2020年5月1日起，以140067.3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继续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宋玉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7.5元，由北京云联万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宋玉淑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婷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