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3行赔终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清忠，男，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秀屿区笏石镇人民政府，所在地福建省莆田市。 法定代表人何志强，镇长。 委托代理人林玉桂、方雪花，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清忠因诉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笏石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双方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原告范清忠未经职能部门审批在莆田市秀屿区处畜禽养殖场。被告笏石镇政府于2017年3月30日向原告范清忠送达《拆除或关闭通知书》，于2018年5月23日强制拆除原告范清忠的畜禽养殖场，原、被告皆在拆除现场，且均未对拆除现场进行清理。原告范清忠于2018年5月26日在12345便民服务平台上反映其鸭场被强制拆除，养殖的1000多只鸭子、1头生猪被压死，要求予以协调并赔偿损失。被告笏石镇政府于2018年6月8日回复，原告的养殖场占地面积近千平方米，有鸭子近万只、大猪30头，未经审批，为无证养殖，经镇村多次通知责令关闭，未听劝告。原告不服，于2018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闽0304行初66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笏石镇政府2018年5月23日强制拆除原告范清忠畜禽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笏石镇政府不服，提起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闽03行终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9年3月28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4月11日，原告范清忠的儿子范火龙向被告笏石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于2019年4月12日签收该邮件，至今未作出处理。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原判认为，被告笏石镇政府2018年5月23日强制拆除原告范清忠畜禽养殖场的行为已被生效的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赔偿决定，原告不服诉至本院，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误工损失3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被告拆除原告未经审批搭盖的畜禽养殖场时原告在场，拆除后双方均未对拆除现场予以清理；笏石镇政府未提供强制拆除案涉畜禽养殖场时对案涉畜禽养殖场内物品、养殖物妥善处置并保全的相关证据，造成目前无法准确认定原告损失的具体数额，笏石镇政府负有相应的责任。原告的畜禽养殖场被拆除后三天原告向12345平台投诉，其鸭场被强制拆除，养殖的1000多只鸭子、1头生猪被压死。鉴于原告投诉的时间距养殖场被强制拆除只有三天，且为原告自行投诉，故该投诉内容较为客观，对该投诉内容予以采纳；结合被告对原告12345平台投诉的答复，可知原告的养殖场面积近千平方米。结合原告投诉内容、被告答复情况以及本院市场询价情况，综合考虑拆除现场、过错程度、举证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原告的损失为：1、养殖场1000平方米×50元/平米房=50000元；2、鸭损失100元/只×1000只=100000元；3、生猪损失2700元/只×1只=2700元，以上损失共计152700元。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管理房、库存药、饲料损失、设施设备、果树等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莆田市秀屿区笏石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范清忠经济损失152700元；二、驳回原告范清忠的其他赔偿请求 一审宣判后，范清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赔付养殖场损失50元/㎡明显偏低，管理房、库存药、饲料损失、设备设施、果树等不予赔偿明显违法且不合常理。2。原判赔付鸭子损失10万元和一只生猪损失明显有违公平、公正原则。实际鸭子损失13200只、21只大生猪损失。3、原判没有赔付误工费3000元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判，按照上诉人范清忠在原审的诉求赔偿鸭场财产直接损失共计人民币3960110元。 秀屿区笏石镇人民政府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遗漏对范清忠养殖场认定为违法建筑和属于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畜禽养殖污染整治工作的对象，导致事实不清。2、范清忠对违法的养殖场建筑物不具有合法权益，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原审认定养殖场损失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3、原审法院认定鸭子损失为100元×1000只=10万元，一只死猪损失27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且鸭子和猪的单价过高，价格也没有依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范清忠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提出上诉后，双方在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本院审查，对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和证据的审核认定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被行政强制的上诉人范清忠畜禽养殖场，在强制拆除前没有保全相关的证据，导致养殖场面积、被压死的鸭子数量及相关的财产无法准确确认。强制拆除后只有上诉人范清忠提供几张死鸭子的照片、废墟照片和一头死猪的照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在强制拆除前，原审被告于2017年3月30日有向原审原告范清忠送达限期《拆除或关闭通知书》，可以减轻原审被告对扩大损失的责任。由于现场被严重破坏，对养殖场面积、损失的鸭子、生猪数量及其他财产损失，客观上造成无法鉴定，只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现就双方上诉的主张，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上诉人范清忠的畜禽养殖场未经相关部门审批，属于违章建筑。且严重污染环境，属于清理整治拆除对象。强制拆除前，上诉人秀屿区笏石镇人民政府有向范清忠送达限期《拆除或关闭通知书》，为此，上诉人范清忠在通知的期限内没有自行拆除，应对损失的扩大承担过错责任。上诉人秀屿区笏石镇人民政府主张范清忠的畜禽养殖场属违章建筑不应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应当对养殖场损失的建筑材料工本费予以适当赔偿。由于客观原因无法丈量养殖场准确面积，原审法院按照上诉人秀屿区笏石镇人民政府回复上诉人范清忠投诉的养殖场占地面积近千平方米，系上诉人秀屿区笏石镇人民政府自己承认的养殖场面积，结合法院现场勘察，大致在1000㎡左右，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赔偿养殖场建筑面积单价问题，原审法院参照莆政综[2013]10号《莆田市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标准》规定的50元/㎡予以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范清忠主张养殖场面积2000多平方米、按700-800元/㎡赔偿和上诉人秀屿区笏石镇人民政府主张养殖场面积300多㎡、按40元/㎡赔偿均不予采信。 2、关于鸭子数量及赔偿价格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范清忠主张鸭子损失13200只，但在强制拆除后第三天向政府服务平台投诉称养殖的1000多只鸭子被压死，原审法院酌情按照范清忠投诉自己承认的被压死鸭子数量1000只认定，本院予以照准。上诉人范清忠称强制拆除时有13200只活鸭子乱跑失踪找不到也属于损失，本院不予采信。从上诉人范清忠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确实有死鸭子存在。上诉人秀屿区笏石镇人民政府回复上诉人范清忠的投诉称有活鸭子近万只，结合范清忠自己承认死鸭数量，原审法院酌情按活鸭子总数的10%即1000只赔偿损失比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认可。至于每只鸭子单价问题，原审法院通过市场了解2018年5月份蛋鸭每只单价在100元左右，符合当时市场行情，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秀屿区笏石镇人民政府认为鸭子单价过高，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死猪赔偿问题：本院认为，从上诉人范清忠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确有一只被压的死猪。现上诉人范清忠主张有21只生猪强制时乱跑失踪找不到也属于损失，但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生猪价格问题，原审法院向莆田市农业局询价，按照莆田市农业局提供的莆田市畜产品价格监测点统计数据，2018年5月，生猪出栏均价为10.9元/斤，按250斤出栏体重，每只生猪约2700元。对此，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秀屿区笏石镇人民镇政府认为赔偿生猪价格过高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其他财产是否赔偿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范清忠主张“库存饲料30吨损失108460元、库存药损失25450元、监控设备、三相电设施、电脑、磅、饲料机、沼气池、果树等财产损失及误工损失应当赔偿”的理由均不能成立。该损失清单系上诉人范清忠单方制作，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能支持。 综上，由于强拆前没有保全证据，原审法院结合上诉人范清忠的投诉内容、上诉人秀屿区笏石镇人民镇政府的答复情况以及市场询价，综合考虑拆除现场、过错程度、举证情况等。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上诉人范清忠上诉要求赔偿养殖场财产直接损失共计人民币3960110元和上诉人秀屿区笏石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驳回范清忠的赔偿诉求，双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笏石镇人民政府、上诉人范清忠各负担人民币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飞鹏 审判员  陈金发 审判员  刘开赐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郑颖颖 附适用本案的相关法律依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 …… 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 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