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秀春，女，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思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思南县思唐街道城北街20号。法定代表人：徐晖，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代坤，男，197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现暂住贵阳市南明区，居民。上诉人付秀春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思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南农商行”）、原审第三人代坤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思南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4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秀春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思南县(2019)黔0624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贵州思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存款49,164.65元,支付从2017年5月4日起到返还之日的利息;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不清楚。1、没有排除在本笔贷款中在结息是代坤的名字的情况,该结息单系代坤名字,足以说明贷款系代坤所借;2、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合同原件,法庭同意以此作为鉴定违反法定程序;3、在本笔借款合同中存在代坤为代理人明显不符合常理;4、被上诉人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应当提供我借款签字时的影像资料做证;5、被上诉人应当提供所有借款资料的原始凭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本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借款,但是与本笔借款发生的时间发生矛盾,本笔借款发生的时间系我与第三人离婚后,为此既然认定还款人系第三人,就应当与我无关系,我不具有还款责任。综上,我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说明借款人就是我。付秀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存款49,164.65元，并从2017年5月4日起支付利息至返还之日；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原名思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4年9月28日改制更名为贵州思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告付秀春与第三人代坤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2年11月15日登记结婚，2014年2月25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婚后在老家的一栋共有房屋属付秀春所有，共同生活期间所负债务由代坤个人负责偿还。2011年5月8日，原告付秀春向被告下属原“思南县三道水农村信用合作社（改制后更名为贵州思南农村商业银行三道水支行）”申请“妇女创业小额担保贷款”。5月10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被告向原告发放借款5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3年5月9日止。当日，被告将款项汇入原告在该社现开立的账户27×××48，随即全额划转偿还了代坤及其以其父代传权名义于2004年以家庭养殖为由在该社所借的部分贷款。合同期限届满之日，借款只结清了利息，原告遂就借款本金50000元向被告申请展期并签订《展期协议》，将还款期限展期至2014年5月8日。当日，原告就偿还了本金5000元，贷款本金减至45000元。展期届满后，原告及第三人仍只结清了期内利息。2014年6月1日，原告付秀春再次以建房为由向被告申请借款45000元，双方当日签订《农户小额信用贷款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后，被告向原告放款45000元。借款合同约定：还款账号为27×××48；借款期限至2016年5月31日止；甲方（原告）应在约定还本付息前10天内，可直接用现金归还债务，也可将资金足额存入本合同约定还款账户，并授权乙方（被告）可根据的还本付息时间直接从本合同约定账户扣收；甲方没有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乙方有权终止向甲方发放授信额度内的贷款，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本息或从甲方在乙方开立的任一账户中直接扣收贷款本息，不需要事先征得甲方同意。原告在《借款合同》委托代理人及《借据》经手人处代签了代坤的姓名并加盖了手印。该款汇入前述指定账号后，被告随即划转偿还了原告原贷本金。本次借款，原告及第三人通过现金缴款和转账方式结息至2016年6月26日（结息凭证记载户名部分为代坤，部分为付秀春）后一直未再主动结息和偿还本金。期间，原告于2016年5月1日申请挂失指定的还款账户存折，被告于5月9日为其办理挂失并新开立账户27×××33。2016年12月27日，被告直接扣划了该账户存款余额338.98元抵偿了案涉借款本金，借款余额减至44661.02元。2017年4月26日，被告直接扣划了原告在“三道水支行”另一账户27×××16存款余额1032.28元抵偿案涉借款本金，截止余额减至43628.72元。2017年5月3日，原告因思南塘头至石阡本庄公路提级改造猪圈被征收，相关部门将补偿款48132.37元汇入原告该账户，当日被被告全额扣划，清偿了案涉原告借款本金余额，剩余4503.65元用于结息（未向原告送达还贷、结息凭证）。2017年5月6日，第三人代坤通过微信转账1525.75元（其中罚息1497.54、复利28.21元）委托三道水支行原行长张锴结清了案涉借款尾数，被告出具贷款收回凭证载明“贷款结清”。原告发现账户存款被扣划后与被告交涉未果，遂于2018年11月29日提起诉讼，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6月9日作出（2018）黔0624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黔06民终1142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基本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融机构基于借款合同约定直接扣划储户存款转偿贷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否因此承担返还或赔偿责任。原告付秀春在被告下属“三道水支行”开立账户（27×××16）存款，被告发给了《储蓄存折》，双方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成立。但本案的实质是因被告基于与原告在《农户小额信用贷款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中的约定进行直接扣款还贷而引发的争议，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仍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而非单纯的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原系2004年原告付秀春与第三人代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家庭养殖，代坤以自己及其父亲名义向原思南县三道水农村信用合作社所借的贷款，后经2011年5月10日二人共同以付秀春名义“贷新还旧”，2013年5月9日付秀春申请展期，2014年6月1日再次以付秀春名义“贷新还旧”，方才产生了本案所涉的《农户小额信用贷款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从借款产生的源头及演变过程来看，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付秀春称合同上不是其亲笔签名无证据支撑，也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在还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及第三人均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的前提下，从原告在被告银行开立的案涉争议账户上扣收借款本息的行为符合双方借款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并未侵害原告合法权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该债务属于原告与第三人代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二人在离婚协议中已经明确婚后共同生活期间所负债务由代坤个人偿还，但该约定没有征得债权人即被告的同意，对债权人没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侵害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的规定，被告在合同期满后对原告及第三人均有权主张偿还借款。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存款49164.65元并自2017年5月4日起支付利息，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双方借款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但可依法另行向第三人代坤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付秀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原告付秀春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思南农商行扣划付秀春的银行账户内的存款是否构成侵权。付秀春在思南农商行所属三道水支行开户办理个人储蓄存款业务，双方之间形成储蓄合同关系。同时，付秀春与思南农商行之间签订借款合同，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公民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个人储蓄存款,商业银行有权拒绝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查询、冻结、扣划,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对付秀春的存款非经其本人同意，任何人不得擅自支配使用。付秀春向思南农商行借款能否以其在该银行的存款偿还，应当以付秀春的意思表示为准。付秀春在申请贷款时，于2014年6月1日与思南农商行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该借款合同约定，在约定的还本付息时间，乙方（思南农商行三道水支行）有权直接从约定的甲方（付秀春）账户直接扣收贷款本息；若没有指定具体还款账户的，乙方有权从甲方在乙方开立的任一账户直接扣收欠款。付秀春借款到期未偿还,便将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账户的存折申请挂失后重新开立账户，没有告知思南农商行归还贷款的新的账户。故思南农商行从付秀春在农商行开立的其他存款账户内扣划资金用于偿还付秀春到期未归还的贷款本息的行为，没有超越双方约定，被上诉人思南农商行在本案中直接从上诉人储蓄账户扣款行使抵销权有合同依据，该扣划行为不构成侵权。付秀春上诉提出其不是案涉贷款的借款人与查明事实不符。根据查明事实，案涉贷款系付秀春与第三人代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贷款，后以付秀春名义“贷新还旧”形成的债务，代坤作为代理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对该笔贷款结息，表明其认可该笔贷款系双方夫妻共同债务，应符合常理。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付秀春在离婚后仍自愿以自己名义向思南农商行贷款偿还期原夫妻共同债务即“贷新还旧”产生的债务，在《借款合同》上是其本人签名，即付秀春系借款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对付秀春具有法律约束力，故付秀春应当按借款合同应当履行约定的义务。付秀春与代坤在离婚时对夫妻共同债务由代坤偿还的约定，仅对其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对思南农商行没有法律约束力力。故付秀春提出该笔贷款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偿还义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已告知付秀春以其个人存款为代坤偿还贷款后，有权向代坤追偿来维护自己的权利。综上所述，对付秀春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付秀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全审 判 员  张金勇审 判 员  芦化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高 艳书 记 员  石偲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