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刘小五，男，1978年4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伟强，河南国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二闹，男，汉族，1970年12月18日出生，河南省武陟县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曾志刚，男，196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蔚，河南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小五因与被上诉人曾志刚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3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小五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武陟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3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曾志刚欠刘小五押金23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曾志刚欠刘小五押金230000元，刘小五依法应在合同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曾志刚主张权利，刘小五超过诉讼时效向曾志刚主张权利，曾志刚抗辩称刘小五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刘小五亦无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届满时向曾志刚主张过权利，故对曾志刚的抗辩理由予以支持。错误之处在于，原审法院所称的《货运合同》中，对于案涉押金根本没有约定什么时间退还。《货运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上诉人刘小五）付甲方（被上诉人曾志刚）人民币30万元整，作为甲方的货物安全押金。本合同为期三年，合同期间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终止合同和退回押金。显然，不能根据合同解释规则，得出退还押金的时间。故，原审法院认为从合同届满之日起，计算二年的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起算，即2016年5月份起计算，进而适用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所以，上诉人在2018年提起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依法驳回诉讼请求不当，特提起上诉。曾志刚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而支持答辩人的抗辩理由，适用法律正确，符合客观事实，应予维持。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货运合同》期限为三年，双方约定被答辩人缴纳的30万元押金用途就是为了保证合同履行期间甲方的货物安全，且合同期间双方不得终止合同和退回押金。根据上述约定反推之，即说明合同届满之日起货物安全押金就没有存在的必要，被答辩人也应当知道即日起可以要求返还押金，其应当及时行使合法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从合同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符合《货运合同》的约定和当时的法律规定。2、双方签订的《货运合同》虽然约定至2012年9月23日届满，但由于各种原因，答辩人的武陟县亿金焊管厂在2011年底就已停止生产经营，答辩人也已离开武陟县回到江西省原籍地；被答辩人的一审举证也能反映出2011年之后该厂再无货运业务，2013年11月该厂依法办理注销手续。被答辩人对于答辩人的人去厂空情况是完全了解的，如果押金未退，在如此长的风险期间，被答辩人仅仅因为合同没有约定具体退还押金时间就怠于主张权利明显不合常理，因此被答辩人自称其未超诉讼时效的歪曲解释理由荒诞不经，不能成立。3、答辩人在一审中举证了一份被答辩人于2012年12月15日出具的收到退还20000元货运押金的收到条，被答辩人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一方面反映了被答辩人在合同届满后就及时行使追索押金的权利，表现出急切保护自己利益的正常态度；同时，从退还这笔押金后被答辩人连续数年再无任何追索押金的表现来看，也可以反证答辩人关于已经向被答辩人退还了全部300000元押金的主张属实，否则，被答辩人后面的消极表现就与前面的积极表现截然相反而无法解释合理性。4、答辩人在一审的多数举证因为有瑕疵而未被法院采信，但各组证据相互印证仍可证明被答辩人系恶意虚假诉讼。尤其是被答辩人在2012年12月15日出具收条所载的20000元退还押金与被答辩人在其起诉状中自认在2014年收到的70000元退还押金明显不是同一事实，一审法院对此却没有认定，在实体问题上仍对答辩人造成不利影响。只是因为最终一审判决驳回刘小五的诉讼请求，答辩人也没有理由提起上诉而作罢。刘小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曾志刚返还货运押金230000及占有期间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原审认定事实：被告曾志刚曾于2009年11月8日至2013年11月7日期间经营个人独资企业武陟县亿金焊管厂。该厂现已注销。武陟县亿金焊管厂登记设立之前，被告以该厂名义于2009年9月23日与原告签订货运合同，约定原告支付300000元货物安全押金。合同为期3年。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了300000元货运押金。合同到期后，原告向被告索要押金，被告支付70000元后，下欠230000元押金未付。本院原审认为，武陟县亿金焊管厂和原告签订的货运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按照合同向武陟县亿金焊管厂支付货运押金300000元，合同履行期间届满后，武陟县亿金焊管厂应返还该押金。武陟县亿金焊管厂系被告曾志刚个人独资成立的企业。被告应以其个人财产对该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武陟县亿金焊管厂已注销，已失去民事主体资格。对武陟县亿金焊管厂下欠的230000元押金，被告曾志刚应予以返还。关于原告诉请的货运押金占有期间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押金返还的具体期限，该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一审法院原审判决：被告曾志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小五货运押金230000元并支付利息。曾志刚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由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823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书，并重新审理本案，驳回刘小五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再审申请人曾志刚曾于2009年11月8日至2013年11月7日期间经营个人独资企业武陟县亿金焊管厂。该厂现已注销。武陟县亿金焊管厂登记设立之前，曾志刚以该厂名义于2009年9月23日与被申请人刘小五签订货运合同，约定刘小五支付300000元货物安全押金。合同为期3年。合同签订后，刘小五支付了300000元货运押金。合同到期后，刘小五向曾志刚索要押金，曾志刚支付70000元后，下欠230000元押金未付。本院原审认为，武陟县亿金焊管厂和刘小五签订的货运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小五按照合同向武陟县亿金焊管厂支付货运押金300000元，合同履行期间届满后，武陟县亿金焊管厂应返还该押金。武陟县亿金焊管厂系被告曾志刚个人独资成立的企业。曾志刚应以其个人财产对该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武陟县亿金焊管厂已注销，已失去民事主体资格。对武陟县亿金焊管厂下欠的230000元押金，曾志刚应予以返还。关于刘小五诉请的货运押金占有期间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押金返还的具体期限，该利息应从刘小五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武陟县亿金焊管厂和被申请人刘小五签订的货运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小五按照合同约定向武陟县亿金焊管厂支付货运押金300000元，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后，武陟县亿金焊管厂应返还该押金。武陟县亿金焊管厂系再审申请人曾志刚个人独资成立的企业。曾志刚应以其个人财产对该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武陟县亿金焊管厂已注销，已失去民事主体资格。对武陟县亿金焊管厂的债务，曾志刚应予以返还。刘小五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向曾志刚缴纳押金300000元，刘小五自认曾志刚已返还押金7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曾志刚辩称其已经返还刘小五押金300000元，结合刘小五提供的其与曾志刚之间存在多笔交易的银行转账记录，曾志刚提供的证人证言、2010年武陟亿鑫焊管厂的年终收益报表和资金动态表不能证明其已经向刘小五全额返还押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曾志刚欠刘小五押金23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曾志刚欠刘小五押金230000元，刘小五依法应在合同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曾志刚主张权利，现刘小五超过诉讼时效向曾志刚主张权利，曾志刚抗辩称刘小五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刘小五亦无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向曾志刚主张过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故本院对曾志刚的抗辩理由予以支持。刘小五要求曾志刚返还押金230000元，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的（2018）豫0823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申请人刘小五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刘小五申请证人孙某出庭。证明上诉人在诉讼时效期间由于主张过权利，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起诉时不超过诉讼时效。曾志刚质证称：证人证言不真实，证人与刘小五系同村朋友，本身就有利害关系和人情关系。而且证人自称刘小五与曾志刚之间的事情与他无关，他到现场也并未注意双方谈话的具体内容。无关紧要的事情，过去数年仍然能记住具体的时间和见面的地点，以及在场的人员，这本身不合常理。且证人证言会因证人的记忆偏差、态度倾向等因素导致其证言与事实不符。因此，上诉人以证人证言的形式来证明其中断诉讼时效并不可信，且及时按照证人所述，他也仅仅是证明2016年5月份见到刘小五向曾志刚主张权利，但是曾志刚与刘小五签订的货运合同是在2012年9月23日届满，从这天起，往后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到2014年9月也已经过期，因此，证人所述的事实无论真假与否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能证明上诉人在时效期满前中断时效。对该证据审查认为，证人虽是当事人的朋友，但是就常理来讲，要账或主张债权的事务，债权人也不会邀请毫不相识的人员共同参加。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刘小五曾经于2016年4-5月份主张过债权。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合同届满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1年底武陟县亿金焊管厂停止营业。2012年12月15日，刘小五收到退回押金2万元。后曾志刚支付5万元。后刘小五及亲属因押金未退还完毕为由拉走武陟县亿金焊管厂的部分设备。刘小五在原一审中提交证人宋某的证人证言，在本次二审中提交孙某的证人证言，均证明在2016年4-5月份，曾和刘小五到曾志刚的钢管厂要钱的情况。曾志刚陈述就刘二闹（刘小五的亲属）拉走其钢管厂设备已经报警。刘二闹亦认可因为曾志刚报警，公安机关曾经传唤过他。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小五起诉时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2012年9月24日起算，刘小五于2018年5月起诉时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取决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因刘小五主张权利而中断。诉讼时效是法律对当事人主张权利的期间所作的一种限制,其目的是要求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而赋予义务人的一项抗辩权利。而当事人一方主张权利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刘小五陈述其不间断地向武陟县亿金焊管厂及曾志刚主张本案债权，2012年12月15日，刘小五收到退回押金2万元。后曾志刚又支付5万元。之后刘小五及亲属因押金未退还完毕为由拉走武陟县亿金焊管厂的部分设备。刘小五在原一审中提交证人宋某的证人证言，在本次二审中提交孙某的证人证言，均证明在2016年4-5月份，曾和刘小五到曾志刚的钢管厂要钱的情况。其已经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支持其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曾志刚抗辩其最后一次还款在2012年,且已经还清全部款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还清欠款,也未能举证证明刘小五提供的证据虚假,故对于刘小五提供的证明其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应予采信,应当认定刘小五在此期间不间断向对方主张了权利,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2018年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刘小五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3民再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8）豫0823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曾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靳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