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住所地湖南省石门县楚江镇澧阳西路046号。法定代表人：侯愎，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男，该中心法制专干。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海斌，湖南湘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艮珍，女，192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临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兰香，女，196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临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金沅，男，199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临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红霞，女，1982年9月7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临澧县。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初，男，住湖南省临澧县，由临澧县新安镇高兴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原审被告：石门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湖南省石门县楚江街道办事处澧阳中路51号。法定代表人：丁国先，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钱华，男，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智军，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叶艮珍、乔兰香、涂金沅、涂红霞，原审被告石门县交通运输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6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易海斌，被上诉人涂红霞及其与叶艮珍、乔兰香、涂金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初，原审被告石门县交通运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钱华、邓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叶艮珍、乔兰香、涂金沅、涂红霞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事故发生路段完全符合安全通行条件，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叶艮珍、乔兰香、涂金沅、涂红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门县交通运输局述称：事发原因是涂昌林超载驾驶，该公路是依据有关规定修建的，与公路养护没有任何关系。叶艮珍、乔兰香、涂金沅、涂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门县交通运输局和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共同赔偿安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768058元；2.诉讼费用由石门县交通运输局和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1日，涂昌林驾驶湘Ｊ×××××号三轮车，搭载陈德新、程德金，自临澧县新安镇往石门县新铺镇新堰口村方向行驶。当日13时20分许，车行驶至石门县长下坡右急弯路段时，车辆失控侧翻至事发路段左侧悬坎下，造成涂昌林当场死亡，陈德新、程德金受伤，所驾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石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涂昌林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载质量上道路行驶，导致在长下坡路段行驶时制动效能降低，加之操作不当，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另其载人超过核定人数扩大了事故损害后果，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德新、程德金不负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路段位于石门县，该道路往新铺镇新堰口村方向有一坡度较陡的长下坡，下到坡底后有一向右急转弯，该急转弯道路右侧临悬坎，安装有波形防护栏，急弯道路左侧并未安装护栏。事故车辆系在下完长陡坡后，在向右急转弯处冲向弯道左侧，冲出道路后掉入弯道左侧的一石坑内酿成惨剧。事发路段系水泥路面，路面较为平整，事故发生之时，路面上无其他影响通行的障碍物。从石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拍摄的现场图来看，事发之时道路两侧长满杂木草，事故车辆掉入的石坑受草木遮挡，从驾驶员视角来看不易发现该石坑。据2019年11月15日现场勘查，沿事故车辆行驶方向，在临近事发现场的长下坡路段右侧，分别立有连续转弯、限速30公里、连续陡坡、急转弯警示标志。事故发生后，事故发生地右急转弯道路左侧已由当地村委会加装了波形防护栏，道路两侧杂木草亦有人进行了清理。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石门县交通运输局、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是否尽到了管理养护职责问题。事发路段属于洞新公路（澧县洞市至临澧新安），事故发生之时，该道路已经改造竣工，并交由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进行管理和养护，故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是事发路段的管理者。根据石门县交通运输局的职能划分和庭审查明的事实，石门县交通运输局并不承担案涉公路的养护职责。关于事故发生路段交通警示标志是否设置问题，从2019年11月15日现场勘验的情况来看，沿事故车辆行驶方向，在临近事发现场的长下坡路段右侧，分别设有连续转弯、限速30公里、连续陡坡、急转弯警示标志。关于该警示标志在事故发生之前是否一直存在，叶艮珍、乔兰香、涂金沅、涂红霞申请的证人谭某出庭作证予以了肯定，谭某系附近居民，了解情况，对于该问题的证言可信度较高。另外，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提交了“Ｓ307、Ｓ241澧县洞市至临澧新安公路改建工程竣工文件”所附的“标志标牌工程数量汇总表”,竣工文件编制日期为2018年6月，在事故发生之前，表中亦有标志标牌的相应设置。并且当时出警的石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赵家兵的证言也显示，上述交通标志在事故发生之前就有。叶艮珍、乔兰香、涂金沅、涂红霞认为事发路段事故发生时交通标志毁损不全，但未举出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综合各方证据，可以认定上述四个交通标志在事故发生之时即已存在。事故发生时，事发地点急转弯右侧安装有波形防护栏，急弯道路左侧并未安装护栏，事故车辆系从急弯处左侧冲出路面造成事故。关于急转弯道路左侧应否安装波形防护栏问题，“S307、S241澧县洞市至临澧新安公路改建工程竣工文件”所附的“波形护栏工程数量表”显示，在该道路规划设计时，并未对该急弯路段左侧设置护栏。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系在道路竣工验收后，接手道路进行日常管理、养护，波形护栏的设计施工并不由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负责，故不能将事发地点急转弯左侧无护栏的责任归咎于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从事故发生之时，石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拍摄的现场图片来看，事发路段两侧路肩杂草丛生，有的地方杂木草甚至蔓延到有效路面边缘，道路右侧的波形防护栏有的地方也被杂木草遮挡。现场图片及程德金、谭某、刘元安的证言显示，事故车辆掉入的石坑被杂木草遮挡，行车过程中驾驶员根本发现不了石坑。事故发生之后，直到2019年10月才有人对事发路段两侧杂木草进行清理。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作为事发路段的养护管理方，未及时清除影响视线和安全通行的路肩杂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道路两侧及隔离带上种植的树木或者其他植物，设置的广告牌、管线等，应当与交通设施保持必要的距离，不得遮挡路灯、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不得妨碍安全视距，不得影响通行。”之规定，存在履行管理养护职责不到位之处。二、本案损害赔偿责任如何划分。从酿成本起交通事故的原因力分析，据石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事故认定，涂昌林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载质量上道路行驶，导致在长下坡路段行驶时制动效能降低，加之操作不当，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另其载人超过核定人数扩大了事故损害后果，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是交通事故责任并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分配不应当单纯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来确定，而应当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综合考虑。本案中，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在诱发事故的原因力上，涂昌林的交通违法行为无疑起着决定性作用，应承担主要的事故责任。据事故发生之时，车上乘客程德金当庭陈述，发现车辆刹车失灵之后，受杂木草遮挡，涂昌林并未发现急转弯左侧石坑，以为急转弯处左侧是平地，于是将车从急转弯处左侧驶出，意欲停车，致使车辆掉入石坑身亡。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未及时清除影响视线和安全通行的路肩杂木草，致使涂昌林在紧急避险之时发生误判，因此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履职不到位与本案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是本起事故系单方事故，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履职不到位与本案事故并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即路肩杂木草未清理并不会必然导致事故发生，因杂木草遮挡致使避险之时发生误判，是否会导致损害后果扩大亦属不确定因素。因此，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虽然存在履职不到位之处，但对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较小，故对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不应科以过重的事故赔偿责任。综合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酌定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石门县交通运输局非该路段的管理方，与本案事故无关联，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三、关于叶艮珍、乔兰香、涂金沅、涂红霞因涂昌林死亡所受损失如何核定。叶艮珍、乔兰香、涂金沅、涂红霞主张丧葬费损失36650元，系参照湖南省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3300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主张死亡赔偿金587168元（36698元×16年），系参照湖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6698元计算，因涂昌林所在的临澧县新安镇高兴村已于2010年变更为城镇社区，事故发生时涂昌林年满64周岁，该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标准，予以支持。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62660元（25064元×5年÷2），涂昌林母亲叶艮珍生于1927年，父亲已经过世，育有涂昌林及涂梅娥两个子女，该损失予以支持。主张三轮车财产损失费25580元，虽提交了购车发票及购置税发票，因车辆购置于2017年，其受损状况及现存价值缺乏证据证明，该损失暂不予支持。主张亲友处理事故往返误工、交通费6000元，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叶艮珍、乔兰香、涂金沅、涂红霞因涂昌林死亡所受损失共计736478元。因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承担10%的赔偿责任，故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应赔偿叶艮珍、乔兰香、涂金沅、涂红霞73647.8元（736478元×10%）。本案案由立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不当，应为生命权纠纷，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赔偿叶艮珍、乔兰香、涂金沅、涂红霞因涂昌林死亡所受损失共计7364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叶艮珍、乔兰香、涂金沅、涂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2元，由叶艮珍、乔兰香、涂金沅、涂红霞负担3583.8元，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负担398.2元。二审中，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七组证据：1.关于涂昌林事发路段情况说明，拟证明事发公路的建设单位为澧县洞新公路改造建设有限公司，设计编制单位为湖南华罡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事发路段为S234线k32+348米处；2.洞新公路设计图首页，拟证明事发公路名称、建设单位、设计单位与第一份证据一致；3.事发路段的平面图，拟证明事发路段急转弯的平面情况；4.标志标牌设置一览表，拟证明事发路段处标牌依次为：上陡坡、限速标志（30公里）、限速标志、急弯、急弯、限速标志、限速标志、连续下坡、下陡坡等；5.洞新公路安全设施说明书、护栏设置工程数量表，拟证明护栏设计规定为：路堤高度H≤3.5米不设护栏，故该处事发地段右侧设置护栏，左侧未设护栏；6.证明材料及公路日常巡查记录，拟证明石门县公路养护中心巡路人员黄先进对事发路段进行了例行巡查，并对路面散沙进行了清扫；7、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拟证明公路的养护标准。经过庭审质证，叶艮珍、乔兰香、涂金沅、涂红霞认为该七组证据不能证明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尽到了巡查清障的义务。本院认为，该七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与一审中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结合综合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5月31日，涂昌林驾驶湘Ｊ×××××号三轮车，（该车核载重量为935公斤，核定载人数2人）搭载陈德新、程德全及货物，当车行驶至事发路段时，由于严重超载，制动失灵，加之操作不当，该车便偏离右侧失控飙至左侧公路约2米多远的距离，翻到左侧悬坎内，致涂昌林死亡。石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事故路段为长下坡右急转弯路段，水泥路面，路面完好，事发时段交通流量小。涂昌林驾驶机动车超过核定载重质量上道路行驶，导致在长下坡路段行驶时制动效能降低，加之操作不当，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另外其载人数超过核定载人数扩大了事故损害后果。涂昌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在本案中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义务的除外。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接手新建的S234线进行养护，该公路并不是年久失修，而是交通设施一应俱全，道路两侧的植物并未遮挡路灯，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亦未有妨碍安全视距，影响通行等状况。涂昌林发生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是严重超载导致制动效能降低，且操作不当，加之载人数超过核定人数，涂昌林驾驶的三轮车未撞至右边波形护栏，而是失控越过道路左侧，翻至离道路约两米远的坑内，而坑边的杂草远离公路，不在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养护职责范围之内，且道路左侧未设置波形护栏，是该公路的设计单位湖南华罡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如叶艮珍、乔兰香、涂金沅、涂红霞认为设计错误，可另行起诉该公司处理。本案中，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进行了例行巡察，事发路段的公路限速标志、陡坡等警示标志清晰醒目，该公路也通过了竣工验收，叶艮珍、乔兰香、涂金沅、涂红霞亦未举证证明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有道理管理维护缺陷，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举证证明了已尽到了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义务，涂昌林违章驾驶导致其死亡的后果与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没有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是指道路两侧其他植物遮挡了路灯、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妨碍安全视距，影响通行的需要处理，而坑边杂草离公路有约2米多远的距离，并不影响道路的正常通行，是涂昌林违章驾驶偏离公里造成了事故，故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石门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6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叶艮珍、乔兰香、涂金沅、涂红霞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1元，合计5623元，由叶艮珍、乔兰香、涂金沅、涂红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周立军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小莲书记员陈琳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依法不得进入高速公路的车辆、行人，进入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自身损害，当事人请求高速公路管理者承担赔偿责任的，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