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战朋，男，198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杰，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6号。法定代表人：田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跃，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卫人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9号院1号楼2门604。法定代表人：杨绍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女，北京卫人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项目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叶，女，北京卫人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项目主管。上诉人王战朋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以下简称第六医学中心）、原审第三人北京卫人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人人力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战朋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军、郭杰，上诉人第六医学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跃，原审第三人卫人人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胡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战朋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第六医学中心向王战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7389.82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战朋与第六医学中心之间的劳动关系是由第六医学中心提出，与王战朋协商一致后，于2014年12月31日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到期后，王战朋一直延续在第六医学中心工作。2015年1月9日第六医学中心为规避与王战朋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义务，强迫王战朋在其准备好的卫人人力公司劳动合同书上签字，并要求王战朋在其单方制作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字。王战朋的上述签字是被迫所写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第六医学中心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2.第六医学中心与卫人人力公司恶意串通，规避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卫人人力公司与王战朋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2015年1月9日王战朋签署与卫人人力公司的劳动合同书时，卫人人力公司并未出现，并不存在王战朋对是否签约进行利弊考量，王战朋是在被逼无奈情况下而作出。不是王战朋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并非卫人人力公司的真实意思。3.一审法院对第六医学中心与王战朋的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当。一审法院对王战朋提交的绩效工资未予认可。第六医学中心违法解除与王战朋的劳动关系后，应按照法律规定，根据王战朋的工作年限以及月平均应发工资标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王战朋2014年月平均工资是4161.42元，工作年限为10年5个月。因此，第六医学中心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7389.82元。4.第六医学中心否认王战朋2004年8月2日到岗工作的事实、工资条的真实性不能核实及财务账簿保存两年的抗辩不能成立。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第六医学中心作为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未能举证的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应予认定。第六医学中心辩称，1.王战朋与第六医学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到期终止。上述劳动合同以及王战朋签署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均系王战朋自愿行为，上述事实已经经生效判决确认。第六医学中心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2.王战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签字的后果。卫人人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有效并已经经生效判决确认。3.关于王战朋主张的绩效工资，已经超过两年的保存期限，第六医学中心无法核实。王战朋提供的关于绩效工资的证据无日期、无签字及盖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不同意王战朋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卫人人力公司述称，卫人人力公司与王战朋协商一致建立劳动关系，并不存在胁迫其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双方之间劳动合同有效。卫人人力公司与王战朋之间劳动关系于2017年终止，并已向王战朋支付了经济补偿金。王战朋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请求与卫人人力公司无关。第六医学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战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战朋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战朋的诉讼请求为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而一审法院判决第六医学中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且忽视了第六医学中心陈述、申辩的权利。2.王战朋与第六医学中心之间的劳动关系因合同到期终止，而非解除，一审法院判决第六医学中心向王战朋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王战朋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未超过时效属于适用法律不当。4.一审法院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判决未经仲裁前置程序。王战朋辩称，王战朋在劳动合同到期前明确要求第六医学中心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委托其亲属向第六医学中心发送了信函。第六医学中心收到了此函件，但并未与王战朋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第六医学中心应当与王战朋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应视为其违法解除与王战朋的劳动关系。此外，第六医学中心未按照法律规定，在劳动合同到期前30日向王战朋发出书面终止合同通知。2015年1月9日，第六医学中心为规避与王战朋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义务，强迫王战朋在其准备好的卫人人力公司拟定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上签字。该合同是王战朋为保住来之不易的工作而被迫签字，非王战朋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在2015年1月23日，王战朋与第六医学中心人力资源部主任张某沟通时，明确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明确劳务派遣并非是王战朋的真实意思。张某威胁王战朋，若继续纠缠就开除王战朋，故第六医学中心系违法解除与王战朋的劳动关系，不存在双方协商，第六医学中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自2014年12月29日起王战朋一直向第六医学中心主张相应权利，其请求并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卫人人力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判决第六医学中心支付经济补偿金，超出了王战朋的诉讼请求。王战朋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未超过仲裁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战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第六医学中心支付王战朋2014年12月31日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7389.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战朋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以下简称海军总医院）签订了期限自2005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后经过多次续签至2014年12月30日。王战朋主张其于2004年8月2日入职，第六医学中心则主张为2005年1月1日。2014年12月31日海军总医院人力资源中心向王战朋作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本单位与你签订的劳动合同，依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经双方协商同意，于2014年12月31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该证明书中手写字体载明“由于部队医院没有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政策”、“本人收到此证明，工资保险已结清。王战朋”。2015年1月9日王战朋与海军总医院人力资源部张某、孙某1、孙某2进行沟通，2015年1月23日王战朋再次与张某进行沟通，王战朋进行了录音，海军总医院认可录音真实性，对话中张某称“……本来签合同这事是人卫做的，前期我已经跟你主任沟通过了，那是你舅舅吧，杨某是你舅舅吧。……这个当中，全院那么多签了人才派遣的，就出了你这一个问题，而且还弄到院领导那，……，但你舅舅是行，你们写的都有理有据，都符合法律规定，都写的没有错，你们觉得直接转到院领导那好吗？……但你们有没有考虑到一个问题，我们所有的人做人才派遣为什么？如果我们不想让你们接着干了，我们完全可以根据部队的相应法律法规把你们辞掉，因为部队现在就要求了，护士8年，其他聘用制人员最多10年，这是部队的法律法规跟地方法规冲突的问题，不是我们医院的问题，就是因为部队出了一个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部队管理规定，但是，我们两边都要执行，我们才想了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结果你不理解，不理解你可以来问吗，不问，然后就好吗，各种法律手段都上了。但你想没想过，这派遣我们还要给人才的钱，你知道吗？……”；孙某1称“……17年12月31日，后面没有试用期，都不管了，派遣到海军总医院，你那个叫中药房是吗，工作地点你就写到北京市就行了，钱数是2200元，……跟床位费没关系，给到你的钱是2200，后边都没有了，就在这签字、签时间就行了。……1月8日，一式两份，拿到人才。……这个就是劳动关系解除了，签外派。……”；张某称“……部队单位就这样，你没有什么可纠结的，纠结你就办离职或者我就现在通知你辞职，好吗？……像你这种签外派的多了去了，都是这样情况，都比你时间长得多，而且这个事不是你说了保险已结清我就死咬着保险已结清，……但是你现在已经从海军总医院的合同签到外派的合同上了，我是证明你海军总医院这一段。（王战朋：我当时也不想离职，不想签这个）。咱们就不要说车轱辘话了，王战朋，如果你不能理解，海军总医院流程就是这样，你可以申请辞职或者我们来辞你，我现在该给你解释的都解释透了，我现在没有时间，你看这所有电话。……你先回去想想，如果你真想不通的话，我建议你离职，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圆满的解决了。……终止你前面这个合同，我必须终止，那人家外派有外派的要求啊，你海军总医院的合同，你不能有双重合同，我只能把你海军总医院这个合同终止。……”2015年12月28日王战朋委托的律师向海军总医院发出索赔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款项的律师函，2015年12月29日海军总医院院办公室签收上述律师函。2016年12月26日王战朋以要求海军总医院“赔偿自2014年12月31日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期间的2倍工资及损失”“对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无效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同日仲裁委员会作出海劳仲审字[16]第136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王战朋不服该决定，于2017年1月4日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7年2月27日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海军总医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等。2017年4月12日王战朋撤回起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予以准许。2017年4月13日王战朋以要求“确认海军总医院与我自2004年8月2日起连续存在劳动关系、海军总医院与我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确认卫人人力公司与我于2015年1月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无效”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同日仲裁委员会作出海劳仲审字[17]第122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王战朋不服该决定，提起诉讼，2017年4月26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并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京0108民初22181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处载明内容包括“王战朋虽主张在被迫的情况下与卫人人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并未就被迫的情况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签字的法律后果。在王战朋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卫人人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存在法定无效事由的情形下，其要求海军总医院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确认卫人人力公司与其于2015年1月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进而，王战朋与卫人人力公司于2015年1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其要求确认与海军总医院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并判决如下：“一、确认王战朋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自2005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王战朋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战朋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4月9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民终230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6日海军总医院更名为第六医学中心。2019年4月2日王战朋以要求第六医学中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仲裁委员会后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9413号裁决书，驳回王战朋的仲裁请求。王战朋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诉讼庭审过程中，王战朋主张第六医学中心为规避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要求其签订了与卫人人力公司的劳动合同，故该劳动合同应为无效。王战朋在前述（2017）京0108民初22181号案件与本案中均提举了《劳动合同书》及《协议书》，其中《劳动合同书》载明2015年1月8日卫人人力公司与王战朋签订，约定合同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王战朋被派遣至海军总医院任辅助工；《协议书》载明海军总医院与卫人人力公司于2009年2月1日签订，合作实施派遣形式的用人制度。第六医学中心与卫人人力公司均认可证据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战朋为证明其工资标准，提举了以下证据：1.建设银行流水明细。显示2014年1月27日至2015年1月1日期间发放工资数额分别为1831.02元、1831.02元、1831.02元、1831.02元、2200元、2210元、2210元、2210元、2210元、2200元、2020元、2020元，均备注为工资；2.绩效工资条。显示调剂绩效、装袋绩效、处方干预、值班费等项目，每月合计数额不等，打印项目中未显示年月，亦未显示签字或盖章。王战朋主张其在药剂科中药房工作，工资条中载明的款项系中药房以现金形式向其发放的抓药绩效。3.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王战朋社会保险个人缴费共计2996.94元。4.网页截图（关于提高伙食补助标准的通知）。载明“为进一步提高全院工作人员的生活水平，经院党委研究决定，从2016年10月……打入饭卡的补助由原来的每人每月228元，提高至630元。”王战朋据此主张，上述项目均应计入其工资组成部分，可见其2014年月均工资为4161.42元。第六医学中心认可建设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表示系王战朋的工资；不认可绩效工资条的真实性，表示经向药剂科核实，由于工资记录只保存两年，故无法确认药剂科是否于2014年期间向王战朋发放过绩效工资；另表示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与网页截图均与本案无关、打到饭卡里的饭补并非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六医学中心与王战朋劳动关系处理情形的认定。王战朋与海军总医院（现名第六医学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至2014年12月30日到期，第六医学中心提出于2014年12月31日与王战朋解除劳动关系，并安排王战朋与卫人人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王战朋亦实际签订了与卫人人力公司之间自2015年1月1日起的劳动合同。王战朋主张其受胁迫签订与卫人人力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并认为该劳动合同应属无效，但生效判决已认定“王战朋的签约行为应当认定为其对是否签约进行利弊考量后进行的个人选择，而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受胁迫’”，鉴于王战朋于本案中并未提举有效证据推翻上述认定，故法院认定王战朋与第六医学中心之间的劳动关系，系经第六医学中心提出、与王战朋协商一致后于2014年12月31日解除。此种情形并不属于按照双倍标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解除情形，第六医学中心应向王战朋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进而，关于核算补偿金的工作年限。王战朋虽主张其于2004年8月2日入职，但未能提举有效证据推翻生效判决关于其与第六医学中心于2005年1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故法院对王战朋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核算补偿金的工资标准。第一、依据工资核算惯例，实发工资系在应发工资扣除社会保险个人负担费用等项目后计算所得，故法院对王战朋提举的银行流水记录及社会保险缴费记录的证明目的予以采纳；第二、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两年”是指劳动者申请仲裁之日起往前推算两年。据此，王战朋应当就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提举的绩效工资条并未载有第六医学中心或相关人员的签章字样，且打印体内容未显示年月，故法院不予采纳；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王战朋主张饭补应计入其工资组成部分，但双方均确认饭补的发放惯例系第六医学中心打入王战朋的饭卡中，可见系给予王战朋的集体就餐福利待遇，并非以货币形式支付的工资，故法院对王战朋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经核算，第六医学中心应向王战朋支付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为23000.85元。进而，关于第六医学中心提出的时效抗辩理由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依据本案查明事实中梳理的时间序列可见，自2014年12月31日被解除劳动关系后，王战朋以当面主张或提起仲裁、诉讼等方式，持续性地向第六医学中心主张被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权利，均构成仲裁时效的中断。经法院审查，2019年4月2日其提起本案仲裁之时，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故对第六医学中心提出的时效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战朋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000.85元；二、驳回王战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战朋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战朋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药房绩效考核表（2016年6月）打印件，用以证明王战朋在第六医学中心工作期间除每月打到卡里的工资外，都会有绩效考核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该表是当月中药房所有人员的绩效工资。2.王战朋的中药调剂员职业资格证书，3.海军总医院医疗保险处方笺、中药处方审核干预记录表。证据2、3用以证明王战朋于2013年5月24日取得中药调剂员（中级）职业资格，其在中药房的工作内容为：窗口收处方、审核处方、处方干预、处方调剂、处方错误审核登记、按方抓药、装药、窗口发药等；医疗保险处方笺有第六医学中心盖章及医生的签字，处方审核干预记录表也有处方医生及王战朋的签字；处方干预是王战朋日常工作的内容之一，处方干预既是第六医学中心发放绩效工资考核项目之一，也是发放绩效工资的依据。第六医学中心质证如下：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认为该绩效考核表上没有其盖章和签字，且该证据的时间为2016年6月，不属于本案双方争议的期间；不认可证据2和证据3的关联性，认为证据3的登记日期为2016年不在本案双方争议的期间。卫人人力公司质证如下：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和证据3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经本院审查，证据1和证据3载明的时间均为2016年，不属于本案争议的劳动关系期间，本院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证据2王战朋的中药调剂员职业资格证书对王战朋的工作内容以及工资发放情况不具有证明力，本院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期间，王战朋表示在不能认定第六医学中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亦能接受。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第六医学中心是否应向王战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王战朋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三、王战朋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战朋上诉主张第六医学中心强迫王战朋在《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以及其与卫人人力公司劳动合同书上签字，第六医学中心终止（解除）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对此，因生效判决已认定“一方面，王战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签字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王战朋的签约行为应当认定为其对是否签约进行利弊考量后进行的个人选择，而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受胁迫’”，而王战朋在本案中亦未提举有效证据推翻上述认定，故应当认定王战朋与第六医学中心之间的劳动关系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关于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第六医学中心应向王战朋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王战朋同意在不能认定第六医学中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接受一审法院判决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王战朋的入职时间。王战朋上诉主张其于2004年8月2日入职第六医学中心，但未能提举有效证据推翻生效判决关于王战朋与第六医学中心于2005年1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故本院对王战朋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现王战朋上诉主张第六医学中心应对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法律法规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战朋应自行举证，并无不当。因王战朋提交的绩效工资条并未载有与第六医学中心相关的信息，亦未显示相关日期，故本院对绩效工资条的真实性不予采纳。第六医学中心发放的饭补，系单位给予王战朋的就餐福利，不应计入其工资组成。综上，一审法院依据王战朋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和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核算王战朋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第六医学中心应向王战朋支付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自王战朋与第六医学中心之间劳动关系于2014年12月31日解除后，王战朋通过发送律师函、提起仲裁、诉讼等方式，持续向第六医学中心主张被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权利，均构成仲裁时效中断。故本院对第六医学中心提出的时效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战朋、第六医学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王战朋负担五元（已缴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负担五元（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姚 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振波书 记 员  卢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