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庄卓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浦佳燕，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耿晓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土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沪0104民初19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4日进行了线上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浦佳燕，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赵海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全土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获得了涉案作品原始权利人的完整授权；2.一审判决损害赔偿及合理费用金额显属过高。被上诉人爱奇艺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一审已提交证据证明其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一审法院判赔金额合理。被上诉人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全土豆公司立即停止在运营的“土豆视频”安卓手机客户端上提供热播综艺节目《坑王驾到》的在线播放；2.判令全土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含合理费用3,000元)。一审审理中，爱奇艺公司明确本案中主张的权利作品为《坑王驾到》XXXXXXXX期、XXXXXXXX期、XXXXXXXX期、XXXXXXXX期、XXXXXXXX期、XXXXXXXX期、XXXXXXXX期、XXXXXXXX期、XXXXXXXX期共9期节目，同时确认全土豆公司在2019年5月8日前已停止涉案侵权行为，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爱奇艺公司主办视频网站爱奇艺(www.iqiyi.com),涉案综艺节目片尾载明“爱奇艺出品”、“本节目全部知识产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所有”。2017年4月4日，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公证处派员监督，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操作该公证处提供的PPTV手机，登录www.tudou.com网站，下载安装“土豆”应用软件，在该应用中搜索“钦翰池”，点击搜索结果“国产经典老电影(风流小站)万国强朱玉荣”，在打开的播放窗口中点击“钦翰池”，进入“钦翰池”自频道，点击该自频道中的“【坑王驾到】0122期：冯天奇闹通州(三)厉鬼现苦宋佐命…”、“【坑王驾到】0115期：冯天奇闹通州(二)陈年悲事生新…”、“【坑王驾到】0129期：冯天奇闹通州(四)鬼影现雷夜惊魂”、“郭德纲-坑王驾到-九头案4.猛马三又夺人命油盐铺再现…”、“郭德纲-坑王驾到-九头案01.落魄人借钱遭拒小力本误入…”“郭德纲-坑王驾到-九头案02.两人头变成三人命恩怨纠…”、“坑王驾到EP01”、“《坑王驾到》郭德纲单口相声-探地穴02”、“《坑王驾到》郭德纲单口相声-探地穴03”、“《坑王驾到》探地穴【郭德纲单口相声】1080P”等十个视频进行播放，并随机拖动播放条，均能正常播放。时长约为1小时至1小时7分钟左右，播放次数从295次至1894次不等，更新时间最早为2016年10月6日，最晚为2017年2月16日，播放视频中有优酷公司水印，部分视频中载明“爱奇艺出品”字样，其中“【坑王驾到】0122期：冯天奇闹通州(三)厉鬼现苦宋佐命…”、“【坑王驾到】0115期：冯天奇闹通州(二)陈年悲事生新…”等视频片头载明“80s电影网www.80s.tw”等信息。该公证处就上述保全证据内容出具(2017)商睢证民字第1847号、1848号公证书。经比对，公证视频(以下简称被诉侵权视频)中公证播放部分内容与涉案综艺节目相比，除部分视频片长上有区别、视频中所载明的水印不同外，其余播放内容一致。根据人民网娱乐频道2016年10月31日转载的中国网的报道，10月30日，爱奇艺首档VIP会员纯网综艺《坑王驾到》播放量突破亿次大关，单期播放量均超千万次。其中，在《探地穴》之“献百薯”和“开封府”两期内容最受用户喜爱，播放量均超2000万。环球网转载的2016年12月2日的中国网报道显示，截止到2016年12月2日，《坑王驾到》播放量已达1.77亿，其中超1.5亿播放量来自于VIP会员。此次，爱奇艺以“单口相声+综艺付费”两板斧打造的《坑王驾到》撬动了整个文娱市场的巨大潜能。另查明，2016年3月31日，土豆网网站“联系土豆”页面载明，版权内容邮箱为banquan@youku.com。2016年9月26日，爱奇艺公司员工向banquan@youku.com发送权利预警函，主要内容为爱奇艺公司享有综艺《坑王驾到》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该节目于2016年9月25日上线，任何未经爱奇艺公司许可传播涉案综艺节目的行为均属于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综艺节目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综艺节目片尾载明本节目全部知识产权由爱奇艺公司所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综艺节目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涉案诉讼。本案中，爱奇艺公司主张全土豆公司构成直接侵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被诉侵权视频均显示有网络用户的相关信息及更新时间，爱奇艺公司虽主张被诉侵权视频由全土豆公司上传，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爱奇艺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经公证播放的被诉侵权视频内容与涉案综艺节目相应内容相同，而全土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网络用户向公众传播涉案综艺节目的行为已得到合法授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网络用户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就涉案综艺节目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全土豆公司主张被诉侵权视频系网络用户钦翰池上传，涉案平台仅提供存储空间服务，未侵害涉案综艺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涉案综艺节目开播时，爱奇艺公司发送了权利预警函，告知全土豆公司对于涉案综艺节目爱奇艺公司享有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任何未经爱奇艺公司许可传播涉案综艺节目的行为均属于侵权行为，然全土豆公司未作出任何措施避免侵权行为的发生；其次，网络用户钦翰池在4个月内连续上传了完整的9期涉案综艺节目，且涉案综艺节目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全土豆公司作为涉案平台的经营者，以其所具备的信息管理能力，足以对此引起注意。通常情况下，个人网络用户不会成为综艺节目的权利人，而综艺节目的著作权人也不会免费将综艺节目上传至网络中以供公众分享，故个人网络用户免费上传的综艺节目资源通常不具有合法授权。全土豆公司作为知名的视频提供网站以及网络服务提供者，对此应该知悉，然而对于网络用户在涉案综艺节目每期播出后不久即上传该期完整节目视频，全土豆公司未采取任何措施。据此可以推定全土豆公司应知涉案侵权行为，就涉案侵权行为存在过错，构成帮助侵权，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著作权法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审理中，爱奇艺公司确认全土豆公司已停止涉案侵权行为，申请撤回判令全土豆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系自行处分诉讼权利，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爱奇艺公司主张不能证实实际损失以及全土豆公司的侵权获利，要求按照法定赔偿方式确定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以下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首先，涉案综艺节目具有较高的市场价值和知名度；其次，涉案综艺节目上线时，爱奇艺公司发送了权利预警函，然全土豆公司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侵权行为发生，且被诉侵权视频涉及期数多达9期。作为知名视频网站，全土豆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较大；再次，被诉侵权视频的发布时间距离涉案综艺节目上线时间接近，尚处于涉案综艺节目的热播期；最后，一审法院注意到被诉侵权视频的点击量最多不足两千次，影响较为有限。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爱奇艺公司虽未能提供聘请律师合同及支付凭证，但其聘请的律师已出庭代理诉讼，主张的律师费金额未超出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且与律师的实际工作量相当，综合考量上述因素，对于爱奇艺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予以全额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判决：一、全土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180,000元；二、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是被上诉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是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综艺节目片尾载明“爱奇艺出品”、“本节目全部知识产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民网的转载报道，可进一步佐证爱奇艺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鉴于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不能证明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因侵权所获的经济利益，被上诉人主张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爱奇艺公司向全土豆公司发送过权利预警函、被诉侵权视频上线时间处于涉案综艺节目的热播期、被诉侵权视频的点击量、律师实际工作量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金额，并无不当，所确定的判赔金额亦在人民法院自由裁量范围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经营视频平台业务，对竞争对手原创的大型节目应当明知，理应采取必要措施，及时删除侵权视频，避免给权利人造成进一步损失，共创网络视频市场的繁荣。故对上诉人有关不存在主观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全土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00元，由上诉人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商建刚审 判 员 杜灵燕审 判 员 易 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钱 琼书 记 员 钱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