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炳草岗人民街1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904375446C。 负责人：牟蜀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四川森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710010080。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某，女，200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法定代理人：周某（倪某之母），女，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四川明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51073234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琼，女，1974年9月16日出生，傣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桥，攀枝花市西区陶家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303041100037。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某、张荣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财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倪某、张荣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投保人张荣琼非法载客，不属于财保公司理赔范围；二、财保公司仅在座位险30000元限额内赔付，一审判决金额已经超过限额；三、关于自费药的扣除，请求二审法院按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规定酌情考虑。 倪某辩称：一、关于张荣琼是否属于非法载客的问题，一审期间倪某尽到了举证责任，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倪某服判；二、关于财保公司提出其仅在30000元限额内赔付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荣琼对案涉车辆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还投保了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也是属于责任保险的范畴，既然是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五条的规定，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并且也减少了当事人的诉累；三、关于自费药的扣除问题，财保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这一主张，一审法院没有予以扣除是正确的；四、如果法院改判财保公司不承担责任或者对于部分内容予以改判，财保公司不承担费用部分也应当由张荣琼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荣琼辩称：一、对一审判决结果服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关于财保公司提出其仅在座位险30000元限额内赔付的问题，张荣琼在财保公司处为案涉车辆购买了车上人员责任险30000元和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每座赔偿意外伤害100000元、医疗费10000元、医疗补贴9000元；三、关于自费药的扣除问题，一审中，财保公司没有提出医疗费自费药部分免赔的主张。 倪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荣琼、财保公司赔偿倪某：医疗费33213.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40元、护理费11120.5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500元、受伤休学产生的损失5000元，合计61674.07元；2.由张荣琼、财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1日14时20分许，张荣琼驾驶车牌号为川Ｄ×××××号的小型客车，搭载倪某由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沿金沙江大道往客运中心方向行驶，当车驶至那拉河桥路段时，操作不当，致使车辆与路外山体发生碰撞，造成倪某受伤。事故发生后，倪某先后多次在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医院、攀枝花市中心医院、攀钢集团总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张荣琼垫付了检查、门诊医疗费共计3271.83元。2019年4月3日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出具诊断书，诊断意见为双膝半月板损伤，医嘱建议休息贰周。2019年4月29日至6月13日期间，倪某在攀钢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长期医嘱单载明“留陪护”。2019年6月14日至7月12日期间，倪某再次在攀钢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医嘱建议“留陪护”。该两次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合计31713.52元。2019年8月10日，倪某在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对其伤情进行复查，产生医疗费1500元。倪某因本案交通事故于2019年4月10日起休学至2019年8月31日，2019年9月1日申请复学。 2019年3月31日，攀枝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第510402420190001182号），认定：当事人张荣琼负全部责任，当事人倪某无责任。川Ｄ×××××号小型客车系张荣琼所有，该车辆在财保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每座3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并投保了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障内容：……2.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10000元，总保险金额70000元，每次事故门、急诊限额5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80%；3.意外住院津贴，每人保险金额9000元，总保险金额63000元，每日津贴给付标准50元，每次免赔日数3天，每次最高给付津贴日数180日，总给付日数180日……。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因其主观上的过失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本案中，因张荣琼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上乘客倪某受伤，公安交警部门通过对事故经过调查、分析，结合相关的法律法规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其责任认定应当作为判定各方当事人责任承担的依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荣琼承担全部责任，倪某无责任，则张荣琼应对倪某的损失进行赔偿。张荣琼为其所有的川Ｄ×××××号车辆在财保公司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及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则其应当在上述保险限额内代张荣琼负担赔偿款的支付义务，超出部分仍由张荣琼承担。 一审法院对倪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倪某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其金额合计33213.52元。诉讼过程中，张荣琼以倪某最初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并未要求住院，而倪某却在事故发生后近一个月才住院治疗为由，对倪某住院治疗的必要性提出质疑，并申请对倪某在攀钢医院住院及住院费用的必要、合理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等三个鉴定机构鉴定，均对上述鉴定申请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张荣琼没有相应证据足以反驳倪某在攀钢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的必要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倪某的医疗费金额33213.52元予以认可。张荣琼垫付了门诊医疗费3271.8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倪某的医疗费总额为36485.3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倪某先后两次住院73天，一审法院参照攀枝花市仁和区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每人每天50元标准，计算该项费用为3650元（73天×50元／天）。3.护理费，倪某住院期间医嘱需“留陪护”。张荣琼辩称其在倪某住院期间陪护七天，但其未对此主张举证证明，倪某认可张荣琼护理其三天，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倪某住院73天，扣除张荣琼护理倪某的3天，合计2个月10天，一审法院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249元，计算该项费用金额为8045元（39249元÷12月÷21.75天×10天＋39249元÷12月×2月）。4.精神损害抚慰金，倪某因本案交通事故休学，其精神遭受伤害，一审法院酌情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5.交通费，倪某提交了交通费发票，合计金额为1267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倪某就医治疗的次数及倪某住所与医疗机构之间的距离，酌情认定交通费金额为1500元。6.受伤休学产生的损失，倪某对该损失金额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上述费用合计51680.35元，其中财保公司应通过其承保的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支付倪某医疗费补偿金额10000元、意外住院津贴3500元［50元／天×（73天-保险约定的每次免赔日3天）］，剩余金额38180.35（51680.35元-10000元-3500元），应由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30000元责任限额内赔付，故财保公司应当支付倪某各项赔偿款43500元（10000元＋3500元＋30000元），剩余金额8180.35元，应由张荣琼承担，扣除张荣琼已垫付的医疗费3271.83元，张荣琼还应当赔偿倪某4908.52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倪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43500元；二、张荣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倪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4908.52元；三、驳回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1元，由倪某负担144元，张荣琼负担52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另查明，张荣琼为其川Ｄ×××××号小型客车在财保公司处投保责任限额为每座3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的同时，还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法定节假日责任限额翻倍保险。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财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问题；2.医疗费赔偿金额是否应当扣除自费药问题；3.保险责任赔偿限额问题。 一、关于财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 首先，根据公安交警部门就本案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的事实看，公安交警部门并未认定张荣琼在事故发生时系非法营运。其次，倪某一审提供《证明》拟证实张荣琼非法载客的事实，但在该《证明》上签字的赵国臣、姚云栊等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规定，倪某一审提供的《证明》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第三，财保公司一审主张张荣琼收取倪某运营费25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第四，就张荣琼是否非法营运的事实，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向攀枝花市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支队就张荣琼是否非法营运进行了调查，该支队负责人陈述，因倪某的法定代理人周某在2019年10月份才向该支队报案，与事故发生时间相隔太久，无法取得现场录音、视频资料，无法认定张荣琼系非法营运。综上，上诉人财保公司上诉主张张荣琼系非法营运，不属于财保公司理赔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医疗费赔偿金额是否应当扣除自费药的问题。 上诉人财保公司上诉主张医疗费赔偿金额应当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规定扣除自费药部分，但在本案审理中，财保公司未提供保险单、保险合同等材料证明其与张荣琼就医疗费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进行核定进行了明确约定，故本院对财保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保险责任赔偿限额的问题。 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张荣琼为案涉川Ｄ×××××号车辆在财保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每座3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法定节假日责任限额翻倍保险”，以及“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等保险，故一审判决财保公司赔偿倪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43500元，并未超过保险单约定的财保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赔偿限额。上诉人财保公司上诉主张其仅在座位险30000元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金额已经超过限额的理由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庆华 审 判 员 胥 军 审 判 员 李 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鲁 艳 书 记 员 刘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