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双合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砀山县周寨镇刘暗楼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158457252XD。 法定代表人：侯文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东峰，安徽贾东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宁，安徽贾东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砀山县周寨镇刘暗楼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砀山县周寨镇刘暗楼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41321058482292N。 法定代表人：汪文强，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军建，安徽梨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东，男，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经伟，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双合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合公司）、上诉人砀山县周寨镇刘暗楼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暗楼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金东生命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金东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金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刘暗楼村委会、双合公司分别作为事发水沟的管理人和实际使用人，应在事发地段的路面边缘处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防护措施，其没有设置相关的安全警示标志和防护措施，与温秀兰的溺水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事实认定错误，致判决不当。双合公司是依法成立的食品公司，主营方便、粉条等业务，公司排水工程健全，所有污水均是通过排水工程有序消化。本案发生在2019年2月25日（农历正月二十一），双合公司没有开工，也没有将污水排至案发水沟内。而导致温秀兰发生事故的原因是车辆的灯光所致，与排水等无关，双合公司不负有法定赔偿义务。 张金东辩称，1.双合公司称其公司硬件齐全，排水工程健全，污水均是通过排水有序排放，案发时该公司没有开工，也没有将污水排到案发沟内，该陈述违背客观事实。通过砀山县交警大队提供的案发现场照片显示，案发当天双合公司有三、四处管道正向水沟内排放污水，具有排放污水的痕迹，其该点上诉事实不能成立。2.灯光照射不是温秀兰死亡的原因，车辆的照射不会导致温秀兰直接死亡，而温秀兰是因躲避车辆而滑入沟内溺水死亡，温秀兰的死亡与双合公司有间接的因果关系，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案发现场的周围仅有双合公司在正常生产经营，该水沟内的污水除刘暗楼村委会外具有排他性。 刘暗楼村委会辩称，排水沟距刘暗楼村委会有10余里远，其没有向该排水沟内排放污水，至于该排水沟的污水从何而来无从考证，应当是自然形成。 刘暗楼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张金东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张金东之母温秀兰因躲避汽车导致摔落排水沟溺水死亡，该排水沟系刘暗楼村委会排水用沟与事实不符。该水沟是2014年砀山县人民政府修缮012县道取土所形成，管理人应为砀山县人民政府。且该排水沟距刘暗楼村委会相距五公里，一审认定刘暗楼村委会管理、使用与事实不符。 张金东辩称，1.刘暗楼村委会认为其不是排水沟的实际使用人，但在其出具的证明中已认可改沟为村里排水用沟，具有法定的管理责任。2.排水沟污水形成的原因，结合刘暗楼村委会证明以及砀山县周寨镇孙集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认定水沟内污水系双合公司生产排水，及刘暗楼村委会村民用水共同所形成。刘暗楼村委会对温秀兰的死亡同样具有间接的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合公司辩称，同意刘暗楼村委会的上诉意见。 张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合公司、刘暗楼村委会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计款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双合公司、刘暗楼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5日晚，张金东之母温秀兰驾驶电动三轮车从砀山县周寨镇刘暗楼村卫生室打针回家，行驶至双合公司门口处时，迎面驶来一辆汽车。由于光照原因，温秀兰在躲避汽车时致使电动三轮车驶入路边西侧的水沟内，溺水身亡。该水沟南北走向，系刘暗楼村委会的排水用沟。双合公司位于水沟西侧，事发地点不远处埋有该公司的排水管道。水沟内的水呈淡蓝色，水深不足一米，系双合公司排放。事发地点的路面两侧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防护设施。另查明，温秀兰出生于1943年7月6日。根据安徽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和有关规定，其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4393元/年×5年=17196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7189元，计款259154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刘暗楼村委会、双合公司分别作为事发水沟的管理人和实际使用人，应当在事发地段的路面边缘处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防护设施，其没有设置相关安全警示标志和防护设施，与温秀兰的溺水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及温秀兰的损失数额，酌情认定双合公司、刘暗楼村委会各承担25000元和20000元的赔偿责任。张金东的其他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合公司主张导致温秀兰溺水死亡的排水沟内污水并非其公司排放，与事实不符，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双合公司赔偿张金东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计款2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二、刘暗楼村委会赔偿张金东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计款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三、驳回张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双合公司负担80元，刘暗楼村委会负担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暗楼村委会提供证明一份，以证明其没有向排水沟排放污水，另证明之前出具的证明不真实。张金东质证意见为：刘暗楼村委会2019年6月2日出具的证明形式合法，应作为有效证据采用；其二审提供的证据内容与之前的内容向冲突，不合法。双合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明中的污水是双合公司排放不予认可。本院将在下文中对该证据予以论证。除“该水沟南北走向，系刘暗楼村委会的排水用沟”外，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金东之母温秀兰在躲避车辆的过程中，不慎跌入位于双合公司一侧的排水沟内溺死，其请求该排水沟的使用者承担相应的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该排水沟系由谁管理和使用，虽刘暗楼村委会分别出具过不同证明，但从张金东提供的事发现场照片看，事故水沟周边仅有双合公司而无其他企业，且双合公司有排水管伸向该排水沟，一审根据积水的颜色认定双合公司向该排水沟内排放污水并无不当，双合公司称其没有向该排水沟内排放污水与事实不符。鉴于双合公司在明知该排水沟两头被堵死无法向外排水致积水较深的情况下，而未采取相应的提示、警示义务，致温秀兰遭遇意外跌落水中身故，一审判决双合公司承担25000元赔偿责任适当。至于张金东主张刘暗楼村委会系排水沟的管理者，因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佐证，一审判决刘暗楼村委会承担管理者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刘暗楼村委会上诉称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不当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安徽双合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砀山县周寨镇刘暗楼社区村民委员会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3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安徽双合食品有限公司赔偿张金东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计款2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 二、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32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砀山县周寨镇刘暗楼社区村民委员会赔偿张金东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计款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三、驳回张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张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张金东负担263元，由安徽双合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安徽双合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张 奥 审判员  丁 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张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