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东方智能汽车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经济技术开发区文庄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34635018XQ。法定代表人：韩雪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颖，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萧杰，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土场镇前玉路2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5687223056。法定代表人：李凌日，董事长。上诉人宜兴东方智能汽车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兴东方智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银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3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2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宜兴东方智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颖到庭参加诉讼。北汽银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兴东方智能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宜兴东方智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北汽银翔公司承担。主要事实理由：虽合同约定甲方付款前乙方需先行开具增值税发票，但开具发票是附随义务，不会对合同履行造成根本性影响。一审庭审结束后，宜兴东方智能公司已将发票424434元开具并交付给北汽银翔公司。因此，北汽银翔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北汽银翔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宜兴东方智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北汽银翔公司向宜兴东方智能公司支付剩余部分的到货款440436元，并以该金额为基数，从2018年8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3月24日，宜兴东方智能公司（乙方）与北汽银翔公司（甲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BaicYX-HT2568（J））约定：一、本项目为交钥匙工程，乙方对北汽银翔公司焊接车间机器人补焊线新增S3F、C21车型项目的设备进行设计、制造、集成、运输、安装、调试，对全过程的质量进度负责。三、合同总金额为1485900元。该价格为包干总价，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所提供设备的设计、制造与集成费用、17%增值税、运费等等。质保期2年，从设备终验收合格并经甲方书面确认之日起计算。九、结算方式及期限：1.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0%，计148590元作为预付款；2.图纸会签完成，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0%，计297180元作为会签款；3.所有设备送至甲方指定地点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计445770元作为到货款；4.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终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计445770元作为验收款；5.剩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甲方无息支付。甲方支付每笔款项前，乙方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支付到货款前，乙方开具剩余所有发票。十一、违约责任：乙方不按规定或约定出具发票的，甲方有权拒绝付款。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承诺自愿放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第二款规定的调整违约金的权利。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2018年7月1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乙方承接甲方焊接车间机器人补焊线新增S3F、C21车型设备项目，双方现根据国家财政部、税务总局颁布《关于调整增值税税率的通知》调整该项目结算金额，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税率调整前，该项目总金额1485900元（含17%增值税），其中已开票金额445770元；2.税率调整后，该项目总金额变更为1477010元（含16%增值税）。付款方式按原合同执行，本协议为原合同的补充协议，本协议未约定的其他事项，按原合同执行。2018年8月14日，北汽银翔公司签字确认的《宜兴东方完成情况统计20180815》载明，本案所涉合同项目金额1485900元，进度为“已到货，终验收办理中，建议支付80%”，建议支付金额1188720元。另查明，2016年9月2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一期焊装平台焊接生产线前后车体和前地板线技术协议》，前言部分载明：本项目是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对焊接一期厂房六车型中前后车体和前地板线的“交钥匙”工程，此次投入为S7车型，本次车型是在一期M30/M30s/S35/S2F/H5原有车型上增加。本技术协议是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适用于S7车型在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厂内部分的焊接项目。2018年9月6日，双方工作人员签字形成《会议纪要》载明：会议主题：北汽银翔一期焊装平台焊接生产线前后车体和前地板线项目（合同编号Baic-YX-HT1482(J)）终验收启动会。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现纪要如下：1.该合同属于M30、M30S、S35三个车型，但是由于设计变化，M30及M30S车型取消。存在着部分M30和M30S夹具及机械部件拆除、部分共用夹具及机械部件与其他车型未界定清晰的问题。宜兴东方厂家需完善提供前期针对拆除部分的备案明细，以及关于取消车型的协商凭证。2.以第1条中提及两点作为现场设备清点的界定依据，由车间使用部门、设备部门、宜兴东方厂家进行现场复盘、输出差缺异项并进行三方确认。3.由于M30及M30S车型取消，本项目验收的工艺性问题由车间工艺部门按照S35车型的技术标准进行收集整理，并由宜兴东方厂家进行相应整改。4.由于M30及M30S车型取消，本项目验收的设备问题由车间设备部门按照S35车型的设备运行要求进行收集整理，并由宜兴东方厂家进行相应整改。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已付款为44577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BaicYX-HT2568（J））及相对应的《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全面诚信履行义务。合同约定北汽银翔公司支付到货款前，宜兴东方智能公司开具剩余所有发票。北汽银翔公司确认的本案项目进度为“已到货，终验收办理中”，表明宜兴东方智能公司已经履行了设备的交付义务。但因宜兴东方智能公司已向北汽银翔公司开具的发票总额为445770元，而北汽银翔公司已按该发票金额全额付款,被北汽银翔公司在本案合同履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宜兴东方智能公司要求北汽银翔公司支付到货款，应当先开具剩余所有发票，故宜兴东方智能公司要求北汽银翔公司支付到货款的诉请，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北汽银翔公司辩称双方已对合同总金额结算确认为总额的80%，宜兴东方智能公司不予认可，从《宜兴东方完成情况统计20180815》看，内容仅是对项目进度和建议支付金额的确认，并无双方对合同总金额进行变更的一致表述，故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宜兴东方智能汽车装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06元，由宜兴东方智能汽车装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宜兴东方智能公司举示如下新证据:证据1：《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发票代码3200192130，发票号码NO.25704077；证据2：EMS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详情复印件，国内特快专递单号1100684701577复印件。该2份证据拟证明宜兴东方智能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以现行13%的税率向北汽银翔公司开具合同到货款金额为424434元的发票，北汽银翔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合同价款。北汽银翔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应的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本院认为，前述EMS邮政速递面单虽未复印件，但与宜兴东方智能公司庭后提交的快递面单原件一致，且通过公开网络查询，该邮件于2020年6月29日由“本人签收”。前述证据显示，田小曼代表宜兴东方智能公司将前述《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向代表北汽银翔公司的陈亮进行寄送，而陈亮为案涉《设备采购合同》明确约定的北汽银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收件地址注明“重庆市合川区土场镇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采购部”，该地址与北汽银翔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和一审送达地址确认书载明地址基本相同，《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北汽银翔公司的通讯地址亦为“重庆市合川区土场镇北汽银翔汽车工业园”，且邮件送达情况为“本人签收”。因此，本院认为，宜兴东方智能公司通过邮件将前述《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寄送北汽银翔公司，视为有效送达。故，本院对前述证据予以采信。根据二审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宜兴东方智能公司已通过EMS快递将金额为424434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给北汽银翔公司，北汽银翔公司已于2020年6月29日签收。宜兴东方智能公司在二审审理中明确表示：其诉讼请求金额由一审请求的440436元降为424434元，相应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也调整为424434元，现在的税率为13%。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宜兴东方智能公司诉请的到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第一，关于根据合同约定付款前宜兴东方智能公司应当开具发票的问题，现宜兴东方智能公司已经向北汽银翔公司交付金额为424434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该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第二，关于合同约定的其他付款条件问题，本院认为，从北汽银翔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签字确认的《宜兴东方完成情况统计20180815》载明内容看，案涉合同项目金额1485900元，进度为“已到货，终验收办理中，建议支付80%，建议支付金额1188720元”，应当视为北汽银翔公司认可案涉项目金额80%的进度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同意支付80%的进度款即1188720元。而现北汽银翔公司已付款金额为445770元，故宜兴东方智能公司诉请支付的金额低于双方均认可的支付条件已成就的付款金额。因宜兴东方智能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诉讼请求金额由一审请求的440436元降为424434元，相应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也调整为424434元，该诉请调整为降低金额，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有利于北汽银翔公司，本院予以确认。且该金额与宜兴东方智能公司已交付的发票金额一致，故对宜兴东方智能公司诉请支付到货款424434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案涉《设备采购合同》明确约定“甲方（北汽银翔公司）逾期付款的，应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故东方智能公司就北汽银翔公司逾期付款请求支付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但未明确该“存款利率”是活期存款利率还是定期存款利率，本院认为，从衡平双方当事人利益的角度，本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来计算本案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因案涉《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开具发票为付款的前提条件，而东方智能公司交付金额为424434元发票的时间为2020年6月29日，故违约金应当自2020年6月30日开始计算。因此，关于违约金，本院在“以42443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自2020年6月30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方智能公司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3700号民事判决；二、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宜兴东方智能汽车装备有限公司货款424434元及违约金（以42443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自2020年6月30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宜兴东方智能汽车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06元，由宜兴东方智能汽车装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06元，由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拯审 判 员 汪骞审 判 员 向川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迁书 记 员 文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