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刚，男，196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良，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万刚因与被上诉人银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丰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7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万刚赔偿要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庭审提交的证据，万刚和银丰物业公司应是劳动关系，万刚上班期间所有工资、福利都是银丰物业公司发放。2014年是银丰物业公司把万刚调入济南市公安局经济侦查支队上班，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万刚是企业下岗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万刚与银丰物业公司的纠纷，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银丰物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万刚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万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2013年9月-2019年5月劳动关系；2.支付2018年12月-2019年5月的工资15900元；3.支付2013年9月-2019年5月上班期间延时上班加班(星期六、星期天)，国家法定节假日(11天)合计工资91207元；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800元；5.支付违反劳动合同医疗补助费，9个月的工资23850元；6.支付失业救济金(24个月)工资3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日，万刚向济南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确认其与银丰物业公司在2013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市中劳人仲案【2019】第1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后，万刚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案号为（2019）鲁0103民初4020号。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追加济南天宏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公司）为第三人，案经审理，一审法院2019年12月5日作出民事判决，确认万刚与银丰物业公司自2013年9月25日至2018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银丰物业公司不服，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20）鲁01民终2619号，经理审，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终审判决，“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40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万刚的诉讼请求。”2019年7月12日，万刚向济南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确认其与银丰物业公司在2013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银丰物业公司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的工资15900元；支付其自2013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延时上班加班，国家公休假工资为91207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800元；支付违反劳动合同医疗补助费，9个月的工资23850元；支付失业保险金24个月工资36000元。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市中劳人仲不【2019】第6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万刚的仲裁申请，本委不予受理。”万刚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案号为（2019）鲁0103民初7285号。本案中，因万刚第一项诉讼请求中2013年9月至2018年12月31日先行立案起诉，且其他诉求系建立在第一项诉求基础之上，故本案依法中止审理，等待生效判决。经查，一审法院（2019）鲁0103民初4020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9月至2018年12月，万刚在银丰物业公司工作，其中，2014年万刚按照银丰物业公司的要求在银丰物业公司所属的大院内的济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从事保安工作，此期间均由银丰物业公司向万刚支付工资。银丰物业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陈述，万刚调到济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是由天宏公司调的，与银丰物业公司没有关系；后又陈述银丰物业公司与济南市公安局一直有物业服务合同关系，是银丰物业公司将万刚派到济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工作的，并提交2017年其与济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物业服务合同。济南东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润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变更公司登记名称为济南烨睿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注销，经查，该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所留联系电话、联系人、股东、清算组成员等均无法取得联系。万刚提交原始工作、公司登记记录表、公司调动表、查体表、员工手册、劳动手册、工作岗位照片各一份，拟证明万刚在2013年至2018年期间与银丰物业公司系劳动合同关系。银丰物业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银丰物业公司与万刚具有劳动合同关系，部分2019年的材料与本案确认的劳动关系无关联性，同时，对于2019年度的材料系万刚伪造。银丰物业公司提交2013年-2014年东润公司与万刚的劳动合同、2015年-2018年天宏公司与万刚的劳动合同、2013年度济南东润公司与济南金和物业有限公司及2014年度东润公司与山东银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2018年天宏公司与山东银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后改名银丰物业公司）劳务派遣协议，拟证明万刚与两家劳务派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万刚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两个劳务派遣公司都没有接触过，也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2013年9月25日的东润公司的劳动合同上的签字是万刚签的，当时给万刚提供一份空白的劳动合同，当时也没有单位的名称及任何的约定，万刚认为就是和银丰物业公司签订的合同。万刚主张2015年至2018年和天宏公司的劳动合同签字捺印不是真实的。对此，银丰物业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万刚与天宏公司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万刚的签字、捺印进行鉴定。2019年7月22日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劳动合同中“万刚”的签名是万刚所签，指印印痕是万刚食指所留。银丰物业公司支付司法鉴定费用5810元。故一审认为，银丰物业公司主张万刚系与劳务派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万刚系由劳务派遣公司派遣至银丰物业公司工作，且提交的万刚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亦是真实的，但是即便合同是真实的，银丰物业公司或第三人也应当举证证明该劳务派遣合同已真实履行。万刚入职后一直由银丰物业公司向万刚发放工资，结合万刚提交的查体表、员工手册、劳动手册等证据可知，万刚也一直由银丰物业公司管理，万刚主张其也是在银丰物业公司处应聘该工作的，银丰物业公司虽抗辩系劳务派遣单位对万刚进行的招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虽然万刚与劳务派遣单位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是该劳动合同实际并未履行，万刚实际系与银丰物业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万刚要求的确认万刚与银丰物业公司间自2013年9月至2018年12月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银丰物业公司支付的5810元司法鉴定费用，因银丰物业公司提交的万刚与天宏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万刚的签名、捺印均系万刚本人所为，因万刚对此不予认可，导致银丰物业公司进行了司法鉴定并产生了上述费用，故该5810元司法鉴定费用应由万刚负担。故判决：确认万刚与银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2013年9月25日至2018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质证，二审认定事实：济南金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8日成立，系银丰物业公司全资子公司。2013年7月17日，济南金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东润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期限为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银丰物业公司与东润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4年12月至2017年12月，银丰物业公司与天宏公司签订4份劳务派遣协议，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前述劳务派遣协议书，均显示由用工单位济南金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或银丰物业公司以银行工资卡的形式，每月向劳务人员足额支付劳动报酬。2013年9月25日，万刚与东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9月25日，至银丰花园项目服务结束时止。2015年1月1日，万刚又与天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故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民终2619号民事判决认为，东润公司和天宏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分别与银丰物业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信。万刚与东润公司和天宏公司分别签订了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东润公司、天宏公司派遣至用工单位济南金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或银丰物业公司。虽万刚由银丰物业公司发放工资，但银丰物业公司发放工资系依据银丰物业公司与东润公司或天宏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发放的。故万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银丰物业公司具有劳动合同关系，万刚请求确认2013年9月-2018年12月万刚与银丰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判决：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40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万刚的诉讼请求。关于工资，万刚主张，其在银丰物业公司工作至2019年4月28日，且银丰物业公司尚未支付其2018年12月份的工资。其2018年11月工资为2650元，故要求银丰物业公司支付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半年的工资15900元。银丰物业公司对万刚的主张不予认可，称其单位的项目部经理及天宏公司均于2018年12月通知万刚离职，因万刚不办理交接手续，故2018年12月份的工资尚未发放。自2019年1月起万刚已不在其单位工作，但对于万刚提交的在工作门口的工作照片、打卡记录、考勤照片、考勤记录等均不予认可，称万刚在其单位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之后已不再使用该员工，只是万刚在2019年1月未经其允许，经常到银丰花园经侦支队干扰单位的正常工作秩序，于是其单位于2019年1月删除了万刚的指纹考勤资格。经查，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万刚2018年7月13日收到工资2285元；2018年8月15日收到工资2300元；2018年9月14日收到工资2200元；2018年10月15日收到工资2400元；2018年11月15日收到工资2637.90元；2018年12月14日收到工资2317.1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从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上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万刚与银丰物业公司在2013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其中，对于2013年9月至2018年12月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济南市中级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民终2619号民事判决已经作出认定，驳回了万刚的诉讼请求，依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对于万刚主张要求确认自2013年9月至2018年12月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万刚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万刚主张其自2013年9月起在银丰物业公司工作至2019年5月，2019年1月至5月为作为原劳动合同关系的延续，万刚的现有证据依然不足以证实其与银丰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银丰物业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万刚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2020）鲁01民终2619号民事判决认定，因万刚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与银丰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已驳回了万刚的诉讼请求，故因对在此基础之上要求银丰物业公司向其支付加班费、经济补偿金等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万刚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的工资。银丰物业公司认可其尚未向万刚发放2018年12月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不管是用工单位还是用人单位，多年来一直都是银丰物业公司向万刚发放，银丰物业公司以万刚未办理交接手续为由未发放该月工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数额，双方均未提交2018年12应发数额，故一审法院按万刚前六个月发放工资的平均数额计算为2356.67元【（2285元+2300元+2200元+2400元+2637.90元+2317.10元）/6个月】。万刚主张其在银丰物业公司工作至2019年4月28日，银丰物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内容即万刚与天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事实，万刚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与银丰物业公司在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万刚要求银丰物业公司支付其该期间的工资没有法律依据。关于万刚主张要求银丰物业公司支付其医疗补助费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万刚要求银丰物业公司支付万刚失业救济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万刚要求银丰物业公司向其支付失业救济金，而非要求银丰物业公司赔偿其损失的，故万刚的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银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万刚支付2018年12月工资2356.67元；二、驳回万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银丰物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万刚与银丰物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13年9月-2018年12月万刚与银丰物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已生效的（2020）鲁01民终26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万刚与银丰物业公司之间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对万刚提出的确认2013年9月-2018年12月万刚与银丰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故一审法院对万刚该部分主张不予认可并无不当。关于2019年1月-2019年5月万刚与银丰物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万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在此期间其向银丰物业公司提供劳动，并接受银丰物业公司的管理，因此对万刚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工资问题。根据银丰物业公司与劳务派遣单位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由银丰物业公司向万刚发放工资，且银丰物业公司自认未向万刚发放2018年12月份的工资，一审法院判决银丰物业公司应向万刚补发2018年12月份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2019年1月-2019年5月万刚与银丰物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万刚主张此期间的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万刚与银丰物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万刚在此基础上提出的加班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医疗补助金以及失业救济金等诉求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万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万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