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凯里市农业农村局。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行政中心西楼6楼。法定代表人：龙运国，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薇，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黔东南州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凯运大道41号市政综合楼5-8号门面。法定代表人：杨再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政海，贵州苗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州金铧永利现代化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西路67号众厦大楼9层。法定代表人：田伟，该公司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海波，贵州一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凯里市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凯里市农业局）因与被上诉人黔东南州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州农机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贵州金铧永利现代化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铧永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凯里市农业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应支付的尾款为751464元；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利息；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尾款未付清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就材料供应价格问题一直未达成一致所致，故上诉人只需支付尾款751464元。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10万元系因当时涉及农民工讨薪问题，情况特殊，且经电话征求被上诉人的经理杨再超同意后，上诉人才支付给第三人大棚款10万元，故应将该10万元从工程尾款中扣减。原判要求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不妥。2、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利息。上诉人无法付款的原因是因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的矛盾导致，不是上诉人的责任。对此，原判已经予以认定，且就此免除了上诉人的违约金，但却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属自相矛盾。3、涉案合同无任何利息约定，且被上诉人也未提出关于利息方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州农机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对原判第二项改判为上诉人按应付总价款的0.5倍支付违约金。事实及理由：1、案涉温室大棚建设项目经三方验收结算，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851464元，且上诉人在2016年1月15日、2月1日分别作出凯农林扶纪要【2016】1号、凯农林扶纪要【2016】2号同意支付工程款851464元。因上诉人与第三人有其他工程项目，2017年1月24日支付第三人的10万元工程款系其他工程项目的工程款，不能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即使支付的是该项目的工程款，未经答辩人同意，也不能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2、案涉合同对于支付工程款期限和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案涉项目分别于2013年4月16日、2014年1月13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上诉人应在2014年1月20日前支付全部工程尾款，但至今未支付，属于严重违约。3、原判判决上诉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违约金属适用法律错误。州农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凯里市农业局支付原告温室大棚建设项目工程款851464元，违约金425732元，合计1277196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凯里市农业局作为甲方（采购方），原告州农机公司作为乙方（经销商），第三人金铧永利公司作为丙方（生产供应企业），三方签订了多份温室大棚建设项目合同书，其中，2012年8月16日签订的合同（编号20129-1）主要约定：“工程名称：薄膜温室项目，工程地点：炉山镇洛棉、大风洞乡老君寨，总面积11700平方米，单个大棚总价8120元/个标准棚（含补贴资金），付款方式：签订合同时甲方支付直接工程款的约80%给乙方以用于备料，供货方施工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采购方支付工程款的剩余部分给乙方。”2013年10月8日签订的合同（编号农业2013连育苗-1）主要约定：“工程名称：凯里市农业示范园区连栋育苗薄膜温室大棚项目，工程地点：凯里市舟溪镇台湾云谷田园农业基地，总面积2176平方米，工程单价503元/㎡，付款方式：签订合同时甲方支付总工程款的约30%给乙、丙方以用于备料，甲方在2013年10月底前按进度再支付总工程款的约30%给乙方，乙、丙施工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工程款的剩余部分给乙方。”合同签订后，乙、丙方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2014年1月20日，原、被告及第三人三方对编号为农业2013连育苗-1合同的施工项目进行竣工验收，确认施工建筑面积为2720㎡，工程造价（单价）503元/㎡。2014年5月23日，原告与被告对编号为20129-1合同的施工项目进行竣工验收，确认该合同施工地点改为舟溪、旁海、炉山等，施工建筑面积为11700㎡，大棚65个，工程造价为527800元。原、被告还对施工过程中增加工程的费用进行结算，确认金额共计78700元。另查明，1、20129-1号合同的工程总价款为527800元（65个×8120元），被告于2012年11月7日向原告支付292240元，尚欠235560元；2、农业2013连育-1号合同的工程总价款为1368160元（2720㎡×503元），被告于2013年10月18日向原告支付327956元，同年12月25日支付503000元，尚欠537204元；3、增加工程的费用为78700元，未予支付。上述1、2、3项未付款金额共计851464元。2017年1月26日，被告向第三人账户拨付工程款10万元。此外，原凯里市农业局即为本案被告凯里市农业农村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温室大棚建设项目合同书》合法有效。关于工程款项的支付方式及金额问题，涉案合同中均明确约定工程款项由甲方即本案被告直接支付给乙方即本案原告，而非第三人，至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如何进行结算，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故涉案工程款项应由被告支付给原告。被告辩称认可尚未支付给原告工程款为851464元，但应扣除2017年1月26日其已支付给第三人的1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应直接拨付给原告，被告将工程款10万元支付给第三人不符合合同约定，被告仍应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51464元的合同义务，对被告已支付给第三人的10万元，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违约金问题，涉案合同约定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项的，按应付总价款的0.5倍支付违约金。而被告未支付原告工程款项系因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因材料供应价格问题引发矛盾后而导致被告暂停支付，并非被告恶意拖欠原告工程款项，但工程款项未按约定支付是事实，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即2014年1月23日前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被告未按约履行其付款义务，亦导致原告产生一定经济损失，故应酌情支持原告部分利息损失，即由被告从2014年1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向原告支付以尚欠工程款8514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凯里市农业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州农机公司工程款851464元；二、被告凯里市农业局向原告州农机公司支付从2014年1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8514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工程款利息；三、驳回原告州农机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8147元，由原告负担1990元，被告凯里市农业局负担6157元，此款原告已先行交付，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7年1月24日，案涉工程施工班组组长姜树福向原审第三人金铧永利公司提交《关于支付姜树福等农民工资的申请》，金铧永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田伟在该《申请》上签字确认，并在该《申请》上备注“同意从凯里市农林扶贫局未付贵州金铧永利现代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和黔东南州农机公司货款中划拨壹拾万元整（10万元）到黔东南州农机公司账户，然后拨付给姜树福账户支付给农民工，该资金作为黔东南州农机公司支付给贵州金铧永利现代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017年1月25日，凯里市农林扶贫局（现凯里市农业局）召开会议研究《关于请求拨付大棚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的请示》，并形成凯农林扶纪要【2017】2号，同意拨付给金铧永利公司10万元支付农民工工资。2017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我司所建蔬菜温室大棚欠款拨付申请报告》中载明“……,只是由于我司与供应厂商贵州金铧永利公司就材料供应价格未达成一致而拖延至今，贵局出于好心组织我们两家多次开会协商也未能谈妥（期间多次核算，对方对结果都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凯里市农业农村局支付州农机公司工程款851464元及利息是否正确。关于案涉工程款金额问题，上诉人提出目前其未支付的工程尾款应当是751464元，而非851464元，应当扣除其支付给第三人的10万元。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给被上诉人，但由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因材料供应价格未达成一致导致上诉人一直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同时由于剩余工程款一直未支付导致第三人雇请的案涉工程实际施工农民工集体上访讨薪，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于2017年1月25日专门召开会议研究同意拨付10万元给第三人支付农民工工资，并于2017年1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第三人支付10万元。该事实有案涉工程施工班组组长姜树福向金铧永利公司出具《关于支付姜树福等农民工资的申请》、凯农林扶纪要【2017】2号及2017年1月26日转账给第三人10万元的转款凭证印证。因此应将该10万元从案涉工程欠款851464元中予以扣除。上诉人提出其尚欠工程尾款应是751464元，应扣除其支付给第三人的10万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的问题。根据本案2012年8月16日《温室大棚建设项目合同书》及2013年10月8日《凯里市农业示范园区连栋育苗温室大棚建设项目合同书》的约定，上诉人应当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虽然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产生材料供应价格争议而未支付工程款，但上诉人暂停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行为不符合同约定，应当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为应付总价款的0.5倍，上诉人对此主张其不应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考虑到上诉人是因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产生材料供应价格争议而未支付工程款，并非恶意拖欠，故根据公平原则，对违约金进行适当调整，判决上诉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被上诉人利息，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计算为：上诉人应于涉案工程最后竣工验收时间后三个工作日内即2014年5月27日前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此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应从2014年5月27日起计算。关于计算基数的问题，因上诉人于2017年1月26日向第三人支付了10万元，该10万元应从上诉人尚欠工程款中扣除，即：1、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的工程款利息以8514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2、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工程款利息应以7514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3、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期间的工程款利息应以75146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综上，上诉人凯里市农业农村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州农机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二、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凯里市农业局支付原告州农机公司工程款851464元；被告凯里市农业局向原告州农机公司支付从2014年1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8514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工程款利息；三、上诉人凯里市农业农村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黔东南州农机有限公司工程款751464元；四、上诉人凯里市农业农村局支付被上诉人黔东南州农机有限公司迟延给付工程款利息，即：1、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的工程款利息以8514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2、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工程款利息应以7514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3、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期间的工程款利息应以75146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五、驳回上诉人凯里市农业农村局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47元，由黔东南州农机有限公司负担1712元，凯里市农业农村局负担6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黔东南州农机有限公司负担505元，凯里市农业农村局负担17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勇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刘万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游婷书记员顾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