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豫16行终10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鹿邑县环境保护局；住所地：河南省鹿邑县卫真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72571129990X3。法定代表人王从彬，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朱方，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史振宇，河南仙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明新化妆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新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鹿邑县涡北工业园区吉贞路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8MA3X5EFH2R。法定代表人梁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尚承君，鹿邑县君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鹿邑县环境保护局因环境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鹿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8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查明，2018年5月22日，鹿邑县环境保护局作出鹿环罚〔2018〕第07号行政处罚决定，对明新公司处以责令停产整治、罚款30万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2月20日，鹿邑县环境保护局作出鹿环罚撤〔2019〕第01号行政处罚撤销决定，决定撤销鹿环罚〔2018〕第07号行政处罚决定，于2020年1月13日送达明新公司。2019年4月3日，鹿邑县环境保护局向鹿邑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明新公司“给予30万元人民币的罚款”，鹿邑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豫1628行审97号行政裁定，裁定“申请人鹿邑县环境保护局申请强制执行的鹿环罚（2018）第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不予受理”。2020年1月22日，鹿邑县环境保护局重新对该案进行立案审批。2020年3月29日，鹿邑县环境保护局作出鹿环罚〔2018〕第07号之一行政处罚决定，对明新公司处以罚款20万元的行政处罚。明新公司不服，诉讼来院。原审认为，鹿邑县环境保护局辩称从未作出过“鹿环罚字〔2018〕第07号（之一）行政处罚决定”，明新公司要求撤销的鹿环罚字〔2018〕第07号（之一）行政处罚决定与鹿邑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鹿环罚〔2018〕第07号之一行政处罚决定不是同一个行政行为。明新公司在起诉状上将诉讼请求中被诉行政行为的编号多写了一个“字”、将“之一”写为“（之一）”，但明新公司同时提交的有鹿邑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鹿环罚〔2018〕第07号之一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鹿环罚〔2018〕第07号之一行政处罚决定。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你单位（原告明新公司）建设项目未经验收，即投入生产”，却未能提供明新公司建设项目未经验收的证据，其主要证据不足。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你单位（原告明新公司）建设项目未经验收，即投入生产。你单位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经验收合格，方可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却未能提供明新公司建设项目属于“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的证据，其主要证据不足。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你单位（原告明新公司）建设项目未经验收，即投入生产”，并非认定明新公司“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却以此认定“你单位（原告明新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经验收合格，方可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其认定事实错误。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你单位（原告明新公司）建设项目未经验收，即投入生产”，而非认定原告“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却“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或者在环境保护设施验收中弄虚作假的，由县级以上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处2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的罚款’的规定”“给予20万元人民币的罚款”，其适用法规错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鹿邑县环境保护局2020年3月29日作出的鹿环罚〔2018〕第07号之一行政处罚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鹿邑县环境保护局负担。上诉人鹿邑县环境保护局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要求撤销的鹿环罚字[2018]第07号（之一）行政处罚决定与上诉人作出的鹿环罚[2018]第07号之一行政处罚决定不是同一个行政行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行政诉状上显示的时间是2020年3月28日，说明被上诉人在2020年3月28日就已经书写好了诉状，拟对鹿环罚字[2018]第07号（之一）行政处罚决定提起行政诉讼。但是鹿环罚[2018]第07号之一行政处罚决定是2020年3月29日才作出，2020年3月31日才送达给被上诉人。所以说在被上诉人拟起诉鹿环罚字[2018]第07号（之一）行政处罚决定时，上诉人还未做出鹿环罚[2018]第07号之一行政处罚决定。虽然被上诉人起诉时提交的是鹿环罚[2018]第07号之一行政处罚决定，虽然仅仅是一字之差，但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不能证实二个处罚决定是同一行政行为。被上诉人如果本意是想起诉鹿环罚[2018]第07号之一行政处罚决定，在本案中，应该驳回其起诉，由被上诉人另行提起诉讼。二、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的违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以上诉人不能提供建设项目未经验收的证据，认为上诉人作出处罚的主要证据不足，明显是举证责任倒置，而且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验收不验收，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17条的规定，应该是由建设单位进行验收，而不是由上诉人进行验收，上诉人也提供不了验收报告。况且卷宗材料对污水处理厂负责人闫小磊询问笔录中显示，其承认配套建设的污染防止设施未建成，没有通过验收。相关证据足以证实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没有验收，已经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19条的规定。2、本案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报告书和环境影响报告表应该由被上诉人提供。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鹿环管（2017）13号文件，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项目需要进行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依照《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9条规定，是由被上诉人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在开工前交由上诉人审批。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是由被上诉人提供，而不是由上诉人提供。3、上诉人认定事实中认定“建设项目未经验收，即投入生产”，该建设项目指的就是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而不是单纯的指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这可以通过上诉人对负责人闫小磊的询问笔录中看出，询问的问题就是：“配套建设的污染防治设施还未建成，你单位作何解释”。一审法院认为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不属于建设项目，所以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明显陷入了白马非马的思维误区。综上所述，上诉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以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撤销上诉人的处罚决定显然不当。现依据法律规定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20）豫1628行初16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明新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在一审诉状中因笔误将要求撤销的“鹿环罚[2018]第07号（之一）”写成“鹿环罚字[2018]第07号（之一）”，被上诉人以诉状多出一个“字”，认为不是对被答辩人作出的“鹿环罚[2018]第07号（之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起诉，排除答辩人诉权理由不能成立。首先，答辩人在一审庭前对笔误多出一个“字”的内容向人民法院书面申请更正，且诉讼被诉法律文书是被答辩人作出的“鹿环罚[2018]第07号（之一）”行政处罚决定。该笔误不是根本诉讼不当，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被答辩人作出的“鹿环罚[2018]第07号（之一）”行政处罚决定，属重复处罚，被答辩人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的“鹿环罚[2018]第07号”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4月2日向鹿邑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审查后认为，被答辩人申请执行超过法定期限，而后于2019年4月9日裁定不予受理。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受理，该处罚决定仍未失效，被答辩人也未申请复议，但被答辩人没有在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受理后，撤销“鹿环罚[2018]第07号”行政处罚决定，一审时被答辩人举证的自行撤销“鹿环罚撤[2019]第01号决定书”是2019年2月20日，但在被答辩人申请执行之前，既然自行撤销了[2018]第07号行政处罚决定，而后又于2019年4月2日申请执行。被答辩人又于2020年3月29日作出本案被诉[2018]第07号（之一）行政处罚。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对当事人的同一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的“罚款”的行政处罚。本案属重复处罚。为此，本案的行政处罚理由不能成立。三、被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违法。（1）告知程序错误。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了陈述权和申辩权的程序。《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较大数额罚款应听证告知程序。根据《行政处罚法》规定的陈述权、申辩权和较大数额的罚款，当事人有权要求听证，上述告知义务的行政机关应当分别告知陈述权、申辩权和听证权，而被告合并告知（告知书是后来得知），且被答辩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告知书向答辩人合法送达，属行政处罚程序违法。（2）被答辩人违反法定程序收集的证据材料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根据“行政诉讼证据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下列证据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收集的证据材料，被答辩人自认“鹿环罚[2018]第07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并自行撤销，在没有启动重新调查、收集、取证后，仍以原有违反法定程序的证据材料再次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且违反了《行政处罚法》第三条规定的不遵守法定程序的，行政处罚无效，且处罚理由不能成立。（3）被答辩人应重新立案、调查等。被答辩人作出的“鹿环罚[2018]第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后，再行处罚应重新立案、重新编号、重新调查、重新完善审批、会审等程序，且被答辩人未能依法完善法定程序，重新收集证据等，其行政处罚存在程序违法。四、被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不能成立。被答辩人责令答辩人改正的期限自2018年5月5日至2018年7月4日，答辩人已于2018年5月20日就改正了轻微的违规事项，被答辩人在答辩人自行改正期限内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行政处罚，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且被答辩人作出行政处罚时原告已改正，改正后的行政处罚没有法律依据。被答辩人再次作出的“鹿环罚[2018]第07号之一”行政处罚自认答辩人已经改正，且答辩人没有违法行为及违法行为延续的危害后果，又进行行政处罚没有法律依据，且违背国务院办公厅、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环保整改严禁“一刀切”的通知精神。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根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七条规定，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被答辩人自认答辩人违法行为一般，并没有造成危害后果。为此，不应处罚。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验收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进行试生产的建设项目，建设单位应当自试生产之日三个月内申请该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对三个月不具备验收条件的，可向有批准权的环保行政机关延期验收。试生产是竣工验收前的前置程序，法律没有规定试生产期限内可以行政处罚。试生产是建设单位的法定程序，答辩人在试生产运行期限未届满之前，被答辩人对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被答辩人之行政处罚理由不能成立。五、被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错误。被答辩人作出的责令改正决定书是对污水处理站进行运行调试，排放污水必须达标排放。且被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以答辩人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行政处罚。被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等内容前后矛盾，根据环保部《关于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条：进行生产的建设项目建设单位应当自试生产之日起3个月内，向有审批权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如果在试生产3个月内，不具备验收条件，可以延期验收。本案答辩人试生产是在法定的3个月内，不应进行处罚。如果答辩人试生产超过3个月后未经验收擅自投入生产属于该“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未经验收的行政处罚。为此，该行政处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没有法定依据或者不遵守法定程序的，行政处罚无效。被答辩人行政处罚认为答辩人建设项目未经验收即投入生产，该行为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经验收合格，方可投入生产或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合格的，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被答辩人作出行政处罚时，没有提供答辩人的建设项目属于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的证据，应视为答辩人的建设项目不是违法环境建设项目。同时，答辩人的建设项目是否具备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因被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时没有具体的表述，造成认定事实错误。结合上述事实，被答辩人作出行政处罚时所依据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属重复处罚及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主要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行政处罚理由不能成立。特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从一审查明事实情况来看，仅对案涉相关文书的作出时间、结果以及送达等事项进行了叙述，对于鹿邑县环境保护局作出处罚前对明新公司进行调查的有关情况未予查明，对于该公司是否存在“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情形也未审查，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依法应当予以发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鹿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8行初16号行政判决；二、发回鹿邑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任成飞审判员  胡文建审判员  闫 政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范帅印书记员朱展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