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曙光诚信焦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河津市城区街道办事处百底村。法定代表人：张胜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军，山西柯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业庆松集团扬州焦化环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维扬经济开发区蜀岗东路108号。法定代表人：王卫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元岭，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山西曙光诚信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曙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建业庆松集团扬州焦化环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庆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曙光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建业庆松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建业庆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建业庆松公司并未完成合同义务，山西曙光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合同价款。1.建业庆松公司承揽的项目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案涉工程自始至终未按合同约定进行验收及交付。承揽合同约定了验收标准，实际履行中，项目完工试车过程中无法满负荷运行，风机吸力明显不足，因此，山西曙光公司未向建业庆松公司申请验收，也无法进行验收。2016年7月26日的工程交工证书中明确注明了试运行存在的相关问题，虽经山西曙光公司多次发函要求解决，但建业庆松公司一直未采取实际措施。因未能验收，设备材料等也未正式交接。2.建业庆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质保义务。承揽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在质保期内，乙方（即建业庆松公司）应对由于设计、工艺等及由此造成缺陷而产生的故障负责。乙方应在48小时内赶到现场予以处理。但建业庆松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及时、有效的履行质保义务，其无权要求山西曙光公司支付质保金。3.建业庆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项目资料的义务。合同履行中，虽经山西曙光公司多次催促，建业庆松公司至今尚未提供相关图纸及随机资料，导致山西曙光公司及法院审理中无法根据承揽合同第6条第2项的约定，对建业庆松公司的履行情况进行认定。同时，承揽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第（2）项、技术协议第7条也有相应的约定。4、付款条件未达成，山西曙光公司有权拒绝付款。根据承揽合同约定，付款至90%的条件为：经验收合格并在当地环保局检测合格后一周内。事实上，项目并未经山西曙光公司验收合格，当地环保局检测也是在未满负荷运行条件下检测的，且二者必须同时具备才能达到付款条件。二、山西曙光公司采取补救措施发生的损失应由建业庆松公司承担。合同履行中，迫于建业庆松公司不能解决案涉项目诸多问题以及面临停业处罚可能扩大损失，山西曙光公司为减少损失，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委托第三方改造风机及锅炉等，改造后满足了生产需要和环保要求，仅改造费用就高达441万元，另因不能满负荷生产、停产改造也给山西曙光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所发生的费用和损失应由建业庆松公司承担。三、关于另案承揽合同解除纠纷，不能证明建业庆松公司履行完合同义务。山西曙光公司曾另案向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津法院）起诉建业庆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款项等，该案经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判决，驳回了山西曙光公司的诉讼请求。山西曙光公司又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西高院）申请再审，虽最终也被山西高院裁定驳回，但该案仅明确解除合同不能成立，就存在质量问题并未查清具体的责任主体，无法证明建业庆松公司履行完合同义务。建业庆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业庆松公司一审举证证明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承揽工作，并向山西曙光公司交付了相关设备设施，已履行完合同义务。山西曙光公司在一审中抗辩建业庆松公司承揽工作不合理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1.双方于2016年1月订立承揽合同，建业庆松公司依约完成了工作，于2016年7月26日交付，山西曙光公司接收后将案涉工程投入运行、正常生产至今。2.建业庆松公司依约履行了质保义务，针对风机吸力不足问题，建业庆松公司已及时更换了风机。而吸力不足的主要原因是山西曙光公司焦炉窜漏、锅炉管道被焦油堵塞所致，需要山西曙光公司自行处理。3.项目资料均在项目交工前交付给山西曙光公司，这是山西曙光公司接受设备、运行设备的前提。山西曙光公司在交工证书上签字，证明已收到项目资料。4.设备已验收合格并交付，验收合格是交付的前提，双方已进行交付，证明已经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已成就。交工证书中虽记载：氨水消耗过大、送制冷机软水达不到需求的问题，但与建业庆松公司无关，系山西曙光公司自身因素造成，应由其自行负责。风机和锅炉本身并无质量问题，山西曙光公司单方对风机和锅炉进行更换，更换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建业庆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山西曙光公司给付承揽合同价款9975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责任（从逾期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月份，山西曙光公司作为定作方（甲方）与建业庆松公司作为承揽方（乙方）签订了《焦炉烟气脱硫项目（氨法）承揽合同》及《60万吨焦炉烟气脱硫项目（氨法）技术协议》，合同主要约定：工程总价为653万元，本合同价格为固定价款合同，乙方出具增值税发票，本承揽合同为氨法脱硫系统交钥匙工程。乙方负责设备设计（包括土建和供电设计）、制造、运输、安装和调试，脱硫指标达到技术协议规定的指标；工程要求：承揽技改范围按煤气脱硫装置与周边区域的边界确定，乙方承担脱硫界区内的设计、制作安装及调试等工作，除土建部分只做设计，不包括土建实施……；质量要求技术标准：项目规模：焦炉烟气处理量18万m³/h，设计基础数据……；设备现场安装、调试：设备调试完毕后进行负荷试运转，达到技术要求，正常运行一周后双方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并办理有关手续将移交甲方使用，设备交于甲方进行生产并保驾护航7天……；设备到施工现场安装完成，并调试验收合格双方确认日期为交工日期；设备及材料按现行国家标准及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验收，如有异议甲方需在安装调试后30日内书面提出。合同还约定了质量保证及期限、付款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其他内容。技术协议约定了工程内容、设计及其它要求、脱硫工程技术改造、脱硫工艺流程及主要技术参数和技术指标等内容。双方在上述承揽合同及技术协议中均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建业庆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组织进行设备设计、制造、运输等，2016年6月25日、7月20日至7月22日进行了试运行。2016年7月26日，双方在工程交工证书上签字盖章，该工程交工证书上工程内容部分载明：“山西曙光公司焦炉烟气脱硫工程已按合同要求施工完毕，经调试开车，现将烟气脱硫系统移交给贵公司”。工程接收意见处载明：“工程试运行后，存在以下问题：1、烟气风机达不到生产需求；2、氨水消耗过大；3、制冷机软水达不到需求，详情已发函”。另查明，就合同价款，山西曙光公司已支付5532500元，尚欠建业庆松公司997500元。又查明，山西曙光公司以本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为由，向河津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并要求建业庆松公司拆除相关设施，返还已支付的合同价款，赔偿山西曙光公司产生的损失。河津法院经审理认定建业庆松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承揽工作并将设备交付山西曙光公司，自2017年12月起，案涉承揽工程已经正常运行，本案建业庆松公司的合同义务已完成，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已实现，工程交工证书中列明的意见仅是对设备运行过程中存在瑕疵的问题说明。据此，河津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晋0882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驳回山西曙光公司的诉讼请求。其后，山西曙光公司就上述判决向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晋08民终32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一、二审民事判决均已生效。2019年6月日，山西曙光公司就上述一、二审民事判决向山西高院提出再审申请，本案一审过程中，山西高院尚未决定启动再审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建业庆松公司与山西曙光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建业庆松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承揽工作，并向山西曙光公司交付了相关设备、设施，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山西曙光公司的合同目的已实现，理应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价款，山西曙光公司拒不履行的行为纯属违约。双方确认山西曙光公司尚欠建业庆松公司相应款项共计997500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故对建业庆松公司要求山西曙光公司给付尚欠合同价款9975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山西曙光公司辩称，建业庆松公司承揽工作的设计不合理导致山西曙光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该抗辩主张，故对山西曙光公司的该项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约定，山西曙光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后直至设备安装完毕经验收合格并在当地环保局检测合格后一周内分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0%，于验收交付山西曙光公司使用日算起12个月或于2017年4月底（以先到时间为准）一次性付清合同总价款的10%，即山西曙光公司应于2016年8月3日前支付合同价款5877000元、于2017年4月底前支付合同价款653000元，但山西曙光公司至今仅支付合同价款共计5532500元，尚欠建业庆松公司合同价款997500元。现建业庆松公司主张从逾期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自2016年8月4日起计算其中344500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5月1日起计算其中653000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山西曙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业庆松公司欠款997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44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4日起，以653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8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888元，由山西曙光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山西曙光公司向河津法院诉请建业庆松公司解除合同纠纷的另案诉讼，山西曙光公司因不服一、二审民事判决向山西高院提出了再审申请，山西高院已于2019年11月8日裁定：驳回山西曙光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建业庆松公司要求山西曙光公司支付案涉款项能否支持？本院认为，山西曙光公司应当向建业庆松公司给付案涉款项。具体理由：1.山西曙光公司在向河津法院起诉建业庆松公司解除合同纠纷案件中，其以本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为由，诉请：解除双方合同、并要求建业庆松公司拆除相关设施、返还已支付的合同价款、赔偿山西曙光公司产生的损失。该案经一审、二审、申请再审，所作出的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判决认定建业庆松公司已交付承揽工程，交工证书中载明的问题只是对设备运行过程中存在瑕疵的问题说明，但是否是因建业庆松公司完成的承揽工作和提供的设备质量问题引起，双方各执一词，山西曙光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故驳回了山西曙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因山西曙光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质量问题以及赔偿损失的相关事实、理由和请求，在前述案件中均已提出过主张，但前述案件的生效判决已经作出认定且对山西曙光公司的理由和主张均未支持，进而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现山西曙光公司在本案中再次提出相同的抗辩意见和主张，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关于山西曙光公司认为建业庆松公司承揽项目未达到合同约定要求、未经验收合格，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意见，本院认为，双方承揽合同约定：设备调试完毕后进行负荷试运转，达到技术要求，正常运行一周后双方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并办理有关手续将移交山西曙光公司使用。设备到现场安装完成，并经调试验收合格双方确认日期视为交工日期。付款至90%的条件为：经验收合格并在当地环保局检测合格后一周内。剩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从验收交付山西曙光公司使用日算起12个月或于2017年4月底一次性付清（以先到时间为准）。本案中，虽建业庆松公司未能提交案涉工程验收合格的证据，但工程交工证书已由双方签章并确认实际开工日期为2016年4月8日、交工日期为2016年7月26日，表明案涉工程已经交工并由山西曙光公司实际使用。根据合同约定，双方调试验收合格是确认交工日期的前提，因双方对交工日期已经确认，故应认定双方对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双方合同对质保金的给付条件明确约定为：质保期从验收交付山西曙光公司使用日算起12个月或于2017年4月底一次性付清（以先到时间为准）。因此，案涉剩余款项的给付条件已经成就，山西曙光公司应当给付建业庆松公司案涉工程的剩余货款997500元。3、关于山西曙光公司认为建业庆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项目资料的意见，本院认为，交付案涉工程的相关资料和文件并非山西曙光公司给付案涉货款的前提条件，故山西曙光公司不能以此拒付案涉货款。综上，上诉人山西曙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6元，由上诉人山西曙光诚信焦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松审 判 员  苏岐华审 判 员  韩 凯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成军书 记 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