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昊，男，198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佳艺，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振明，男，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骏，上海瑞美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昊因与被上诉人严振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9民初24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返还严振明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4万元，驳回严振明其余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22日的《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其与徐雅琴合作设立公司，故其在若干空白文件上预签名用于办理公司相关事宜，该借条即为严振明利用其预签名的空白文件自行撰写，故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严振明转账给案外人何某的60万元系严振明与何某之间的经济往来，并非代其支付火腿的货款，火腿货款全部由其打款给何某；2015年6月5日，徐某某向其转账的30万元，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处理；2015年10月22日，严振明向其转账的10万元系严振明用于归还2015年8月5日其向严振明出借的10万元款项。综上，其仅向严振明借过一笔100万元的借款，现已归还16万元，故剩余应归还借款金额仅为84万元。严振明辩称，陈昊所述没有依据，其不同意陈昊的上诉请求，请求本院维持原判。严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昊返还其借款本金200万元；2．陈昊支付其上述借款的利息和逾期利息，自2018年6月起，按月利率1％计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振明与陈昊长期存在资金往来，严振明与案外人徐某某系夫妻关系，上海琴切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琴切昂公司”)系陈昊与徐雅琴于2015年10月10日设立。2015年5月29日，严振明通过其农业银行尾号6274账户向陈昊名下招商银行尾号2789账户转账100万元；2015年6月5日，徐某某通过其中国银行尾号7638账户向陈昊名下招商银行尾号2789账户转账30万元。2015年10月4日，陈昊通过微信告知徐某某：“关于付给工厂的40％的预付款我刚才我已经很(跟)何总商量过了，并且计算了一下，总额：252118.5欧元＊0.4＊7.12=718033.5”，“你直接转给何某好了”，“他替我们转成欧元付给工厂”。徐某某回复：“好但我没这么多”，“现在只有60万”。陈昊回复：“好的，那你就打60万给他好了，剩下的我来打”。2015年10月8日，严振明通过其名下中国银行5102账户向案外人何某名下尾号9929账户转账40万元；2015年10月9日，严振明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3175账户向何某名下账户转账20万元，合计60万元。2015年10月22日，严振明通过其中国银行尾号5102账户向陈昊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2015年11月22日，严振明撰写《借条》，内容为：“今陈昊借严振明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为期贰年，特此证明。”陈昊在该借条“借款人”后签名。2017年10月13日，陈昊向严振明出具《借条》，言明：“之前向严振明先生的借款约定于2018年6月30日前归还”，该借条全文系陈昊撰写。2017年10月20日、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2月20日、2018年1月20日、2018年2月20日、2018年3月20日、2018年4月20日、2018年5月20日，陈昊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尾号2789账户向严振明名下招商银行尾号3175账户分别转账2万元，合计16万元。一审法院审理中，何某向法院提供书面材料，言明：“2015年10月，陈昊曾让我代为向境外支付一笔货款，并通过微信告知我用打到我账户的人民币60万元和10万元两笔款项以及此前在我这里的6，027.1欧元支付，相关款项我已经对外支付掉了”。何某提供的其与微信名为“kenji”的微信用户(该微信用户所使用的头像与同期陈昊所使用的微信头像一致，陈昊的微信名亦为kenji)对话中，kenji称：火腿的话，应该是已经收到的60万人民币＋10万人民币＋6，027.1欧元(多出来的)。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8月3日，陈昊与案外人潘某签订《股东协议》，约定由陈昊出资24.5万元与上海滋贸商务管理有限公司合伙经营临港山兰路“西班牙中心”；2015年8月5日，陈昊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尾号2789账户向严振明名下招商银行尾号3175账户转账10万元；2015年8月6日，陈昊通过微信告知徐雅琴潘某名下招商银行尾号6376账户，徐雅琴回复“已成功，只能转20万(，)明天才能转”，当日及次日，严振明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尾号3175账户向陈昊提供的潘某名下尾号6376账户分别转账20万元和4.5万元，合计24.5万元。一审法院审理中，经陈昊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2015年11月22日《借条》中，“借款人”处“陈昊”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检材《借条》上需检的“陈昊”签名是陈昊本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真实发生的借贷，借款人应按约返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其他经济往来，但对借款金额、还款情况等存在争议。鉴于双方对2015年5月29日严振明对陈昊的100万元转账系借款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就其余争议款项，分述如下：1．关于徐某某转账的30万元。徐某某与陈昊均为琴切昂公司的股东，琴切昂公司于2015年10月10日设立，转账的实际发生时间为2015年6月5日，在公司设立之前。关于该笔30万元，陈昊有两种辩称意见，一种为徐某某作为股东的出资款，一种为徐某某从琴切昂公司提货后应支付公司的货款。两种辩称意见并不一致，但均为徐雅琴与琴切昂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徐雅琴明确陈述该30万元系严振明出借给陈昊款项，且不再另案主张该30万元转账对应的债权。考虑徐某某与严振明之间的夫妻关系、款项由陈昊个人收取，以及徐某某的陈述意见，法院认可该30万元系严振明的出借款项构成之一。如陈昊认为徐某某未对琴切昂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或存在损害公司利益行为，可由琴切昂公司另寻法律途径解决。2．关于严振明对何某转账的60万元。2015年10月4日，陈昊通过微信告知徐某某：“你直接转给何某好了”、“那你就打60万给他好了，剩下的我来打”；2015年10月8日、9日，严振明即向何某转账合计60万元，在时间上具有连贯性，在金额上亦可对应。严振明主张其对何某的转账行为系受陈昊指示，代陈昊支付货款，具有高度概然性，法院予以认可。至于陈昊辩称其在何某处有预留款项，无需通过严振明转账支付货款，与其和徐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存在出入，与何某提交书面材料中的表述亦不相符，与2015年10月15日02：31，“kenji”与何某微信聊天记录中kenji的表述亦存在矛盾之处。法院难以采信陈昊其在何某处有足额款项支付货款，严振明的60万元转账与陈昊无关的意见。何某虽未到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不得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但其书面材料反映的内容与徐某某经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以相互对应，可予参考。结合徐某某经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转账发生时间，法院认可严振明2015年10月8日、9日对案外人何某的转账系受陈昊指示。严振明据此主张该款项系其对陈昊的借款构成，与法不悖，法院予以确认。3．关于2015年10月22日严振明转账给陈昊的10万元。陈昊主张该款项系严振明对2015年8月5日借款的返还，但未提供与该借款相对应的借条或其他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证据以佐证，法院不予采信。至于陈昊与案外人潘某之间的《股东协议》、严振明主张的垫付款项等，与本案非同一事实或同一法律关系，严振明亦明确不在本案中主张相关权利，法院对此不予处理。4．关于两份借条的性质。经鉴定，2015年11月22日《借条》中“借款人”后的签名系陈昊本人出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昊主张该借条系严振明利用其预先签名的空白文件自行撰写，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该《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等内容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之一。2015年11月22日《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年，2017年10月13日的《借条》则言明：“之前向严振明先生的借款约定于2018年6月30日前归还”。鉴于双方无其他书面借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的《借条》为2015年11月《借条》的展期，严振明接受新借条并以此主张权利，应认定其自愿将其对陈昊的债权展期至2018年6月30日；而陈昊书写的2017年《借条》未写明借款金额，应推断为2015年《借条》金额未发生变化。5．关于陈昊向严振明转账16万元的性质。因两份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或逾期利息，严振明主张双方已于2017年10月口头约定月利率1％，进而主张2015年10月起陈昊对其的转账16万元系支付200万元借款的利息，因陈昊明确否认，严振明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以佐证，法院不予认可。故对陈昊的上述转账，均应认定为对借款本金的返还。鉴于2015年《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因2017年《借条》展期至2018年6月，严振明仅可自新《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时起主张逾期利息。综上，可依法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还款期限至2018年6月30日，截至2018年6月，陈昊已返还借款本金16万元。陈昊未按借条约定的期限还款显属过错，应承担民事责任。严振明要求陈昊返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至于严振明主张陈昊自2018年6月起支付利息和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借条中缺乏关于利息的约定，法院将依法处理。判决：一、陈昊返还严振明借款本金184万元；二、陈昊支付严振明上述借款的逾期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陈昊提供2015年严振明通过何某的公司委托外国律师在西班牙购房的定金合同(外文)，以证明严振明与何某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严振明就该定金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陈昊提供的定金合同真实性难以认定，亦无法证明该定金合同与本案所涉严振明向何某转账的60万元有关，故本院对该证据难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严振明向陈昊出借的借款金额及陈昊剩余应归还的金额。陈昊对其中三笔转账作为严振明出借款项的组成部分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其一，关于徐某某向陈昊转账的30万元。陈昊未明确该30万元转账的性质为股东出资款还是徐某某向公司支付的货款，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徐雅琴明确表示该30万元作为严振明出借给陈昊的款项，且不再另案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该30万元认定为严振明出借款项的构成之一，本院予以认同。其二，关于严振明向何某转账的60万元。徐某某与陈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与何某提交的书面材料、何某与陈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严振明向何某转账的金额与上述聊天记录相符，且转账时间亦合理，故严振明认为该60万元系其代陈昊向何某支付货款的说法，具有高度盖然性，而陈昊未就以其在何某处预留的款项支付货款的主张举证证明，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可该款项系严振明对陈昊的借款构成部分，本院亦予认同。其三，关于2015年10月22日严振明转账给陈昊的10万元。陈昊主张该款项系严振明对2015年8月5日借款的返还，但未提供证据佐证，难以采信。综上，严振明就其对陈昊借款金额为200万元的主张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与2015年11月22日《借条》所载金额一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严振明向陈昊出借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本院亦予认同。陈昊主张该借条系严振明利用其预先签名的空白文件自行撰写，但未举证证明，亦未就其于2017年10月13日向严振明出具另一《借条》对借款进行展期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就陈昊向严振明转账16万元性质、剩余应还金额、逾期利息起算日所作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计算逾期利息的利率认定有所不妥，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陈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9民初245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9民初245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陈昊向严振明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人民币18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上述第一、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00元，由严振明负担人民币720元，由陈昊负担人民币10，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陈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汤佳岭审 判 员 管勤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牟玺蓉书 记 员 王一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