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文化路128号航天大厦五楼。法定代表人：李怀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永吉，男，1967年7月6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满，男，1972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飞，国浩律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莹，国浩律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建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永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州建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首先，林州建总公司与李永满从未签订过劳务合同，涉案劳务合同上所盖印章并不是林州建总公司印章所盖，林州建总公司也从未刻制过此印章，涉案劳务合同上所盖印章编号属田来喜个人身份证号码，因此，林州建总公司与李永满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田来喜已涉嫌合同诈骗。其次，李永满以虚假的劳务合同与田来喜、费春强、孙立等人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没有一分钱转入林州建总公司账户，更没有一分钱与林州建总公司有直接关系，纯属他们之间的个人行为。且李永满称此借款用于林州建总公司承建的徐州绿竹置业工程上，完全背离了事实，因为林州建总公司虽与绿竹置业签订过工程合同，但至今并没有实际进行施工，怎么会将借款用于工程上。被上诉人李永满辩称：一审法院依据李永满与林州建总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进而认定费春强、田来喜构成表见代理，判决林州建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劳务合同的真实性已经被生效的（2016）苏0302民初2630民民事判决所确认，同时费春强为林州建总徐州分公司汉中国际广场项目负责人，及田来喜为林州建总淮北分公司负责人的事实也已经有了认定。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李永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州建总公司偿还李永满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3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45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55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3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上均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5日，费春强作为借款人向李永满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李永满人民币现金陆拾万元整，两个月内归还此借款”。同日，李永满向孙立账户（孙立系费春强侄女婿，该卡由费春强持有使用）转账40万元。剩余20万元，李永满主张以2013年3月8日自工商银行提取的现金交付费春强。2014年1月7日，费春强作为借款人向李永满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李永满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整，另计息壹佰伍拾万元整，合计贰佰伍拾伍万元整。此款用于缴纳徐州汉中广场项目合同履约金，最终此款项从工程款中扣除”。该借条中借款金额处加盖有林州建总的印章（编号为4105810001890），刘孝林在借条上予以签名，田来喜在借条上签名并书写“同意此方案”字样。李永满在庭审中确认，该借条中的105万元包含2013年3月15日的60万元借款。剩余45万元款项，李永满主张通过向孙立、田来喜账户转账及现金交付费春强、孙立的方式给付。2014年1月7日，田来喜向李永满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李永满现金伍拾伍万元整”，借条上加盖有林州建总的印章（印章编号为4105810001890）。李永满主张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交付款项55万元，田来喜称仅收到李永满交付款项18万元。（2016）苏0302民初2630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1月18日，林州建总公司中标徐州市绿竹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的徐州市汉中国际生活广场综合楼项目。2013年3月15日，费春强以林州建总徐州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与李永满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李永满依约向林州建总徐州分公司缴纳包清工劳务保证金200万元。2013年6月10日，田来喜以林州建总负责人的身份、李永满以合肥汉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责人身份，双方签订《劳务合同》一份，并声明上述《土建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作废，双方权利义务以本次签订《劳务合同》为准。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2年8月31日准予林州建总徐州分公司设立，负责人为王晓冬，其后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为王玉环。林州建总公司于2016年7月5日向徐州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林州建总徐州分公司，林州建总徐州分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被注销。2015年11月4日前，田来喜系林州建总淮北分公司的负责人。田来喜称林州建总公司让其负责监督林州建总徐州分公司，费春强是林州建总徐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汉中项目工程。一审法院另查明：田来喜使用的编号为4105810001890的林州建总公司印章于2000年1月1日被撤销。2015年3月13日，林州市公安局对田来喜私刻林州建总公司印章一案进行立案侦查。2017年11月7日，林州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豫0581刑初788号刑事判决书，依法认定田来喜先后伪造了三枚林州建总公司的行政印章及一枚项目部印章，其中包括了编号为4105810001890的印章和编号为410521196501170511的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费春强和田来喜经手的借款是否应由林州建总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1、对于费春强经手的借款，涉案汉中项目工程由林州建总公司承包，费春强持林州建总徐州分公司印章并以该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与李永满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李永满依据合同约定向林州建总徐州分公司账户缴纳履约保证金，故李永满有理由相信费春强系林州建总徐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或者代理人，可以代表该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且加盖林州建总公司印章的2014年1月7日借条明确载明，费春强所借款项105万元（包含2013年3月15日借款60万元）用于林州建总徐州分公司向徐州市绿竹置业有限公司缴纳的汉中项目工程履约保证金，即使林州建总公司的印章系伪造，费春强经手的借款也应由林州建总徐州分公司承担责任，现该分公司已被林州建总公司申请注销，故林州建总公司应对本案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2、对于田来喜经手的借款，田来喜在借款时系林州建总淮北分公司的负责人，一审法院（2016）苏0302民初2630号民事判决已确认田来喜代表林州建总公司与合肥汉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0日签订的《劳务合同》的效力，故田来喜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使用林州建总公司的印章向李永满出具借条，应由林州建总公司对外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李永满出借款项的数额。1、对于费春强经手的借款数额，根据李永满提供的转账记录及陈述能够与田来喜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李永满已实际支付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本金105万元。2、对于田来喜经手的借款，根据李永满提供的款项支付记录及田来喜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李永满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为18万元，对于剩余部分37万元，李永满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款项已实际交付，故对于超出18万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1、对于费春强经手的借款，虽然2013年3月15日和2014年1月7日的借条对利息并无明确约定，但2014年1月7日借条中有“另计息155万”的字样，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借款利息存在口头约定。因借条中约定的利息远远高于按照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标准计算的利息金额，故应按照年利息24%的标准予以计算。对于田来喜经手的借款，因该借款发生于2014年1月7日，借条中加盖有林州建总公司的印章，结合双方借款的交易习惯，认定双方应为有息借款。因李永满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故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李永满超出该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永满借款本金123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以55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3月15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7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贷款利率为标准，以18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7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660元，由李永满负担7660元，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林州建总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第一，依据我国法律规定，表见代理或公司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认定，均需行为人以被代理人或公司名义从事相关民事行为。本案中，费春强、田来喜虽系林州建总公司分公司工作人员，但李永满提供的二人出具的借条仅加盖有田来喜私刻的林州建总公司印章，未加盖分公司印章，且费春强2013年3月15日出具的60万元借条未加盖任何印章；李永满虽主张借款人系林州建总公司，但借条均明确载明借款人为费春强、田来喜，且李永满出借的款项也均是直接交付予费春强、田来喜或该二人指定的收款人，未交付予林州建总公司，因此，根据涉案款项实际出借情况，不应认定费春强、田来喜的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第二，在合肥汉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诉林州建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案号：（2016）苏0302民初2630号】，李永满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李永满陈述，“一部分钱打到分公司的账户，总额200万元，一部分钱借给了费春强和田来喜，用来工地上办手续”，李永满该陈述表明其知晓交付予费春强、田来喜的借款，借款人系费春强、田来喜，而非林州建总公司。因此，李永满要求林州建总公司偿还涉案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林州建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3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永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660元，由李永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660元（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李永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孟文儒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