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2民终3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玲，女，194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利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西路50号第21幢第二层。 法定代表人：陈泳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生，公司职员。 上诉人陈玉玲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利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利恒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277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南日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玉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利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利恒公司提交的中利评房字（2017）第X004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中载明：厦门利恒股份有限公司建筑面积67676.5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为82606.33平方米。根据陈玉玲提交的刊登于1992年《厦门日报》的厦门利恒涤纶有限公司简介可知，厦门利恒涤纶有限公司是厦门化学工业公司与香港兴厦有限公司于1985年10月共同投资兴办的中外合资企业，下设四个分厂，即利恒涤纶厂、厦门化工机械厂、利杏加工厂、厦门帆布厂，公司在马銮湾还拥有一个可供国内外轮船停靠使用的三千吨级化学品专用码头，是厦门市十大企业之一。前述中利评房字（2017）第X004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的出具日期为2018年3月12日。由此可知，厦门涤纶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与起诉时发生了很大变化，产生了新的事实。另外，根据从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材料，目前的利恒公司仅保留了名称，公司实际上已经没有了，利恒公司的所有债务都归给厦门国有资产投资公司。厦门国有资产投资公司又成立了厦门海翼集团有限公司、厦门轻工集团有限公司、厦门顺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三家公司。该三家公司应当承接利恒公司还本付息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利恒公司答辩称，利恒公司前身是厦门利恒涤纶有限公司。该公司创建于1985年11月16日，系厦门化学工业公司与香港兴厦有限公司的合资企业。1992年11月30日，原厦门体改委作出厦体改【1992】027号《关于同意厦门利恒涤纶有限公司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利恒公司的公司章程及改设股份公司的申请。股改后，内部职工有300万股，占总股本2.3%。1993年陈玉玲购买了职工内部股13700股，支付股款38360元，利恒公司向其发放一本证劵存折，并分别于1995年3月24日派发股利1380元，于1996年9月9日派发股利1200元。此后，利恒公司未再派发过股利，也未能上市。陈玉玲曾于2015年向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利恒公司退还股款并赔偿相应利息，经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并已经生效。陈玉玲援用利恒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房地产评估报告》，认为本案产生新的事实，系对民事诉讼法的曲解，一审驳回起诉正确，应予维持。 陈玉玲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利恒公司发行股份、筹办事项有严重的违法违规行为，利恒公司退还陈玉玲收缴的股款38360元及银行利息（利息从1993年3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并承担历次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利恒公司前身是厦门利恒涤纶有限公司，该公司创建于1985年11月16日，是厦门化学工业公司和香港兴厦有限公司的合资企业。 1992年1月18日，厦门利恒涤纶有限公司（甲方）与厦门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乙方）签订《厦门利恒涤纶有限公司股票承销合同》，委托并指定乙方为甲方股票发行的主承销商，合同确认了本次发行股票总数为6000万股，原企业净资产折为7062万股，其中法人股与外资股各3531万股，向社会发行5700万股，内部职工认购300万股。 1992年11月30日，原厦门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厦体改[1992]027号《关于同意厦门利恒涤纶有限公司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该公司章程及改设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报告，公司名称为：厦门利恒股份有限公司；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总经理负责制；公司注册资本13062万元，折合13062万股，每股面值1元……个人股（内部职工）300万股，占总股本的2.3%。公司应将内部职工的认购方案报厦门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审核后方能正式缴款认购。内部职工限于1992年11月份的在册职工。公司募足股本金，召开创立会议后，即到厦门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正式登记手续。 1993年9月4日，利恒公司在《厦门日报》上刊登了召开创立及首届股东代表大会的通告，并于1993年9月16日召开公司创立大会，通过公司章程，并对大会情况进行了公证。章程规定，公司股份按投资主体分为法人股及内部职工股；公司总股数为13062万股，每股人民币1元。其中，原公司中外合资双方持有股份为7062万股，占公司总股本数的54.06%;其它法人股为5700万股,占总股数的43.64%;内部职工股为300万股,占总股数的2.3%。 1993年9月16日，原利恒公司筹委会所作的《厦门利恒股份有限公司筹建工作报告》载明，原公司成立的股份公司筹备工作领导小组于1992年12月15日向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股份公司筹委会登记，1993年7月8日核准注册登记，利恒公司筹委会正式成立。筹备工作领导小组根据批文精神着手募集股本的准备工作，至1993年3月31日共募集认购法人股、社团法人和内部职工股共计6000万股。 1993年11月23日，利恒公司取得原国家对外经济贸易合作部发出的外经贸资审字[1993]246号《批准证书》。 1994年1月8日，厦门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经审核验证，截至1993年12月31日，利恒公司募集股本有：原有股东持有法人股7062万股；定向募集社会法人股5700万股，每股按1.65元发行；个人股（内部职工股）300万股，每股按1.65元发行。该《验资报告》还载明，利恒公司调整股票溢价发行，由原每股2.8元调为1.65元，其原购买价与新溢价的差价，应作为公司对股东的负债，列入“其他应付款”账户，按公司董事会决定后结算处理。 1994年1月19日，利恒公司经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进行了变更登记。 1994年7月16日，利恒公司发布1份《敬告利恒股民》，告知本次登记确认后，将收回原始股款收据，换发由厦门证券登记公司统一印制的证券存折。 1995年7月6日，利恒公司董事会作出1份《关于一九九四年度分红派息议案》，载明：“1318.97万股遗留挂股系我司拟发行6000万股，实际到位4681.03万股，另1318.97万股系香港华闽公司意向认股。后因华闽公司经办人张总经理不幸于俄罗斯飞机失事遇难，致使此意向认股至今无法实现……”同日，利恒公司董事会作出1份《关于恢复公司原股票发行溢价水平的议案》，载明利恒公司自行下调发行价并将余款作为公司挂账的做法属于不规范行为，为争取公众公司指标，决定重新恢复原股票发行溢价水平，即由调整的每股1.65元、挂账1.15元恢复为每股2.8元。 1997年1月13日，原厦门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向厦门市人民政府作出厦国资（1997）011号《关于厦门利恒股份有限公司违规运作和几个财务问题处理意见的请示报告》，载明利恒公司存在挂空股1318.97万股（除发起人外，利恒公司内部职工和社会法人股均未募集足额，差1318.97万股，空挂在利恒公司投资企业瑞丰有限公司名下，虚列到位资金3693.12万元）、擅自发行优惠股（擅自以每股2元或低于2元的不等价格发行内部职工优惠股648.4万股）、1993年虚报利润2000万元、股票发行价一再更改（1993年至1995年三年，每股由2.8元调整为1.65元，后又调整为2.8元）、公司法人治理不健全等违规运作情况。对于前述违规运作问题，厦门市国有资产管理局的处理意见为：空挂股，鉴于公司股东大会已同意，拟同意认同；优惠股，鉴于差价难以追回，建议予以默认；虚盈实亏问题，由于已成事实且部分“利润”已对股民做了分派，事实上无法追回，建议予以默认；发行价一改再改是违规行事，但最终恢复了原定发行价，且股东大会已予通过，建议予以默认。 2002年1月16日，原厦门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印发的厦体改〔2002〕6号《关于同意厦门国有资产投资公司协议转让厦门利恒股份有限公司全部国有股权的批复》载明，原则上同意厦门国有资产投资公司将所持有的利恒公司7062万股国有股权协议转让给福建升汇纺织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该文件还明确批复，鉴于利恒公司经营状况特殊，且历史遗留的法人股自然人持有的问题尚未规范处理妥当，为此要求该次股权转让协议的各方依照《公司法》及有关政策的规定精神，按法定程序认真操作，维护好股东权益。协议转让后，利恒公司的总股本认为11743万股。 2002年2月1日，厦门证券登记有限公司出具1份《股权托管证明》，载明该公司根据与利恒公司签订的股份登记托管合同，共托管利恒公司定向募集法人股4681.08万股。 2002年2月22日，厦门市外商投资局印发的厦外资审〔2002〕93号《厦门市外商投资局关于同意厦门利恒股份有限公司变更投资者的批复》载明，同意利恒公司变更为国内企业，变更后股权结构为：厦门国有资产投资公司持有7062万股，职工内部股为4681万股。 2004年7月5日，厦门证券登记有限公司出具1份《关于厦门利恒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托管情况的证明》，载明截至2004年6月30日，该公司共托管利恒公司发行的社会法人股46176300股，占总发行股数（4681.03万股）的98.65%，股东户数18775户；未托管股数637300股，股东户数408户。 案外人高国进、孙笑君、张熙芝、郑用发、苏太忠、沈维东、卢秋记、林聪明等人于1993年分别在工商银行杏林营业部、利恒公司厂部等处购买数量不等的利恒公司“股票”，当场领取“股款收据”，并于1994年或之后到厦门证券登记有限公司换领证券存折。上述人员在购买利恒公司“股票”时，其中部分人员不是利恒公司职工。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厦门公正股权托管中心有限公司根据《询证函》向法院回复称：利恒公司于1994年交由厦门公正股权托管中心有限公司托管其发行股份时提供的股份认购数据，共有股东18010户，总股数46810300股，包括非自然人股东6户，总持股数6907400股；自然人股东16589户，总持股数33418900股；内部职工股东1415户，总持股数6484000股。 陈玉玲于1993年购买利恒公司职工内部股13700股，支付股款38360元，利恒公司向陈玉玲发放一本证券存折。利恒公司于1995年3月24日向陈玉玲派发股利1380元、于1996年9月9日向陈玉玲派发股利1200元，均打入证券存折。此后未再派发过股利。利恒公司发行的股份至今无法上市。陈玉玲于2015年在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对利恒公司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集民初字第1471号〕，以其购买的利恒公司职工内部股一直未上市为由，主张利恒公司退还购股款38360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了陈玉玲的诉讼请求。陈玉玲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案号为（2015）厦民终字第4399号〕，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玉玲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号为（2016）闽民申1854号〕，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陈玉玲的再审申请。之后，陈玉玲又向厦门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审判监督，厦门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作出的厦检民（行）监〔2016〕35020000135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认购人主张返还认购款及利息引起的与公司有关的纠纷。陈玉玲在本案中提出两项诉讼请求，一为确认利恒公司发行股份、筹办事项有严重的违法违规行为，二为判令利恒公司返还股份认购款及利息。 关于前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之诉。利恒公司进行改制时，股份制改革尚处于试点阶段。从1997年1月13日原厦门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作出的厦国资（1997）011号《关于厦门利恒股份有限公司违规运作和几个财务问题处理意见的请示报告》中可以看出，当时相关政府部门已认识到利恒公司存在的违规运作情况，并已提出相应的处理意见。因此，陈玉玲所称的利恒公司存在的问题，系历史遗留问题，不宜在民事案件中处理。利恒公司在股份制改革过程中取得了相应的批准手续，亦办理了相应的变更登记手续，在相关的批准、登记等行政行为仍有效的情况下，陈玉玲直接在民事案件中主张确认利恒公司的股份发行、筹办事项存在严重的违法违规行为，缺乏依据。因此，陈玉玲提起的关于确认利恒公司发行股份、筹办事项有严重的违法违规行为的起诉，不符合民事案件起诉的条件，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 前述第二项诉讼请求之诉与陈玉玲2015年提起的（2015）集民初字第1471号案件之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亦相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陈玉玲在本案中虽然补充提交了很多在（2015）集民初字第1471号案件未提交的证据，但其用于证明案件主要事实的相关证据均形成于（2015）集民初字第1471号案件起诉之前，该案起诉之后并未发生新的事实。因此，陈玉玲诉请判令利恒公司返还股份认购款及利息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陈玉玲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一审裁定查明的事实中，除陈玉玲没有向检察院提出过申诉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玉玲请求判令利恒公司发行股份、筹办事项存在严重违法违规行为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认定陈玉玲的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民事案件起诉的条件并无不当。 陈玉玲在本案中请求判决利恒公司退还股份认购款及银行利息，与陈玉玲2015年提起的（2015）集民初字第1471号案件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其实质上是否定前案的裁判结果，故一审法院认定陈玉玲的该项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起诉是正确的。同时，陈玉玲在一、二审期间补充的证据和事实，均为前案裁判生效前已经发生的事实，故陈玉玲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本次起诉系基于新发生的事实而提起。至于陈玉玲在二审期间另外提出的，应由厦门国有资产投资公司及相关企业承担利恒公司债务的主张，已经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陈玉玲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陈玉玲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张南日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陈玉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