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尊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山东）自由贸易试验区济南片区经十路汉峪金谷A4区3栋10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MA3NF4JA9M。法定代表人：张峻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际，山东颐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欣，山东颐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方玉，男，198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宁阳县，居民身份号码。原审第三人：济南好快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4306955440P。法定代表人：张德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海，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济南尊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方玉，原审第三人济南好快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快省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尊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宿方玉支付我公司的汽车租金损失32900元及逾期支付租金滞纳金(按逾期日数，以4700元为基数，每日加收月租费3％)，支付违约金l8800元；3．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好快省公司与宿方玉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1．一审法院追加好快省公司的原因是为查明涉案车辆来源是否合法，庭审涉案车辆系我公司向好快省公司依法依约租赁而来，但是一审法院在诉讼请求明确清楚的情况下，超越诉讼请求审查好快省公司提供的《车辆租赁合作协议》的内容，认定由于好快省公司收回车辆而发生车辆归还不能，从而径行判决宿方玉仅承担一个月的租金损失，法院如此认定与判决致使我公司丧失了向好快省公司另行主张合同利益的诉讼权利。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宿方玉因好快省公司原因无法归还车辆给我公司，致使拖欠租金的，宿方玉仍应向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好快省公司与我公司之间的《车辆租赁合作协议》纠纷，好快省公司可以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解决。二、我公司与好快省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合作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本案依据该合同进行的事实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车辆租赁合作协议》“第一条基本内容3.甲方可以协助乙方办理入网注册、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第三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3.3乙方的权利和义务l)乙方应当保证自身符合网约车驾驶员资质要求，否则由此带来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并同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结合《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有关规定，网约车平台注册和使用主体仅限于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非法组织均不能成为网约车平台驾驶员。我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租赁服务公司，不具备也无法从事网约车驾驶员业务。根据合同法有关法律规定，因我公司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主体资格，《车辆租赁合作协议》无效。一审判决根据《车辆租赁合作协议》中有关禁止我公司转租的条款认定好快省公司收回涉案车辆行为有效，以致发生宿方玉无法归还涉案车辆的情况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宿方玉存在拖欠租金、拒不归还车辆的事实。根据我公司与宿方玉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二、租金及支付方式”、“三、乙方基本权利和义务14和l5”，宿方玉在接收了我公司交付的租赁车辆后，未经我公司的许可，擅自处置承租车辆并交给好快省公司，致使我公司无法收回车辆。无论宿方玉是否实际使用车辆，其均应承担汽车租金直至将租赁车辆返还给我公司。一审法院忽视我公司作为车辆承租人的利益优先性、宿方玉擅自处置车辆的违约行为，仅判决宿方玉承担一个月的租金损失，明显不公平。四、我公司和好快省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限是2019年10月28日至2020年1月27日，我公司将鲁AD3707出租给宿方玉时间是2019年11月21日，恰恰说明了我公司在合法占有该车辆期间出租给宿方玉的，并非无权占有。五、本案处理的是我公司与宿方玉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纠纷，而非处理我公司与好快省公司《车辆租赁合作协议》纠纷，我公司与好快省公司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不应该突破合同相对性。对于一审法院引述《车辆租赁合作协议》第三条，3.3，(13)“乙方不得将租赁车辆转租或转借给第三方……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的问题，我公司有以下不同观点：1.我公司与好快省公司签订的是《车辆租赁合作协议》，我公司与好快省公司均是汽车租赁公司，我公司与好快省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显然是开展租车合作，实现合作互利，该合同版本有诸多矛盾之处，因该合同版本是在出租给自然人格式合同版本上修改草签形成。该条款限制了我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无法实现签订本协议的合同目的，该条款是无效的。我公司的租车行为应受到法律保护。2.退一步讲，即使该条款有效(并不表示我公司认可)，好快省公司有权解除并非当然解除，权利只有行使才发生后果，我公司对鲁AD3707车辆仍然是第一位使用权利人，宿方玉应当向我公司交还车辆，而非好快省公司。好快省公司和我公司是否行使解除权、如何行使，通过书面通知还是通过诉讼解除，显然不是本次案件能够同时处理的。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混乱、矛盾。“本院认为，尊威公司与宿方玉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同时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是不恰当的。结合本案事实，并非本案由好快省公司主张权利造成宿方玉无法使用涉案车辆，而是宿方玉主动将车辆交给好快省公司，使租赁合同无法正常履行，也使我公司与好快省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合作协议》履行进入混乱状态，宿方玉主观违约恶性更大。合同法关于“违约金”的规定更多具有惩罚性，而非补偿性。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宿方玉擅自将车辆交付给好快省公司不仅是违约行为，致使合同无法履行，也限制了我公司的继续出租权，其经营损失宿方玉也应当承担，一审仅判决宿方玉承担逾期滞纳金显然无法实现立法目的，无法保障守约方的预期利益。宿方玉辩称，一审判决公正，但未处理我交给尊威公司的押金1万元。涉案车辆不属于尊威公司，他们没有解释，对此我不认可。根据济南市网约车租赁管理办法，租赁公司租赁的车辆必须为其公司所有。好快省公司未陈述意见。尊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汽车租赁合同》；2.宿方玉将车辆返还给我公司；3.判令宿方玉支付我公司租金损失（以4700元为基数，暂计算至2020年1月21日租金损失为9400元，另自2020年1月22日至合同实际解除之日，按照每月4700元计算损失）及逾期滞纳金（按逾期日数，每日加收月租费3%，以4700元为基数），违约金18800元，暂计28200元；3.受理费等由宿方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8日，好快省公司（甲方）与尊威公司（乙方）签订《车辆租赁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网络预约出租车辆，其中包括涉案车辆（车牌号：鲁AD37207）,合同期限自2019年10月28日至2020年1月27日，第三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3.3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3）约定，乙方不得将租赁车辆转租或转借给任何第三方，一经发现有转租或转借情形，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并不承担任何责任。尊威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宿方玉（承租方、乙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自有出租车辆出租给乙方使用，车牌号码：鲁AD37207，租金每月为4700元；逾期支付租金，按逾期日树每日加收月租费3%的滞纳金；第七条约定合同终止及违约责任：2.乙方因自身原因提前解除合同或提前退还租赁车辆的，实际使用期限未超过合同期限50%的，违约金为未履行部分租期租金总额的40%。另查明，涉案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好快省公司，宿方玉于2019年11月21日接收涉案车辆，其在庭审中称，因好快省公司于交车后第二天要求其交纳GPS费用，其才知道涉案车辆属于好快省公司，因此于2019年12月22日将涉案车辆交还好快省公司。好快省公司认可宿方玉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尊威公司与宿方玉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因第三人主张权利，致使承租人不能对租赁物使用、收益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本案中，涉案车辆登记所有权人系好快省公司，好快省公司与尊威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合作协议》约定，尊威公司不得将租赁车辆转租或转借给任何第三方，尊威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涉案车辆转租与宿方玉，宿方玉于2019年11月21日接收涉案车辆后，因好快省公司向其主张权利，其于2019年12月22日将涉案车辆交还与好快省公司，合同已不能实际履行，故对于尊威公司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宿方玉已将涉案车辆交还登记所有权人好快省公司，故对于尊威公司主张宿方玉交还车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宿方玉实际承租车辆一个月，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故对于尊威公司主张宿方玉支付4700元租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尊威公司主张的逾期滞纳金，合同约定计算标准过高，宿方玉亦不认可，鉴于宿方玉已于2019年12月22日将涉案车辆交还好快省公司，宿方玉未支付租金确实给尊威公司带来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宿方玉应支付逾期滞纳金（以4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尊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尊威公司将自有车辆出租给宿方玉，但如前所述，尊威公司并非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宿方玉因车辆所有权人好快省公司主张权利而将车辆交还好快省公司，双方租赁合同因此不能实际履行，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尊威公司与宿方玉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二、宿方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尊威公司租金4700元；三、宿方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尊威公司逾期滞纳金（以4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尊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元，减半收取253元，由尊威公司负担210元，由宿方玉负担43元。二审中，当事人提交证据，本院组织质证。宿方玉提交其向尊威公司转款1.5万元的转账记录，拟证明尊威公司欠其押金1万元。尊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该款交易时间发生于2019年10月15日，本案所涉的《汽车租赁合同》签订于2019年11月21日，宿方玉曾租赁其他车辆，并非本案车辆。宿方玉认可其主张的1万元押金所涉的车辆与本案所涉车辆并非同一辆车，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宿方玉可另行主张权利，对宿方玉主张的1万元押金，无法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尊威公司将车辆租赁为宿方玉，其应保证宿方玉使用该车辆不存在任何障碍。因本案所涉的车辆系好快省公司租赁给尊威公司，好快省公司向宿方玉主张权利，导致车辆被好快省公司收回，由此导致的法律后果应由尊威公司承担。一审仅判决宿方玉向尊威公司支付其使用车辆期限内的租金，符合法律规定。尊威公司与好快省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租赁合作协议》的效力是否有效，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在本案中不予评判，双方因《车辆租赁合作协议》产生的纠纷，可另案主张。尊威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元，由济南尊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穆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