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怀宁路1639号平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849023631G。 负责人：程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明，男，汉族，1982年5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某,女,汉族,2004年9月24日出生,寿县寿春中学在校学生,住寿县。 法定代理人:毕如洋,男,汉族,1979年11月4日出生,住同上,系毕某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县寿春中学，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寿县寿春镇通淝大道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1422486236856A。 法定代表人：赵守前，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蒯多友，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卞某,女,汉族,2005年1月13日生,寿县寿春中学在校学生,住寿县。 法定代理人:夏明远,女,汉族,1974年11月9日生,住同上,系卞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明远,女,汉族,1974年11月9日生,住同上,系卞某母亲。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毕某、寿县寿春中学（以下简称寿春中学）、卞某、夏明远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皖042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改判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被告,原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违背了诉的基本原则和合同相对性原则。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与寿春中学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寿春中学与毕某为侵权法律关系,原审在一个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法律关系的诉中同时审理了侵权和合同两个法律关系,无论是依照诉的基本原则还是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判决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直接承担保险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在无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形下,判决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加之,原审法院根据寿春中学申请将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追加为被告,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被告不具有申请追加当事人的请求权,原审程序显然违法,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原审认定寿春中学未举证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主要责任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受到人身损害属于一般侵权之诉,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根据民事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于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一般侵权之诉,受害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行为人对受害人的损害结果存在过错,行为人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审中,毕某应当承担证明寿春中学对其损害后果具有过错的举证责任,原审错误的将本案过错归责原则认定为过错推定原则,显然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该予以纠正。本案中,毕某在原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寿春中学对其损害后果存在过错,理应承担举证不利责任,二审依法应当查明事实,正确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认定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 寿春中学答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向法院申请追加被告，当事人包括被告。寿春中学为学生在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处投保有校方责任险，人民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难道一定要学校承担赔偿责任后再起诉被答辩人进行保险赔付才算正确吗？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明显是荒谬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卞某、夏明远口头答辩称：不同意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第一点上诉意见。 毕某未提交答辩意见。 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寿春中学、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寿春中学、卞某、夏明远赔偿原告毕某医疗费等经济损失93198.86元（当庭增加住院伙补费45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毕某和卞某均系寿春中学在校学生。2018年9月29日上午，毕某在上体育课时应体育老师要求进行前滚翻练习时摔倒,导致其左锁骨骨折。事发后,毕某被送往寿县中医院先后住院治疗15天,共花费医疗费15376.32元,新农合报销8323.46元，自行承担7052.86元。2019年10月9日，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对毕某伤情做出皖正源司鉴［2019］临鉴字第2-1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毕某因外伤致左锁骨中外段粉碎性骨折伴移位，左肩关节复合体损伤，导致左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符合“分级标准”十级伤残。2、护理期、营养期评定为：护理60日、营养90日。花费鉴定费1430元。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不服，要求对毕某的伤残等级予以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鉴定，毕某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 另查明，寿春中学在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保险单显示：在册学生投保人数3042人，其中投保名单中包括毕某；保险期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止；赔偿限额每名学生赔偿限额30万元。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垫付医药费5755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毕某在上体育课时应体育老师要求进行前滚翻练习时摔倒,造成伤害，寿春中学未举证证明其尽到管理、保护、提醒的职责，故寿春中学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中，毕某在上体育课时应体育老师要求进行前滚翻练习时未注意事项，对可能导致摔伤应当有认知的能力，故其对摔倒造成的后果有一定的过错，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寿春中学向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故对寿春中学承担的赔偿责任可由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代为赔付。关于卞某、夏明远是否承担责任，毕某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摔伤为卞某所致，寿春中学亦未举证加以证明，毕某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卞某、夏明远不承担责任。 毕某诉请的医疗费，应按其所举的医疗费发票实际数额7052.86元予以计算；诉请的护理费，应根据其鉴定的护理期，按安徽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7380元（123元／天×60天）；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根据其实际住院天数，按本地一般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计算450元（15天×30元／天）；诉请的营养费，应根据其鉴定的营养期，按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计算2700元（90日×30元／天）；诉请的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其鉴定的伤残等级和定残时的实际年龄，按安徽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68786元（34393元／年×10%×20年）；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根据其在本次受伤过程中的过错程度、所受伤害程度及本地的一般生活水平，予以酌减为3000元；诉请的交通费，根据其住院治疗和鉴定的实际情况，予以支持400元；诉请的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应按其实际花费1430元予以计算；以上合计91198.86元，根据上述责任的认定，酌定寿春中学承担本案侵权责任的70%、即为63839.2元（91198.86×70%），其余赔偿责任由毕某自行承担。毕某超出63839.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平安财保公司辩称寿春中学为每人投保30万元的校方责任险，没有附加精神抚慰金、诉讼费、鉴定费，并提交了平安普通教育校方责任保险条款予以证明。对此，寿春中学认为其学校只收到保险单，其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告知免责的保险条款的相关内容，其对保险条款三性均不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其就免责的相关条款对寿春中学作了明示及说明的义务，故对其抗辩观点不予采纳。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垫付医药费5755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毕某经济损失58084.2元（已扣除垫付款5755元）；二、驳回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0元，减半收取1065元，由毕某负担36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698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一致。 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关于寿春中学在本案中的责任认定是否正确；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在本案中作为赔偿责任主体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毕某在上体育课时应体育老师要求进行前滚翻练习时摔倒,造成伤害，寿春中学未举证证明其尽到管理、保护、提醒的职责，故寿春中学应承担主要责任；毕某在进行前滚翻练习时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故其对摔倒造成的后果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寿春中学在本案中承担70%的责任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寿春中学在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每生责任限额30万元，其中包括毕某，故寿春中学的赔偿责任由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将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作为赔偿主体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姚丽娅 书记员梁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当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