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2行终1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宝磊玻璃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华庄街道苏锡路152号。 法定代表人俞福寿，无锡宝磊玻璃建材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科峰，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太湖新城观山路199号市民中心4号楼。 负责人吴春林，无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森，无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无锡市新金匮路1号。 负责人杜小刚，无锡市人民政府市长。 委托代理人涂冠雄，无锡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梅青刚。 委托代理人余云丹，江苏茂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宝磊玻璃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磊公司）因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行初2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梅青刚系梅同治之子。2019年2月26日，梅青刚以梅同治近亲属的名义向无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要求认定梅同治2017年10月28日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为工伤，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企业公示信息、锡滨劳人仲案字〔2018〕第22号仲裁裁决书、（2018）苏0211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书、梅青刚身份证复印件、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下班路线图、摘录、通话记录、仲裁庭审笔录等申请资料。其中，(2018)苏0211民初1549号民事案件中，梅青刚起诉宝磊公司确认梅同治与宝磊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事实部分载明：“宝磊公司的主营业务系玻璃加工，其公司将玻璃加工业务全部外包，谢文海在宝磊公司内使用宝磊公司提供的加工设备承包玻璃加工业务已达十余年，双方未签订过承揽合同。梅同治生前在谢文海班组内工作，工作内容为玻璃加工，2017年10月28日7时17分，梅同治驾驶电动车与一辆大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梅同治在事故中受伤，经送医抢效无效于当日死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中，梅青刚据以证明梅同治与宝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仅为梅同治在宝磊公司场地内工作，且最后一次工资系由宝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发放。宝磊公司并未否认梅同治在宝磊公司场地内工作的事实，但提出梅同治系由谢文海雇佣，并非其公司员工，为此，宝磊公司已提供了其公司的职工花名册、工资发放记录、谢文海及张全召的证人证言加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梅同治最后一次工资的发放情况，虽然该笔工资由宝磊公司发放，但根据梅青刚最终出具的收条可以看出该工资宝磊公司仅是代谢文海发放，结合谢文海在庭审中陈述该工资系其喊宝磊公司代为支付及张全召证人证言中陈述梅同治的工资系由谢文海支付的情况，无法判断该工资实际是由宝磊公司支付。”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审查材料后于2019年3月12日受理，并于同日向宝磊公司邮寄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2019年3月19日，宝磊公司向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提交书面说明及（2018）苏0211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书、开庭笔录、询问笔录，认为其与梅同治没有劳动关系也不存在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情形、事发当天梅同治的实际雇主没有安排上班等等，不应认定为工伤。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经调查、审核，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锡人社工字（2019）第00022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宝磊公司将其玻璃加工业务发包给自然人谢文海，谢文海招用了梅同治，2017年10月28日梅同治在上班途中遭受交通事故死亡认定为工伤，并分别向梅同治近亲属和宝磊公司送达。宝磊公司不服，向无锡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9年6月19日受理，向宝磊公司作出受理通知书，并向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发出提出答复通知书，要求其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对该行政复议申请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及有关材料。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并向市政府提交相关证据、依据。市政府经审查，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锡行复第1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并分别向宝磊公司和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送达。宝磊公司仍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责。根据《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市政府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故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市政府是该案的适格被告。《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将工程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发生事故伤害，劳动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作为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梅青刚提交的锡滨劳人仲案字〔2018〕第22号仲裁裁决书、（2018）苏0211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书、上下班路线图、通话记录、仲裁庭审笔录等申请材料和宝磊公司提交的开庭笔录、询问笔录等举证材料，结合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的调查，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宝磊公司将其玻璃加工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谢文海，谢文海招用了梅同治，2017年10月28日梅同治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且不负事故责任等事实，该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的情形，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对此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无不当。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根据梅青刚的申请，经调查、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决定，并分别向申请人和用人单位送达符合法定程序。市政府根据宝磊公司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分别向复议双方送达，程序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宝磊公司要求撤销锡人社工字（2019）第00022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及〔2019〕锡行复第1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宝磊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宝磊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事发当时不是上班途中。原审第三人与陈廷会的陈述与通话记录存在矛盾，并不能够证明梅同治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上班途中，相反谢文海、薛某等人的证言均能证明事发当天没有上班。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原审中错误适用《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本案中，（2018）苏0211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上诉人与谢文海系承揽合同关系，谢文海只是承揽了上诉人的部分玻璃加工业务，上诉人并没有发包经营权，而是一直由上诉人自己采购原料、出售产品、实施经营。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辩称，1、根据常理，单位让员工不要来上班，应该是在上班时间之前跟员工告知上述情况，但是两次通话记录均显示是在上班时间之后，故上述情况不符合常理。2、根据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宝磊公司将其主营业务玻璃加工全部外包给自然人谢文海，并且谢文海雇佣了梅同治从事玻璃加工业务的工作。根据《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发包方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根据我局调查的事实，本案情况符合上述规定，故我局对梅同治认定工伤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市政府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梅青刚陈述意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所以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为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受理本辖区内工伤申请，并依法作出工伤认定的职责。其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履行了受理、告知举证、审核、决定以及送达等程序，符合工伤认定的程序规定。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根据有效证据综合判断梅同治在上班的合理时间内，从居住地到工作单位的合理路线途中，受到本人不负事故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死亡符合上述认定工伤的情形并无不当。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梅同治的死亡事故并非发生在上班合理时间、合理路线，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上诉人所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事发当时不是上班途中”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将工程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发生事故伤害，劳动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作为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宝磊公司将其玻璃加工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谢文海，谢文海招用了梅同治在宝磊公司内从事玻璃加工工作，梅同治在上班途中受到本人不负事故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死亡，依法应当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宝磊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宝磊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所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市政府受理宝磊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要求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提出答复，审核了工伤认定决定的证据、依据，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行政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宝磊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 萍 审判员 崔晓萌 审判员 卢文兵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吴頔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