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影五彩传奇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乌子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月仙，女，该公司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莱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兴安北路49号阿尔泰南区2号楼10号401。法定代表人：郝春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真龙，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影五彩传奇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莱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爱公司）演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20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莱爱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莱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令中影公司向莱爱公司支付所谓135000元损失补偿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上诉理由如下：莱爱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补充协议》影印件，不仅不具有合同的合法形式，也不代表双方真实意思，并不具有可执行性。中影公司与莱爱公司于2018年曾针对演出事项签订过两份《活动策划服务合同》，该两份合同约定由莱爱公司（合同中称谓：服务方）在中影公司（合同中称谓：活动方）委托的当年举办的“昭君文化节开幕式开幕节目”执行相关表演，因为下大雨的原因，当年的昭君文化节开幕式由预定的7月20日改为7月25日举办。两份《活动策划服务合同》一份金额为10万元，另一份合同金额为7.43万元，莱爱公司分别在该两份合同中附有《报价明细表》，对诸如人员、道具等费用均详细列明，双方公司的执行人员在订立该两份合同前进行了大量细致入微的沟通、博弈，最终合同定稿并得以执行，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合同中每一笔支出金额均有确定用途。按照政府决定，昭君文化节开幕式延期至7月25日举办，莱爱公司也在当日完成演出，实际参与出场演职人员为40余人。因为是天气原因延期，对于双方均有影响，在完成演出之后，莱爱公司提出与中影公司协商（当时并未签订《补充协议》）要求酌情给与一定补偿。中影公司要求其提供需要补偿人员名单以及明细，莱爱公司向中影公司提交了一份明细单，该明细单显示补偿总计金额为38950元，这也是事实，但莱爱公司一审时并未要求支付其一直真实主张的38950元。鉴于原定演出日由于呼和浩特持续降雨，政府根据天气情况将演出日期调整至25日，莱爱公司对此是认可的。天气原因系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的不可抗力因素，鉴于双方在《活动策划服务合同》中已经约定不可抗力条款，双方自然无需向对方为此支付任何补偿或者赔偿。中影公司系该大型活动承办人，组织了人数众多、耗费资金巨大的演出，由于中影公司的确因活动延期形成巨大损失，为了申请政府给自己增拨部分费用，中影公司的确与包括莱爱公司在内的多家单位请求协助，这些单位当时配合中影公司签订了数份《补充协议》，该数份《补充协议》是当时为了上报主管单位申请经费之用，并非中影公司对参演单位的真实补偿。为了表明此意，当时中影公司在留底的“补充协议”中均以加大的黑体字号“备注：本协议只作为政府审计使用，不作为甲乙双方结算依据”。该备注条款属于双方之间的一种保护约定，就是用来与和约定了实际的权利义务之《活动策划服务合同》相区别的。莱爱公司自始至终即明知所谓《补充协议》只是一个形式，并不是中影公司与莱爱公司约定权利义务的真实载体。当时莱爱公司自愿协助中影公司并在《补充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只是一个情谊行为，因双方均不受该《补充协议》所约束，故此中影公司当时并未要求留存原件，这也就解释了为何莱爱公司自始至终拿不出《补充协议》原件。另外，该补充协议中所谓135000元金额是中影公司为申请款项填写，只是为了凑数而已，并无实际依据，一审时莱爱公司对该金额的来源也未作出合理解释、说明。假设该合同有效必然不会没头没脑的只出现金额而无计算方式。这明显是不符合常理和一般人的认知的。况且莱爱公司投入的大量彩排时问、购置了必要道具、服装，是为了执行两份总金额17万元的演出合同，但却因为实际延期的4天时间就获得135000元补偿款，举重明轻，显然这是不现实的。本案一审时，莱爱公司所做多处不实陈述，例如其声称组织了170多人的演出人员，双方商定了135000的补偿金等，而真实的情形是莱爱公司参演人员仅40-50人，演出后莱爱公司确实也答应给予中影公司一定补偿，但真实的金额是38950元，然而莱爱公司一审并未按照此实际金额主张。再有，政府最终也并未按照一审法庭中影公司所称的《〈中国·呼和浩特第十九届昭君文化节开幕式延期演出的补充协议〉审核报告》中《补偿合同》金额对中影公司进行补偿，一审对此也并没有查明。《补充协议》实际上有两个版本，一个是中影公司留底、一个上报，但均非以约束中影公司、莱爱公司之间权利义务为目的，双方没有建立受该《补充协议》约束的意思表示。中影公司、莱爱公司所签订的《活动策划服务合同》第八条第2款明确约定“本合同若有未尽事宜，合同各方可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经各方适格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这是对所谓《补充协议》订立的事前约定，从这个角度也可知道，该两份《补充协议》生效条件也并未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涉及的两份《补充协议》是中影公司、莱爱公司共同的虚假意思表示，莱爱公司依据“补充协议”提出诉讼是完全缺乏请求权基础的，一审法院判决其胜诉是错误的。综上，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侵害了中影公司权利。中影公司故此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审理，驳回莱爱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莱爱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双方签订的《中国·呼和浩特第十九届昭君文化节开幕式延期演出的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这份补充协议是中影公司亲自向呼和浩特市文化旅游广电局递交的，该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并不存疑。2.莱爱公司在一审中补充提交的《补充协议》，该份协议不具有真实性。（1）首先，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期间，中影公司完全否认与莱爱公司签订过补充协议，直到莱爱公司从呼和浩特市文化旅游广电局调取出中影公司亲自提交的《补充协议》，中影公司才又拿出了一份带有备注的《补充协议》。中影公司的行为前后矛盾，应以呼和浩特市文化旅游广电局备案且经审计的《补充协议》为准，后一份补充协议不具有真实性。（2）对比两份补充协议，中影公司提交给法庭带备注的《补充协议》，与其提交给呼和浩特市文化旅游广电局的《补充协议》相比，公章位置完全一致，可以肯定中影公司后来提交给法庭的证据是伪造的。中影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法院应当对其单位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3）两份《补充协议》的第五条后已经标注了（完），根据合同撰写的习惯以及常识，（完）后不应再有其他约定性的内容，其存在的位置有悖常理，明显为后期添加的，由此更加可以肯定该份协议不具有真实性。（4）回归案件本身来看，在中影公司认可主合同内容并按照主合同内容实际履行完毕全部义务的情况下，《补充合同》作为从合同，其确定的人员、补偿款、服务均不应有异议，也应当被实际履行。二、中影公司称签订《补充协议》是为了申请政府给自己增拨费用，而非用于真实补偿，认为其只是一个形式，并不是双方权利义务的真实载体，此行为有违法理，与事实不符。中影公司的理由明显不合法理。如果《补充协议》不是为了实际履行，那么中影公司存在骗取政府财政拨款的主观故意，涉嫌刑事犯罪。但事实上是，中影公司承诺向政府申请经费用于补偿延误演出给莱爱公司造成的损失，莱爱公司遂在《补充协议》上盖章，中影公司应当依据协议约定向莱爱公司支付补偿款。三、中影公司以不可抗力为由拒绝支付补偿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可抗力是指无法预见、无法避免、无法克服的意外事件，气象因素造成的不可抗力必须达到灾害级别，如台风、洪水、地震等。呼和浩特的持续降雨仅为普通降雨，是可以通过天气预报预见，并可以采取措施克服的，因此本案不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影公司的上诉理由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滥用诉讼权利，企图拖延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影公司的上诉，依法裁判，维护莱爱公司正当权益。莱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影公司支付莱爱公司135000元损失补偿款；2.判令中影公司支付莱爱公司利息损失10125元（以135000元为基数×6%÷12×15个月=10125元，损失从2018年9月1日计算至2019年12月1日）；3.判令中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0日，莱爱公司、中影公司签订《活动策划服务合同》，中影公司委托莱爱公司为2018年7月20日星期五晚举办的“昭君文化节开幕式开幕节目”活动的策划及执行公司并对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因当日天气原因，“昭君文化节开幕式”延期举办。后双方签订《中国·呼和浩特第十九届昭君文化节开幕式延期演出的补充协议》，在第二条补偿价款及资金支付中约定了中影公司向莱爱公司支付135000元作为补偿的事宜，该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双方均盖章确认。一审法院依据莱爱公司申请调取的呼和浩特市文化旅游广电局备案的《〈中国·呼和浩特第十九届昭君文化节开幕式延期演出的补充协议〉审核报告》中，明确载明对该《补充协议》进行了项目结算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莱爱公司、中影公司签订的《活动策划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因出现天气变化原因，致使该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中影公司抗辩双方从未签订《补充协议》，且无法定代表人签字、无签订日期，《〈中国·呼和浩特第十九届昭君文化节开幕式延期演出的补充协议〉审核报告》可证明该《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院对中影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中影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履行给付义务，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未约定价款具体给付时间，故利息应从莱爱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12月1日为宜。故莱爱公司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中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莱爱公司损失补偿款135000元，并支付从2019年1月8日起至2019年12月1日止的利息（以13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601元，中影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影公司应否向莱爱公司支付损失赔偿款及利息，具体数额是多少。针对该争议焦点，根据呼和浩特市文化旅游广电局一审时出具的《〈中国·呼和浩特第十九届昭君文化节开幕式延期演出的补充协议〉审核报告》，中影公司与莱爱公司签订了支付损失补偿135000元的《补充协议》，且该《补充协议》已在呼和浩特市文化旅游广电局备案，故中影公司主张上述协议不代表双方真实意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影公司主张其留底的《补充协议》中已通过备注方式约定该协议不作为结算依据，但因呼和浩特市文化旅游广电局备案的《补充协议》中并无任何备注内容，故双方就中影公司主张的备注内容并未达成一致，该备注内容的约定对莱爱公司并无约束力。中影公司主张案涉《补充协议》是双方共同的虚假意思表示，但因中影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莱爱公司对此亦不认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中影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中影公司主张政府未按照《补充协议》金额对其进行补偿，因政府是否补偿中影公司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中影公司以政府未补偿为由拒绝履行其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案涉《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中影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其应当向莱爱公司支付损失补偿款135000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综上所述，中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2元，由中影五彩传奇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世杰审判员 姜 怡审判员 张蒙江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董 丽书记员 宋晓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