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机通用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蓬莱路616号。法定代表人：陈学东，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丹，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亿雅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丹竹头康正路48号莲塘工业区4号楼2层。法定代表人：邵雅琴，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长云，山东卓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机通用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机通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亿雅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雅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6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国机通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丹，亿雅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长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机通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亿雅佳公司支付货款113546.5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13546.57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7日起按日千分之一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木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亿雅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亿雅佳公司欠付货款事实清楚。1.会计师回函认为其在开展现场审计工作时，对广东国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国通公司）确认亿雅佳公司应收款项的会计凭证进行了检查核对，但未对会计凭证进行扫描或复印。说明其当时审查的时候是有该案所涉及的会计凭证。其出具的报告是真实可信的。2.基于会计回函，亿雅佳公司有向国机通用公司支付过款项，国机通用公司也有向其发过货。如果双方没有交易，那怎么会存在款项支付呢。3.会计师所称的虚高问题，是其自己单方陈述，且并未陈述是哪一个交易存在虚高，所以并不能推导出本案的金额是不真实的。4.会计师陈述的所有材料都移交给母公司亦是其单方陈述，国机通用公司当时接收了部分资料，且双方未对资料进行清点，事后在本案发生后进行核查，发现大量资料不在国机通用公司处。并非国机通用公司存有证据却不举证的情况。亿雅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机通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亿雅佳公司支付货款113546.5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13546.57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7日起按0.1%/日支付至亿雅佳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2.亿雅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国机通用公司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广东国通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同年10月25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国机通用公司对广东国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4月11日，广东国通公司管理人制作的《广东国通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通过全体债权人审议和表决。同年4月1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破9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该分配方案予以认可。该分配方案第二条载明，在国机通用公司另安排货币资金用于分配偿债、支付破产费用、共益债务及管理人报酬的前提下，对国机通用公司的分配以实物和权益方式进行，将广东国通公司名下厂房、存货原材料、机器设备、办公设备、车辆、应收及预付账款等全部破产财产评估价值扣减货币资金2765607.84元后，按6.4折定价54639738.98元的标准，全部分配给国机通用公司以清偿其债权。第七条破产财产分配载明：3.应收及预付账款等对外债权，自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认可分配方案之日起视为转移交付，广东国通公司以现状移交债权证明文件，由国机通用公司及广东国通公司刊登公告、发出通知函通知债务人，国机通用公司自行清收和处分，并承担债权真实性、债权证明文件完整性、有效性等瑕疵以及其他可能导致无法实现债权的风险；4.存货原材料、机器设备、办公设备及其他实物资产，按照评估报告所附资产评估明细表列明的资产内容，广东国通公司以现状办理交接手续移交给国机通用公司占有和管理，其他涉及破产取回权的财产，由国机通用公司负责取回和处分。根据广州衡鼎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广东国通公司《资产评估报告》（穗衡鼎评报资字[2018]第Z175号）显示：截止至2017年10月25日，广东国通公司应收账款账面价值18100202.3元。《资产评估报告》所附《应收账款评估明细表》中，欠款单位有129家，其中第104号亿雅佳公司货款发生在2017年，账面价值113546.57元。2018年12月，国机通用公司委托上海锦天城（广州）事务所律师向亿雅佳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亿雅佳公司于本律师函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货款113546.57元和违约金。国机通用公司陈述寄出的律师函均被退件了，亿雅佳公司陈述未收到上述律师函。国机通用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向法院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申请调取广州中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关于亿雅佳公司所负债务的审计底稿（包括合同、发票、付款凭证、对账单等）、调取广州衡鼎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关于亿雅佳公司所负债务的评估底稿（包括合同、发票、付款凭证、对账单等）。国机通用公司陈述，广州衡鼎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表示其没有相应的原始凭证，其是根据中职信（广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中职信（广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回函，特对广东国通公司破产清算审计及资料提交情况进行说明：一、中职信于2018年3月16日出具的《广东国通公司破产清算期初专项审计报告》，由于无法就应收款项的账面价值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也无法确定是否有必要对这些金额进行调整，无法确认广东国通公司破产清算期初基准日的应收账款余额，因此对应收账款项目出具了保留意见。保留意见如下：截止至2017年10月25日，广东国通公司财务账面应收账款余额为20104645.81元，用友U8应收账款业务管理系统显示余额为11212713.15元，财务账面与应收账款业务管理系统的差额为8891932.66元，广东国通公司管理层仅说明上述差额系历史遗留原因形成，但未能提供详细过程资料。可见，广东国通公司财务账面关于应收款项余额确认存在虚高的情况。二、截止至2017年10月25日，广东国通公司对亿雅佳公司应收款项的账面余额为113546.57元。对广东国通公司应收亿雅佳公司款项的调查取证资料主要是明细账文件，没有合同、发票、货物出库单、发货单、送货签收确认单、双方对账及双方结算等文件资料。三、中职信在开展现场审计工作时，对广东国通公司确认亿雅佳公司应收款项的会计凭证进行了检查核对，但未对会计凭证进行扫描或复印。广东国通公司的账册资料、会计凭证目前已全部移交给母公司国机通用公司。附件《科目明细账查询》记载，亿雅佳公司截至2017年8月31日尚有欠款113546.5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国机通用公司基于广东国通公司破产，通过破产财产分配方式取得广东国通公司的应收账款收益权，故国机通用公司可以向广东国通公司债务人主张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国机通用公司应当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欠款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国机通用公司诉请存在欠付货款113546.57元的依据来源于《资产评估报告》，而广州衡鼎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是根据中职信（广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根据中职信（广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回函显示：1.广东国通公司财务账面关于应收款项余额确认存在虚高的情况；2.对广东国通公司应收亿雅佳公司款项的调查取证资料主要是明细账文件，没有合同、发票、货物出库单、发货单、送货签收确认单、双方对账及双方结算等文件资料；3.广东国通公司的账册资料、会计凭证目前已全部移交给母公司国机通用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国机通用公司诉请亿雅佳公司存在欠付货款，但未能提供买卖合同、出库单、发货单、送货签收确认单、双方对账及双方结算等债权原始凭证，仅仅提供广东国通公司单方制作科目明细账查询表，该查询表未经亿雅佳公司确认，不应直接采信。综上，国机通用公司诉请要求亿雅佳公司支付欠付货款113546.57元和违约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于2019年12月30日判决如下：驳回国机通用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国机通用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国机通用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一份显示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3日、加盖有“深圳市亿雅佳科技有限公司”印章的《应收余额表》，其中记载了“客户分类名称：深圳亿雅佳公司”、“余额：113546.57”等内容，拟证实亿雅佳公司欠付国机通用公司款项113546.57元。亿雅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申请对上述《应收余额表》上落款处“深圳市亿雅佳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印文（检材）进行鉴定，并要求以其司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公章印文作为比对样本。经审查，本院依法接纳亿雅佳公司提出的上述申请，通过摇珠方式选定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后，前往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对亿雅佳公司日期为“06年3月13日”的“印鉴登记卡”（编号：90352）原件样本进行现场检验和拍照，并于2020年8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检材与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经质证，国机通用公司与亿雅佳公司对上述鉴定报告的结论均无异议，但国机通用公司认为不排除亿雅佳公司使用多枚印章的可能性。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国机通用公司要求亿雅佳公司支付货款113546.57元以及违约金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国机通用公司通过破产清算程序承继了原广东国通公司的债权，并据此向原广东国通公司的债务人主张权利，亿雅佳公司对国机通用公司的主体资格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国机通用公司为证明亿雅佳公司尚欠货款113546.57元的事实，在一审中仅提交了《资产评估报告》，虽然该报告载明亿雅佳公司尚欠广东国通公司113546.57元，但该报告系广州衡鼎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根据中职信（广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而形成，而根据中职信（广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回函，存在“广东国通公司财务账面关于应收款项余额确认存在虚高的情况。”、“对广东国通公司应收亿雅佳公司款项的调查取证资料主要是明细账文件，没有合同、发票、货物出库单、发货单、送货签收确认单、双方对账及双方结算等文件资料”等情形。二审中，国机通用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应收余额表》，经司法鉴定，其中加盖的“深圳市亿雅佳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亿雅佳公司备案于公安机关的印章样本不符，国机通用公司认为亿雅佳公司存在使用多枚公章的可能性，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不足以认定《应收余额表》的有效性。因此，本院认为，相较于国机通用公司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和《应收余额表》，中职信（广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函显示的数据更为全面。同时，根据该回函，广东国通公司的账册资料和会计凭证已全部移交给国机通用公司，在国机通用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补强的情况下，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国机通用公司的诉求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国机通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鉴定费用6462元（该费用由深圳市亿雅佳科技有限公司预交，不予退还，由国机通用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迳付给深圳市亿雅佳科技有限公司），由上诉人国机通用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蔚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