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占林，男，汉族，1974年6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投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服务中心107室。法定代表人：王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鹏鑫，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占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国投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占林、被上诉人国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鹏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占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国投公司向其支付克扣的2019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期间的工资316.8元；2.国投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2019年10月26日至11月25日期间的工资1440元。3.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国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公司绩效和劳动者绩效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不能用公司绩效评价劳动者；2.国投公司关于月度考核指标比重的陈述是矛盾的；3.岗位职责绩效考评表内容矛盾，其签字时该表最后一列为空白，国投公司无权根据该表克扣其工资；4.国投公司的劳动合同、规章制度是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免除了用人单位的责任，排除了劳动者的权益。国投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占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杨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投公司支付克扣的2019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期间的工资387.03元；2.判令国投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10月26日至11月25日期间的工资1440元（试用期劳动报酬9600元-个人扣三险一金合计1942.2元-已付工资6217.8元=1440元）；3.判令国投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11月26日至12月12日期间的全部工资3795.73元（试用期劳动报酬9600元/21.75天=441.38元*13天=3795.73元）。一审诉讼中，杨占林撤回了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占林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期限3年，试用期3个月，每月劳动报酬为12000元，试用期劳动报酬为9600元。国投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2.2019年10月工资单,证明国投公司克扣杨占林工资387.03元。国投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3.社保个人基本信息查询单，证明国投公司申报的月工资收入为9600元，也就是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为9600元，这是以其每月劳动报酬为12000元，试用期劳动报酬9600元为依据的，二者是相辅相成，符合逻辑的，也就是其每月劳动报酬即工资是12000元，试用期劳动报酬即工资是9600元。国投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4.住房公积金个人查询单，证明国投公司申报的月工资收入为9600元，也就是住房公积金缴费基数为9600元，这是以其每月劳动报酬为12000元，试用期劳动报酬9600元为依据的，二者是相辅相成，符合逻辑的，也就是其每月劳动报酬即工资是12000元，试用期劳动报酬即工资是9600元。国投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5.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证明2019年10月、11月杨占林的纳税记录是0，但是国投公司在杨占林的2019年10月工资中扣除个人所得税70.23元，这是克扣工资的行为。另外，杨占林申报了个人所得税专项附加扣，现有工资根本就不用缴纳个人所得税。国投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同意退还杨占林的个人所得税款70.23元。6.国投公司副总经理于某在微信朋友圈中发的微信和于某的微信截屏，证明国投公司挤兑于某，于某必然报复，国投公司就是这样对待包括于某在内的其他劳动者的，于某也是这样挤兑包括杨占林在内的其他劳动者的，国投公司是什么样的公司，国投公司的违法行为昭然若揭、路人皆知；该微信为于某本人所有并使用。国投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该微信截屏是杨占林和第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7.银行工资流水，证明国投公司支付2019年9月、10月工资分别为783.32元和7270.77元，11月工资6217.8元，国投公司克扣其2019年10月工资387.03元（含个人所得税70.23元）、11月工资1440元。国投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8.每月工资计算明细表，证明工资明细。国投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这是杨占林自己做的。9.岗位责任绩效考核表，证明杨占林在最后一列为空白的考核表上写明请领导考核并签字后，将杨占林签字的空白考核表的复印件交给国投公司。该考核表的2019年10月或11月列未完成情况说明为空白，该考核表的考核时间列工作完成情况全部为按时完成并打√。国投公司在最后一列打×，与考核时间列打√自相矛盾。证明杨占林签字时最后一列为空白。国投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10.试用期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证明2019年12月12日国投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国投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院对杨占林提交的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8其自行制作的每月工资计算明细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3、4、10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断。国投公司为反驳杨占林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证明：（1）杨占林工资构成；（2）杨占林对工资数额无异议；（3）《岗位职责绩效考核管理办法》为劳动合同的附件，该规章制度经民主程序制定，且已经国投公司向杨占林详尽阐明解释,对杨占林产生法律效力。杨占林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岗位职责绩效考核管理办法》《公司全体员工工资与车流量挂钩考核改革方案》，证明：（1）杨占林的月绩效奖金按照月度绩效考核分数计算，计算公式为：月度绩效奖金=绩效奖工资基数??月度绩效考核分数；（2）国投公司全体员工（包括杨占林）的月绩效奖金与国投公司管理公路的月车流量挂钩，根据当月内实际车流量和基础车流量的差额，测算绩效考核分数；（3）员工劳动合同解除时，如当月出勤不满全勤的，公司有权扣发当月全部绩效奖金。杨占林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3.2017年12月13日《北京国投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第一届职工代表大会职工代表签到表》《北京国投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第一届职工代表大会2017年第七次会议决议》、2018年10月30日《北京国投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第一届职工代表大会职工代表签到表》《北京国投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第一届职工代表大会2018年第一次会议决议》、杨占林签署的《北京国投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制度确认单》，证明《岗位职责绩效考核管理办法》及《公司全体员工工资与车流量挂钩考核改革方案》经国投公司民主程序制定，且已向杨占林进行公示，对杨占林产生法律效力。杨占林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4.国投公司《2019年车流量考核计算表》、杨占林2019年11月份《岗位责任绩效考评表》及杨占林2019年10月、11月和12月工资表。证明：（1）杨占林2019年10月份被扣车流量考核分数11分，对应扣发当月绩效奖金2880元??11%=316.8元;(2)杨占林的2019年11月份岗位责任绩效考核结果被扣40分，当月车流量考核分数被扣10分，合计被扣50分，对应当月扣发绩效奖金为：月绩效奖金2880元??50%=1440元；（3）杨占林最后一期工资（即2019年12月份工资）按照其实际在职出勤天数计算，并扣除当月绩效奖金及社保、公积金个人负担部分后应发工资为1997.11元。杨占林称该组证据中的《岗位责任绩效考评表》为复印件，其签过字的原件在自己手中。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国投公司提交的杨占林2019年12月份的工资表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质证、认证意见认定事实如下：杨占林于2019年9月20日入职国投公司，工作岗位为法务（双方均承认实为法务主管，隶属于财务部），入职后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本合同于2019年9月20日生效，其中试用期至2019年12月19日。本合同于2022年9月19日终止。国投公司安排杨占林执行标准工时制度。劳动合同履行期间杨占林的月工资由月基本工资+月绩效奖金+月职级工资构成。其中试用期：月基本工资为税前3360元，月绩效奖金为不超过税前2880元，月绩效奖金与杨占林考核成绩挂钩为浮动薪酬，具体按照国投公司规章制度执行；月职级工资为税前3360元，月职级工资与乙方职级评定挂钩为浮动薪酬，具体依照国投公司规章制度执行。转正后：月基本工资为税前4200元，月绩效奖金为不超过3600元，月绩效奖金与杨占林考核成绩挂钩为浮动薪酬，具体按照国投公司规章制度执行；月职级工资为税前4200元，月职级工资与乙方职级评定挂钩为浮动薪酬，具体依照国投公司规章制度执行。国投公司的工资计算周期为每月26日至次月25日，每月15日左右发放上月25日之前的一个工资计算周期的工资。对支付工资数额有异议的，应在收到工资后3日内提出书面异议。逾期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无异议。该合同第二十七条约定，国投公司依法制定的所有规章制度均为本劳动合同附件，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二十八条约定，杨占林确认国投公司规章制度是经过与工会及职工代表平等协商制定，国投公司已经向杨占林详尽阐明解释了国投公司所有规章制度的内容，并就规章制度中有关杨占林切身利益的条款对杨占林进行了充分提醒。第四十九条采用加粗加黑的形式载明，杨占林确认本合同项下所述国投公司规章制度，特指国投公司汇编至其《制度汇编》中的各项劳动管理制度，其中包括且不限于本合同签署之日国投公司现行或在将来不时修订施行的下列规章制度：1.《北京国投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考勤管理制度》；2.《北京国投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奖励与惩戒管理办法》；3.《北京国投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员工守则》；4.《年终奖金发放管理办法》；5.《员工岗位调整管理办法》；6.《岗位职责绩效考核管理办法》。国投公司向杨占林支付的2019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的实发工资为7270.77元，共计扣款387.03元，其中316.8元为绩效奖金，70.23元为个人所得税款；2019年10月26日至11月25日的实发工资为6217.80元，扣了1440元绩效奖金。2019年11月26日至12月12日期间的工资国投公司未向杨占林支付。对于工资数额问题，杨占林主张其转正后的工资为每月12000元，试用期工资为每月9600元，试用期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3360元，职级工资3360元，绩效工资2880元，且主张其仅认可上述工资构成的金额，劳动合同约定的根据公司规章制度可以扣除的条款是无效条款，其表示并不认可。国投公司认可杨占林陈述的试用期及转正后的工资数额及工资构成情况，但表示劳动合同中约定的绩效工资是浮动工资，通过月度考核确定，月度考核共计二个内容，其一为岗位职责绩效考评表，由主管领导每个月进行考核，此考核占绩效工资的100%；其二为根据《公司全体员工工资与车流量挂钩改革方案》每月计算车流量决定绩效工资，此考核有加分的情况也有减分的情况，占绩效工资的30%。另外，如果员工的职级调整，也会导致职级工资的调整。杨占林称其记不清国投公司是否告知其此二考核项目，但称此二考核项目剥夺了其权益，即使公司告知了也是无效的。杨占林最后在岗上班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2日，当天下班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解除原因是国投公司认为杨占林不符合法务主管的任职要求，并于当日向杨占林送达了试用期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和离职证明，双方也办理了工作交接手续，杨占林称其不认可此解除原因。杨占林于2019年12月13日向北京市延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延庆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裁决国投公司支付：一、克扣的2019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期间的工资387.03元；二、拖欠的2019年10月26日至11月2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440元（试用期劳动报酬9600元-个人扣三险一金合计1942.2元=7657.8元，2019年12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已经支付了6217.8元，还余1440元未支付）；三、拖欠的2019年11月26日至12月12日期间的全部工资3795.73元。延庆仲裁委于2020年3月3日作出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133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国投公司一次性支付杨占林2019年11月26日至12月12日期间的工资3795.73元；二、驳回杨占林的其他仲裁请求。杨占林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将国投公司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杨占林表示，仲裁裁决支持了其主张的2019年11月26日至12月12日期间的工资3795.73元，故同意撤回针对该项裁决结果提出的诉讼请求。另，国投公司称《公司全体员工工资与车流量挂钩改革方案》于2013年10月21日制定，《岗位职责绩效考核管理办法》是公司2017年11月改版的最新版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国投公司扣除杨占林月绩效奖金的行为是否合法。杨占林与国投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劳动合同书中列明了国投公司的规章制度并将其作为劳动合同的附件，国投公司亦提交了职工代表大会会议决议及签到表，证明上述规章制度已经过民主程序，杨占林也签字确认知悉上述规章制度内容。另外，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载明：杨占林试用期的工资构成为月基本工资3360元，月绩效奖金不超过2880元，月绩效奖金与杨占林的考核成绩挂钩为浮动薪酬，具体依照国投公司的规章制度执行，月职级工资为3360元，月职级工资与杨占林的职级评定挂钩为浮动薪酬，具体依照国投公司的规章制度执行。从上述约定中可以看出，杨占林的月绩效奖金与其考核成绩挂钩为浮动薪酬，不超过2880元，并非固定金额，此约定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杨占林主张此条款无效不能成立，且国投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具有自主的经营管理权，其有权对员工的月度工作绩效进行考核，根据考核结果支付员工月绩效奖金，故杨占林要求国投公司支付2019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期间、10月26日至11月25日期间扣除的月绩效奖金问题，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国投公司扣除杨占林的个人所得税款70.23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现其同意退还，法院不持异议。一审诉讼中，杨占林表示同意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133号裁决书中的第一项裁决结果，自愿撤回针对该项裁决结果提出的诉讼请求，故法院对国投公司应向杨占林支付2019年11月26日至12月12日期间的工资3795.73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国投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杨占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至十二月十二日期间的工资3795.73元；二、北京国投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杨占林个人所得税款70.23元；三、驳回杨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国投公司扣除杨占林月绩效奖金是否合法。首先，双方劳动合同明确约定杨占林月绩效奖金不超过2880元，月绩效奖金与杨占林的考核成绩挂钩为浮动薪酬，具体依照国投公司的规章制度执行。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该劳动合同条款，杨占林的月绩效奖金并非固定金额，应当根据国投公司的规章制度由考核成绩确定。其次，国投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该公司的考核管理办法等规章制度系经民主程序制定，并送达至杨占林，国投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权根据其合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对员工的月度工作绩效进行考核，并根据考核结果确定杨占林的绩效奖金。综上，国投公司提举的证据可以证明该公司向杨占林支付工资数额的合理性及合法性，杨占林要求国投公司向其补足差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占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杨占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佳洁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力群书 记 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