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1，女，196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2，女，196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姚某1、姚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广东方则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某1、姚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彩霞，广东方则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3，女，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男，196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4，男，197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原审第三人：罗某，女，194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范某、姚某4、原审第三人罗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鸿卫，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某1、姚某2因与被上诉人范某、姚某3、姚某4、原审第三人罗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5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某1、姚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范某、姚某3、姚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对《遗产继承分割协议书》的真实性及有效性进行审查，忽略了该协议尚未生效的事实。1.在《遗产继承分割协议书》中“姚某4”及“罗某”的签名均是由姚某1代签，并非姚某4及罗某本人的亲笔签名，根据该协议书第5条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遗产继承分割协议书》为附条件生效合同，必须由姚某1、姚某2、范某、姚某3、姚某4五人签名方可生效，姚某4及罗某的签名均为他人代签，应视为条件不成就，《遗产继承分割协议书》为尚未生效的协议。2.广州市员村街谭村南街xx巷8号房屋（以下简称8号房屋）一直登记在姚某5名下，未办理变更产权登记手续，即双方未按《遗产继承分割协议书》实际履行。3.《遗产继承分割协议书》不适用追认制度。首先，追认制度适用于效力待定的合同，而本案中的协议是附条件未生效的协议。其次，自姚某1、姚某2在上诉状中提出姚某4的签名并非其真实签名至今，其法定代理人一直未予以回应，已超过一个月的除斥期间。再次，追认应由法定代理人代为作出。本案中，姚某4的法定代理人为罗某，罗某去世后才由范某担任姚某4的法定代理人，故范某不享有代表姚某4作出追认的权利。最后，追认应当向相对人作出。在《遗产继承分割协议书》中姚某4的合同相对人为本案的其他五位当事人，范某的代理律师在庭审中仅向姚某1、姚某2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不能及于其他合同相对人，不构成追认。二、8号房屋系姚某5与郑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姚某1、姚某2作为继承人，理应享有8号房屋1/6产权份额，成为8号房屋的共有物权人。此外，郑某去世后，8号房屋未重建、扩建及改建，不存在8号房屋全部为姚某5及罗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或者全部由范某出资建造的问题。因此，应先对8号房屋进行析产，区分姚某1、姚某2的财产与姚某5个人遗产后再进行分配。姚某5仅享有8号房屋2/3的产权份额，范某、姚某3、姚某4、罗某将8号房屋的全部产权份额予以分配，损害了姚某1、姚某2作为房屋共有人的合法权益，应重新分配。被上诉人范某、姚某4、罗某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姚某1、姚某2未能提供证据证实8号房屋属于姚某5与郑某的共同财产。2.《遗产继承分割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规定。所以，本案不适用合同法。姚某3未到庭，亦未作答辩。2019年5月7日，姚某1、姚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8号房屋由姚某1、姚某2各继承十分之三产权份额，范某、姚某3、姚某4各继承十五分之二产权份额。2.确认2009年2月所签的《遗产继承分割协议书》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范某、姚某3、姚某4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某5与郑某生育姚某1、姚某2。郑某于1968年6月10日死亡。后姚某5与罗某结婚，生育姚某3、姚某4。范某系罗某与前夫所生，登记为姚某5之子。2000年12月20日，姚某5死亡。广州市石东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东圃镇宅基地（房屋）登记情况表显示，宅基地编号014436，登记时间1990年4月26日，宅基地潭村南街二巷五号，使用人姓名姚某5。2003年3月10日，姚某1、姚某2、姚某3签署《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主要内容如下：“姚某5是我的父亲，已于2000年12月20日去世，遗留座落于广州市东圃镇石东村潭村南街二巷5号房屋（村镇宅基地使用证：穗天字第014436号）二分之一产权，我是上述遗产的合法继承人。我现在广州市天河区公证处公证员面前表示，对于上述我父亲的遗产，我自愿放弃继承权利。”2009年2月，姚某1、姚某2、范某、姚某3、姚某4及第三人签订《遗产继承分割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被继承人姚某5与继承人罗某于××××年结婚（双方系再婚），姚某5再婚时育有与前妻婚生长女姚某1和二女儿姚某5，罗某再婚时育有与前夫所生长子范某，姚某5与罗某结婚后生育三女儿姚某3和幼子姚某4，2000年12月20日姚某5因病去世。继承人现为分割被继承人姚某5的遗产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被继承人姚某5名下的广州市天河区石东九社股份合作经济社共33个股份的财产属于姚某5与罗某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姚某5与罗某夫妻共同所有财产的一半分出为罗某所有，即33股中的16.5股属于罗某所有，其余的16.5股属于被继承人姚某5的遗产，由罗某和五个子女继承分割，现继承人罗某自愿放弃继承姚某5的遗产，被继承人姚某516.5股的遗产股份由五个子女继承分割。2.被继承人姚某5名下的广州市天河区石东九社股份合作经济社共16.5股的遗产股份由继承人范某、姚某1、姚某5、姚某3、姚某4继承，平均分割每个继承人得3.3股权，从2009年开始，16.5股的股权产生的分红由以上五个继承人平均分配。3.8号房屋产权虽在被继承人姚某5名下，但该房屋全部是由继承人范某出资建造并居住，所有继承人承认这一事实。范某负责今后照顾母亲罗某在此居住和生活，所有继承人同意该房屋的全部产权及财物由范某继承所有。4.继承人姚某4为智力残疾人（智力残疾等级二级），属于无行为能力，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他的法定监护人是母亲罗某，由其代为行使姚某4继承、收取财产的签名和财产保管责任，母亲去世后由长子范某担任姚某4的法定监护人并代其行使权利。由于母亲年事已高，长子范某现承担今后扶养照顾姚某4生养死葬的全部义务，属于姚某4所有的房屋及财产在姚某4去世后全部遗赠给范某所有。所有继承人同意此条款作为姚某4与范某之间的《遗赠扶养协议》执行。5.本协议所有继承人签名后即生效，协议共六份，每个继承人各持一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庭审中，姚某1、姚某2确认《遗产继承分割协议书》的姚某5就是姚某2，并确认姚某1、姚某2已按上述协议继承了股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姚某1、姚某2提出《遗产继承分割协议书》未考虑8号房屋属于郑某与姚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协议无效的问题，首先，姚某1、姚某2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8号房屋属于郑某与姚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姚某1、姚某2已在上述协议中明确8号房屋在内的遗产的性质、用途以及分配方式，也因此根据协议获得相应权益。姚某1、姚某2、范某、姚某3、姚某4及第三人作为心智成熟的成年人，自愿签署《遗产继承分割协议书》，协议内容应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亦是各方根据自身情况权衡利弊后达成的一致意见，且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显失公平，应当具有法律效力，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综上，涉案遗产应按照《遗产继承分割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继承，姚某1、姚某2主张重新继承遗产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及证据支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姚某1、姚某2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800元，由姚某1、姚某2负担。本院查明：二审审理期间，姚某1、姚某2提交如下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遗产继承分割协议书》“立协议人签名”栏内的“姚某4”的签名笔迹与姚某1的签名笔迹一致，即该协议“姚某4”的签名为姚某1代签，故协议尚未生效。范某、罗某、姚某4质证称：1.姚某1、姚某2单方委托鉴定，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的合法性、有效性不予认可。2.范某作为姚某4的法定代理人，对姚某1代姚某4签名表示追认。3.罗某承认《遗产继承分割协议书》的合法有效性，并已履行多年。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继承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遗产继承分割协议书》的合法有效性问题，本院认为，一、关于《遗产继承分割协议书》中姚某4、罗某的签名问题。姚某1、姚某2上诉称该协议书中姚某4、罗某的名字由姚某1代签，并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但该鉴定意见书为姚某1、姚某2单方委托鉴定，无法确认其合法性和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另，即使姚某4、罗某的签名是由姚某1代签，但姚某4、罗某并无就此提出异议，并认可协议内容，故视为其认可由姚某1代签名的事实。姚某1、姚某2上诉要求对《遗产继承分割协议书》中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缺乏充分的理由，本院不予准许。另外，关于《遗产继承分割协议书》中股份继承部分，双方确认已实际履行，进一步说明双方自愿接受协议的约束。综上，《遗产继承分割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经过平等协商后自愿签订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予以遵守。姚某1、姚某2上诉称《遗产继承分割协议书》尚未生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遗产继承分割协议书》记载：“3.8号房屋是在被继承人姚某5名下，但该房屋全部由继承人范某出资建造并居住，所有继承人承认这一事实……所有继承人同意该房屋的全部产权及财物由范某继承所有。”事实上，8号房屋长期由姚某4、罗某、范某及其家人居住使用。姚某1、姚某2上诉称8号房屋属姚某5与郑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既未提供证据证实，亦与《遗产继承分割协议书》的内容相悖，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驳回姚某1、姚某2要求继承8号房屋、确认《遗产继承分割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姚某1、姚某2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姚某1、姚某2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彭国强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蔡晓静张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