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中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郭学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捷，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洪平，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196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广东中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瑞晖独任审理。上诉人广东中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经结清被上诉人的工资，上诉人无须支付绩效工资，因为完成新模具一副是被上诉人的月基本绩效定额，是发放基本工资的条件。二、被上诉人2019年5月23日与上诉人主管确认2019年6月12日前将全部模具移交量产，在此期间连续旷工四天，未按计划完成劳动任务，违背公司制度。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追责的情形下自愿离职。双方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是经过协商确定的，协议中没有经济补偿金的事项。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白云区法院（2020）粤0111民初3633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工资（绩效工资）18000元；判决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2.判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斌答辩称，一、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完成了10副磨具，但在《李斌未结算设计费用模具》中已经清楚列明，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10副磨具。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是伪造的，《劳动合同》共有两页，被上诉人当时在《劳动合同》的两页均有签名，但上诉人现在提供的《劳动合同》上只有第二页上有被上诉人的签名。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会议记录每页都由参会人员签名，但《劳动合同》却只有一页有被上诉人的签名。且上诉人并没有将《劳动合同》交一份给被上诉人，也没有被上诉人签收《劳动合同》的记录。所以，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属于虚假的证据。二、关于工资计算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试用期劳动合同》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完成模具的工资已经提升到1800元一副的标准。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合理的。现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10副模具，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提成。综上，被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工资（绩效工资）18000元；2.判决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5日入职上诉人处工作，双方劳动关系成立，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劳动报酬计付标准问题，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每月基本工资3580元中是否包含被上诉人每月应完成1副新模具的工作量。首先，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显示，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包含了基本工资+基本绩效定额+岗位浮动工资+其他奖励、奖金，其中基本工资约定是月基本工资2100元+基本岗位工资900元+伙食补贴300元+住房补贴180元+通讯补贴100元，基本绩效定额约定为完成新模具1副……。从上述约定可知，基本绩效定额是作为独立项目，并没有涵盖在3580元的基本工资里面。其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试用期劳动合同》约定，其劳动报酬为固定工资3000元/月+13500元绩效工资，在试用期内，上诉人都没有要求固定工资3000元/月包含被上诉人需每月完成1副新模具的工作量，试用期结束后，上诉人是同意提高被上诉人的薪酬待遇，却称每月3580元的基本工资包含被上诉人每月应完成1副新模具的工作量，明显有悖常理。故对于上诉人有关劳动报酬计付标准的陈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绩效工资数额问题。被上诉人提交了《李斌未结算设计费用模具》拟证明上诉人欠付其10副模具的绩效工资，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确认备注“可批量”的模具属于完成的工作量。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未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设计的模具需批量生产才能向被上诉人支付绩效工资，对于已经试模的模具，上诉人亦未举证证实不符合支付绩效工资的条件，故应视为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10副模具的工作，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绩效工资18000元给被上诉人。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双方属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虽然被上诉人签署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明确表示放弃主张经济补偿金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月工资是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奖金、津贴、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因本案中双方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了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分别为：6854.42元、4454.42元、2789.42元、3654.42元、3554.42元，被上诉人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5000元未超出原审法院依据上述实发工资数额及被上诉人应得绩效工资18000元核算的每月平均工资数额，在上诉人未提交其他月份工资支付记录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法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确认被上诉人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000元，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5000元×3个月）。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广东中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东中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李斌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绩效工资18000元；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东中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李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中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4日签订了一份《试用期劳动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试用期的工作岗位为主任级模具工程师，负责完成M3产品、671-WR产品、674产品、672产品、数码管型光纤放大器产品5套及弯型透明件配件之注塑模具涉及、委外跟进、组装调试等确保各注塑模正常注塑生产；试用期合格条件为上述模具符合设计要求并能正常批量注塑生产；试用期限自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1月24日，或完成附件所示工作止；固定工资3000元/月，绩效工资详见附件一（合计13500元）等。在该合同附件一中明确列明了被上诉人完成合同约定的上述每项工作对应所应获得的绩效奖金。2018年1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工作岗位为模具工程师；工作内容为模具设计、加工与指导加工，确保注塑顺畅和注塑产品量产质量；月基本工资2100元、月基本岗位工资900元、伙食补贴300元、住房补贴180元、通讯补贴100元，月基本绩效定额为完成新模具1副；双方确认，基本工资绩效定额仅为被上诉人完成能力的70%以下工作量，双方共识“激励奋进、多劳多得”之原则，按照如下标准核算浮动工资：新模具设计、加工和指导加工，确保顺利注塑加工，核算办法为1800元/副等。2019年6月17日，上诉人的职员揭卫华与被上诉人签订一份《李斌未结算设计费用模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认，在上述《李斌未结算设计费用模具》记载的14副模具中，已结清的有4副，另外10副，包括可批量模具4副、已试模可生产（因未开五金模，不能批量生产）1副、已试模5副。上诉人的职员邓晓珊在4副可批量模具的备注栏中注明“此4套模具可结算”，在其余6副模具的备注栏注明“未见产品，暂不结算”。2019年6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一份《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约定，因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于2019年6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办理离职手续，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及缴纳社保至2019年6月17日，上诉人根据劳动法相关规定及上诉人制定的规定，为被上诉人办理相关手续并开具相应的离职证明等。被上诉人离职后，于2019年8月2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上诉人向其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工资18000元，以及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000元。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36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上诉人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工资（绩效工资）18000元，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等。上诉人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上诉人是否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绩效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关于上诉人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绩效工资的问题。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3580元仅为被上诉人的基本工资，而基本工资的构成中并无包括绩效工资。在浮动工资项目中，双方约定新模具设计加工和指导加工，确保注塑加工的，以每副1800元核算。对比双方之前签订的《试用期劳动合同》以及之后签订的《李斌未结算设计费用模具》，被上诉人作为模具工程师，一般情况下，其工资报酬不可能比试用期低。且如果被上诉人是要每月完成一副模具后才能获得基本工资的，则按照常理，上诉人对模具的结算应当在每月工资发放前就进行，而非在被上诉人离职时才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每月基本工资3580元包含了被上诉人每月应完成1副新模具工作量的理由，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李斌未结算设计费用模具》的内容，上诉人的职员邓晓珊已在4副“可批量”模具的备注栏中注明可结算，因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该4副模具的绩效奖金。至于其余6副模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劳动合同》中约定，核算绩效工资的条件是模具“确保顺利注塑加工”。而虽然该6副模具属于“已试模”，但在备注栏中亦注明暂不结算的原因是“未见产品”，但此后，从被上诉人离职至今，上诉人一直未就上述6副模具的后续情况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在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6副模具不具备结算条件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该6副模具的绩效奖金的理由亦成立，本院亦予以支持。对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绩效工资）18000元的结果，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是否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由上诉人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该情形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由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而且，在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中，双方仅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被上诉人工资发放和社保购买的期限，以及被上诉人办理离职手续、上诉人开具离职证明等情况进行约定，并无就被上诉人在职期间的工资、绩效、福利待遇等问题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亦没有承诺放弃其享有的权利。因此，上诉人上诉认为，其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000元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中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瑞晖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