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慧硕餐饮有限公司，住上海市宝山区锦秋路XXX弄XXX号二层。法定代表人：王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群，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男，汉族，1970年7月25日出生，住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尉霞，女，汉族，1969年11月25日出生，住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敏，女，汉族，1972年7月13日出生，住新疆博乐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沁豫，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慧硕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俊、高尉霞、刘晓敏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8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慧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群，被上诉人杨俊、高尉霞、刘晓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沁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俊、高尉霞、刘晓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刘晓敏不是仲裁前置程序的申请人，无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2．慧硕公司与杨健伟等人达成口头合作协议，由杨健伟等人承揽慧硕公司的餐饮配送，杨健伟等人可自行安排时间，按照自己意愿选择是否接单或接单后是否由自己完成。承揽报酬为每单5元，如配送结果超时扣款1元。如果杨健伟等人都不愿意接单，慧硕公司会选择饿了么旗下的蜂鸟配送服务。杨健伟来去自由，还在他处承揽配送业务。故杨健伟在承揽期间，不受制于慧硕公司的考勤管理，双方不存在长期稳定的用工关系。3．慧硕公司出于好意施惠，为杨健伟等人购买了雇主责任险。杨健伟去世后，因办理雇主责任险理赔需要，慧硕公司出于帮助，配合出具《工作证明》《工资凭证》，不代表慧硕公司与杨健伟之间存在隶属关系。杨俊、高尉霞、刘晓敏共同辩称，不同意慧硕公司的上诉请求。1．本案诉讼请求不是劳动仲裁的受理范围，仲裁阶段没有实质性审查，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在本案起诉阶段，根据法院要求追加了刘晓敏作为原告。故一审程序不存在违法，没有必要浪费司法资源重新提起。2．杨健伟与慧硕公司不是承揽关系，而是劳动关系。杨健伟接受慧硕公司的管理、指挥，接受慧硕公司的命令支配，具有人身依附性、行政隶属性。慧硕公司向杨健伟发放劳动报酬，还提供劳动工具，杨健伟从事的工作内容也是慧硕公司的主要业务。3．雇主责任险是商业性保险，慧硕公司为杨健伟购买雇主责任险并不因此免除其为职工购买工伤保险的法定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俊、高尉霞、刘晓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杨健伟与慧硕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至2019年10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俊、高尉霞分别系杨健伟的生父母，刘晓敏系杨健伟的继母。杨健伟于2019年9月12日至慧硕公司为其进行餐饮配送。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慧硕公司为杨健伟购买有平安配送雇主责任险。2019年10月3日杨健伟发生交通事故，于次日死亡。2019年10月18日慧硕公司将杨健伟的工资合计3，451元转账于杨俊、高尉霞、刘晓敏。一审法院又查明，杨俊、高尉霞于2020年3月30日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19年9月12日至2019年10月4日期间杨健伟与慧硕公司之间存有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杨俊、高尉霞、刘晓敏不服仲裁，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中，杨俊、高尉霞、刘晓敏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电动自行车行车执照，车主为李凤，证明系慧硕公司向杨健伟提供电动自行车。慧硕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没有向杨健伟提供过电动自行车。2．《工资凭证》和《工作证明》，《工资凭证》载明“本公司支付杨健伟10月12日至11月3日、23日工资共计3，500元”，凭证上加盖有慧硕公司公章。《工作证明》载明“我公司上海慧硕餐饮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聘请杨健伟为本公司配送员，试用期一个月4，500元人民币，转正后为5，000元一个月，特此证明。注：转正后签订正式合同。”《工作证明》尾部加盖有慧硕公司公章。杨俊、高尉霞、刘晓敏称该组证据证明杨健伟与慧硕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慧硕公司对该组证据上加盖的公章真实性认可，但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这两份证据均是杨健伟死后慧硕公司应家属要求出具，用以办理保险理赔手续，《工资凭证》的内容是根据家属要求所写，与实际结算的工资数存在差距，不能反映实际情况。《工资证明》的内容是杨健伟的家属所写，且慧硕公司盖章时没有关于工资约定的表述，工资部分的内容系事后添加。一审法院审理中，慧硕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杨健伟配送情况记账流水，系慧硕公司法定代表人记账流水，每个地址配送费为5元，有超时等情况时会扣除1至2元，最终结算的工资3，451元就是按照5元／单再进行扣款后得出。该流水可见杨健伟的工作时间其实并不固定，下午多数是休息状态，且工资计算方式是按单计算，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杨俊、高尉霞、刘晓敏对证据1认为根据该流水可以看出杨健伟几乎每天都在工作，且时间基本固定从早上十点左右到晚上九点、十点钟左右，几乎每小时都有配送工作，工作时间是连续的，也可以看出杨健伟是慧硕公司的专职配送员。2．雇主责任险保单截屏、《工作证明》，证明为了进行保险理赔故慧硕公司才根据杨俊、高尉霞、刘晓敏要求出具了《工作证明》。而雇主责任险也证明双方并非劳动关系。杨俊、高尉霞、刘晓敏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俊、高尉霞、刘晓敏主张杨健伟与慧硕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慧硕公司则认为双方系临时性的承揽关系。对此，法院认为，慧硕公司为杨健伟购买有雇主责任险，为杨健伟出具过《工资凭证》和《工作证明》，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隶属关系，而慧硕公司提供的配送流水可以看出杨健伟在慧硕公司处的工作时间比较固定、连续，每天的工作内容比较充实，可见杨健伟与慧硕公司之间存在较为稳定的、长期的用工关系。且慧硕公司系餐饮企业，杨健伟为慧硕公司提供的配送服务也属于慧硕公司的业务范畴。综上，杨健伟从事慧硕公司指派的劳动，由慧硕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存在较为长期、稳定的用工关系，且具有人身隶属性质，故杨俊、高尉霞、刘晓敏主张杨健伟与慧硕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至2019年10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杨健伟与上海慧硕餐饮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至2019年10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慧硕公司提供三份证据，证据一为雇主责任险保单详情页，证明慧硕公司为杨健伟在内的四位配送员购买了雇主责任险，从商业成本与逻辑考虑，慧硕公司作为一家四十平的披萨店，不可能需要四位全职配送员工。证据二为与杨健伟的微信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空白，证明慧硕公司从未以微信方式请求杨健伟接单。证据三为饿了么旗下蜂鸟跑腿截图，证明杨健伟等合作配送员不愿意接单的时候，慧硕公司会选择饿了么旗下的蜂鸟配送服务。杨俊、高尉霞、刘晓敏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清楚慧硕公司与其他三位配送员的关系。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聊天记录是空白显然不符合常理。认为三份证据均无法否认杨健伟与慧硕公司的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慧硕公司与杨健伟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劳动者虽未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但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劳动者的工作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管理、约束的，可认定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慧硕公司为杨健伟出具的《工作证明》，慧硕公司提供的杨健伟的配送流水，慧硕公司向杨健伟家属支付工资报酬等事实，确认杨健伟与慧硕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民事诉讼遵循证据优势原则。慧硕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慧硕公司与杨健伟之间是承揽关系，也无法否认慧硕公司在《工作证明》中确认的其与杨健伟的用工关系，故本院对其主张的承揽关系不予采信。此外，刘晓敏作为杨健伟的继母，虽不是仲裁案件的申请人，但其作为本案的一审原告，与本案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故一审法院并未违反仲裁前置的法定程序，本院对慧硕公司认为刘晓敏不具备主体资格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慧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慧硕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 皓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蔺皓然书 记 员  刘佳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