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2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埃·雷米马丹公司。法定代表人：让·克里斯蒂安·朗博莱尔，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娜，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北京港澳世纪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南路南八里庄64号C97。上诉人埃·雷米马丹公司（简称雷米马丹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7060号行政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北京港澳世纪眼镜有限公司（简称港澳世纪公司）。2．注册号：10038685。3．申请日期：2011年10月8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12月6日。5．标志：“RenTouMa”。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光学品；护目镜；防眩光眼镜；眼镜架；太阳镜；隐形眼镜；光学矫正透镜片（光）；眼镜；擦眼镜布；眼镜盒。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雷米马丹公司。2．注册号：1053176。3．申请日期：1993年9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7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含酒精饮料（不含啤酒）。（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雷米马丹公司。2．注册号：890641。3．申请日期：1995年1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10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含酒精的饮料（啤酒除外）。（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雷米马丹公司。2．注册号：992742。3．申请日期：1995年10月31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4月27日。5．标志：“人头马”。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含酒精的饮料（啤酒除外）。三、被诉裁定2017年6月17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7]第72608号《关于第10038685号“RenTouMa”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在呼叫等方面相近，构成近似标志。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眼镜”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含酒精饮料（不含啤酒）”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具有较大差异，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犯了雷米马丹公司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权利，亦不能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雷米马丹公司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类似商品上使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相近的未注册商标并达到有一定影响的程度。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三、雷米马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港澳世纪公司之间存在代理与被代理或代表与被代表关系，或存在除代理、被代理、代表、被代表关系以外的其他关系，而明知雷米马丹公司商标的存在。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四、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眼镜”等商品与雷米马丹公司“人头马”“人头马路易十三LOUISXIIIDEREMYMARTIN”商标赖以知名的第33类“含酒精的饮料（啤酒除外）”商品在存在差异，也不存在密切的商业联系，雷米马丹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人头马”商标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已及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眼镜”等商品上。一般公众不致将诉争商标与港澳世纪公司相联系而产生混淆或损害其利益。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所指情形。五、诉争商标本身并无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之情形。诉争商标亦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带有欺骗性的标志。六、雷米马丹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采取了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七、雷米马丹公司所述其他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雷米马丹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四、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雷米马丹公司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雷米马丹公司在中国大陆、香港和台湾地区的部分广告宣传资料；2．2011-2013年胡润百富排名榜；3．雷米马丹公司的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认定文件；4．（2014）高行（知）终字第3557号、2015京知行初字第1202号行政判决书；5．雷米马丹公司REMY-MARTIN系列商标在世界各国注册清单、台湾地区商标注册证以及1963年至1996年关于“人头马”商标的宣传报道资料；6．雷米马丹公司在先权利“REMYMARTIN”“人头马”等商标注册申请资料；7．在上海图书馆、国家图书馆检索2010年至2014年雷米马丹公司在中国大陆、香港、台湾地区的部分广告宣传资料；8．其他商标的裁定书。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眼镜”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含酒精的饮料（啤酒除外）”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及消费对象方面差异较大，亦不存在密切关联，不致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虽然引证商标一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但驰名商标的认定采用个案认定原则，雷米马丹公司仍应就其驰名商标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雷米马丹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能够证明其公司经营、商品销售情况的证据，且其提交的广告宣传证据大部分形成时间晚于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部分证据并非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的广告宣传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引证商标一、二已经达到驰名程度，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三、现无证据表明诉争商标及其构成要素本身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众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四、雷米马丹公司主张港澳世纪公司以不正当手段恶意抢注其商标。但雷米马丹公司的主张仅涉及其与港澳世纪公司之间的利益关系，且雷米马丹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港澳世纪公司具有较大恶意，采取不正当手段注册诉争商标，从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雷米马丹公司的诉讼请求。雷米马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雷米马丹公司的“人头马”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人头马”商标于2010年1月15日在第33类商品上被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本案引证商标一曾在（2014）高行知终字第3557号判决书中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与“人头马”系列商标高度近似，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会对雷米马丹公司的驰名商标产生淡化或贬损等不良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三、诉争商标系以不正当手段恶意注册，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并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诉争商标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和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相关规定，依法不应予以注册。港澳世纪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的商品。认定商品或者服务是否构成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商标的音、形、义等因素，采用隔离观察、整体比对的方法，并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综合判断。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眼镜”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含酒精饮料（不含啤酒）”以及引证商标二、三核定使用的“含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差别较大，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由拼音“RenTouMa”构成，引证商标一由字母“LOUISXIIIDEREMYMARTIN”及汉字“人頭马路易十三”构成，引证商标二由汉字“人頭马”构成，引证商标三由汉字“人头马”构成，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在呼叫方面相近，构成近似商标。虽然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标志近似，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且差异明显，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共存于市场，相关公众在隔离观察并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不易认为使用诉争商标的商品与使用引证商标一至三的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商品提供者之间存在联系，从而导致混淆和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虽然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在呼叫方面相近，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眼镜；光学品”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酒类商品在生产部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差异较明显，所属行业跨类较大、关联性较弱，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眼镜；光学品”等商品的相关公众亦与酒类商品的相关公众鲜有交叉，诉争商标使用在“眼镜；光学品”等商品上，难以产生误导公众的后果，不会使雷米马丹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雷米马丹公司赖以知名的酒商品直接关联性较弱的情况下，即使雷米马丹公司的商标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亦不会使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之间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进而减弱该商标的显著性，贬损或不正当地利用其市场声誉，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现无证据表明诉争商标及其构成要素本身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众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结论正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本案中，雷米马丹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系以其他不正当手段恶意注册，雷米马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系以欺骗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雷米马丹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规定，申请注册和使用商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该条法律规定属于商标法中的原则性条款，其蕴含的法律精神已经体现在商标法的具体条文中，本院已依据商标法具体条款逐一对雷米马丹公司所提无效宣告理由进行了审理，故对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的规定，不再予以评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雷米马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一百元，均由埃·雷米马丹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琦书 记 员 苗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