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滨海汽车零部件产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经济开发区北区六号路。法定代表人：刘振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培林，天津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国，天津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福通日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经济开发区北区。法定代表人：吴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培尧，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正芳，天津北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滨海汽车零部件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福通日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8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2.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福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滨海公司的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福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滨海公司多收福通公司40万元土地转让金，继续退还13万元扶持资金，没有任何根据。一审法院认为土地转让金数额与退还扶持资金的数额是互相独立的、互不联系的，既没有事实根据也不符合常理。双方签订的《天津滨海汽车零部件产业园有限公司与入园企业受让土地、奖励等事宜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第一条6款约定每亩15万元，土地挂牌总价款450万元，另约定如果土地约定价格与实际价格不一致时，以实际价格为依据双方要签订确认书，作为协议的组成部分。第7款约定由静海经济开发区管委会退还扶持资金之日起，甲方(滨海公司)将6万元/亩，共计180万元，退还给乙方。退还扶持资金的数额与土地转让价格是互相联系的、不是互相独立的，静海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是以每亩9万元收取土地转让金的，30亩为270万元，以450万元为基数减去270万元，退还扶持资金是180万元。如果以410万元为基数减去270万元，退还的扶持资金是140万元。双方没有就土地价格签订新的确认书，仍按原合同执行，福通公司支付土地转让价格450万元，滨海公司退还180万元扶持资金，滨海公司已退还了167万，剩余的13万元没有退还，是因为有新的费用需要福通公司承担而未承担。一审判决让滨海公司以410万元为依据，退还所谓多收取的40万元，还要按着以450万元为基数计算出来的180万元扶持资金为基数支付剩余的13万元，实际上是判决滨海公司退回福通公司80万元，严重侵害了滨海公司的合法权益。二、静海开发区管委会收取教育基金、水利基金应当由福通公司承担。双方的合同是在2010年2月3日签订的，至2010年5月20日福通公司支付了450万元土地出让金。但是，在2011年天津市财政局69号文件、71号文件要求征收教育资金、水利资金。天津市静海区开发区管委会在2011年10月14日开会，要求按成交价格的3％收取这两项基金，滨海公司为福通公司垫付了这两项资金，共计24.6万元。静海开发区管委会已出证明，证明已收到这笔款。滨海公司作为中介人，不应当支付这两项费用。退还的扶持资金实际是土地出让金的一部分，应当从退还的扶持资金中扣除。滨海公司作为介绍企业入驻静海开发区的中介人，只收到5万元的服务费，土地转让金、教育资金、水利资金全部交给了天津市静海开发区管委会，一审判决却让滨海公司支付450万元与410万元的差价40万元，180万元与140万元的差价40万元中剩余13万元，实际是判决滨海公司支付福通公司80万元，严重侵害了滨海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福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协议书》第一条第6款明确约定福通公司向滨海公司缴纳土地挂牌总价款450万元，即450万元的性质为土地出让金。《协议书》签订后，福通公司已按照约定足额向滨海公司缴纳了代收土地出让金450万元。该450万元是根据《协议书》签订时的土地挂牌价格15万元/亩计算得出的，应当认定为估算数额，实际土地出让金数额应当根据《天津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确定。依据福通公司与静海区国土资源分局于2013年3月6日签订的《天津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九条约定，土地出让金为410万元。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滨海公司多收取了40万元的代收土地出让金。滨海公司占有多收取的40万元代收土地出让金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返还福通公司。同时，《协议书》第一条第7款约定，自办结土地证、由静海经济区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退回扶持资金之日起，滨海公司应按6万元/亩，共计180万元退还给福通公司。根据福通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滨海公司已累计退还福通公司扶持资金167万元，尚拖欠13万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滨海公司未按协议约定退还扶持资金，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退还扶持资金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滨海公司返还福通公司多收取的40万元土地出让金，以及继续退还扶持资金13万元，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二、根据滨海公司一审提交的静海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出具的办理土地手续费用表可以证明，24.6万元的教育资金和水利资金是“按照各3％的比例从土地挂牌成交价格中计提”，即该笔费用已从福通公司缴纳的410万元土地出让金中计提，滨海公司主张代为垫付该笔费用与事实不符。福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滨海公司返还多支出的土地出让金40万元；2.依法判令滨海公司退还购买土地的扶持资金款13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滨海公司承担。滨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１.请求依法判令福通公司立即返还滨海公司为其垫付的办理土地前期费用166000元；2.诉讼费由福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3日，福通公司的股东天津市福通激光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通激光公司）与滨海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滨海公司协助福通激光公司办理受让产业园土地使用权的条件、返款的数额和时间、贷款贴息及税收优惠等事项。第一条第5款约定：双方协商一致，福通激光公司所购土地面积为30亩（以所发放的《天津市房地产权证》确定的土地证照面积为准）；第一条第6款约定：鉴于当前土地挂牌价格为15万元/亩，福通激光公司在签订本协议书当日一次性缴纳完土地挂牌总价款450万元人民币（大写：肆佰伍拾万元）。在土地挂牌前10日，福通激光公司必须缴纳土地交易手续费、代理代办费；自土地摘牌之日前10日，福通激光公司必须另外向静海县土地局、静海县地税局缴纳契税和评估费等，进行土地证的办理（具体缴费标准见附件一）。如福通激光公司不能按时、足额缴纳土地款及相关费用，导致未能挂牌或造成摘牌时流拍等任何情况，由福通激光公司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如前述约定的土地价格与实际受让价格不一致时，以实际受让价格为依据，双方重新签署一份关于前述约定的土地价格予以变更为主要内容的确认书，作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第一条第7款约定：自办结土地证、由静海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退回扶持资金之日起，滨海公司将6万元/亩，共计180万元人民币（大写壹佰捌拾万元），退还给福通激光公司；福通激光公司违反下列承诺，同意滨海公司按下述约定从应退福通激光公司的扶持资金中扣除：（1）福通激光公司应于2010年3月20日前签订设计合同，2010年3月30日完成总平面布置图，2010年4月10日完成地质勘查外业，2010年4月20日出具勘探数据报告，逾期未完成，每迟延一天少返扶持资金0.01万元/亩，……；第六条约定：福通激光公司虽未直接迁入产业园，但以拟在产业园投资设立新企业的出资人名义与滨海公司签署本协议的，自在产业园新设立企业取得营业执照之日起，本协议中属于福通激光公司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由该新设立公司承继，福通激光公司承诺对此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也做出了明确约定。附件一内容为：办理土地证前期手续费用表，其中包括1、核定用地图；2、测绘费；3、竞买保证金；4、土地交易手续费；5、代理代办费；6、评估费；7、契税；8、业务费，同时备注此表仅供参考，具体收费以静海县政府部门实际收费为准。合同签订后，福通激光公司交纳给滨海公司450万元土地出让金及118.25万元代办土地证费用。2010年7月21日，福通激光公司投资新设福通公司，2013年3月6日，福通公司与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静海县国土资源分局签订《天津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土地出让成交价款即土地出让金为人民币大写肆佰壹拾万元整（小写410万元）。后滨海公司陆续退还给福通公司扶持资金16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滨海公司是否多收取了福通公司40万元土地出让金；二、滨海公司是否应给付福通公司13万元扶持资金；三、福通公司是否应给付滨海公司垫付的24.6万元教育资金和水利资金。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滨海公司辩称合同第一条第6款约定的土地出让金及第一条第7款约定的扶持资金应作统一理解，福通公司按照15万元/亩交纳土地出让金，滨海公司按照6万元/亩返还扶持资金，最终是按照9万元/亩的价格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实际就是为福通公司的优惠政策，不存在多收取40万元的情况。但合同第一条第6款约定的内容是土地出让金，而第一条第7款约定的内容是扶持资金的退还规则，性质根本不同，不能混同，且双方约定“土地价格与实际受让价格不一致时，以实际受让价格为依据”，福通公司根据双方约定已交纳给滨海公司土地出让金450万元，而滨海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实际支出的土地出让金为410万元，故滨海公司多收取福通公司土地出让金4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返还。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如上所述，合同第一条第7款约定的扶持资金180万元，独立存在，性质上区别于土地出让金，滨海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合同约定扣除的情况，现其已经退还167万元，应继续返还给福通公司13万元。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三，滨海公司主张其代为垫付教育资金和水利资金共计24.6万元，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直接证据证实其确实额外支出该项费用，且根据天津市静海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说明内容看“按照各3%的比例从土地挂牌成交价格中计提”，亦不能证实该项费用由滨海公司额外交纳，故滨海公司主张福通公司给付教育资金和水利资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滨海公司主张福通公司给付其服务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福通公司同意给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决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滨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福通公司土地出让金40万元；二、滨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福通公司扶持资金13万元；三、福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滨海公司服务费5万元；四、驳回滨海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0元、保全费3170元，由滨海公司负担；反诉费1810元,由福通公司负担543元，由滨海公司负担1267元。滨海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天津市静海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教育基金和农田水利基金应当由福通公司缴纳，现在这两项费用已经由滨海公司垫付。另，2020年7月21日，滨海公司提交对账草稿一份，证明福通公司承诺支付农田水利建设资金及教育资金。2020年7月23日，天津市静海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关于2020年6月9日情况说明的说明》，内容为：“我单位当时写说明的初衷是认为谁拿地，谁缴纳农田水利建设资金、教育资金，后经与天津市滨海汽车零部件产业园有限公司进一步核实，没有找到天津市滨海汽车零部件产业园有限公司单独交纳这两笔费用的相关证明。”经质证，福通公司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1.收取教育基金、农田水利基金的主体不是天津市静海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其证据不能证明情况；2.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名或盖章，不符合证据规定要求；3.出具证明的单位与滨海公司有利害关系，且证据与原来的证明多有不一致的情况，不属于新证据；4.津财综（2011）69号文、津财综（2011）71号文的文件抬头中明确写明该两项基金应从土地出让金中提取，且根据土地管理法47条等规定，福通公司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就不需缴纳其他费用；对对账草稿的合法性不认可，认为该草稿系被强迫签订、与津财综（2011）69号文及津财综（2011）71号文不符、该证据系逾期提供、部分内容错误、费用未实际发生、该草稿系双方对之前账目的粗略梳理,故无法作为滨海公司主张费用的依据；对《关于2020年6月9日情况说明的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滨海公司对《关于2020年6月9日情况说明的说明》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情况说明》《关于2020年6月9日情况说明的说明》真实性予以确认，从两份证据的记载内容上看，无法证明滨海公司缴纳了农田水利建设资金及教育资金；对对账草稿，因不足以认定为系福通公司认可另行缴纳农田水利建设资金及教育资金的承诺，且与津财综（2011）69号文及津财综（2011）71号文相悖，故本院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滨海公司应否返还福通公司土地出让金40万元；二、滨海公司应否退还福通公司扶持资金13万元；三、福通公司应否支付滨海公司主张的为其垫付的前期费用24.6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协议书》明确载明，“鉴于当前土地挂牌价格为15万元/亩，福通激光公司在签订本协议书当日一次性缴纳完土地挂牌总价款450万元”，后案涉土地出让成交价款为410万元，案涉合同中未对差价40万元作其他约定，因《协议书》明确载明450万元为土地挂牌价格，故在土地实际成交价格为410万元的情况下，滨海公司应将该40万元返还福通公司。关于争议焦点二。《协议书》中载明：“自办结土地证、由静海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退回扶持资金之日起，滨海公司将6万元/亩，共计180万元人民币（大写壹佰捌拾万元），退还给福通激光公司”，现土地证已经办结，静海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已将扶持资金退回，滨海公司应当依约定返还180万元。现滨海公司仅退还167万元，一审判令其继续退还剩余13万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因滨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教育资金和水利资金的支出情况，且无法证实该费用应由福通公司额外缴纳，对其上诉主张,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滨海公司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天津滨海汽车零部件产业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杨宝华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睿书记员单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