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再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被上诉人）:赵修仙（又名赵超），男，198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飘飘、闫甜甜,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被上诉人）：王传学，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鲁南、陈颖，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上诉人）：薛占，男，198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菏泽市巨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兴云，内蒙古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王传学与赵修仙、薛占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829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薛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鲁08民终329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赵修仙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鲁08民申302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8日、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修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飘飘、闫甜甜、被申请人王传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被申请人薛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兴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传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非法占有的轿车价款226800元，并自2015年2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原告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期间，谭振江将其承包的郓城县丁里长工程转包给殷清军，殷清军承包后又将该工程的外墙保温和喷漆转包给原告王传学。经协商，殷清军于2015年2月14日将其名下丰田锐志汽车抵充工程款226800元。原告王传学向殷清军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丁里长226800元，贰拾贰万陆仟捌佰元，以丰田车(大架号：LFMBEC4D3D0205212)抵充上述工程款。证明人:赵超收款人:王传学”。收条中“今收到丁里长226800元，赵超”文字内容系被告赵修仙书写，其他为原告王传学所写。同时殷清军将丰田锐志汽车一部和天津一汽丰田汽车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天津一汽丰田汽车车辆一次性证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联、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报税联、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联各一份，车辆识别代号专用拓印贴一张、丰田锐志车的照片两张、一汽丰田售后服务网点及手册各一份、丰田车钥匙、点烟器一并交于原告王传学。被告赵修仙将该车从原告王传学处开走，后被告赵修仙将该车抵偿欠薛占等人工资110000元。原告诉来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财产所有权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交的收据、车辆手续以及谭振江等人的证言，能证明殷清军将其所有的丰田车抵偿所欠原告工程款并将车辆手续交付原告的事实。被告赵修仙主张与原告系合伙关系，车辆应归两人共同所有，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薛占与殷清军的车辆买卖协议，未标明车辆价格、交付地点及方式等合同的主要条款，殷清军已经去世，无法查明该买卖协议的真实性，且与原、被告均认可的2015年2月14日的收据相矛盾，二被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殷清军签订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对于该买卖协议，不予采信。被告赵修仙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以160000元的价格将车辆处置给被告薛占，该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被告薛占取得该车辆，并非善意取得，且被告薛占将该车辆又转卖他人，原告无法追回该车辆，二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共同返还原告2268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被告赵修仙、薛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原告车辆价款2268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2月14日起至本院指定履行期满之日的经济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2元，由被告赵修仙、薛占平均负担。薛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赵修仙在一审对王传学提供的收据真实性提出异议，同时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本案在鉴定结果没有作出前，应中止审理，不应草率结案。并且，涉案车辆已由赵修仙以16万元价格抵偿给上诉人和王健作为拖欠的劳动报酬款，至今涉案车辆客观存在，一审法院以无法追回该车辆为由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无理无据。二、因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被上诉人赵修仙，后雇佣上诉人和王健为其具体施工，因此殷清军刻意将车辆抵偿给赵修仙，赵修仙才向其出具收到钱款的收条。在殷清军生前，王传学就此问题未提出任何异议，却在殷清军去世后才向法院起诉，并在收据中填写了其他文字。上诉人薛占等人就该工程未领到全部报酬，此后向赵修仙催要，赵修仙将该车交付上诉人薛占和王健，因上诉人担心变卖该车今后可能存在其他风险，便与殷清军签订了合同书，并补办了相关手续。被上诉人王传学的陈述有明显不符事实之处，但一审法院并未认真查明本案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16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值属于主观臆断，缺乏依据。抵偿的前提首先应对抵偿物进行评估作价，才能查明抵偿物与拖欠工程款是否价值相当。被上诉人王传学变更诉讼请求为支付钱款，但一审法院在王传学就占有物价值多少未提供任何证据情况下就认定价值226800元是错误的。王传学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赵修仙答辩称：上诉人薛占陈述的事实是正确的。本案最能证明案件事实的是笔迹形成时间鉴定，在我方提供了十几家鉴定机构给法院后，被上诉人按照法院要求提交了申请，等待鉴定程序过程中接到了判决。被上诉人考虑到上诉费问题，且上诉人已经上诉，被上诉人就没上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代物清偿是指债务人以他种给付代替其所负担的给付，从而使债消灭。在双方当事人合意时，债务人可以代物清偿，代物清偿仍然发生债消灭的法律后果。本案上诉人薛占从被上诉人赵修仙处承接了部分刷漆工程，被上诉人赵修仙欠付上诉人薛占人工费11万元，经双方合意，被上诉人赵修仙将涉案丰田车折价16万元抵付人工费并交付给薛占，上诉人薛占又给付被上诉人赵修仙5万元。后上诉人薛占通过微信群将涉案车辆卖掉，现涉案丰田车登记在案外人洪东杨名下。上诉人薛占与被上诉人赵修仙之间以涉案车辆抵偿人工费的约定符合代物清偿的法律要件，上诉人薛占支付了相应差价款，被上诉人赵修仙也已将涉案车辆实际交付薛占，发生代物清偿的法律效力，双方之间的债务消灭。虽然上诉人薛占提供的与殷清军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因殷清军去世无法向其核实该协议的效力，但上诉人薛占主张殷清军补办了涉案车辆全部手续并交予薛占，从案外人洪东杨已经办理涉案车辆登记手续的事实来看，可以印证上诉人薛占陈述的殷清军与其签订车辆买卖协议（证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赵修仙以涉案车辆抵偿其所欠薛占的债务，经过了原车辆所有人殷清军的同意，赵修仙将涉案车辆交付薛占后，双方的代物清偿协议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消灭。薛占即依法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被上诉人王传学主张薛占侵权并请求返还车价款2268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赵修仙、薛占共同返还王传学车辆价款2268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薛占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6）鲁0829民初2718民事判决为：被上诉人赵修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传学车辆价款2268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2月14日起至本院指定履行期满之日的经济损失；二、驳回被上诉人王传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02元，均由被上诉人赵修仙负担。赵修仙再审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王传学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二审之所以判令再审申请人承担返还钱款(车辆)的错误判决，均依据了被申请人王传学提交的“收条”，该收条为本案主要定案依据。针对该证据需要说明的是：该证据原是赵修仙出具给工程发包人殷清军的，内容中仅有收到钱款226800元的内容，后殷清军去世，王传学得到该“收条”，后添加了车辆信息、证明人、收款人等内容。从而利用篡改后的收条来证实车辆收到人是王传学。针对这一篡改收条的事实，在第一案(2015)嘉民初字第2150号案中赵修仙便提出，法院并未对借条添加内容作为焦点审理和调查。该案二审基于以上内容，赵修仙从殷清军处得到车辆是抵偿的赵修仙的相关费用，而非抵偿给王传学，则王传学自开始根本没有合法享有该车的权利基础。因此也更无要求赵修仙返还的权利。而一、二审回避的正是该焦点问题，都不查抵偿目的人是谁，先主观认定好王传学为权利人，再围绕着赵修仙非法占有车辆进行调查，查来查去肯定是赵修仙抵偿薛占为非法处分车辆。所以说，“收条”的过程和内容必须查清。三、王传学陈述逻辑存在矛盾，如按其陈述工程发包给赵修仙，则应当向赵修仙支付工程款，王传学、赵修仙之间工程款中也肯定会有不低于赵修仙抵偿薛占车辆时约定数额16万余元的工资款，既然赵修仙以个人行为将车交付薛占，赵修仙、薛占债务消灭后，则王传学应当向赵修仙履行支付工程款，而本案王传学并没有向赵修仙支付工程款。综上所述：“收条”多处存疑，赵修仙、薛占陈述相互印证，王传学陈述前后矛盾，一、二审法院理应对本案最关键的车辆处分的真正权利人进行查明，而一、二审均跳过该事实，结果错误。请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王传学答辩称：涉案工程是谭振江和殷清军介绍给我的，之后我把轻工转包给赵修仙了，每平方17元包的清工。在施工期间，赵修仙一直追着我要工钱，我支付给他17万元，结清了工钱。之后殷清军用一辆丰田轿车抵了226800元工程款。丁里长工地由我二哥王全立看管，付我二哥5000元工资。丰田车的相关手续，殷清军交给了我，所有相关手续都在我这里，车开到我家以后，赵修仙要求开两天，之后我想把这个车卖掉，赵修仙出价16万元想买，我没卖给他，他就把车锁到车库里不让我见到车。后来赵修仙把车卖给了薛占，我不知情。被申请人薛占答辩称：赵修仙将清工承包给了我，之后欠我11万元人工费，我带着工人去他家里要账，最后经过协商，赵修仙把该丰田车辆以16万元的价格抵给了我，我又支付给赵修仙5万元，这样我和赵修仙就清账了。后来我又找殷清军签了买卖合同，殷清军把车辆的手续又交给了我，最后车辆卖到了温州。本院再审查明：1、2015年2月14日，殷清军将其名下丰田锐志汽车抵充工程款226800元，赵修仙向其出具了“今收到丁里长226800元，贰拾贰万陆仟捌佰元”的收条，并签名“赵超”，后王传学在“赵超”签名前补写了“证明人：”字样，又补写了“以本田车……抵充上述工程款”及“收款人:”等字样。2、2015年6月6日，殷清军作为卖方（甲方）与买方薛占（乙方）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证明）”，载明：今将丰田锐志一辆卖给薛占……甲方保证该车辆来路正当，非盗抢车辆、诈骗车辆、租赁车辆、并保证车辆无任何经济纠纷，由于甲方隐瞒事实的原因所发生的一切法律责任与乙方无关，由甲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并赔偿乙方一切损失。……3、2015年8月25日，王传学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被告赵修仙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6万元；本院发回重审后，王传学申请追加薛占为共同被告，请求返还车辆价款226800元并按银行同期利率赔偿损失。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王传学请求判令赵修仙、薛占返还车辆或返还车辆价款，其必须举证证明2015年2月14日，殷清军是将车辆抵偿给他自己一个人的。本案王传学提供的2015年2月14日殷清军手中的“收条”，其主要内容“今收到丁里长226800元，贰拾贰万陆仟捌佰元”为赵超（即赵修仙）书写，赵修仙并在收款内容下签名“赵超”，上述内容具备了“收条”的全部内容，应认定“赵超”是车辆接收人；后王传学在“赵超”签名前补写了“证明人：”字样，又补写了“以本田车……抵充上述工程款”及“收款人:”等字样，其补写的内容没有证据证明经过了“赵超”同意，不能作为证明赵超仅是接收车辆“证明人”的证据使用。赵超陈述其是车辆的共同接收人，与接收车辆后二人一人持有车辆手续、一人持有车辆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王传学、赵修仙为本案车辆的共同接收人。王传学主张其是车辆的唯一接收人，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赵修仙的再审理由成立，对其再审请求，本院再审应予支持。本案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鲁08民终3296号及嘉祥县人民法院（2016）鲁0829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王传学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702元，由被申请人王传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爱民审判员  秦绪启审判员  程海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张轩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