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5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铁道部丰台桥梁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桂吉，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5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商标印刷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源源，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李某3，女，197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一块去国际旅游（北京）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刘某及原审被告李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7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项，改判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庄×号楼×门×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中50%产权归李某1所有，其余50%产权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与被继承人的其他遗产，均由李某1继承50%，剩余50%遗产由李某2、刘某继承，其中刘某少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遗产范围认定错误。×号房屋系李某1与被继承人的共有房产，依法应析出李某1的50%产权份额后，再进行析产分割。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庄×号楼×门×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系被继承人李某单位先行分配的房屋，1991年2月9日，李某以其妻陈某及李某1一家三口共5人的名义，向其单位申请分房，其单位分配了北京市丰台区×庄×号楼×－×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该×号房屋因位于6楼，后经产权单位同意置换为×号房屋。因原×号房屋及置换的×号房屋中有上诉人一家三口的份额，该部分份额应予析出。二、李某1在被继承人生前长期与被继承人共同居住、生活，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在分割遗产时应当多分。三、刘某之母早年去世，未对被继承人尽赡养义务，应当少分。李某2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一、×号房屋系被继承人单位分配的房屋，且由被继承人购买，李某1并非被继承人单位员工，亦无出资购买行为，其一家三口仅为共居人口，无权主张房屋的产权。二、被继承人李某、陈某生前单独居住，并未与李某1共同生活，二老有积蓄，无需子女接济。在平常的生活及父母住院期间，李某2均予以了照顾，李某1作为被继承人的儿子，尽到了一般赡养义务，并未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三、李某1、李某3在一审中提交的遗嘱经过鉴定，并非李某本人所写，足以证明李某1存在伪造遗嘱的行为，本应不分或少分遗产，一审法院判决已充分照顾了李某1，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刘某未到庭，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由法院判决。李某3述称：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继承人李某、陈某一直与李某1、李某3共同生活，父亲李某1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在父亲单位迁址时，其为了照顾被赡养人未到平谷，对家庭付出较多，理应多分。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分割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庄×楼×单元×号房屋，房屋由李某2继承所有，由李某2支付李某1、刘某相应的折价款；2、依法分割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庄×楼×单元×号房屋，我方主张相应的折价款；3、李某名下光大银行、建设银行的存款共计685285.8元，李某2主张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4、诉讼费用由李某1、刘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陈某系夫妻，育有李某4、李某2、李某1三名子女。李某4于1988年9月14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李某于2015年7月22日死亡，陈某于2012年8月25日死亡。刘某系李某4之女。2002年4月8日，李某作为买方与卖方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签订《成本价出售自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购买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庄×号楼×门×号房屋，后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手续。同年5月17日，李某再次作为买方与卖方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签订《成本价出售自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购买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庄×号楼×门×号房屋，后办理了所有权登记手续。截止2019年8月27日，李某名下在中国光大银行尚有部分存款，分别为账号为×××中的活期存款92.52元，该账户中的期限为6个月的定期存款3186.13元（2020年2月23日到期）；该账户中期限为1年定期存款247475.54元（2020年4月26日到期）。截止2019年8月27日，李某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尚有部分存款，分别为账号/卡号为×××中的存款118670.58元；账号/卡号为×××中的存款5555.24元；账号/卡号为×××中的存款14299.65元；账号/卡号为×××中的存款94.76元；账号/卡号为×××中的存款2050.91元；账号/卡号为×××中的存款30752.66元；账号/卡号为×××中的存款24602.14元；账号/卡号为×××中的存款24542.27元；账号/卡号为×××中的存款12317.78元；账号/卡号为×××中的存款12030.39元；账号/卡号为×××中的存款12000.89元；账号/卡号为×××中的存款11971.84元；账号/卡号为×××中的存款165641.98元。以上两个银行存款共计685285.28元。李某1、李某3一审中提交遗嘱一份，称系李某书写，内容为：我李某头脑清醒，现和陈某决定将×庄×楼×门×号房屋给李某1，×门×给孙女李某3，我和陈某的其他财产也留给李某1。签名处落款为李某，落款时间为2005年8月16日。李某2对上述遗嘱不予认可，并申请进行鉴定。法院前往李某生前工作单位调取了其个人档案及李某签订的购买×号房屋及×号房屋的购房协议作为比对样本，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遗嘱的全文及签名字迹与样本中字迹的一致性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1日出具《鉴定文书》，载明：“倾向认为检材‘遗嘱’全文字迹及落款处李某签名与样本字迹及李某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李某2支付鉴定费用11300元。李某1、李某3认为上述鉴定机构没有考虑到样本的具体情况及样本时间与检材时间的差异性，故对上述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另，经李某2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市金利安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号房屋及×号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上述评估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就上述两套房屋的价值出具了评估报告，其中×号房屋市场价值的评估结果为348.15万元，×号房屋市场价值的评估结果为264.25万元。李某2支付上述两套房屋的评估费用共20310元。李某1、李某3提供《准住证》、《住房情况调查表》、《职工购买公有住宅楼房申请表》，准住证载明“×庄×号楼×-×宿舍分配给李某1……”，李某1、李某3表示×号房屋由×号房屋置换获得，但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职工购买公有住宅楼房申请表》载明购房人为李某，与购房人同户籍共居人口情况为子李某1、子媳宋文秀、孙女李某3。李某1、李某3表示×号房屋及×号房屋在分配及购买时，李某1、李某3及李某1之妻均作为共居人口，故房屋中有其一家三口的份额。李某2、刘某对此不予认可。李某1另提交装修合同及票据若干，以此证明其在被继承人死亡后曾对×号房屋进行装修，李某2对此不予认可，但经法院出示评估报告制作的现场照片，照片与李某2所述被继承人死亡前室内状况不一致。双方均认可被继承人死亡之前居住于×室，李某1居住于106室。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本案中，虽李某3、李某1提供了遗嘱，但经鉴定机构鉴定，无法证明其提供的遗嘱系李某出具，故二人所提供遗嘱无法证明其二人的主张，因此，涉案遗产应按法定继承进行分割。关于李某3主张的权利，系基于遗嘱产生，现因无法证明遗嘱的真实性，故法院对李某3的主张不予支持。因继承人李某4先于被继承人陈某、李某死亡，故其相应的继承份额由刘某代位继承。关于李某1主张的装修情况，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装修费用，×号房屋的装修费用考虑折旧情况法院酌定为4万元，在对房屋进行分割时予以扣除。关于房屋的所有情况，考虑实际居住情况，法院认为×号房屋归李某1为宜，由李某1支付他人相应的折价款。李某2主张其现无房居住，故×号房屋法院确定归李某2所有，由李某2支付他人相应的折价款。关于李某名下的存款，亦应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庄×号楼×门×号房屋归李某1所有，李某2、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某1办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二、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某2支付×号房屋的折价款1160500元，向刘某支付206房屋的折价款1160500元；三、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庄×号楼×门×号房屋归李某2所有，李某1、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某2办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四、李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某1支付×号房屋的折价款（含装修费用4万元）907500元，向刘某支付×号房屋的折价款867500元；五、李某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具体账户情况以法院事实查明部分载明的为准）中的存款434531.09元及利息归李某2所有，由李某2办理相应的支取手续；六、李某名下的中国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具体账户情况以法院事实查明部分载明的为准）中的存款250754.19元及利息归李某1所有，由李某1办理相应的支取手续；七、李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某支付存款206102.66元；八、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某支付存款22325.76元；九、驳回李某2、李某1、刘某、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某1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李某3与“建行北京市分行总务科房管部负责人”谈话录音录像一份，证明当年建行将×号房屋置换的×号房屋。李某2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不能证明谈话对象的身份，且内容均为李某3引导对方进行谈话，不能证明李某1对×号房屋有所有权份额。李某3认可该证据，称被谈话对象不想掺合案件，故不让露面。二、李某、陈某的住院病历，联系人及家属签字均为李某1，李某、陈某的丧葬费手续，办理人均为李某1。对于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李某2、李某3均予认可，李某2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李某1办理手续的情况，但不能证明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因为住院及丧葬事宜均由李某2与李某1共同办理。三、×号房屋电费缴纳单据，欲证明被继承人生前的电费、生活费均系李某1办理缴纳的。李某2、李某3对于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李某2对于李某1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号房屋原由李某1居住，且电费发票不能证明系李某1所交纳。四、照片及视频若干，欲证明李某1一家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情况。李某2、李某3对于照片及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李某2认为照片、视频中反映的是偶尔聚会的情况，不能证明李某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事实。五、证人张某、金某出庭作证，陈述李某1一家精心照顾被继承人、李某1与父母共同居住失去了单位分房机会及单位迁址后为照顾父母放弃工作的事实。金某还陈述了李某原住×号房屋，后来从×号房屋搬到×号房屋居住及见过李某2探望被继承人的事实。李某3对于二证人身份及证人证言均予认可。李某2对二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表示证人张某陈述的分房情况与李某1本人上诉状中所写不符，金某所述系传来证据，其听力障碍导致其证明能力有限。另查，一审中，李某1、李某3向法院提交的《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房屋分配证》中记载，1991年2月4日“×庄×#－×－×”房屋的进住人姓名为李某，人口为5人。同日，落款为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基建修缮队向右外派出所出具了《准住证》，内容为“我单位×庄×#－×－×号宿舍分配给李某1同志居住，现前往贵处办理户口手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李某1是否为×号房屋的共有权人，是否享有50%的房屋产权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的×号房屋、×号房屋原为被继承人李某所在单位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分配给职工的公房，2000年12月6日，李某向其单位提交了职工购买公有住宅楼房申请表，交纳了相关购房款，购买了该两处房屋，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故×号房屋、×号房屋均为李某与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某与陈某去世后，系二人遗产。李某1主张，×号房屋系×号房屋置换而来，从李某1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加之二审中的证人证言来看，×号房屋确系原×号房屋置换而来。但根据《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房屋分配证》记载，原×号房屋亦系该单位分配给李某的房屋，李某1所提交的《准住证》系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基建修缮队出具，该出证单位系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的下属部门，且该《准住证》的出具对象是右外派出所办理户口所有，故不能证明李某1是×号房屋的承租人。原房屋所有权人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将×号房屋置换为×号房屋，也是单位分配给李某的房屋，李某1一家仅为×号房屋的共居人。李某通过房改购房，取得的×号房屋产权，系其与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某1主张其系×号房屋的共同产权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其主张通过析产取得50%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李某1是否应当多分遗产、刘某是否应当少分遗产的问题。本案一审中，李某1、李某3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某的“遗嘱”，但该“遗嘱”经鉴定，并非李某书写，该“遗嘱”不能成立，故李某、陈某的遗产应当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本案中，李某1主张其与被继承人李某、陈某共同居住，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对此，李某2不予认可，认为其并未与李某、陈某共同居住，亦未尽主要赡养义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李某1虽未与李某、陈某共同居住于同一住所内，但居住地点比较近，无论是日常生活还是被继承人生病期间，其确实较他人尽到了更多的赡养义务，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主要赡养义务的事实。同时法律规定与被继承人共同居住、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情形，系“可以”多分而非“应当”多分遗产的前提，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其提交的“遗嘱”未被采信并结合其所尽赡养义务的情况，确定按均等原则确定其应继承的份额，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刘某的继承份额问题，因其系代位继承人，继承的是被代位继承人李某4的遗产份额。因李某4去世较早，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某4生前存在“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情形，故李某1主张刘某应当少分，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0元，由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