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1行终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秣陵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凤仪街2号。 法定代表人易骏飞，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秣陵街道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飞，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秣陵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董梦兰，江苏汇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林林，江苏汇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梅，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孙硕，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下墟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殷巷新寓内。 法定代表人刘业军，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下墟社区居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吉斌，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下墟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作人员。 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秣陵街道办事处（以下称秣陵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田梅、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下墟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称下墟社区居委会）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原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10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需要进一步调查，本案扣除审理期限60日。因当事人申请进行协调，本案扣除审理期限30日。因受疫情防控问题影响，本案曾暂停计算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坐落于南京市××区秣陵街道××大道××翡翠××花园××室的房屋（以下称案涉房屋）为田梅及案外人李坤共同共有。2019年6月10日，田梅在案涉房屋外搭建的防护网被拆除。田梅拨打110报警称有纠纷。公安机关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对处警经过及结果记载如下：“我所民警赶至现场，现场万科物业公司保安反映系秣陵街道相关部门拆违。我所向秣陵街道相关部门核实，得到肯定答复，并表示将安排工作人员上门处理此事。”此外，田梅提交的监控视频显示拆除防护网时有身着制服的秣陵街道办工作人员在现场。 在原审法院庭审中，秣陵街道办及下墟社区居委会均表示认可田梅的原告主体资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秣陵街道办是否实施了强制拆除案涉房屋防护网的行为；二、如果秣陵街道办拆除了案涉房屋防护网，该行为是否合法。 本案中，田梅提交了公安机关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现场万科物业公司保安反映系秣陵街道相关部门拆违。我所向秣陵街道相关部门核实，得到肯定答复，并表示将安排工作人员上门处理此事。”秣陵街道办及下墟社区居委会均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原审法院对《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予以采信。此外，田梅提交的监控视频显示，案涉拆除行为发生时有身着制服的秣陵街道办工作人员在现场，秣陵街道办亦承认有其工作人员在现场，秣陵街道办虽否认参与拆除行为，称其工作人员系在现场维护安全，但结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秣陵街道办实施了案涉拆除行为，是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秣陵街道办拆除案涉房屋防护网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或者个人非因法定理由、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对他人的合法财产进行占有、使用与处分等。本案中，秣陵街道办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其拆除案涉房屋防护网的相关事实证据及程序性证据，应视为其拆除案涉房屋防护网没有事实根据、未经法定程序，属于违法行为。考虑到被诉拆除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当确认违法。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秣陵街道办于2019年6月10日强制拆除案涉房屋防护网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秣陵街道办负担。 上诉人秣陵街道办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一、原审判决根据田梅提交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监控视频，认定案涉房屋防护网为上诉人拆除系认定事实错误。《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的表述不符合案件事实情况。第一、登记表中万科物业公司保安反映系秣陵街道相关部门拆违的证据系证人证言，原审法院庭审中未由相关证人出庭作证，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案件事实有违法定程序。第二、登记表中反映秣陵街道办工作人员承认案涉房屋防护网系街道相关部门拆除的内容不属实。公安机关向秣陵街道办核实情况，秣陵街道办答复的是要去核实谁是拆除案涉房屋防护网的主体，而不是承认拆除案涉房屋防护网系上诉人所为。因此，《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的事实内容认定不清。田梅提供的“监控视频”只能反映有秣陵街道办工作人员在场维持现场秩序，以配合下墟社区居委会对案涉房屋防护网的拆除行为。该份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秣陵街道办拆除了案涉房屋防护网。二、下墟社区居委会在庭审中已自认案涉建筑系其拆除。据秣陵街道办了解，案涉房屋防护网系违规搭建，致使该小区多名业主多次向下墟社区投诉。在多次劝阻及要求整改但田梅仍未整改的情况下，下墟社区居委会于2019年6月10日联系秣陵街道办到场，配合其将违规搭建的案涉建筑予以拆除。因此，秣陵街道办并非具体实施拆除案涉房屋防护网的主体，原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田梅的起诉。综上，请求撤销原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1056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田梅承担。 被上诉人田梅辩称，《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清楚地载明秣陵街道办是案涉强拆行为的实施主体，监控视频中也可以清晰地看出秣陵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在现场组织、安排、调度、实施案涉强拆行为。下墟社区居委会自认的内容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应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下墟社区居委会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当庭陈述称其同意上诉人秣陵街道办的意见，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审质证、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证的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强制拆除案涉房屋防护网的行为是否为秣陵街道办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九条规定,原告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由此，对于无行政机关认领的强制拆除类案件，原告的举证责任仅限于提供证据初步证明被诉行为系被告实施；但被告的证明责任则是提供证据证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实际由其实施等。本案中，田梅提供的现场监控视频、《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秣陵街道办在现场组织、安排、调度了强制拆除案涉房屋防护网的行为。秣陵街道办虽然提供了《情况说明》，下墟社区居委会自认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由其实施，但在庭审中，下墟社区居委会明确表示，拆除案涉房屋防护网的行为社区拆不了，请秣陵街道办协助拆除，秣陵街道办亦确实参与了拆除案涉房屋防护网。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明同一事实的数个证据，其证明效力一般可以按照下列情形分别认定：（一）国家机关以及其他职能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公文文书优于其他书证；（二）鉴定结论、现场笔录、勘验笔录、档案材料以及经过公证或者登记的书证优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九）数个种类不同、内容一致的证据优于一个孤立的证据。”由此，由公安机关出具的、与现场监控视频证明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的证明效力显然优于下墟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秣陵街道办虽否认其参与了拆除案涉房屋防护网的行为，但无优势证据推翻现场监控视频以及《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另外，上诉人秣陵街道办称“12345”投诉处理工单是派给下墟社区居委会的。根据《南京市“12345”政府服务呼叫中心建设和运行工作实施意见》，“12345”呼叫中心是中共南京市委、南京市人民政府建立的公开电话综合服务平台，各区县政府、市级各部门和公共服务单位作为成员单位，负责办理平台转交的工单。下墟社区居委会称其接到了“12345”工单，根据在卷证据，“12345”投诉处理工单的归口类型是“城建城管－城管部门－市容管理－违法建设”，下墟社区居委会不具有上述归口类型的相应职能，且在卷证据亦不能证明“12345”投诉处理工单是“12345”平台向下墟社区居委会派发并由其处理。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秣陵街道办实施了强制拆除案涉房屋防护网的行为，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秣陵街道办提出的其不是案涉拆除行为实施主体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庭审中，秣陵街道办认为案涉房屋的防护网系违法建设，应当予以拆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即使拆除对象系违法建设，应当予以强制拆除，亦应当遵循法定程序，实施强制执行行为方式、方法应当合理、适当,不得实施野蛮强拆等。本案中,秣陵街道办未经法定程序,直接拆除案涉房屋防护网,明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判决确认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但需要指出的是，已安装完成的案涉房屋的防护网是否系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并非本案审查范围，在有关行政机关尚未对案涉房屋加装的防护网的性质作出认定前，原审法院不宜、亦无必要作出可能引起当事人误解的关于“合法财产”的论断，对此，本院予以指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秣陵街道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秣陵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 途 审判员 王玉刚 审判员 付 双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晓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