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58年9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60年4月2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阎俊宏，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46年10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艺，高琳（实习），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2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李某2称：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王某继承李明德产权的份额，相当于王某占有了整套房子的三分之一产权份额，显然与李明德《遗产赠与书》中的“如果我的子女要转让该住房，必须征得她同意，并将四分之一的转让费给她以作补偿”的内容相矛盾，根据该内容，明确了王某只能享有整套房子产权份额四分之一的补偿，另外，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租金是合理诉求，但却没有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时提出的合理诉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王某答辩称：李明德的《遗产赠与书》非常明确，将自己享有整套房子的四分之二产权份额的一半赠与给了王某，对自己剩下的四分之一产权份额没有作出处理，在李明德去世后，这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应该按照法定继承，由王某、李某1、李某2三人各继承三分之一，也就是王某也享有整套房子的三分之一产权份额，对上诉人提出要求王某支付租金的问题，一是王某也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有权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其次要求支付租金与本案的继承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要求支付租金无事实依据，因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告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由两原告各继承李明德位于滇池路××单元××号房××之一产权；2、依法分割位于滇池路××单元××房产；3、在实际分割位于滇池路××单元××房产前，被告王某从2019年1月起，每月支付两原告房屋租金24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王某承担。庭审中，原告李某1、李某2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由两原告各继承享有李明德名下位于滇池路××单元××房产份额的四分之一，也就是各继承该房屋50%产权的四分之一；2、在实际分割位于滇池路××单元××房产前，被告王某从2019年1月起，每月支付两原告房屋租金24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王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某1、李某2系李明德与前妻张代玉共同生育的子女。张代玉于2008年3月22日死亡。2012年2月13日，李明德与被告王某再婚，双方再婚后未共同生育子女。2018年11月14日，李明德死亡。李明德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位于昆明市房屋查询信息显示：滇池路Ａ幢3单元2层2号房屋所有人为李明德，共有人为原告李某1、李某2，该房屋为按份共有，其中李明德50%、原告李某125%、原告李某225%。房产证号：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共有权证号：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号、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李明德生前于××××年××月××日书写《遗产赠予书》1份，载明：“前妻逝世后，我与王某女士自由恋爱结婚，婚后我们相伴相依、相濡以沫地度过了七年美好的时光。鉴于我们年事已高（我八十三岁，王某七十一岁），考虑到我们在今后的岁月中，能够老有所养、老有所靠、相互依存、相互关爱地安度晚年，故对我的遗产作如下处理。我和王某结婚时，我对位于福信路××检察院宿舍××楼的住房作了处理。将四分之一的房产所有权分给儿子李某2继承，四分之一的房产所有权分给女儿李某1继承，余下的四分之二的房产所有权仍归属于我本人。这幢住房仍作为我和妻子居家养老之用，直到我们终老。2014年又赠给儿子现金20万元，赠给女儿现金20万元。这样，我已把我的遗产在生时作了处理。鉴于妻子王某婚后对我的关爱，加之她毕竟年事已高，并患有高血压和多种慢××。……我决定将我现有的住房的所有权的一半赠予给她，也就是将这幢住房四分之一的所有权赠予给她。如果我先她过世，她作为我的合法妻子，有权继续居住。如果我的子女要转让该住房，必须征得她的同意，并将四分之一的转让费给她作为补偿。我的这一赠予决定必将受到法律保护。希望我的子女必将这一赠予切实加以履行。”《遗产赠予书》的落款处有李明德的签名及捺手印，并注明“××××年××月××日”。李明德死亡后，滇池路Ａ幢3单元2层2号房屋由被告王某居住至今。2019年8月20日，原告李某1、李某2诉至本院，要求判决由两原告各继承享有李明德名下房屋份额的四分之一，并判决由被告王某自2019年1月起，每月向两原告支付房屋租金2400元。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遗产赠予书》为李明德亲笔书写。另，原告李某2于2012年7月6日向李明德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父亲（李明德）购买万和花园Ｌ2栋别墅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借款人：李某2，2012年7月6日。”庭审中，被告王某主张李明德生前出借给原告李某2的借款100000元中的50000元借款亦应为李明德的遗产。原告李某2认可向李明德借款100000元，但主张李明德生前服用的自费药都是由其与原告李某1购买，按照其为李明德购买自费药的价格计算，该笔借款已实际还清。此外，庭审中，被告王某主张其对李明德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分割李明德的遗产时其应多分。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人的合法继承权受法律保护。被继承人的配偶、子女和父母为第一顺序继承人。遗产的范围，为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原告李某1、李某2系被继承人李明德的婚生子女，被告王某系被继承人李明德的配偶，均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有权依法继承被继承人李明德的遗产。根据本案查证的事实，案涉的昆明市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原告李某1、李某2及被继承人李明德三人名下，由三人按份共有。其中，李明德享有该房屋50%的产权份额，属李明德生前个人合法财产，属于遗产范围。此外，李明德生前还出借给原告李某2借款100000元，该笔债权产生于李明德与被告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李明德与被告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的规定，且现无证据证实李明德生前与被告王某对该笔债权约定过全部或部分归一方所有，故该笔债权中的50000元债权属李明德生前个人合法财产，属于遗产范围。至于原告李某2提出的其与原告李某1在李明德生前为李明德购买自费药，按购买自费药支出的金额计算，李明德出借给其的借款100000元已实际还清的主张，因原告李某2并未举证证明其为李明德购买为自费药，且原告李某2作为李明德之子，对李明德应尽相应的赡养义务，即使原告李某2确实为李明德购买了药品，也系履行其应尽的赡养义务，不能以此抵扣其差欠李明德的借款，故对原告李某2提出的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对于李明德前述遗产中的昆明市房屋中的50%产权份额，李明德生前于××××年××月××日书写《遗产赠予书》进行了处理。现原、被告双方对《遗产赠予书》是遗嘱还是李明德对被告王某的赠予协议产生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已查明，《遗产赠予书》系李明德亲笔书写并签名，同时注明了年、月、日，且现亦无证据证实该《遗产赠予书》的内容并非李明德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确认该《遗产赠予书》的内容系李明德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从《遗产赠予书》的内容来看，李明德开篇即写明“对我的遗产作如下处理……”，表明其书写《遗产赠予书》的目的是对其死亡后遗产的处分。对于其享有产权份额的昆明市房屋又写明“我决定将我现有的住房的所有权的一半赠予给她，也就是将这幢住房四分之一的所有权赠予给她。如果我先她过世，她作为我的合法妻子，有权继续居住。……希望我的子女必将这一赠予切实加以履行。”该内容应系李明德对其个人财产在其死亡后归属的明确。综上，《遗产赠予书》从形式、内容来看，均符合自书遗嘱要件，故一审法院确认《遗产赠予书》系李明德生前所立遗嘱，而非李明德对被告王某的赠予协议。因现无反驳证据对《遗产赠予书》的合法性予以推翻，故对于李明德前述遗产中的昆明市房屋的50%产权份额应按《遗产赠予书》的内容处理。根据《遗产赠予书》内容，昆明市房屋中属于李明德的50%产权份额的一半，即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被告王某继承，其余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因《遗产赠予书》并未涉及，故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因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法律规定的可多分的情形，故应由原告李某1、李某2与被告王某三人均等分。据此，《遗产赠予书》未涉及的昆明市房屋中属于李明德的产权份额的二分之一由原告李某1、李某2及被告王某各继承三分之一。被告王某继承后加上其按《遗产赠予书》继承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总共继承昆明市房屋中属李明德的50%产权份额的六分之四，即三分之二产权份额。至于原告李某1、李某2提出的李明德在《遗产赠予书》中写明如案涉房屋转让，给予被告王某四分之一补偿，故被告王某对李明德的产权份额只应继承四分之一的主张，虽然《遗产赠予书》中载明有“如果我的子女要转让该住房，必须征得她的同意，并将四分之一的转让费给她作为补偿。”的内容，但从该内容的文义，结合《遗产赠予书》的其余内容来看，并不能据此就认定被告王某只应继承李明德产权份额的四分之一，故对原告李某1、李某2提出的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李明德遗产范围中的50000元债权，因《遗产赠予书》未涉及，故亦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由原告李某1、李某2及被告王某均等继承，即各继承三分之一。对于原告李某1、李某2要求被告王某自2019年1月起按照每月24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房屋租金的这一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李明德死亡后，原告李某1、李某2与被告王某均未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则在遗产分割前，原告李某1、李某2与被告王某三人共同共有李明德的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李明德的遗产包括了昆明市房屋50%的产权，在李明德去世后，被告王某作为李明德的继承人，也系该房屋的共有人，与原告李某1、李某2共有该房屋，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王某有权对该房屋进行管理，而原告李某1、李某2及被告王某三人对于如何管理该房屋并未进行约定，因此，原告李某1、李某2提出的上述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昆明市房屋［房产证号：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共有权证号：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号、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中属于被继承人李明德的产权份额由原告李某1继承六分之一产权份额、原告李某2继承六分之一产权份额、被告王某继承三分之二产权份额；二、被继承人李明德生前对原告李某2享有的债权人民币50000元，分别由原告李某1、原告李某2、被告王某各继承三分之一；三、驳回原告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0元（原告李某1、李某2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李某1、李某2，被告王某各负担人民币550元。本案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二审中，双方的争议在于属于李明德的涉案房产份额，王某的继承份额应为多少？本院认为，李明德的《遗产赠与书》已经将自己享有整套涉案房子的四分之二产权份额的一半赠与给了王某，对自己剩下的四分之一产权份额没有作出处理，在李明德去世后，这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按照法定继承，由王某、李某1、李某2三人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一审判决就李某1、李某2、王某三人继承李明德遗产作出的份额认定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要求支付租金的诉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李某1、李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勇审判员 李城橙审判员 陆有林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朱瑞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