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8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成源达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井冈山路746号。 法定代表人：单庆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勇，山东水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建翠，女，汉族，1986年11月19日出生，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国强，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成源达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源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建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5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源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并非一审法院判决书中所称的“案件处于真伪不明的情形”，而是一审法院主观上的事实认定不清。具体而言，上诉人成源达公司与邵建翠不存在业务往来，没有向其转账付款的事实及法律依据。邵建翠利用其被案外人姜晓璐指定为收款人的身份，擅自将成源达公司代青岛华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鸿公司”)偿还的100万元扣作隋洪蓬个人向其邵建翠个人借款的清偿，巧借指定收款人的身份行使债权人的权利，致使成源达公司履行了并不存在的债务【实际上成源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单庆玲仅就华鸿公司向姜晓璐的100万元借款(合同编号20130608)提供担保，成源达公司向邵建翠转账100万元也是基于上述担保行为，且一审时邵建翠也并未提出任何证明成源达公司负有替隋洪蓬向其偿还借款的证据】。事实上，履行并不存在的债务正是不当得利在实践中的具体表现形式之一，故本案并不存在一审判决书中所称的“案件处于真伪不明的情形”，而是一审法院避重就轻，将上诉人基于其法定代表人的担保而代华鸿公司向债权人指定的收款人邵建翠还款的行为不予认定，进而导致的主观上的事实认定不清。二、本案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首先是“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在成源达公司主张邵建翠取得涉案100万元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并要求返还的前提下，邵建翠抗辩其取得该笔款项有合法根据，应当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成源达公司原认为涉案款项为替代华鸿公司偿还姜晓璐的借款并将其打入姜晓璐指定的邵建翠的账户，但该主张并未被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在这种情况下，成源达公司有理由相信邵建翠取得该部分款项没有合法根据。案涉款项的给付行为欠缺法律依据存在一定的盖然性，该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至此成源达公司已完成举证任务。而邵建翠抗辩涉案款项为成源达公司代隋洪蓬偿还的借款，按照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邵建翠应当举证证明至让法院“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法院才“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但是没想到一审法院在认为邵建翠“无明确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成源达公司代隋洪蓬偿还借款”的前提下，却将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强加给了成源达公司。不难看出，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并适用了民诉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从而将举证责任错误地分配给了成源达公司，导致截然相反的判决结果。 邵建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产生的原因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单庆玲在另案中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商初字第3044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0443号判决书）在该案中的抗辩主张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上诉人基于相同的事实以不当得利起诉本案，这种做法不符合不当得利的要求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也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和举证要求，所以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予以驳回。 成源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案外人姜晓璐与案外人华鸿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原告法定代表人单庆玲为担保人。2013年10月29日原告通过公司账户向姜晓璐指定的被告邵建翠账户转款100万元替代偿还华鸿公司借款，后30443号判决书认定华鸿公司偿还未偿还余款799839.88元，该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华鸿公司履行了还款义务，一二审法院均未认可原告替代华鸿公司偿还的100万元，被告构成不当得利。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置之不理，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项100万元并支付利息107798.61元（暂计至2019年3月17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原告分别出具商务客户通存通兑业务付款通知书、成源达公司相关证明及情况说明、30443号判决书复印件及二审达成的和解协议、邵建翠2015年有关民间借贷的诉讼查询结果、邵建翠2013年6月9日至2014年12月31日个人账户收款情况汇总各一份。商务客户通存通兑业务付款通知书载明，2013年10月29日原告向邵建翠转账人民币100万元。30443号判决书载明华鸿公司向姜晓璐偿还借款本金799839.88元及利息。和解协议由姜晓璐与纪永欣、左爽签订，由纪永欣、左爽向姜晓璐支付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8日，姜晓璐与华鸿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华鸿公司向姜晓璐借款100万元，成源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单庆玲为借款合同担保人。隋洪蓬于2013年10月21日与邵建翠签订《借款合同》，载明隋洪蓬向邵建翠借款100万元，同日邵建翠通过银行转账向隋洪蓬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华鸿公司账户23×××13转账100万元。2013年10月29日成源达公司向邵建翠转账100万元。30443号判决书判决华鸿公司向姜晓璐偿还借款本金799839.88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2013年10月29日成源达公司向邵建翠转账100万元系偿还哪笔借款；二、邵建翠接受成源达公司转账10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三、事实不明的情况下，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首先是“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邵建翠主张收取该笔款项是基于原告代隋洪蓬向被告偿还的借款；原告主张案该笔款项是替代偿还华鸿公司对姜晓璐的100万元借款。根据30443号判决书以及二审中达成的和解，一二审法院均未认可该笔款项是原告替代华鸿公司偿还姜晓璐的100万元；目前，该笔款项下的合同依据不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该证明被告收取该笔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该笔款项不是替代华鸿公司偿还姜晓璐的那笔100万元款项，并没有证明该笔款项的明确用途是什么；同样，被告主张该笔款项是原告代隋洪蓬向被告偿还的借款，也没有明确证据加以佐证。因此，案件处于真伪不明的情形，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当得后果。判决：驳回原告青岛成源达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转账支付被上诉人10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从以上可知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他人受有损失；3.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是没有合法根据，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主张其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系不当得利，应对此举证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对于支付涉案款项数额及支付的对象是明确的，该行为属于基于特定目的、有意识的行为，存在给付的法律原因。至于该款项系上诉人主张的是替代偿还华鸿公司对姜晓璐的100万元借款或被上诉人主张收取该笔款项是基于上诉人代隋洪蓬向其偿还的借款均系借款合同的履行问题。本院认为，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其功能在于填补其他制度所遗留的空白，而不能作为脱离基础法律关系或者在基础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未获法院支持时的请求权基础。综上，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看，被上诉人转账接收上诉人的涉案款项并非没有合法根据，一审法院认定不构成不当得利，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成源达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0元，由上诉人青岛成源达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金宏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牛珍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记员于雪 书记员张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