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632 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新能，男，198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鑫，广西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荣胜，男，198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忠军，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荣新能因与被上诉人蒋荣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4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新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鑫，被上诉人蒋荣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新能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4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出资款984793元；3.改判清算上诉人、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的全州新皇朝家私城，分割双方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4.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利息71694元；5.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一审判决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合伙关系，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主张的系其雇员。首先，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13组、14组证据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妻子陈妹（合伙组织财务经理）在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底期间，就投资款清算多次面谈、对账，被上诉人及其妻子陈妹均承认上诉人的合伙身份及合伙占股比例。上诉人提供了与其两人对账的视频，该视频时间衔接上无剪切的痕迹，被上诉人主张该视频属于剪切，但未提供证据支持及提出做司法鉴定。且，从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底期间多次微信沟通清算来看，上诉人亦依法提前通知被上诉人进行退伙及清算。其次，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出资购买货物供合伙组织销售及付款证据来看（一审上诉人提交的3、4、5、6、7、8、10、11组证据），上诉人共为被上诉人及合伙组织购买货物支出694793元。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1、2、3组）即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妻子、合伙组织店员共转给上诉人共计341796元，上诉人提交了证据17,对341796元的使用用途进行了说明，退一步来说，即使这341796元是被上诉人等转给上诉人的，上诉人支出的694793元与341796元的差额为272323元，这个差额也能说明上诉人对合伙组织的投入资金这个事实。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提交的厂家订货证明、资金往来记录等证据可见，上诉人对合伙组织的资金支配权是比较大的，如果上诉人只是雇员，从管理角度及生活常识来看，雇员不具备这么大资金的支配权，只有实际资金投入的合伙人才有这样的支配权。且，被上诉人并未能提供上诉人作为合伙组织雇员的证据，比如劳动合同、工资发放单及记录、管理制度经上诉人签字确认、考勤记录等，可见，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为合伙组织的雇员无事实及证据依据。综上，一审判决未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个人合伙这个事实充分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上诉人提出退伙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对合伙组织财产予以分割，对已确认的投资应予以返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上诉人依据上述规定，提出退伙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上诉人依据该规定，对自己以现金投入、资金投入两种投资方式进行了清算，其中，一、现金投入为：240000元（详见《现金投资统计表》投资方式一，表中统计总额为290000元，减去被上诉人偿还给殷佩的50000元，上诉人现金投入应为240000元）。二、订货资金投入为694793元（详见《投资(订货)统计表》投资方式二）。从庭审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上诉人是积极清算其投入资金的，被上诉人坚决不愿意提供财务账目，使得法院无法主持双方当事人合伙期间积累的共同财产的账目核算，该不利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但，上诉人已经能核算清楚的个人出资部分，应依法在退伙时予以返还。一审对已核算清楚的个人出资部分也未做处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蒋荣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荣新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出资款984793元；2、请求判令清算原告、被告合伙经营的全州新皇朝家私城，分割原、被告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71487元（利息以各笔现金出资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现金出资日暂算至2019年10月20日，以后利息另计，详见利息统计表）；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全州新皇朝家私城成立于2011年8月31日，经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蒋荣胜，经营范围为家俱批发、零售。2016年被告蒋荣胜开始经销晚安家居的商品，同年12月对店面进行了装修。2017年1月至8月份，原告荣新能开始在全州新皇朝家私城任财务经理一职，同时负责销售工作。2017年9月，被告之妻陈妹接手全州新皇朝家私城财务，原告不再担任财务经理一职。原告在全州新皇朝家私城工作期间经手了大量的业务，与被告有经济往来。2019年8月份，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承认双方间合伙关系并进行结算，被告不认可是合伙关系，也未与原告进行结算，原告遂诉至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出庭证人梁某陈述在仓库中听原、被告说过合伙的事，但对合伙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出庭证人庞苦侠陈述听原告说过合伙的事，被告是否说过记不清楚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关于个人合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因此，法律规定个人合伙应当订立书面协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被告又不认可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没有书面合伙协议的情况下，原告则应当承担证明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及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证据。原告本人在全州新皇朝家私城任职，负责过销售、财务工作，期间如果发生过支付货款的行为，也不能完全说明是履行合伙出资款或执行合伙事项的行为。原告申请的两个出庭证人，其中只有证人梁某证明原、被告是合伙关系，但证人梁某对双方合伙的具体情况比如合伙出资数额、出资方式、比例、盈余分配等重大合伙内容不知情。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不符合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伙关系的法定条件，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荣新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08元，由原告荣新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被上诉人是否应退还上诉人出资款并支付上诉人利息。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协议对合伙事宜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现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其中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以及订货单等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双方就合伙事项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合伙事宜达成了口头协议。且上诉人在回答被上诉人出资数额为多少问题时，上诉人陈述不清，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未达成一致意见，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伙关系未成立。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退还出资款及支付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如前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伙关系不成立，上诉人主张其父亲向被上诉人的转账以及代被上诉人清偿了殷佩的借款，还有垫付的货款系其出资款，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因此，上诉人不能证实其主张的款项为出资款，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出资款并支付利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如认为其存在代被上诉人清偿借款或垫付货款问题，可依据基础法律关系，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荣新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8元（上诉人荣新能已预交本院），由上诉人荣新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周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