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6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楼兵泽，男，196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东，浙江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忠，浙江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男，201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法定代理人：陈某，系何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愊义，男，194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菊仙，女，195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楼兵泽因与被上诉人陈某、何某、何愊义、叶菊仙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9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楼兵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一、撤销何航与陈某《离婚协议书》中财产问题处理条款，并撤销其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行为。二、确认坐落于义乌市××路××号××幢××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义乌房权证北苑字第Ｃ××6；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义乌国用（2008）第1-5931号】的不动产，在何航死亡前仍属何航与陈某共同所有、原属于何航部分的权益在何航死亡后系何航的遗产。三、确认车牌号为浙Ｇ1××××的奥迪Ａ4小轿车系何航的遗产。四、由陈某、何某、何愊义、叶菊仙承担楼兵泽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7000元。五、由陈某、何某、何愊义、叶菊仙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某在转让涉案财产过程中已支付合理对价系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所谓“支付合理对价”以财产移转双方财产相互独立、可发生产权变更为前提。如财产本身就属于双方共同共有、不分你我，不论是谁实际控制、管领所涉移转的财产，该财产始终是双方共同共有，不会发生产权变更，当然不能称为“支付”，更谈不上“对价”。本案中，何航与陈某登记离婚前车辆和房屋是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何航可以使用陈某的信用卡、登记离婚以后夫妻双方仍继续一同生活在涉案房屋内等事实，可清楚表明陈某与何航夫妻之间财产并不独立，仍应适用夫妻共同财产制的原则。陈某抗辩“除了车子和房屋，其他财产双方各自分开”，显然与何航可以使用陈某的信用卡事实存在矛盾。陈某无任何事实依据、法律依据证明车辆和房屋是共同财产，而其他都是各自独立的财产。因此，发生于2017年10月5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陈某对何航交付的款项（合计1166297.9元），本质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本就不存在“支付对价”。在登记离婚当日，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只有涉案房屋和车辆，并无银行存款。银行存款的支出、减少，本质上都是夫妻共同财产的支出、减少。2017年10月5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陈某交付给何航的款项，合计1166297.9元（在登记离婚当日已不存在），不应结算至离婚财产分割当中。（二）陈某的诸多陈述、抗辩内容存在矛盾、不合常理。1、陈某陈述2017年10月5日至2018年6月25日（不含当日）之前与何航的资金往来（共13笔，合计521999.9元）是为了给小孩何某购买学区房，后又改称“何航想买房，他知道我有存款，我是看在小孩份上借给他的”。且该13笔款项中只有一笔27万元款项较大，其余金额并不大。根据该陈述，上述款项是用于家庭共同开支，不能认定为陈某个人的财产并出借给何航个人使用。2018年6月2日微信转账说明“共欠我八万”，而之前的转账（含2018年6月2日当日）结算到离婚协议中的金额却有521999.9元，中间出入巨大，内在矛盾无法解释。如果微信转账说明属实，则说明这段时间何航有将资金交付给陈某的事实，更能说明陈某与何航财产并不独立；如果不属实，则说明陈某与何航早已有制作银行交易记录逃避债务的目的和行为。2、陈某陈述2018年6月27日30万元银行贷款是双方共同在贷款合同上签字，系共同借款。既然双方具有共同的举债意思，该笔款项应当是夫妻共同财产。3、陈某陈述涉案浙Ｇ1××××奥迪Ａ4小轿车自2015年起抵押给他人，离婚时该车辆不知去向，陈某为何愿意为该车辆支付对价。4、陈某陈述其宁波银行的信用卡是何航借用，自己却至今不知道信用卡密码，亦不符常理。陈某本人是义乌市中心血站职工，每月实发工资只有5000元，收入微薄，又与何航夫妻关系不和，为何允许何航使用，并自2017年10月5日将多笔款项源源不断转账给何航。5、陈某的2018年12月7日宁波银行信用卡账单显示2019年1月1日本期还款总计金额为99684.94元，但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何航使用。6、离婚协议书中载明，双方登记离婚以后，“因男方暂无住处，女方同意男方暂时居住”。事实上何航并非没有住所，其供职的义乌市城镇职校有独立的宿舍可供居住。何航父母亦有房屋可供居住。而陈某庭审时变更了说法：“小孩不愿意我们离婚，我不想小孩知道我们离婚”，主要出于子女成长的角度同意何航继续居住在涉案房屋内。陈某的前后说法亦存在矛盾。二、关于夫妻内部约定财产独立、婚内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结算能否对抗债权人的问题。（一）我国婚姻法确定的夫妻财产制度是共同财产制。除非证据非常充分，且债权人明知的情形下，债务人夫妻内部财产独立的约定才可以对抗债权人。本案中，陈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何航有过财产独立的约定，当然不能以此为由对抗楼兵泽。（二）如果债务人夫妻婚内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并以此为由认定“已经支付合理对价”，进而对抗债权人，势必会产生恶劣的社会效果，债权人对此逃避债务的办法将毫无救济途径。（三）夫妻内部的财产独立约定或者婚内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结算的情形，仍应优先考虑债权人的利益。对债权人而言，夫妻内部仍然是共同财产制，债务人夫妻婚内进行财产分割结算对债权人无效，债权人只需把握登记离婚当时的债务人夫妻共同财产是否公平对半分割即可。本案中陈某对婚内财产结算的陈述、抗辩也存在诸多矛盾和明显不合常理之处，当然不能以此对抗楼兵泽。三、一审法院认定楼兵泽尚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存在错误。是否具备主体资格，取决于楼兵泽与债务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裁判文书。本案中，虽债务内容尚未确定，但楼兵泽已提交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债务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可以等待民间借贷案件审理完毕后再作出裁判。再者，即便撤销权的行使须以裁判文书为依据，本案也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而非判决驳回诉请。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楼兵泽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楼兵泽补充：一审判决认定陈某支付合理对价隐含的法律逻辑有三点前提，一是涉案116万多元款项系陈某的个人财产，而房屋车辆是陈某与何航的夫妻共同财产。二是涉案房屋车辆价值合计240万元左右，其中离婚分割一半属于陈某，一半属于何航。三是陈某给何航转账的116万元款项性质属于支付对价。但本案上述三个前提全部都不成立。另，陈某与何航离婚当日有银行存款240万元。 陈某、何某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梳理清楚，判决合理合法。陈某与何航在2018年6月份已基本谈妥离婚事项，房子和车子约定总价230万元对半分割，陈某通过个人贷款80万元、借款及个人工资履行了超115万元的支付，并不是用夫妻共同存款支付。而浙Ｇ1××××奥迪Ａ4车钱已支付，却未交付，儿子抚养费也分文未付。对于借条不知情，就算何航欠楼兵泽，他是老师，有收入、有能力去归还债务。而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楼兵泽陈述何航利息一直在支付，陈某无预知能力，也无法预料何航的突然去世，就更不可能去制作交易记录逃避债务。离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第74条第1款规定，陈某既不知情，也支付了合理对价，故楼兵泽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关于240万元银行存款，陈某不清楚，因为何航用他自己的钱和卡。楼兵泽能提供支付宝的账单，但陈某不知道何航的支付宝账户和密码。 叶菊仙答辩称，我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不知道。 何愊义未作答辩。 楼兵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何航与陈某《离婚协议书》中财产问题处理条款，并撤销其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行为。二、确认坐落于义乌市××路××号××幢××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义房权证北苑字第Ｃ××6；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义乌国用（2008）第1-5931号］的不动产在何航死亡前仍属何航与陈某共同所有，原属于何航部分的权益在何航死亡后系何航的遗产。三、确认车牌号为Ｇ1××××的奥迪Ａ4小轿车系何航的遗产。四、判令陈某、何某、何愊义、叶菊仙承担楼兵泽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的代理费7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陈某、何某系母子关系，分别系案外人何航的前妻和儿子；何愊义、叶菊仙系夫妻，系何航的父母。陈某与何航于2008年3月18日登记结婚，2019年1月23日登记离婚。2019年1月23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载明：3、财产问题处理。夫妻共同所有的一套位于机场路430号3幢104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义房权证北苑字第Ｃ××6；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义乌国用（2008）第1-5931号）的不动房产，一辆白色的奥迪Ａ4牌照为浙Ｇ1××××归女方所有。女方已支付男方房屋及汽车补偿款115万元。汽车及不动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4、债权、债务处理。婚后夫妻的工资收入各自保存及使用，不分配。房屋无贷款。女方办理的信用卡，一直由男方个人使用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现约定离婚后本金由女方自行还款，银行利息由男方还款三年。5、因男方暂无住处，女方同意男方暂时居住，女方有权单方终止男方居住时间。上述房产于2013年9月13日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所有权人为陈某、何航，2019年1月24日办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所有权人为陈某。浙Ｇ1××××号白色奥迪牌汽车于2014年6月4日初次登记，所有人为何航，未办理变更登记，目前已抵押。2019年10月4日，何航死亡。 陈某支付案外人何航的款项情况如下：2017年10月5日1.5万元，2017年12月27日17999.9元，2017年12月28日2.2万元，2017年12月31日4万元，2018年1月4日1万元，2018年1月7日4万元，2018年1月21日1万元，2018年2月18日1万元，2018年2月26日1.7万元，2018年4月4日2万元，2018年5月5日2万元，2018年5月24日27万元，2018年6月2日3万元，2018年6月25日3.9999万元，2018年6月26日5.9999万元，2018年6月27日30万元，2018年6月28日19.9万元，2018年7月21日1.03万元，2018年11月21日0.5万元，2019年1月23日3万元，合计1166297.9元。 2018年11月14日，何航向楼兵泽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当日，楼兵泽转账交付何航5万元；次日，楼兵泽转账交付何航4万元；2018年11月16日，楼兵泽转账交付何航11万元；合计交付20万元。2019年4月2日，何航向楼兵泽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当日，楼兵泽转账交付何航5万元；次日，楼兵泽转账交付何航5万元；合计交付10万元。经查，楼兵泽已诉至该院要求陈某、何某、何愊义、叶菊仙归还上述借款并赔偿利息损失，该案目前尚未裁判。 楼兵泽因本案诉讼委托律师并支付了代理费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陈某与何航的离婚协议书载明“女方已支付男方房屋及汽车补偿款115万元”，结合陈某支付何航1166297.9元款项的事实，该院认为陈某在转让涉案财产的过程中已支出合理对价，不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此外，楼兵泽起诉陈某、何某、何愊义、叶菊仙的民间借贷案件尚未裁判，其借贷关系的合法性及借贷数额尚未确定，楼兵泽尚不具备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综上，楼兵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楼兵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52元，由楼兵泽负担。 二审期间，楼兵泽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2019）浙0782民初18422号民事判决书1份10页，证明2018年11月14日何航（已死亡）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楼兵泽借款本金20万元，至今本金及相应利息未偿还的事实。2、（2019）浙0782民初19877号民事判决书1份4页，以及（2019）浙0782民初18955号案件受理通知书、起诉状及证据材料1份6页，证明：（1）何航与陈某离婚时何航尚欠案外人楼永生借款本金101161.2元、何俊锋借款本金1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2）在财务状况极为糟糕的情况下，何航将涉案房产、车辆全部分割给陈某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楼兵泽及案外人利益的事实。3、涉案房屋周边楼盘报价1份6页、地理位置关系图1份2页，证明：（1）涉案房屋至今周边楼盘二手房价格为2.8万元／平方米（含装修的价值）左右或以上；涉案房屋周边楼盘新房（毛坯）均价为2.85万元／平方米左右等事实。（2）涉案房屋与周边二手房及新房（毛坯）具有非常相似甚至是相同的区位条件，涉案房屋单价保守估计至少为2.8万元／平方米的事实（含涉案房屋装修的价值）。（3）涉案房屋保守估计价格为291.2万元（104.3＊2.8），停车位价值约10万元，涉案房屋＋停车位合计至少301.2万元的事实。4、汽车之家官网二手车报价1份1页，证明涉案车辆奥迪Ａ4Ｌ在2019年1月价值至少15万元以上的事实。5、何航转账给陈某的资金交易记录1份9页，证明2017年6月26日-2019年8月27日期间何航转账给陈某合计187716元，何航与陈某的款项往来并非单向。 陈某、何某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不清楚何航的外债情况，法院也已驳回对陈某的起诉，但对何航欠外债是无异议的，具体金额以判决为准。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清楚，但通过58同城查询涉案房屋小区2020年3月24日的报价为1.866万元／平方米，并非2.8万元／平方米，故达不到楼兵泽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因为涉案车辆一直没有过户，还在查封状态，对报价真实性没有异议，也不清楚。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什么大的异议，何航给陈某转账，是因为双方离婚原所借的钱都需要支付利息，不管是从亲戚处还是银行那里，双方说好准备离婚，但没有离婚之前的利息也由何航支付。对于18万多元有异议，利息最多1-2万元。 叶菊仙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也不清楚。 何愊义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陈某、何某、叶菊仙均无异议，且经本院核实，相关民事判决已生效，可以证明何航的借款情况，予以认定。证据3、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仅能反映证据所涉房屋、车辆的报价情况，无法证明涉案房屋、车辆的真实交易价格，本院不予认定。证据5的真实性陈某无异议，予以认定，其证明目的综合评判。 2020年3月4日，楼兵泽申请本院调查何航、陈某在宁波银行的账户明细，用以证明陈某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支付给何航的款项并非支付房屋、汽车的补偿款，以及二人财产不独立等事实。本院依法调取宁波银行户名为何航的卡号6214××××9560账户、户名为陈某的卡号6214××××9834账户明细清单。 楼兵泽质证认为，对何航名下账户明细的三性均无异议。对陈某名下账户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方面，提出两点意见：1、何航转账给陈某的金额有93655元，具体分别为2018年7月16日1150元、2018年8月8日两笔合计84080元，2018年8月9日325元、2018年9月19日1900元、2018年9月26日6000元、2019年1月19日200元，上述款项即使认定为支付对价，也应从总金额中扣除。2、何航跟陈某之间的银行往来比较频繁，除了前述款项之外，还有其他往来，但并不是陈某所述的只是支付对价。因此，陈某所述的支付对价款项并非真正用于支付对价，而是其与何航夫妻之间正当的往来。 陈某、何某共同质证认为，对账户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陈某并不清楚何航在宁波银行有开户，也从来没有通过何航的宁波银行账户转账给陈某。对于陈某名下的交易明细中，2018年8月8日分两笔共计84080元的款项，何航转款是用于陈某名下的宁波银行信用卡还款，该卡一直由何航使用，有10万元额度。其他几笔小额款项不是还利息就是还宁波银行账号的信用卡。因为双方2018年6月份就对信用卡、贷款说清楚了，何航一直拖延不去办理离婚。 叶菊仙质证认为，其不知道，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具体不清楚。 何愊义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何航、陈某名下宁波银行账户明细系本院依法向金融机构调取，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陈某、何某、何愊义、叶菊仙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6月2日，陈某微信转账给何航1万元，“转账说明”为“共欠我八万”；2018年6月25日，陈某支付宝转账给何航2.999万元，标注“离婚协议付款”。同日，陈某微信转账给何航1万元，“转账说明”为“离婚协议的支出费用”；2018年6月26日，陈某支付宝转账给何航5.999万元，标注“离婚协议的付款”；2018年7月21日，陈某支付宝转账给何航10300元；2018年11月18日，陈某微信转账给何航5000元。2018年9月16日，陈某在中信银行义乌北苑支行6217××××9317账户贷款27万元，并于当日汇款至何航的银行账户。陈某在宁波银行的6214××××9834账户分别于2018年6月27日、28日及2019年1月23日贷款30万元、20万元、3万元，除2018年6月28日仅汇款给何航199000元外，其余33万元均于贷款当日汇至何航的银行账户。又查明，陈某名下办有中国建设银行授信额度为65000元的信用卡，以及宁波银行授信额度为10万元的汇通卡各一张。 本院认为，楼兵泽二审中提供生效判决证明其对何航享有合法债权，依法其具备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陈某与何航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处置行为是否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楼兵泽的债务人何航与陈某通过2019年1月23日《离婚协议书》确认，涉案位于义乌市××路××号××幢××室房产及浙Ｇ1××××白色奥迪Ａ4车辆归陈某所有，陈某已支付何航房屋及汽车补偿款115万元。楼兵泽上诉主张陈某与何航的财产并不独立，双方之间款项往来不能认定为支付离婚财产分割的对价。陈某辩称，其与何航之间感情不和、经济独立，且2018年6月份双方已基本谈妥离婚事宜。从在卷2018年6月2日陈某向何航转账的微信转账说明中标注“共欠我八万”，以及陈某2018年6月25日开始通过支付宝、微信方式向何航转账并标注“离婚协议付款”、“离婚协议的支出费用”等情况分析，本院对陈某关于其与何航之间经济独立之抗辩意见予以采信。考虑陈某与何航之间的婚姻状况，2018年6月2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陈某向何航的转款金额，客观性较强的银行交易明细反映陈某账户贷款及相应款项的流转情况，结合《离婚协议书》中“女方办理的信用卡，一直由男方个人使用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现约定离婚后本金由女方自行还款，银行利息由男方还款三年”等约定内容，应认定陈某已依约向何航支付了相应离婚协议所涉财产的对价。现有在卷证据无法确认涉案房屋及车辆在陈某与何航离婚时点的市场交易价格，故楼兵泽主张陈某取得夫妻共同财产未支付合理对价之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楼兵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要求撤销陈某与何航之间的共同财产处置行为等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4元，由上诉人楼兵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宋文茹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代书记员 吕倩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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