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明利，男，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江涛，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胜涛，男，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镇李平，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明利因与被上诉人宋胜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8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明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宋胜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宋胜涛转款之前，宋胜涛与程明利实际控制的武汉安利华经贸有限公司（下称安利华公司）就码头租赁事宜签署了砂石装卸存储协议。该协议约定，承租人宋胜涛应在合同签订后向安利华公司支付20万元保证金，并应支付不低于200万元的码头租赁费。程明利持有安利华公司91.67%股权并担任公司监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程陶然是程明利的父亲并持有公司剩余股权。虽然该协议由宋胜涛与安利华公司签订，但宋胜涛将本应支付给安利华公司的款项支付给了程明利完全符合商业惯例，这与宋胜涛还向程明利支付了一笔应由安利华公司收取的111125元码头起吊及运输费也是相符的。虽然该协议约定的保证金数额为20万元而非25万元，但因协议约定了保量条款，无论宋胜涛实际起吊货物数量多少，都需支付不少于200万元的保底租金，宋胜涛在保证金外提前支付部分保底租金也完全合情合理。因此，宋胜涛将25万元的保证金及码头租赁费支付至程明利，完全符合双方交易习惯，该款项不是借款。2、武汉海事法院审理的另案中，安利华公司反诉时明确确认本案所涉的25万元系宋胜涛依砂石装卸存储协议支付的保证金及码头租金，并在反诉请求中将该款项从宋胜涛应支付的全部款项中予以扣除。这表明该协议的权利人确认了该款项的性质及用途，并放弃了对相关权利的主张。3、在宋胜涛支付案涉25万元款项期间，程明利的银行账户内一直都有不少于100万元的银行存款，程明利没有必要向宋胜涛借款。综上，程明利认为，其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所涉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其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债务，宋胜涛应对其所主张的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完全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关系成立，适用法律错误。宋胜涛辩称，双方属于借贷关系，程明利所述沙石装卸存储协议相关问题应在武汉海事法院审理的另案中处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胜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明利立即偿还借款25万元及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4月1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明利向宋胜涛借款，宋胜涛于2017年4月10日向程明利转账汇款25万元。后宋胜涛催要未果，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宋胜涛向程明利提供了借款，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程明利应依约偿还借款。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宋胜涛有权随时要求程明利偿还，故对于宋胜涛要求程明利偿还借款2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宋胜涛与程明利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亦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宋胜涛与程明利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资金占用利息从立案之日2019年7月3日起算较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程明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宋胜涛偿还借款25万元；二、程明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宋胜涛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本金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宋胜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3元、保全费1934元，合计7477元由程明利负担。二审中，程明利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安利华公司与宋胜涛之间存在砂石装卸存储协议的合同关系，宋胜涛向安利华公司实际控制人程明利支付了协议约定的起吊费和运输费。如果案涉25万元是借款，在程明利尚未还款的情况下，宋胜涛没有直接抵扣而继续付款，不符合常理。2、户口本、证明，拟证明程明利与安利华公司另一股东是父子关系，程明利是安利华公司实际控制人。3、民事起诉状、武汉海事法院应诉通知书、民事反诉状、武汉海事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宋胜涛另案起诉安利华公司，安利华公司也提起了反诉，该两方均确认存在砂石装卸存储协议的合同关系，安利华公司反诉时认可案涉25万元是宋胜涛依协议支付的保证金，并在反诉时予以扣减。经质证，宋胜涛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所有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不认可程明利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宋胜涛对原判认定事实无异议，程明利对原判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案涉款项的性质在后就此进行论述。本院二审另查明：1、2017年3月1日，宋胜涛（合同乙方）与安利华公司（合同甲方）签订砂石装卸存储协议，约定乙方租用甲方砂石料起运码头从事起运砂石料等散装存储业务。双方协议签订始，平整场地开始正常运作，半年砂石起吊量乙方应不少于40-50万吨。承租费按5元/吨结算，后期市场发生重大变化，起驳费随行就市进行调整。若每车超过计量1吨，则双方协调解决。每月25日为截止日，28日双方确认对账函，当月底付清。乙方需交纳20万元保证金，如不足40万吨则按40万吨计算，保证金冲抵起驳费，多退少补。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资金，延迟支付则每天按1‰累计计算支付违约金，直到付清为止，长时间拖欠，甲方有权解除合同。2、宋胜涛于2017年4月10日向程明利转账支付案涉25万元款项时，在银行凭证中备注款项用途为借款，程明利的银行流水摘要部分也显示借款的内容。3、2017年7月3日，宋胜涛向程明利转账支付111125元，程明利的银行流水摘要部分显示为码头起吊费和运输费。4、安利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程陶然，登记股东有程明利（91.67%）、程陶然（8.33%），两人为父子关系。5、2019年10月22日，宋胜涛向武汉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认为其为履行双方签订的砂石装卸存储协议对场地进行平整，花费平整费用401660元，但安利华公司未实际履行协议，给宋胜涛造成经济损失，故请求判令安利华公司赔偿损失401660元及以401660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从2017年7月1日计算至全部返还之日的利息。安利华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提起反诉，认为双方签订砂石装卸存储协议后，宋胜涛于2017年4月10日支付保证金25万元，但仅分别于2017年4月2日、13日从码头起运了2714.6吨和3822.2吨的青石，并于2017年7月3日支付111125元承租费及运费，未依约完成保底起吊量，也未依约按40万吨保底量支付承租费，故请求判令宋胜涛支付承租费1717081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以1717081元为基数，按每日1‰的标准，从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承租费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为1358211元）。武汉海事法院已予受理，目前尚在审理之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25万元款项的用途。宋胜涛认为该款项是借款，并提交备注款项性质为借款的转账付款25万元银行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宋胜涛可以证明其主张。程明利认为该款项是宋胜涛履行与安利华公司之间砂石装卸存储协议所支付的保证金，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和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程明利负有相应的举证义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程明利提交安利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宋胜涛与安利华公司签订的砂石装卸存储协议、宋胜涛另行向程明利转账支付起吊费的银行流水，以及宋胜涛支付该25万元前后程明利银行账户流水，并称其银行账户存款余额在收取该款前后一直都超过100万元，没有借款必要；程明利是安利华公司实际控制人，宋胜涛向程明利银行账户支付过砂石装卸存储协议项下的合同款项，其向程明利相同银行账户支付案涉25万元，是履行砂石装卸存储协议约定的保证金支付义务，程明利与宋胜涛之间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就此，本院认为，程明利的自有资金超过100万元，并不必然表示其没有向他人借款的必要。虽然宋胜涛先后通过程明利的同一银行账户支付过砂石装卸存储协议约定的起吊费等111125元和案涉款项25万元，但并不能据此而认定宋胜涛向程明利支付的所有款项都是相同的性质和用途。宋胜涛与安利华公司之间砂石装卸存储协议约定支付保证金20万元，但既未约定保证金的支付时间，又未约定由程明利收取保证金，更为重要的是案涉款项的数额大于该协议约定的保证金数额，且案涉款项的付款时间不符合砂石装卸存储协议关于其他款项支付时间的约定，加之程明利不能证明宋胜涛在付款当时还负有依砂石装卸存储协议支付另5万元款项的义务，或其曾代表安利华公司与宋胜涛另行约定调整了保证金数额，在宋胜涛不认可该25万元款项用于砂石装卸存储协议的情况下，程明利提交的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案涉25万元款项与砂石装卸存储协议有关。由此，程明利主张案涉25万元款项应为宋胜涛依砂石装卸存储协议向安利华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其与宋胜涛之间没有借贷关系，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安利华公司不是案涉25万元款项的收付主体，其在另案中就该款项性质所作陈述，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程明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43元，由程明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