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凤凰木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长虹西路翠柳东街1号-3067。法定代表人:程士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霞，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丹，女，199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北京市京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成铭，北京市京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凤凰木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9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凰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李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丹销售房屋的佣金我公司已经向其支付完毕，李丹提交证据主张刘丽颖、韩秀芬、李辰三人购买的房屋是其销售，但一审法院从房地产公司调取的证据显示上述三套房屋并非通过我公司售出，李丹提交的证据不应被采信；李丹否认其本人亲笔签字的劳动合同并主张二倍工资差额，同时否认办理离职手续时勾选过再无任何争议及纠纷的选项，李丹对其有利的都予以主张，对其不利的都进行否认，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没有查清；李丹在离职时已经确认过双方再无争议与纠纷，即使存在争议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已经对争议事项进行了处置，该处置行为具有法律约束力，其不应再对我公司提起诉讼。李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凤凰木公司的上诉请求。李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5月13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凤凰木公司支付2017年3月28日至2018年5月1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5660元；3.凤凰木公司支付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5月13日期间提成奖金16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7日至2018年5月13日期间，李丹于凤凰木公司工作，工作内容为销售怀来京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御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八达岭孔雀城”等项目房屋。月工资标准由基本工资与销售提成构成。凤凰木公司于每月15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工资，李丹离职前的基本工资已发放完毕。李丹于庭审中陈述其岗位是销售经理，每月底薪6000元，提成依房屋性质及客户来源计提。自拓客户销售一套公寓、住宅、合院、别墅，分别提成6000元、9000元、15000元、18000元，当月完成五套及以上的，住宅类提成自第六套起上调为每套15000元。渠道客户销售一套公寓、住宅、合院、别墅，分别提成1000元、1000元、2000元、2000元。李丹于客户认购房屋或付款后，整理资料复印件，标明公司代号“A6”及销售人员姓名并交予客服，京御房地产公司于客户签约当月向凤凰木公司结算佣金。截至李丹提起诉讼，凤凰木公司只发放了部分房屋提成款的80%，且仍有部分房屋未予发放提成。李丹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1.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对账单及个人完税证明截图，证明工资金额；2.自行制作的提成明细表，证明共计销售房屋52套；3.签约审核单、售房交款通知书、认购协议、收据，证明李丹所销售的房屋；4.购房客户出具的证明七份，开庭过程中，李丹申请何燕青作证，何燕青以微信视频连线方式发表证人证言并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庭询问；5.与凤凰木公司员工李雯蕙和财务高山的微信及短信，证明曾于离职后主张售房佣金；6.量子地产年会照片及视频，显示李丹为当年度销售冠军，全年总签约额58717784.8元。对于上述证据，凤凰木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认可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2.提成明细表不予认可；3.签约审核单、售房交款通知书、认购协议、收据原件没有凤凰木公司信息显示或人员签字，李丹不应当持有原件；该销售项目同时进驻多家公司，李丹未能证明房屋系由凤凰木公司代理售出；交款通知书没有凤凰木公司印章或签字，财务部签字处无法辨认签字人。4.何燕青未到庭作证，且签约时间晚于李丹离职时间，其他证人未出庭，不予认可证人证言真实性；5.微信及短信中，李雯蕙及高山并未承认欠付提成；6.年会视频及照片中的销售额可能系为激励员工而夸大，且凤凰木公司与量子地产属于两个主体。凤凰木公司陈述李丹的工作岗位是销售，于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李丹每月底薪4000元，提成与李丹所陈述标准大致相同，但是不存在销售五套以上住宅提成上浮一事，分销渠道售出的房屋按系数计发提成500元或1000元。房屋销售量的核对方式是派员于楼盘项目处进行专门统计，该人员与京御房地产公司直接对接，对接资料为确认单；房屋售出人员的确认方式是客服整理认购协议等资料，并由开发商在房屋实际成交后进行确认；上述核对过程中并不需要李丹书面签字确认。佣金的发放为京御房地产公司固定周期结算佣金，凤凰木公司先行垫付部分资金向销售人员进行全额发放。经法庭要求，凤凰木公司于首次庭审结束后提交工资构成明细，并于第二次庭审中主张其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及11月3日进行工资调整，李丹的基本工资为3500元或4000元；其公司有权对各销售季节的佣金系统进行调整，故而其当庭陈述的佣金计提标准与其所提供的提成明细表中会有所出入；提成发放时间及金额与客户交纳房款进度及金额有关；京御房地产公司向其出具结算单，结算单显示凤凰木公司售出的房屋，凤凰木公司审核确认每套房屋佣金。分销渠道的佣金均为1000元。凤凰木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劳动合同，证明双方已经签订劳动合同；2.离职申请表、离职交接表，证明李丹系主动申请离职，并确认提成已结清；3.自行制作的提成明细表，显示房屋座落、佣金系数及佣金金额，显示已向李丹支付销售楼房35套的提成210900元；4.法庭要求凤凰木公司提交能够完整显示李丹当月工资核算明细的工资表，凤凰木公司提交了李丹薪资明细及各房屋提成分别于何月发放及发放金额的发放明细；5.量子地产职位薪酬标准、调整薪酬标准的通知；6.请假申请表，显示李丹职位为销售主管，先后落有徐国超、谷彦锋、周燕审批签字；李丹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当庭请求对李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于嗣后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并释明风险后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2.李丹认可离职申请表及离职交接表中签名的真实性；但否认曾于“本人已亲自办理完毕全部离职手续，此手续办理完毕后，本人与公司再无劳动关系，也再无任何争议及纠纷。”处进行勾选；3.对提成发放明细不予认可，主张该表中房屋类型同样为住宅，但佣金发放标准不同；且该表格中并没有将李丹所售出的房屋完全列出；4.对薪资明细不认可，主张李丹月基本工资与凤凰木公司第一次庭审中主张不一致，存在上下浮动且金额零散的情况；且部分月份工资与李丹实际收入核加缴税额后总额并不一致。李丹对提成发放明细不予认可，主张同一时期售出房屋佣金发放时间存在明显差距，同一房屋佣金分批次发放时，发放间隔过长且发放金额零散无规律；5.对请假申请表中的李丹签名不予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法庭就售出房屋信息、销售人员信息及留存资料进行询问，凤凰木公司陈述无法查询某套房屋是否系由其公司售出以及具体售出人员信息，凤凰木公司不收取房屋销售资料、未留存京御房地产公司的佣金结算单。法庭要求凤凰木公司就其公司提成分批次发放时间及金额提举具体核算依据，凤凰木公司表示不再就此进行举证。本案审理过程中，法庭经李丹申请，向京御房地产公司查询本案双方争议房屋是否系李丹售出，并由其对李丹所提交的售房交款通知书、签约审核单、认购协议等原件进行核实。京御房地产公司回复确认争议房屋部分确为凤凰木公司售出，但无法确认是否为李丹售出；由于落有其公司公章的原件只有一份，签字员工已离职，故李丹所提供的载有京御房地产公司公章或人员签名材料的真实性均无法核实；其公司并未保留房屋售出资料。李丹及凤凰木公司对调查结果的真实性均予认可。经询问，凤凰木公司表示无法就争议房屋中确认系由凤凰木公司售出房屋的销售人员提交证据材料。2018年11月21日，李丹以凤凰木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判令凤凰木公司：1.支付2017年3月28日至2018年5月13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5660元；2.支付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5月13日期间奖金提成165000.3.确认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5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2月22日，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9]第209号裁决书，裁决确认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5月13日期间凤凰木公司与李丹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李丹的其他仲裁请求。李丹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凤凰木公司未就该仲裁决定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仲裁裁决李丹与凤凰木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5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凤凰木公司虽然于仲裁程序中认可李丹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为2017年2月17日，但鉴于李丹的仲裁申请请求中要求确认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且凤凰木公司与李丹均未就该项仲裁裁决结果提起诉讼。故法院对该项仲裁裁决结果予以确认。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凤凰木公司提交其与李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原件，期限为2017年2月17日至2020年2月16日。李丹对劳动合同落款处的签名持有异议，但经法庭释明后未申请笔迹鉴定，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法院对该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认定凤凰木公司与李丹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李丹所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丹所主张的房屋售出提成一节。本案共涉及房屋55套，其中李丹与凤凰木公司均认可系李丹售出的房屋32套；凤凰木公司单方承认由李丹售出的房屋3套；李丹主张另有20套房屋是由其售出，凤凰木公司不予认可。就此，凤凰木公司作为用人单位需对工资发放及工资核算依据提举证据，并予以合理说明。本案中，关于李丹的售房提成标准，及本案双方均认可系李丹所售出房屋的提成是否全部发放一事。第一，凤凰木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显示有李丹的月工资收入，对此李丹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以及纳税凭证；经核算李丹的月收入核加缴税金额后，无法与凤凰木公司所提交的工资明细中的月工资总额相对应。第二，凤凰木公司主张李丹月基本工资依照公司的规章制度浮动调整，并结合李丹的出勤情况进行核算，但凤凰木公司就李丹的基本工资于庭审中前后陈述并不一致，且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公司系通过合法程序就基本工资进行调整并告知李丹。第三，凤凰木公司作为房屋的居间销售方，其需向销售人员发放销售提成，应当对其公司代理售出的房屋信息、具体销售人员信息及相关材料有所掌握，但其在本案中陈述其并未留存销售人员提成的任何材料，故而无法核实争议房屋是否系其售出及具体销售人员。第四，凤凰木公司提交的提成明细中，李丹所发放的提成发放时间发放金额并无规律可循，凤凰木公司虽主张系依据客户付款进度发放，但拒绝就此继续举证。第五，凤凰木公司关于房屋销售提成的具体标准并未提交任何公司单方制定的规章依据或与劳动者一方的约定，且在庭审中前后陈述不一。综上，法院对于凤凰木公司所述李丹的基本工资、提成标准、35套房屋提成已发放完毕的主张均不予采信；对李丹所述提成标准及32套房屋尚欠付百分之二十提成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李丹所主张系其售出的20套房屋提成。第一，李丹就部分房屋提交了签约审核单、认购协议、选房确认单，部分证据系原件，加盖京御房地产公司公章或落有凤凰木公司徐国超签字，且显示李丹签字；李丹亦就部分房屋提交了证人证言，证明系由其售出。第二，李丹提交了年会视频及照片，年会视频中显示李丹于2017年2月18日入职凤凰木公司后全年销售数额达到58717784.8元，系年度销售冠军。该销售总额高于凤凰木公司所认可的售出房屋的总价。第三，京御房地产公司核实该20套房屋中17套系由凤凰木公司售出。在此情况下，凤凰木公司否认该17套房屋系由李丹售出，但并未提交任何相反资料。综合上述情况，鉴于李丹所提举的证据中的一套房屋的售房交款通知书显示为其他销售人员，法院对争议房屋中的17套认定为由李丹进行售出，提成标准亦采纳李丹主张。经核算，凤凰木公司应支付李丹提成128260元，李丹主张的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凤凰木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李丹于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5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凤凰木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丹提成128260元；三、驳回李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凤凰木公司提交其公司工作人员与部分争议房屋的业主以及其公司的离职销售人员刘永亮之间的电话录音，证明上述争议房屋的销售人员并非李丹，李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凤凰木公司并未提交录音的原始载体，且录音中的对话人员未能到庭接受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判决第一项，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诉17套房屋是否由李丹售出及相应的提成款项凤凰木公司是否需向李丹支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凤凰木公司主张李丹售出的所有房屋提成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李丹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仍有部分房屋以及部分比例的销售提成凤凰木公司未予结清，李丹提交签约审核单、售房交款通知书、认购协议、收据等房屋销售手续复印件证明其主张，虽然凤凰木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并否认以上房屋是经过李丹进行销售，但经一审法院向涉诉地产项目的开发商京御房地产公司核实，双方争议的17套房屋确系由凤凰木公司售出，作为房地产销售的经纪公司以及李丹的用人单位，凤凰木公司既需要向房地产开发商结算房屋的销售佣金，同时又需要向其自身的销售人员核算每套房屋的销售提成，故凤凰木公司应当对其居间售出的所有房屋的具体信息、房屋销售人员的具体信息以及与房屋销售相关的提成发放信息均明确知晓，在一审法院向凤凰木公司明确其需要提供涉诉17套房屋的相关销售信息以及证据的情形下，凤凰木公司并未提供，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17套房屋系由李丹售出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李丹售出的房屋提成凤凰木公司是否支付完毕，凤凰木公司提交了李丹的提成明细表、工资明细表，但凤凰木公司提交的劳动报酬发放金额与李丹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纳税凭证中的数额不能相互对应，凤凰木公司亦不能提供其对李丹的工资数额进行浮动调整的具体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凤凰木公司关于李丹的工资提成已经结清的主张处理正确，离职申请表属于凤凰木公司的制式表格，对于双方在李丹离职以后是否存有争议及纠纷，表格中仅以勾选符号的方式进行确认本院对此难以采信。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举证情况以及向案外人调取证据的核实情况，并结合举证证明责任的分配承担，认定凤凰木公司应当向李丹支付销售提成12826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凤凰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凤凰木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荣远审判员  卜晓飞审判员  刘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