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卫东，男，1964年6月20日生，汉族，抚松卫东还魂草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住抚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全（安卫东之子），男，1987年11月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抚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来国，吉林连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云成，男,1968年4月6日生，满族，农民，住抚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民，抚松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安卫东因与被上诉人赵云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20年4月1日作出（2020）吉0621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卫东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赵云成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云成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一、在与本案有关联的抚松县人民法院（2019)吉0621民初1420号王彩凤诉赵云成一案判决书中，王彩凤未能提供合法证据证明案涉苗木不是返魂草，其提供案涉返魂草为林荫千里光的相关证据只是口头陈述(“经请教农科院专家，专家告知这种草学名叫林荫千里光”)，这样一个没有具体机构名称、专家姓名、专家身份、专家资质的笼统模糊的说法，并没有提供有资质的专业机构的鉴定报告。因此，本案以未经证实的陈述就认定案涉苗木不是返魂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缺乏合法证据，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原审判决书也缺乏合法的证据支持。本判决认定案涉苗木是林荫千里光而返魂草，所依据的仅仅是抚松县人民法院（2019）吉0621民初1420号这样一个缺乏合法证据支持的错误判决，没有向当事人释明对涉案苗木是否是返魂草进行司法鉴定，出具合法的鉴定报告，属于缺乏合法证据，程序违法，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三、案件审理过程也存在错误：（一）是法院没有向当事人释明是否申请对案涉苗木进行司法鉴定，直接导致本案依据证据缺乏合法性；（二）是赵云成提供的证据私自涂改、前后矛盾，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根本无法起到证据的作用，法庭不应采信；（三）是赵云成及王彩凤所谓的损失认定缺乏符合种植规律的证据支持，安卫东应承担70%责任的认定亦缺乏符合市场价格的认定依据，不能仅凭当地无人种植经营，就主观认定“其价值应远低于返魂草”。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这样的判决缺乏可信力与公信力。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赵云成的诉讼请求。补充：抚松县人民法院程序违法，《民诉法》第76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安卫东不懂法律程序，原审法院在未向当事人释明并告知不申请鉴定的法律后果的情况下，进行判决是错误的。 赵云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卫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维持一审判决。安卫东在原审中放弃了证人出庭的举证权利，二审证人出庭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原审审理开庭时，审判员已经告知安卫东鉴定的权利，是安卫东放弃鉴定权利。 赵云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安卫东返还购买返魂草栽子款35000元，赔偿栽种费用30160元，承担抚松县人民法院（2019）吉0621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书王彩凤索赔款43919元，共计109079元；2.诉讼费由安卫东负担。事实和理由：赵云成有农村土地27亩。2018年4月23日，赵云成通过泉阳镇于某介绍联系购买安卫东返魂草栽子，当日确定返魂草栽子每棵0.35元，赵云成共购买安卫东返魂草栽子10万棵，赵云成分两天运输回兴参镇，并付清返魂草栽子款，没有签订买卖合同，2018年10月1日，赵云成将购买安卫东返魂草打籽73.9斤卖给王彩凤，每斤350元，王彩凤于2019年春天种植后发现与牛尾巴蒿有差别，经专家鉴定为林荫千里光，不是正规返魂草（麻叶千里光），抚松县人民法院判决已生效，为此，赵云成依法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3日，赵云成经案外人于某介绍向安卫东购买“返魂草”栽子10万棵用于种植，每棵0.35元，赵云成向安卫东支付价款35000元，赵云成接收栽子后即雇人运往种植地进行了种植，种植面积27亩，2018年10月1日，赵云成将该草所结草籽73.9斤以每斤350元出售给案外人王彩凤，价款总计25865元。王彩凤种植出苗后认为购买赵云成的种子不是约定的返魂草籽。2019年7月8日，王彩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赵云成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吉0621初142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事实中载明，“经请教农科院专家，专家告知这种草学名叫林荫千里光，双方约定的返魂草学名叫麻叶千里光，两种草在药效上有差别。”该判决结果为：“被告赵云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王彩凤草籽款25865元，赔偿损失17754元。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计300元，由被告负担。”现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2月1日，赵云成与安卫东对上述10万棵返魂草的交易补签订书面合同，其主要内容为“2018年4月23日经泉阳于某联系兴参镇赵云成买泉阳安卫东合作社返魂草10万棵，每棵0.35元，10万棵35000元，品种小叶返魂草”。该合同中，安卫东在卖返魂草处签名并捺印，赵云成在购买人处签名并捺印，于某在联系人处签名并捺印。 上述事实，有赵云成提供的《购买返魂草合同补充》，抚松县兴参镇兴华村出具的证明、证人于某证言，（2019）吉062民初1420号判决书等书证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赵云成与安卫东之间的返魂草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价款已经支付，买受人主张返还减价后多出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2019）吉0621初142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赵云成出售给案外人王彩凤的草籽非双方约定的返魂草籽，而是林荫千里光，返魂草的学名为麻叶千里光。安卫东对此质证称“我是卖给原告返魂草栽子打的籽原告卖给了王彩凤……”以上可以认定安卫东买给赵云成的栽子不是双方约定返魂草栽子，而是学名为林荫千里光的另一种草药，故安卫东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返还货款问题，林荫千里光作为一种草药，当地无人种植经营，亦无市场公允的价格，但其价值应远低于返魂草，故酌情按30%扣减后返还大部分款价，即24500元（35000元×70%）。关于种植投入损失问题，赵云成提供证人证言、工资表，证明种植前期雇人翻土出支工人费3600元，运输费600元，栽种支出人工费6590元，后期除草人工费5760元，合计：16550元，安卫东质证对用工量不持异议，但认为支付费用过高。对此，赵云成虽认为费用过高，但对此未提供相关反驳证据。上述支出系赵云成因种植实际投入的费用，属因安卫东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应予支持。关于赵云成与案外人王彩凤合同违约损失43919元，该项损失已由另案生效判决书判决由赵云成承担，该项损失与安卫东违约形成因果关系，故对该项损失，应予支持，以上两项损失合计60469元，考虑到林荫千里光作为一种药材本身具有一定价值，本着公平原则，酌情保护42328.3元。综上，安卫东应返还货款24500元，承担违约损失计42328.3元。关于赵云成主张的租地损失，其提供了相关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未提供相关租赁合同，且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中，打印内容为，“在自家耕地种植返魂草27亩”，与前述证据相矛盾，后虽将“自家”手写改为“四家”，其改动部分无有效签章，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难以采信，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赵云成主张化肥、农药损失3600元，未提供购买时正规发票，且不能证明全部或部分用于该项种植，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安卫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原告赵云成货款24500元，赔偿违约损失42328.3元，合计：66828.3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2元，减半收取计1241元，由被告安卫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安卫东提供如下证据：1.照片四张，光盘一张，该组证据系安卫东于2020年6月16日上午到被上诉人栽种的返魂草种植基地现场拍照录制，证明返魂草系安卫东出售的栽苗，与安卫东现在栽种的返魂草种类、科目、名称完全一致，不存在林荫千里光和麻叶千里光之分；2.书证一份，该证明证实六名员工在安卫东的合作社栽种返魂草进行田间管理，现有种植的返魂草品种，于2018年4月23日卖给赵云成；同时申请证人出庭，证人证明安卫东在兴参种的返魂草，销售的渠道是修正药业收购，还有东宝收购。3.返魂草药材鉴别研究现状一份，证明返魂草分别两类：一类是宽叶返魂草，为菊科麻叶千里光；一类是单叶返魂草，为单麻叶千里光。高棵的是宽叶返魂草，矮棵的是单叶返魂草，矮棵的药用价值要比高棵的高。上述两种返魂草，安卫东均有种植，并且全部销售给修正药业作为原料。 赵云成质证认为，证据1，照片四张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的问题有异议，照片里面拍照的是被上诉人自己在地里补种的麻叶千里光即返魂草，大约占20%，其余的80%是安卫东卖给赵云成的假的返魂草，学名叫林荫千里光。光盘一张的录像来源和录制人员，安卫东举证时没有讲清，该录像来源不合法，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证据2，六人的书证一份真实性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该份书证没有证人签字按手印，且证人没有出庭，该证据没有法律效力；证人证明卖给赵云成的返魂草（林荫千里光）栽子是事实；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只是一种鉴别研究说明，没有科学的依据，更没有相关部门的认定，也没有中国医学药用部门的鉴定。 经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出卖人出卖的标的物应当符合买卖双方的约定，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赵云成经他人介绍向安卫东购买“返魂草”栽子10万棵用于种植，但安卫东出售的并非是返魂草（学名麻叶千里光）栽子，其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安卫东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未能提供合法证据证明案涉苗木不是返魂草，仅以未经证实的陈述就认定案涉苗木不是返魂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缺乏合法证据，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因安卫东自认其出售的返魂草栽子为小叶返魂草，而该草与返魂草（学名麻叶千里光）在形态特征区别明显，安卫东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草与返魂草药用价值相同或制药企业明确将该草作为返魂草收购，故安卫东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咨询本院司法辅助办公室，目前我省相司法鉴定部门可对返魂草进行鉴别，但不能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因本案中安卫东出卖的“返魂草”栽子形态特征明显区别于返魂草（学名麻叶千里光），故安卫东关于一审法院在未向当事人释明并告知不申请鉴定的法律后果的情况下进行判决是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卫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2元，由上诉人安卫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希海 审 判 员 王立新 审 判 员 历彦飞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于 琦 书 记 员 孙晓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