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女，1949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法定诉讼代理人：王栋，男，1975年3月30日生，汉族，系原告之子，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腾龙，山东诚功（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山东诚功（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女，1964年1月16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2，女，1965年8月29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3，女，1970年5月31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某1，女，1932年6月20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某2，女，1942年1月20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51年1月13日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女，1953年4月25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女，1954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4，男，1958年2月3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47年10月3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以上十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范君，北京市浩东（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段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1、赵某2、赵某3、荆某1、荆某2、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王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3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腾龙、张龙，被上诉人赵某1、赵某3及十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范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202民初343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归上诉人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即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系赵清华与荆美云的夫妻共同财产，其认定的该事实明显错误，该房屋是上诉人与赵清华婚后共同购买的房屋，系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赵清华老人过世后，上诉人又继承了赵清华的所有房屋份额，故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和赵清华购买涉案房屋使用了荆美云的工龄获取了优惠，对此优惠部分荆美云对二人享有的权利应当为债权，而非对房屋享有所有权。对于荆美云因工龄所占份额，上诉人认为可以参照2018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六条的计算方式进行计算，该计算方式计算的荆美云对应房产价值的比例约为15.4%，荆美云因该比例对应的房产份额可由其继承人进行分割，而该比例明显与一审法院认定的50%的份额存在很大差距。二、赵清华老人和上诉人婚后一直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至赵清华过世，两位老人在公证遗嘱时，均留下百年后将自已的房产份额由对方继承的遗嘱，可见双方感情之深厚。上诉人只有这一套房屋养老居住，且自已目前患有阿尔采氏病性痴呆需要别人照顾，身外没有多少财产进行养老。 赵某3、赵某1等人辩称：一、涉案房屋是房改房，是赵清华在享受本人工龄和已死亡配偶荆美云生前工龄优惠后购买的公房即房改房。依据现行有效的住建房市函（1999）005号《关于唐民悦房改房产权认定问题的复函》的意见，诉争房屋应为赵清华与荆美云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赵清华与段某的共同财产。涉案房屋由赵某1陪赵清华交购房款，荆美云去世后有一些抚恤金，包括亲戚因荆美云去世也给了些钱，用家里仅有的钱买的涉案房屋。二、“房改房”是国家根据职工工龄、职务、工资、家庭人口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后在房屋价值计算上给予职工的政策性优惠福利。相当于将多年的工资差额，一次性补发给职工。参照2018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疑难问题的解答》第6条计算荆美云的房产份额应为60.9%或76.1%，也不应该是15.4%。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与赵清华公正遗嘱只有一套房屋，这是再打感情牌，打官司重事实讲证据，不能据此违反事实与法律进行错误判决。 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归段某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某1、赵某2、赵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段某于××××年××月××日与赵清华（现已故）登记再婚，双方均系再婚。赵清华与前妻曾有三名子女即赵某3、赵某1、赵某2三人。段某自与赵清华结婚以后，双方均于2010年8月立下遗嘱并经公证，遗嘱内容一致，均为在自己去世后将夫妻共有的房屋由对方继承，现赵清华于2016年1月因病去世。2015年1月，赵清华和段某将鄱阳湖路x号x户的房屋出租，并委托赵某3代收租金。自赵清华于2016年1月因病去世后，段某多次联络赵某3、赵某1、赵某2告知其父赵清华在世时曾立下公证遗嘱相关事宜。但赵某3、赵某1、赵某2拒不承认段某遗嘱继承的权利，并以法定继承权为由，强行扣留了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的一半房租。2017年1月与原租户的出租合约到期，赵某3、赵某1、赵某2不顾段某的反对，继续对该房屋进行出租至今，并强行扣留租金。段某的丈夫赵清华在世时，已经向赵某3、赵某1、赵某2表达过将鄱阳湖路x号x的房屋分配给妻子段某的决定，遭到赵某3、赵某1、赵某2的反对。为平衡所有法定继承人的关系，赵清华在与妻子段某的婚姻存续期间，已经对赵某3、赵某1、赵某2给予了他处的房屋分配和经济补偿，赵某3、赵某1、赵某2仍坚持己见，藐视段某的合法权益。赵某3、赵某1、赵某2的行为侵害了段某的合法权益，多次沟通未果。现因段某因患阿尔兹海默症经司法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王栋系段某的儿子，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202民特96号判决书指定王栋为段某的监护人，现为保护段某的合法权益，作为段某的法定代理人提出以上诉讼请求。 二、本案并非夫妻一方去世后，健在的一方使用已故配偶工龄购房的问题，而是健在一方再婚后，利用再婚后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房改房的问题，因此，本案的焦点应为：涉案房屋是属于赵清华与前妻荆美云共同共有，还是属于赵清华个人所有或由赵清华与段某共同共有。段某认为，涉案房屋并非赵清华与前妻荆美云共同共有。本案中，荆美云于1995年去世，后涉案房屋一直由赵清华承租，××××年赵清华与段某再婚，1997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购房款，产权登记在赵清华一人名下。 关于夫妻一方去世后，健在一方享受已故配偶的工龄优惠购买房改房，在购买时依据当时的有关政策折算已故配偶一方工龄而取得福利优惠，该房屋权属如何定性，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能否作为已故配偶的遗产进行继承分割的问题，住建部曾出具处理意见《关于唐民悦房改房产权认定问题的复函》（住建房市函[1999]005号），最高人民法院也曾出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享受本人工龄和已死亡配偶生前工龄优惠后所购供方是否属夫妻共同财产的函的复函》([2000]法民字第4号文)，但该两份处理意见存在巨大矛盾，具体而言，住建部认为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但最高法院认为应当以出资确定权属。[2000]法民字第4号文认为：“夫妻一方死亡后，如果财产已经继承完毕，健在一方用自己的积蓄购买的公有住房应视为个人财产，购买该房屋时所享受的已死亡配偶的工龄优惠只是属于一种政策性补贴，而非财产或财产权益。夫妻一方死亡后，如果遗产没有分割，应予查明购房款是夫妻双方的共同积蓄，还是配偶一方的个人所得，以此确认所购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还是个人财产；如果购房款是夫妻双方的共同积蓄，所购房屋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故本案涉案房屋虽然使用了已故荆美云的工龄，但不能因此认为该房产有荆美云的财产份额，荆美云的工龄优惠只是属于一种政策性补贴，并非享有物权的资格身份，且由于工龄本身并非“物”，也不是财产或财产权益，并不能直接进行继承，即使不使用已故荆美云的工龄，赵清华依然可以购买房改房，已故配偶的工龄并不是取得物权的必要条件。关于购房款的来源问题，赵某1、赵某2、赵某3主张其父赵清华于1998年之后一直处于无业、无收入来源的状态。赵清华与段某于××××年登记结婚，于1997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房款，该购房款的来源有理由相信主要是由段某支付。 且涉案房屋系房屋实际居住人赵清华与段某再婚后，通过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利用夫妻共同财产，以签订买卖合同的民事法律行为取得的所有权，合同签订时间、购房款交付时间、产权证取得时间均发生在赵清华与段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该房屋登记在赵清华一人名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在婚姻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如果没有法律的特殊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应归属夫妻共同财产，故该涉案房屋应属于赵清华与段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另外,依据青岛中院组织编写的《民事审判例释》第十一条“夫妻一方死亡后，另一方再婚，再婚后用原配偶工龄购买了原单位公房的产权，该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如何认定……3、夫妻一方死亡后，健在一方在再婚以后以与现配偶的共同积蓄使用原配偶的工龄优惠购房的，该房屋应认定为健在一方与现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故该涉案房屋应属于赵清华与段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010年，赵清华立下公证遗嘱，明确将属于自己部分的房屋由段某所有，故该涉案房屋现应属于段某个人所有。 退一步讲，即便涉案房屋使用了荆美云的工龄，于荆美云而言，由于其在购买房屋时已经去世，其权利也应表现为债权而非所有权，具体表现为因房屋所有权人使用了荆美云的工龄而获得的房价优惠数额，此为房屋所有权人给予的补偿。由于涉案房屋购买时享受的优惠除了工龄外，还包括付款方式是否为一次性支付、职工职务、房屋折旧等其他因素等。本案中，因房屋购房款一次性支付，故享受了房款的八折，该部分优惠已经体现在购房款上，应与荆美云无关，即计算荆美云享有的工龄优惠折抵的数额应以去除该一次性支付所享有的优惠数额前的房价全款作为基数。关于该数额的计算，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于2018年6月11日召开的[2018]第9次会议通过《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针对本问题提出了具有操作性的解决方案：“6.被继承人购买公房时根据工龄政策福利，使用已死亡配偶工龄折抵房款的，所获工龄政策福利能否折算后作为遗产分割？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房时，依国家有关政策折算已死亡配偶一方工龄而获得政策性福利的，该政策福利所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已死亡配偶的遗产予以继承。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计算参考公式：（已死亡配偶工龄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购买公房时房屋市值）×房屋现值。”根据该公式，荆美云工龄对应财产价值为：3.86元/平方米×34年×50.03平方米≈6565.94元，房屋当时的市值（按成本价算）为：851元×50.03平方米＝42575.53元，故荆美云对应财产价值占全部房产价值的比例为：6565.94元÷42575.53元≈0.154（以上数据来源于《青岛市共有住房出售暂行办法》，3.86元为工龄折扣额，851元为成本价，50.03平方米是涉案房屋面积）。本案中，荆美云工龄优惠可参考上述公式，所得比例乘以房产现值作为荆美云的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进行分割。 由于荆美云于1995年已经去世，涉案房屋于1997年购买，自房屋购买至今已22年之久，赵某1、赵某2、赵某3从未主张过继承分割，且考虑到赵清华于在世时，已经将其他房产分给赵某1、赵某2、赵某3，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2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20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因此，赵某1、赵某2、赵某3已丧失诉权及实体权利。综上，恳请法院依法支持段某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段某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年××月××日，段某与赵清华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段某与前夫王效良育有一女王某2、一子王栋。2018年12月17日，法院作出（2018）鲁0202民特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宣告段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王栋作为段某的监护人。 赵清华与前妻荆美云育有三女，分别为长女赵某1、次女赵某2、三女赵某3。后荆美云于1995年12月2日去世。荆美云的父亲荆洪馨在荆美云结婚前已去世，荆美云的母亲邵秀珍于××××年1月3日去世。荆洪馨与邵秀珍育有四女，分别为长女荆秀花、次女荆某1、三女荆美云、四女荆某2。荆秀花于2002年去世，荆秀花生前共有两段婚姻，第一段婚姻育有一子王某1；第二段婚姻与丈夫刘永喜育有五位子女，分别为长女刘某1、次女刘某2、三女刘某3、四子刘太国、五子刘某4，其中四子刘太国于1965年去世，去世时尚未成年，刘永喜于1999年去世。赵清华的父亲赵瑞昌于1959年8月2日去世，赵清华的母亲盛学美于1972年7月30日去世。 二、1997年11月17日，赵清华填写《青岛市个人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申请购买涉案房屋（青岛市市南区房屋）的公有住房，该登记表载明申请人系赵清华，于1952年8月参加工作，于1989年3月离退休；配偶为荆美云，于1952年9月参加工作，于1985年4月离退休。1997年11月24日，青岛帆布厂出具《青岛市公有住房出售价格计算表》载明：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50.03平方米，购房工龄为72年，以成本价出售，经计算后售价为10781元，若一次性付款，享受一次付款折扣率20%，实际售价为8625元。1997年11月28日，赵清华（购房人、乙方）与青岛帆布厂（售房单位、甲方）签订《青岛市公有住房（成本价）买卖合同书》[青房改售字（1997）第26号]，约定：甲方将坐落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一套以成本价出售给乙方，做住宅用；该房屋购房标准内面积（计价面积）为50.03平方米，每平方米215.49元，经核定售价为10781元；乙方以一次付清房款的方式购房，甲方按规定折减售价款的20%，折减金额2156元，乙方应付购房款8625元。赵清华依约定缴纳购房款。2002年8月30日，赵清华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该房地产权证载明：房地产权利人为赵清华一人，房屋建筑面积为62.06平方米，共有分摊面积为5.53平方米。 三、2010年8月20日，赵清华与段某前往青岛市市中公证处，分别立下公证遗嘱。其中，赵清华遗嘱载明“赵清华系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的登记房地产权利人（《房地产权证》权证字号：青房地权市字第房改23740号）。该房属我与妻子段某的夫妻共有财产，并且不存在抵押、查封、拆迁冻结等任何权利受限的情况。为妥善安排身后事宜，经慎重考虑，我特立如下遗嘱：我去世之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中属于我所有的部分由我的妻子段某继承。”，段某遗嘱载明“丈夫赵清华系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的登记房地产权利人（《房地产权证》权证字号：青房地权市字第房改23740号）。该房属我与丈夫赵清华的夫妻共有财产，并且不存在抵押、查封、拆迁冻结等任何权利受限的情况。为妥善安排身后事宜，经慎重考虑，我特立如下遗嘱：我去世之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中属于我所有的部分由我的丈夫赵清华继承。”青岛市市中公证处于2010年8月23日出具（2010）青市中证民字第006004号、（2010）青市中证民字第006002号公证书。2016年1月21日，赵清华去世。 四、自2015年1月31日起，涉案房屋一直由赵某3对外出租并领取租金。自2015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赵某3将涉案房屋租金一半交给段某，之后未再向段某交付租金。至2019年6月14日，涉案房屋仍处于对外出租状态，其上无查封、抵押情况。 五、关于购房款的来源问题。段某主张荆美云去世后进行了析产继承；赵清华无工资、退休金收入来源，赵清华与段某再婚后开支均由段某负担；购房款来源于赵清华与段某夫妻共同财产，但未提交书面证据证明。赵某1、赵某2、赵某3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荆美云去世后并未进行析产继承；赵清华自1988年起无工资、退休金收入来源，赵清华与段某再婚后在经济财务上实行AA制，赵清华由赵某1、赵某2、赵某3赡养；由赵某1陪赵清华交购房款，荆美云去世后有一些抚恤金，包括亲戚因荆美云去世也给了些钱，用家里仅有的钱买的涉案房屋，并提交青岛市公房售后保险单、售房款收据、收款收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配偶死亡后，健在一方再婚，再婚后健在一方使用已故配偶工龄优惠后所购公房的权属认定问题；二、涉案房屋份额应如何分割。 对于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房改房是国家根据职工工龄、职务、家庭人口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后在房屋价值计算上给予职工的政策性优惠福利，这种政策性优惠福利实际上是对职工的一种工资差额的补偿，属于财产性权益，职工生前没有实际取得并不能就此否定其对这种财产性权益的拥有资格。在职工去世后，这种财产性权益通过配偶的购买行为转化为房屋所有权形态，将工龄优惠折扣通过房价表现出来。故，房改房属特定历史时期的政策福利分房，其对特定对象的补偿、非市场性、社会统筹性、享受政策的一次性决定了判断其权属，既不能简单依据出资来源，也不能仅以购房合同签订及房产证取得时间来判断房屋产权归属。因此，使用已故配偶工龄所购房改房，应由健在的一方与已故配偶共同共有。夫妻生存一方使用已故配偶工龄优惠购买的房改房，因其从承租权转化为所有权之间的承继性，此类房改房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涉案当事人一致认可，涉案房屋系被继承人赵清华再婚后购买且使用了已故配偶荆美云的工龄。因货币系特殊的种类物、财产混同，以及已故配偶荆美云去世后是否进行析产、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来源于被继承人赵清华与段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被继承人赵清华与已故配偶荆美云的夫妻共同财产无从考证，但考虑到涉案房屋的购买距离配偶荆美云去世时间不长、赵清华与段某再婚时间不长，按照日常生活经验而言，依据我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涉案房屋为赵清华与已故配偶荆美云的夫妻共同财产较为适宜。 对于争议焦点二，赵清华虽留有公证遗嘱，但其只能对其遗产予以处置，荆美云之遗产赵清华无权处分，故，案涉公证遗嘱部分有效，荆美云之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荆美云去世后，其遗产应当由邵秀珍、赵清华、赵某1、赵某2、赵某3五人予以平均分割，即案涉房屋1/2的产权份额由该五人每人继承1/10（1/2/5）的产权份额。邵秀珍去世后，其所有的1/10的产权份额应当作为遗产由其继承人予以平均继承，现荆某1、荆某2、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王某1均表示其应继承的产权份额归赵某1、赵某2、赵某3所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由段某享有3/5（1/2+1/10）的产权份额，由赵某1、赵某2、赵某3各自享有2/15（1/10+1/10/3）的产权份额. 判决：被继承人赵清华名下、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一处，由段某继承3/5（1/2+1/10）的产权份额，赵某1、赵某2、赵某3各自继承2/15（1/10+1/10/3）的产权份额。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一案。各方当事人诉争的焦点问题在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在进行“房改房”出售时使用了赵清华及其已故配偶荆美云的工龄，在这种情况下，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的权属应如何认定。“房改房”是国家根据职工工龄、职务、工资、家庭人口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后在房屋价值计算上给予职工的政策性福利。其房屋价格不是单纯的市场价格，而是综合了包括夫妻双方工龄、职级等因素后确定的，相对于市场价有很大的优惠。本案中，案涉房屋在购买时交纳了8625元，原审考虑到购房时荆美云去世不久且未对荆美云财产进行析产、赵清华与段某再婚不久等因素，确定购房款来源于赵清华与荆美云的夫妻共同财产适宜，本院不作调整；上诉人段某主张其与赵清华共同出资购买了诉争房屋，其要求以出资款来源为据确定诉争房屋属于上诉人段某与赵清华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段某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依据建住房市函（1999）005号文件规定，按房改政策购买住房时享受了其配偶工龄优惠的，住房应当视为夫妻双方共同购买，为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本案中，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在购买房屋产权时，使用了赵清华及其已故配偶荆美云的工龄，依据上述文件精神，该房屋应视为赵清华及其已故配偶荆美云的共同财产。上诉人段某要求将荆美云的工龄财产价值换算为荆美云在诉争房屋中的具体份额，本院对上诉人段某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具体理由如下：《婚姻法》第17条确立了我国法定夫妻财产制为共同共有，房改政策精神的补偿性决定了，房改福利优惠是对已故配偶生前应得利益的补偿，已故配偶与健在一方对房改房产权的拥有方式只能是共同共有，不能认定为按份共有，故上诉人段某要求确定荆美云、赵清华对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系按份共有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段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上诉人段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