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德森园林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梁俊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龙，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真，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娟，女，194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萍，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德森园林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淑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2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龙、孙梦真，被上诉人李淑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德森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李淑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委托采购合同关系。1.根据相关证据材料，双方的交易流程为：（1）李淑娟向德森公司预支货款；（2）德森公司向李淑娟提出采购需求，包括苗木的品种、规格、数量等；（3）李淑娟向苗木供应商采购相关苗木，并送至项目工地，由工地人员签署《收款收据》（实质上具有送货单和结算单功能）；（4）李淑娟持《收款收据》与德森公司进行采购价款结算。德森公司系委托李淑娟采购苗木，双方构成委托合同关系。一审关于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的认定错误。2.若一审认为德森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存在错误认识，则应当对真实的法律关系予以查明和释明，并变更相应的案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若一审认为案涉纠纷的请求权基础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德森公司一审中所主张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则应当向德森公司释明真实的法律关系性质，才能有效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程序权利及实体权利，同时节约司法资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若一审认为德森公司对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存在错误认识，则应当对涉案的法律关系进行实质性审查，并根据实际的法律关系作出裁判，不应当仅仅因为德森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法院认定不一致，便绕过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而驳回德森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李淑娟应当向德森公司退还预支的货款余额。首先，一审以德森公司向上游供应商郭某支付货款96870元为由认定德森公司与李淑娟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上述付款事实并未发生，一审查明事实错误。其次，李淑娟向德森公司预支的货款确实高于其实际交付的货物金额，其差额部分应当向德森公司退还。德森公司与案外人广东樱田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樱田公司）委托李淑娟对外采购，根据现有证据，德森公司向李淑娟预支的货款为115万元，而李淑娟仅向德森公司提供了货物656436元（其余766601元货物由樱田公司接收，与德森公司无关）。目前，双方的委托关系已经终止，故李淑娟应当将差额部分493564元退还给德森公司。此外，由于其尚未向供应商郭某支付96870元货款，而该部分货物德森公司确认已接收，该部分款项最终将很可能由德森公司承担，故李淑娟应当向德森公司退款的总额为590434元。二审庭询时，德森公司又认为双方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现买卖合同关系已终止，经重新统计，李淑娟向德森公司提供货物金额为695494元，另外尚未向供应商郭某支付96870元货款，故李淑娟应当向德森公司退款的总额为551376元。李淑娟辩称，不同意德森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并追究其虚假陈述以及恶意浪费司法资源、妨害司法诉讼的法律责任。（一）李淑娟与德森公司之间既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一审以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为由驳回德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德森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其与李淑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状主张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但均未能提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收款收据》仅是李淑娟在家族企业内部的报销凭证之一，并非委托合同或买卖合同。2.李淑娟在广州市中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森公司）任采购经理，主要负责中森公司等家族企业小苗木的采购，李淑娟在一审中已提交公司为李淑娟配备工作手机号（139××××5551）、微信聊天记录、短信、公司通讯录、工卡、名片、银行流水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二）德森公司多次做虚假陈述，法院依法对其进行处罚。1.德森公司起诉时主张李淑娟收取115万元后并无用于购置树苗，而在李淑娟提交《收款收据》后，德森公司又承认已收到656436元的苗木。2.一审德森公司主张李淑娟是苗木商，其支付115万元是向李淑娟采购苗木，为“订金或预付款”，每次的订货金额均是根据李淑娟自报的金额及数量，德森公司确定后转款，由李淑娟向上游供应商采购。上诉时又改口称是委托李淑娟采购苗木，其支付的115万元是“预支款”，由德森公司向李淑娟提出采购需求后采购苗木，并持《收款收据》结算。3.一审德森公司称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时又改称双方为委托合同关系。4.德森公司一方面确认《收款收据》的真实性，而《收款收据》所涉项目实际上都是由中森公司等家族企业的同一套人马在运营，但却又否认公司混同经营的客观事实。5.关于供应商郭某的货款问题，实际都是由中森公司等关联企业统一的成本预算部工作人员、财务等直接与郭某及其儿子直接结算，跟李淑娟毫无关系，德森公司主张李淑娟收取该笔款项96870元完全是虚构的。（三）家族企业通过德森公司支付给李淑娟的115万元等相关款项已全部用于为家族企业采购苗木，德森公司要求退还59043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德森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115万元，实际是家族企业支付给李淑娟的苗木采购款，该等款项已全部用于为中森公司等家族企业承包的项目采购相关苗木，并且所采购的苗木多数用中森公司等家族企业的车辆运送至项目地，多数有家族企业工程部等负责施工项目人员签收确认。有关苗木采购的票据已在费用发生后全部提交公司审查存档。公司审核通过后才会审批发放后续的有关款项。上述事实，李淑娟在一审已提供《收款收据》、微信聊天记录、家族企业通讯录等相关证据证实。德森公司也确认《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对于《收款收据》所涉相关项目、施工人员等也确认为公司工作人员，可以证实该等项目多数为中森公司中标项目，中森公司、德森公司等均为家族关联企业，且人员、财务混同。2.由于小苗木供应商多为小规模的个体工商户苗木场，多数需以现金交易方式，且多数没有提供发票；对于供应商未能提供发票，一般以填写明细的《收款收据》作为公司报账凭证，对于可以开具发票的，则李淑娟直接将发票提交给公司做账；中森公司、德森公司等家族企业知情并认可该种交易模式。多年来，家族企业关于采购小苗木内部请款和报账模式基本是：李淑娟根据中森公司等家族企业承包的各项目施工进度对小苗木的需求量以及款项实际使用情况，分批次向公司成本预算部（黄满婷等）请款，公司审查核实李淑娟已花费款项（含公司预支和李淑娟已超额垫付等）后，根据项目对小苗木需求进度，据实将审批款项通过德森公司等账户付至李淑娟银行账户，上述事实，李淑娟在一审已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另外，德森公司在一审以及上诉状中也确认了苗木采购是经公司确认后才付款，而从李淑娟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李淑娟是根据中森公司等家族企业承包的各项目实际需求而采购小苗木，并非根据德森公司的单方委托而采购。（四）德森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有悖常理。德森公司诉称在2016年8月16日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其先后15次主动转账共计115万元给李淑娟代购苗款，时间跨度为1年8个月。在此期间，若李淑娟有任何一次没有按约采购苗木、侵占转账款项，德森公司则不可能继续多次向李淑娟转账。从李淑娟与德森公司员工黄满婷等相关人员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德森公司向李淑娟预支或报销的每一笔款项都是有专门人员负责审批和对账的，在前一笔预支款项未用完的情况下，德森公司不可能再支付第二笔款项。（五）中森公司、德森公司等家族企业的经营模式为“多个牌子，一套人马”。多年来，家族企业参与多个项目的招投标，多数以中森公司名义中标，中标后，中森公司及德森公司等家族企业均参与项目施工。从《收款收据》、微信聊天记录、通讯录、社保等可以证实家族企业混同经营、财务混同的客观事实。（六）本案是德森公司提起的恶意诉讼，从其提起保全措施又申请解封的行为可看出其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目的是查封李淑娟名下房产。德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淑娟向德森公司归还购苗款590434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以本金59043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李淑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根据德森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2016年8月16日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德森公司陆续向李淑娟的账户转账汇款15次，金额共计115万元。德森公司提交了《收款收据》及其自制的供货明细表，主张李淑娟收取其支付的苗木款为115万元，但李淑娟开具的收据金额为656436元，而李淑娟有96870元货款未付给上游供应商，上游供应商直接向德森公司追讨且德森公司已支付，扣除该部分款项，李淑娟实际供给德森公司559566元的苗木，故李淑娟还欠590434元的苗木尚未向德森公司供货。另，德森公司表示其公司经营园林绿化业务，因李淑娟系其公司股东梁俊州的妻子的姐姐，且较熟悉苗种货源，故向李淑娟拿货。由于数量、品种较多，上游供应商也较多，李淑娟向其他单位采购货物必须先支付订金，为满足按时、按质供货，李淑娟一般是要求德森公司先打款，作为多次供货的订金或预付金，所以德森公司才会多次向李淑娟转账，每次的订货金额均是根据李淑娟自报的金额及数量，德森公司确定后转款。对此，李淑娟辩称其与德森公司并非供应商关系，其是案外人中森公司的采购经理，该公司与德森公司系家族企业，两家公司实际上是同一套人马在经营，财务也是统一做账，李淑娟在家族企业中主要负责小树苗的采购，每次采购都是李淑娟向德森公司请款，德森公司审核通过后才会审批发放后续的款项。庭审时，德森公司明确系以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与李淑娟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德森公司坚持以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德森公司、李淑娟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合同关系。根据德森公司的陈述，德森公司购买苗木的方式是李淑娟向德森公司预报苗木数量及相应的金额，德森公司确认后给李淑娟转账，由李淑娟向其他供应商采购并支付款项。同时，德森公司主张因李淑娟未将部分货款支付给上游供应商，导致上游供应商向德森公司追讨且德森公司已实际支付。由此可知，供应商清楚知道与其订立买卖合同的是德森公司而非李淑娟，且供应商在未收到货款直接向德森公司追讨的情况下，德森公司亦主动付清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与德森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系德森公司所称的供应商，德森公司依据现有证据主张其与李淑娟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德森公司主张的合同关系不能成立，故其要求李淑娟返还购苗款590434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判决：驳回德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德森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德森公司向本院提交《广州市德森园林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付款收货明细表》作为证据，拟证明自2016年8月16日起，德森公司已向李淑娟总计支付115万元，而李淑娟仅向德森公司供货695494元，其中存在96870元货款李淑娟未向供应商郭某支付。李淑娟应向德森公司退款的金额为551376元。李淑娟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该表由德森公司自行制作，李淑娟已举证证明115万元已实际用于家族企业的苗木采购。另查，一审时李淑娟提交补充证据清单二及12份证据，主要是用以证明中森公司等家族企业通过财务梁碧霞每月向李淑娟发放工资，李淑娟是家族企业的采购经理，并非苗木供应商，黄满婷为公司成本预算部工作人员，李淑娟日常向公司请款和报账主要与黄满婷对接，公司行政人员通知李淑娟参加中森公司年会，中森公司、德森公司及樱田公司为家族企业，实行“一套人马、多个牌子”的经营模式，等等。德森公司一审已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不认可上述证据的“三性”，但未核对原件。二审中，李淑娟当庭出示该补充证据3-11的原件。二审庭询后，德森公司向本院提交一审李淑娟补充证据1-12的书面质证意见，对补充证据1《工资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无法证明李淑娟为德森公司的员工。对补充证据2手机查询信息的“三性”不予确认，但确认李淑娟使用的手机号码139××××5551曾系中森公司配备给李淑娟使用。对补充证据3-10手机查询信息、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内容均与德森公司以及本案无关。对补充证据11录像资料的“三性”不予确认。对补充证据12《樱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二审查明：（一）一审时德森公司陈述，李淑娟有时会将中森公司的单据拿给德森公司冲账。对此，德森公司二审解释称，因为中森公司、德森公司及案外人樱田公司，几家公司的业务比较重合，均是做苗木生意的，股东之间都有某种亲戚关系，所以在业务层面会有一些交叉，人员方面会有一些混同，比如财务人员，可能是中森公司的财务人员，但实际上处理的可能是德森公司、樱田公司的业务。（二）德森公司主张其与李淑娟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李淑娟再去找供应商，并从中赚取差价，但表示没有具体的证据证实。（三）李淑娟认为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根据公司内部要求采购苗木，因几家公司是混同的，没有区分具体哪家公司。对与郭某相关的交易，李淑娟解释郭某直接送货去工地，由郭某直接开单给公司，李淑娟没有代公司支付款项，没有参与公司与郭某之间的结算。（四）一审时李淑娟提交通讯录、其在中森公司担任采购部经理的工卡、名片、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李淑娟本人及黄满婷、方燕銮、覃丽、冯应东等人均出现在李淑娟提交的公司通讯录中。李淑娟与黄满婷的短信记录显示，黄满婷向李淑娟发送各工地下单情况及所需的肥料、农药、苗木等，黄满婷还发送“冯应东同意”“刚刚同郭某对数”等信息。李淑娟与方燕銮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方燕銮在聊天中称呼李淑娟为大姐，并向李淑娟发送中秋晚宴地点、黄埔东路苗木表及苗木需准备等信息。（五）德森公司在本案起诉状中称，近年来李淑娟一直替德森公司代购苗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德森公司与李淑娟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德森公司要求李淑娟归还购苗款的主张能否支持？本院对此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第一，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德森公司也未能提交与李淑娟之间的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等与买卖合同关系相关的证据，德森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收据》及自制的供货明细表、案外人樱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收款收据》与李淑娟提交的《收款收据》绝大部分均能一一对应，而樱田公司与德森公司具有一定利害关系，德森公司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李淑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德森公司提交的与供应商郭某有关的17张送货单，并没有李淑娟签字，李淑娟称该部分交易没有代公司支付款项，没有参与公司与郭某之间的结算，李淑娟的陈述与黄满婷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所说的“刚刚同郭某对数”相吻合，而事实上也没有证据显示郭某直接向李淑娟主张相应货款。故该部分送货单也不能证明德森公司与李淑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德森公司二审陈述，中森公司、德森公司及案外人樱田公司，几家公司的业务比较重合，均做苗木生意，股东之间都有某种亲戚关系，在业务层面会有一些交叉，人员方面会有一些混同，比如财务人员，可能是中森公司的财务人员，但实际上处理的可能是德森公司、樱田公司的业务。德森公司也确认李淑娟使用的手机号码139××××5551由中森公司配备给李淑娟使用，再结合李淑娟提交的通讯录、工卡、名片，李淑娟与黄满婷的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李淑娟主张其是中森公司的采购经理，具有事实依据。德森公司一审也陈述，李淑娟有时会将中森公司的单据拿给德森公司冲账，再结合德森公司关于中森公司、德森公司及樱田公司三家公司之间关系的陈述，德森公司否认李淑娟在中森公司的工作与德森公司无关，与事实不符。第三，德森公司主张其与李淑娟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李淑娟再去找供应商，并从中赚取差价，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第四，德森公司起诉称，李淑娟一直替德森公司代购苗木，也与其主张的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反而与李淑娟抗辩称其不是德森公司的供应商，其是向德森公司请款采购苗木，基本相符。综上，本案中德森公司一、二审均坚持主张其与李淑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德森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而李淑娟的陈述具有合理性，且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其在本案中的抗辩更具有可信性。故德森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李淑娟归还购苗款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德森公司称李淑娟收取德森公司转账的款项后，未全部用于购置苗木，对此李淑娟并不认可，德森公司如有证据证实李淑娟存在侵占款项情形，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德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广州市德森园林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