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老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老山东里。负责人：周冲，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霞，女，1961年8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贵霞，女，1964年1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霞，女，1959年1月15日出生，住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利，男，1969年6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华，男，1966年9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雪，北京众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层9045房间。法定代表人：乔红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男，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武晓燕，女，1972年6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老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老山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刘金霞、刘玉霞、刘贵霞、刘宝利、刘宝华（下文以刘金霞等5人指代）、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超市）、原审被告武晓燕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9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山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金霞等5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武晓燕与张文芬之间间隔了一位顾客和两辆购物车，武晓燕弯腰捡东西并未接触张文芬，中间顾客后退时张文芬摔倒并非被武晓燕撞倒，张文芬受伤及死亡与武晓燕无关。《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复函仅能说明张文芬外伤、自身疾病与死亡参与度，一审判决并未考量张文芬在排队中未保持合理间距的过错因素。2.一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参加人。中间顾客的后退行为是张文芬摔倒的原因，应当为必要诉讼参加人。3.一审法院认定物美超市责任过轻。物美超市未及时疏导，引导顾客保持合理间距，存在过错，仅认定10%责任过轻。刘金霞等5人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老山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物美超市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老山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武晓燕述称，同意老山街道办事处的上诉意见，但没有上诉。刘金霞等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连带赔偿我方死亡赔偿金369245元、丧葬费50802元（按2017年上一年度平均职工工资标准计算）、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5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住宿费1200元、医疗费17589.06元（其中584元变更成157.46元、1872元+50元+住院15508.94元）、住院期间交通费56元、护理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病例复印费196元、鉴定费4050元（鉴定费票据在我方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该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日上午10：18分左右，张文芬在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八角西街店购物排队结账，武晓燕推购物车捡东西，撞到后面排队结账的顾客，并将张文芬撞倒。撞倒之后武晓燕继续结账。刘金霞等5人方得知后赶到后找到物美超市，物美超市协助刘金霞等5人方将张文芬送往石景山医院治疗。2019年2月2日，张文芬前往北京市石景山医院治疗。2019年2月9日，张文芬进行右踝关节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2019年2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踝关节骨折、右胫距关节拖尾，低氧血症，右小腿肌间隙血栓，本次住院治疗右踝关节骨折，右胫距关节脱位。2019年2月2日至2月12日医疗费共计15508.94元。2019年2月13日0时5分，张文芬因突发哮喘、神志不清前往北京市石景山医院治疗，2019年2月13日1时23分，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2月13日张文芬救护车费用56元，医事服务费50元，医疗费579.16元报销后为157.46元、1872.66元。张文芬（于1940年9月1日出生）与刘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刘玉霞、刘金霞、刘贵霞、刘宝华、刘宝利五个子女。张文芬父亲张某于1969年死亡，母亲张安氏已于1961年死亡。武晓燕去物美超市购物行为是为老山街道翠谷玉景苑居委会购买社区公益项目活动物品。老山街道办事处对此予以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刘金霞等5人申请对张文芬右踝骨骨折与其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9日，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公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5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文芬右踝骨骨折与其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2020年4月3日，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回复函，明确建议被鉴定人张文芬外伤、自身疾病与其死亡参与度（原因力）各为50%。刘金霞等5人主张按照2019年北京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73849元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老山街道办事处主张应当按照2018年的标准计算。刘金霞等5人主张按照2017年北京市社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丧葬费共计50802元。老山街道办事处、武晓燕、物美超市对此无异议。刘金霞等5人主张家属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1200元，对此未提供书面证据加以证明。刘金霞等5人主张救护车费用56元及病历复印费196元，并提交收据予以佐证。刘金霞等5人主张护理费1500元和住院伙食补助500元，老山街道办事处、武晓燕、物美超市主张应当按照票据等予以认定。庭审中，老山街道办事处主张张文芬之所以倒地与案外人距离过近也存在关系；刘金霞等5人主张物美在结帐时也没有画出每个人排队的位置，当时是大年28，快过春节了，人比较多；物美超市主张，在购物时正常排队间隔距离顾客自行确定的距离，一般是防损部门派人来对队形维护秩序。事发当天的视频未显示有人疏导秩序。上述事实，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明信、村民委员会证明、监控视频、服务台、诊断证明书、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救护车收据、急救中心收费票据、北京急救中心处方便签、北京120院前医疗明细清单、石景山医院门诊收费票据、石景山医院处方签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责任主体的认定；二损失额的认定。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根据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公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5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及回复函：被鉴定人张文芬右踝骨骨折与其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建议被鉴定人张文芬外伤、自身疾病与其死亡参与度（原因力）各为50%。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后果等具体情况，该院依法认定张文芬自行承担50%的责任。其次，武晓燕捡东西通过购物车撞到张文芬，武晓燕作为直接侵权人，其采购行为为职务行为，应由老山街道办事处承担40%的侵权责任；再次，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物美超市作为超市的管理人，在临近春节的采购旺季，在排队结账人员较多时，未及时疏导，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故物美超市应当在10%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损失数额的确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张文芬死亡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根据相关证据、相应标准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确认，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或者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张玉芬已在事故中死亡，故刘金霞等5人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即取得继续主张赔偿的权利。刘金霞等5人主张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按二十年计算。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故对于老山街道办事处主张按2018年的标准计算，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刘金霞等5人主张的丧葬费50802元，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刘金霞等5人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刘金霞等5人主张的急救车费用、复印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刘金霞等5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事故发生经过、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该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金霞、刘玉霞、刘贵霞、刘宝利、刘宝华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救护车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8988.81元；二、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老山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金霞、刘玉霞、刘贵霞、刘宝利、刘宝华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救护车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95955.22元；三、驳回刘金霞、刘玉霞、刘贵霞、刘宝利、刘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公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5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文芬右踝骨骨折与其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结合2019年2月2日张文芬入院诊断证明书中记载的右踝关节骨折记录，可以认定张文芬系因此次在物美超市结账时跌倒造成损害。根据监控视频记录的内容，事发时武晓燕在收银台结账时捡东西，造成与其相距两台购物车的人员躲闪后退撞倒张文芬，武晓燕作为捡拾东西动作的行为人，因结账处排队人员较多，且其身后紧邻两台购物车，应当预料到可能造成的损害后果而未合理采取措施，具有主观疏忽大意的过错，张文芬跌倒骨折后不久死亡，且鉴定结论表明死亡与骨折具有因果关系，因此武晓燕的行为符合侵权行为的全部构成要件，其虽未与张文芬直接接触，但行为通过连锁反应导致张文芬受到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老山街道办事处关于武晓燕未与张文芬直接接触，张文芬受伤及死亡与武晓燕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此，老山街道办事处上诉认为张文芬自身未保持合理间距存在过错但并未举证，且监控录像中张文芬在结账队伍中排队等待，不存在加塞、拥挤等明显不当行为，本院对老山街道办事处该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当事人的问题，武晓燕与张文芬之间的间隔人员系因躲闪武晓燕捡拾物品时撞到的购物车而后退，属于正常的避险反应，并不存在造成张文芬损害的主观过错，并非本案必要诉讼参加人。老山街道办事处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结合侵权行为发生的原因、过错程度、事故发生后物美超市采取的救助措施等因素酌定的赔偿比例适当。老山街道办事处对于物美超市承担责任比例过低的上诉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老山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8元，由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老山街道办事处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