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市嘉吉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郑州市。法定代表人：范安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铁兵，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嘉吉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明尼苏达州。法定代表人：杰弗里·J·斯科尔顿，助理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炳辉，北京市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东，北京市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嘉吉饲料有限公司（简称郑州嘉吉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6）京73行初68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郑州嘉吉公司。2.注册号：12035838。3.申请日期：2013年1月1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6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1类）：小麦；植物；新鲜蔬菜；未加工谷种；动物催肥剂；饲料；动物饲料；宠物食品；宠物饮料；新鲜花生。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嘉吉有限公司。2.注册号：1231726。3.申请日期：1997年9月2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1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1类）：谷物；活动物；鲜水果；新鲜蔬菜；植物种籽；植物；自然花；动物饲料；麦芽。（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嘉吉有限公司。2.注册号：1090842。3.申请日期：1996年8月2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8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1类）：动物饲料。（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嘉吉有限公司。2.注册号：327949。3.申请日期：1987年11月2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10月2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1类）：棉籽饼（饲料用）；棉籽壳（饲料用）；植物种子。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6]第92190号《关于第12035838号“恩乐嘉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6年10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诉争商标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诉争商标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损害他人在先商号权之情形，同时诉争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嘉吉有限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嘉吉有限公司主体资格证明；2.引证商标一至三的注册信息；3.嘉吉有限公司在中国的关联企业的营业执照；4.嘉吉有限公司中文网站摘录页；5.嘉吉有限公司在华投资企业及各地经销商的照片；6.嘉吉有限公司发布的关于其商标和产品的广告资料、宣传单等和“嘉吉复混肥”的信誉卡、合格证；7.《嘉吉农业报》部分复印件；8.嘉吉有限公司在华企业签署的广告合同及发票和经销合同等；9.嘉吉有限公司及关联企业的宣传册；10.嘉吉有限公司委托调查公司作出的调查报告；11.所获荣誉；12.《中华合作时报》关于嘉吉有限公司及其品牌的宣传报告；13.嘉吉有限公司英文宣传册及产品宣传册；14.嘉吉有限公司关联企业召开会议的现场照片；15.各大网站对嘉吉有限公司的宣传报道；16.嘉吉有限公司进行公益活动和打假的新闻报道资料；17.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金水分局针对郑州嘉吉公司的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18.郑州嘉吉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19.关于郑州嘉吉公司网站内容的公证书。原审诉讼阶段，郑州嘉吉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嘉吉动物营养（郑州）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嘉吉饲料（连云港）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3.嘉吉饲料（天津）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4.嘉吉饲料（南京）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截图；5.第8819519号“恩乐及图”商标注册证书；6.诉争商标在包装上的使用图片；7.案外人加工外包装出库单；8.销售合同及出库单；9.郑州嘉吉公司年终奖励合同。原审诉讼阶段，郑州嘉吉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嘉”字在现代汉语词典中的相关信息；2.“嘉吉”在百度搜索引擎的检索信息。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均为纯文字商标，“嘉吉”本身在相关公众对汉语的普遍认知中并非常用的固定词汇，具备一定的独创性，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各引证商标的“嘉吉”二字，而诉争商标另外包含的文字“恩乐”并未使该商标获得明显区分于各引证商标的含义，二者标志本身构成近似。另一方面，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和消费对象等方面相近或具有较强关联性，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而郑州嘉吉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已经形成稳定市场，能够和各引证商标相区分。与此同时，郑州嘉吉公司虽主张诉争商标是以第8819519号“恩乐及图”商标为基础商标的延续注册，但因商标注册人所先后注册的商标之间不当然具有延续关系，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最基本原则在于判断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如若郑州嘉吉公司所主张在先注册的基础商标本身未使用或者虽使用但未产生知名度，即不能当然使得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形成明显的区分状态从而不至于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在案证据无法证明郑州嘉吉公司名下的第8819519号“恩乐及图”商标经过使用已经具备了一定知名度或影响力，故其关于诉争商标可以基于与第8819519号“恩乐及图”商标延续注册的关系而维持注册的主张不能成立。结合前述认定，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容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已然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二、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在先权利”的情形。结合在案证据来看，郑州嘉吉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即已在中国大陆地区设立多家关联子公司，所注册的商号中以“嘉吉”为显著识别部分，其所提交的广告宣传和媒体报道、所获荣誉等证据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嘉吉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子公司长期生产和销售动物饲料、化肥等农业相关商品，其产品在商业活动与宣传中持续与自身企业名称结合使用，使得“嘉吉”作为嘉吉有限公司企业名称中的显著识别分已经积累起稳定的商誉影响力和较高的知名度。加之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嘉吉有限公司商号中独创性和显著性较高的“嘉吉”二字，整体上未产生与“嘉吉”可明显区分的含义，其核定使用的“动物催肥剂；饲料”等商品亦与嘉吉有限公司所经营的化肥饲料行业密切相关，故诉争商标在实际使用过程中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即误认为诉争商标所标志下的商品来自于商号权人，或者与商号权人之间有特定联系，从而损害嘉吉有限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州嘉吉公司的诉讼请求。郑州嘉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由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理由为：一、诉争商标具有独创性和显著性，引证商标一至三“嘉吉”属于汉语常用固定词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在字形、字数、含义上均不同，不构成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花生、宠物食品、宠物饮料”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之三虽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中的类似群组，但前者与后者在专业性、生产设备、消费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别，不完全构成类似商品。郑州嘉吉公司经过十多年的经营，在相关领域和相关公众中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相关公众能将诉争商标与郑州嘉吉公司一一对应。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共存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三、郑州嘉吉公司使用诉争商标时，嘉吉有限公司的商号在我国还没有知名度，郑州嘉吉公司经过诚信经营和长期推广，诉争商标的使用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侵害嘉吉有限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嘉吉有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认定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否具有可注册性，既要结合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考虑商标标志是否近似，也要结合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考虑是否存在混淆可能性，以申请注册的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并存，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认定商标是否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应当从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是否相近似等方面进行比较；既要对商标标志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标志的主要部分进行比对，并且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本案中，诉争商标为汉字“恩乐嘉吉”，引证商标一之三均为汉字“嘉吉”，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至三，且在文字构成、读音呼叫，整体视觉效果方面相近，已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小麦”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谷物”等商品、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动物饲料”等商品、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棉籽饼（饲料用）”等商品均属于同一群组，且上述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类似，已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综合考虑嘉吉有限公司及郑州嘉吉公司提交的在案使用证据，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共同使用在上述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郑州嘉吉公司关于诉争商标具有知名度，相关公众能将诉争商标与郑州嘉吉公司一一对应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在先权利，包括当事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享有的民事权利或者其他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他人未经许可申请注册与该字号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诉争商标“恩乐嘉吉”完整包含嘉吉有限公司的商号“嘉吉”，二者已构成近似商标。嘉吉有限公司提交的广告合同、报纸期刊等新闻报道、所获荣誉情况，并结合宣传单、照片复印件、宣传册等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动物饲料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动物饲料、饲料”等商品与嘉吉有限公司的“嘉吉”商号赖以知名的动物饲料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类似，已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此外，根据相关处罚决定等证据可以证明郑州嘉吉公司在申请诉争商标前，已经知晓嘉吉有限公司的商号，郑州嘉吉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攀附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嘉吉”商号的主观恶意较为明显。综上，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在先的“商号”商号权益，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郑州嘉吉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郑州嘉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郑州市嘉吉饲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孟 津书 记 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