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7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成，广东佳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广东佳思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男，196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某，男，199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女，193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何某、柯某、马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8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某、柯某、马某以继承区慕霞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偿还刘某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月2%的利率，从2017年10月20日计付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何某、柯某、马某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刘某有银行交易明细、借据、借款协议等证据，足以证实区慕霞及广州市浩粤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粤公司）此前还拖欠刘某及宜春市袁州区西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泰公司）其他借款的事实。1.因浩粤公司与区慕霞之前尚欠西泰公司借款170000元，后西泰公司委托指示李胜华又向区慕霞的账户支付330000元借款。故2016年3月29日，浩粤公司与区慕霞共同确认向西泰公司借款人民币500000元，为其半年即2016年3月29日至2016年9月29日止，利息为两分。2.2016年8月24日，区慕霞、何某及浩粤公司共同向西泰公司借款1300000元，并由浩粤公司和区慕霞共同出具了借款协议，之后西泰公司委托指示李胜华、朱敬桃向区慕霞的银行账户支付借款共计130万元。2019年8匜29日，西泰公司与刘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借款人区慕霞、何某以及浩粤公司三方欠西泰公司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30万元及所有相应利息转让给刘某享有，刘某同意取得该债权。西泰公司就本债权转让事宜均已通知了浩粤公司及区慕霞并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浩粤公司、何某及区慕霞均已知悉该债权转让事宜。3.2017年3月22日，区慕霞出具了金额为400000元，月利息2%，为期三个月（2017年3月22日至2017年6月21日）的欠条，刘某也确实委托李胜华于当天向区慕霞转账了400000元。4.2017年4月10日，区慕霞出具了金额为400000元，月利息2%，为期三个月（2017年4月10日至2017年7月9日）的欠条，刘某也确实委托林仲青于当天向区慕霞转账了400000元。二、区慕霞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中2017年7月7日转账247000元给李胜华，实际上是归还2016年3月29日重新确认的《借据》中的500000元借款中的本金200000元及尚欠宗借款利息47000元，2017年7月22日转账47000元给李胜华也是归还总借款利息。三、依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区慕霞2017年7月7日的转账247000元，也应先归还最早时2016年3月29日500000元借款，而非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四、区慕霞及浩粤公司此前拖欠刘某及西泰公司其他借款已有相关证据和银行付款流水予以证实，足以证明以前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并非需要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如果所有借贷都需要通过法院诉讼或者仲裁处理出具生效法律文书的话，将造成巨大的讼累，故一审法院唯以生效法律文书为准的表述是不妥当的。柯某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柯某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区慕晓的遗产。被上诉人何某、马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能到庭进行庭询，庭后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判决。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何某、柯某、马某在被继承人区慕霞遗产价值范围内向刘某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月2%的利率，从2017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完借款日止）；2.请求判令何某对诉求1的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判令由何某、柯某、马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区慕霞于2017年3月22日向刘某出具欠条一张，确认向刘某借款400000元，月利息2%，借期为3个月（2017年3月22日至2017年6月21日止），并备注该款项已于立此据的当天汇到区慕霞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3477的账户中。刘某称上述400000元是通过案外人即刘某的母亲李胜华于区慕霞出具案涉欠条当天转账给欠条中载明的区慕霞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3477的账户中，并提供了李胜华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予以证实，该清单显示，李胜华于2017年3月22日通过网银向区慕霞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3477的账户中转账400000元。李胜华于2019年9月2日出具代付款说明，确认其是受刘某委托向区慕霞转款，庭审中，李胜华本人亦到庭确认上述事实。区慕霞在2018年9月12日死亡。何某是区慕霞的配偶，二人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柯某是区慕霞的儿子，马某是区慕霞的母亲，庭审中，三人确认区慕霞的父亲已经去世。区慕霞于2017年7月7日转账247000元给刘某的母亲李胜华，于同年7月22日转账47000元给李胜华。何某、柯某、马某认为上述两笔还款是用于清偿本案借款本金。刘某则认为，上述还款中，247000元并非偿还本案的本金，是偿还本案借款之前区慕霞与何某欠刘某其他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区慕霞与何某当时是尚欠刘某及刘某通过宜春市袁州区西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泰公司）向区慕霞与何某出借的共235万元，2017年7月7日还款247000元，其中20万元是偿还235万元借款的本金，47000元是偿还包含本案借款利息在内的月息，月利率是按照2%计算。2017年7月22日还款47000元也是清偿包含本案借款利息在内的月息，月利率是按照2%计算，刘某并自认区慕霞已清偿了7个月的利息。庭审中，何某、柯某、马某称至今未继承区慕霞的任何遗产，三人还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欠条中区慕霞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其后又撤回了鉴定申请。诉讼中，刘某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请求判令何某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准许。刘某为了证明浩粤公司及区慕霞在本案借款之前已经向刘某及西泰公司借款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胜华向区慕霞账户转账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浩粤公司及区慕霞向西泰公司出具的借据、借款协议、李胜华中国农业银行活期账户明细清单、代付款说明（李胜华）、朱敬桃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代付款说明（朱敬桃）、债权转让通知书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何某、柯某、马某向法院申请对案涉欠条中区慕霞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其后又撤回了鉴定申请，对刘某提供的案涉欠条，因何某、柯某、马某没有充分证据否定区慕霞签名的真实性，该证据也没有影响其证明效力的其他因素存在，法院予以采纳作为定案依据。因刘某向法院撤回了“请求判令何某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故法院不对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区慕霞与何某的夫妻共同债务进行查明认定。区慕霞向刘某出具欠条，并备注该400000元款项已于立此据的当天汇到区慕霞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3477的账户中，可见区慕霞在出具欠条时已经确认收到了该400000元借款。而刘某提供的证据显示李胜华在区慕霞出具欠条当天将400000元转账至欠条中载明的区慕霞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3477的账户中，李胜华亦到庭确认上述事实，何某、柯某、马某没有证据证明李胜华与区慕霞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亦不能证明李胜华向区慕霞转账的该400000元是其他用途，因李胜华转账的时间、金额、收款账号均与欠条载明内容高度一致，故法院确信该400000元是刘某履行发放借款的义务，即发放案涉欠条载明的借款400000元。关于区慕霞于2017年7月7日、2017年7月22日分别转账247000元、47000元给李胜华的问题。刘某确认上述两笔款项是清偿借款，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刘某主张区慕霞及浩粤公司此前还拖欠刘某及西泰公司其他借款，上述两笔还款是用于清偿其他借款的本金及包含本案借款的利息在内的借款利息，因区慕霞及浩粤公司此前还拖欠刘某及西泰公司其他借款的事实并无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而对上述两笔还款的性质，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区慕霞与刘某达成一致确认是用于归还哪笔债务，故法院对刘某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刘某与西泰公司可另案主张其权利。因上述两笔还款时间均在案涉借款发生之后，故法院认定是用于清偿本案借款本息。欠条中约定月利息2%，按该标准计算至2017年7月7日，案涉借款已发生利息为28800元，区慕霞于2017年7月7日还款247000元，应先抵扣利息28800元，剩余218200元抵扣借款本金，故至2017年7月8日区慕霞尚欠刘某本案借款本金为181800元（400000-218200）。区慕霞于2017年7月22日还款47000元，应先抵扣尚余借款本金181800元从2017年7月8日起计至2017年7月22日止的利息1818元，抵扣后剩余45182元抵扣借款本金，故截至2017年7月23日区慕霞尚欠刘某本案借款本金为136618元（181800-45182）。利息方面，刘某要求按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该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刘某自认区慕霞清偿了7个月利息，在本案要求从2017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完借款日止计付利息，法院予以准许。区慕霞已死亡，其已无法履行还款义务，何某、柯某、马某均是区慕霞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现无证据证明区慕霞另外立有遗嘱，而区慕霞的遗产尚未进行实际分配，在遗产未予分配前，并无实际继承结果产生，即便有继承人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该意思表示也仅在继承人之间生效，尚不具有对抗区慕霞债权人的效力。故此，何某、柯某、马某在遗产分配结果产生前，暂时仍不能被免除在继承区慕霞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区慕霞所负之债的义务。如区慕霞的遗产分配后，何某、柯某、马某确实无继承任何财产，则可免除相应的偿债义务。综上，何某、柯某、马某应在其继承区慕霞的财产范围内偿还刘某主张的借款本息及支付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某、柯某、马某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以继承区慕霞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一次性偿还刘某借款本金136618元并支付借款的利息（利息自2017年10月22日起，按照月利率2%为标准，以何某、柯某、马某实际拖欠的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计付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15元，由何某、柯某、马某在继承区慕霞的遗产实际价值限额内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某提交如下证据：1.马某最新人口信息，拟证明马某仍在世。2.与何某的谈话记录，拟证明何某确认区慕霞欠的债务是210万元。录音明确对何思颖在一审时的答辩意见是不知情的，其也承认欠刘某的资金是一定还的，其意见与代理人的意见不一致。柯某质证称：1.柯某现在联系不到马某，以人口信息为准。2.确认录音是何某的声音，但录音只是一个闲聊，何某并未确认每一笔借款都在场。柯某不是借款人，只是到庭。柯某提交如下证据：2份公证书，拟证明柯某自愿放弃区慕霞名下的302房和803房的继承。刘某质证称：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公证书中区慕霞的“慕”字是错误的。何某、马某均没有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是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仍然是区慕霞的继承人应偿还债务的本金与利息的金额问题。在一审阶段，刘某明确表示撤回对何某主张对400000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已经明确不就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属于区慕霞与何某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进行审查，按照上述法律的规定，二审的审查范围亦固定在一审诉辩终结前的诉辩范围之内。二审当中，刘某提交了何某的录音材料，拟证明何某知悉和承认区慕霞尚欠刘某200万元左右的借款。因刘某本案起诉的范围是2017年3月22日欠条所记载的4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偿还问题，区慕霞与浩粤公司尚欠刘某其他借款的事实未经有效的民事判决审查和认定，而且刘某亦明确表示不在本案当中主张其他债务，故本院认可一审对区慕霞于2017年7月7日、2017年7月22日归还247000元、47000元性质的分析和认定，即计算抵扣本金和利息后，区慕霞尚欠刘某的借款本金为136618元，剩余利息自2017年10月22日起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清偿日止。刘某上诉称前述还款是抵扣区慕霞的其他借款本息的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被上诉人何某、柯某、马某作为区慕霞第一顺序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方式在继承区慕霞财产范围内承担偿还本案债务的责任。虽然柯某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区慕霞的遗产，但其亦确认区慕霞的财产尚未分配，故一审认为其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不能对抗区慕霞的债权人正确，在区慕霞的遗产实际分配后，如前述继承人确无继承区慕霞的任何遗产，依法可以免除其偿还本案债务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1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何嘉怡吴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