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刑终24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拴聚，男，汉族，1971年9月24日出生于河南省虞城县，文盲，农民，住虞城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0月26日被砀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该局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1月9日被砀山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次日被虞城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宜彬，砀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女，汉族，2010年12月31日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住砀山县。系本案被害人孙某3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女，汉族，2018年7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住砀山县。系本案被害人孙某3之女。 法定代理人焦某，女，汉族，1987年1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农民，住砀山县。系本案被害人孙某3之妻。 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审理砀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拴聚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孙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皖1321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孙某2、原审被告人孙拴聚对本案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未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孙拴聚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宿州市人民检察院经阅卷出具书面意见，建议本院不开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7月1日凌晨，被告人孙拴聚头带电池灯照明，无驾驶资格驾驶无牌证“时风”牌机动三轮车，由北向南行驶至砀山县曹杨路金刚家具厂附近时，辗压到躺在马路上的被害人孙某3，后驾车逃离现场。经砀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孙某3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创伤性休克死亡。经砀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孙拴聚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孙某3负次要责任。 另查明，2019年7月29日，被告人孙拴聚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18万元，被害人近亲属对孙拴聚的行为表示谅解。同年10月26日，被告人孙拴聚主动到砀山县公安局投案，对明知辗轧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未予供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一）户籍证明载明，孙拴聚的年龄等个人基本信息，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二）归案经过载明，2019年10月26日，孙拴聚在家人陪同下主动到砀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中队投案。 （三）违法犯罪前科查证情况工作记录载明，孙拴聚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四）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及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载明，事故现场具体情况及肇事车辆相关信息。 （五）扣押清单载明，2019年7月4日，砀山县公安局对蓝色无号牌的“时风”牌机动三轮车予以扣押。 （六）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载明，孙拴聚未办理机动车驾驶证。 （七）《道路交通事故尸表检验报告》证明，孙某3应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创伤性休克死亡。 （八）砀公交认字（2019）第191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孙拴聚负事故主要责任，孙某3负次要责任。 （九）谅解书、收条、委托书载明，2019年7月29日，孙某3的妻子焦某、父亲孙某4、母亲汪某对孙拴聚的行为予以谅解，委托人孙明令代为收取赔偿款18万元。 二、监控录像载明，孙某3躺在路面西侧时被孙拴聚驾驶的三轮车辗轧，后艰难起身并走向路东。 三、证人证言 （一）孙某义证明，2019年7月1日5时许，他发现侄子孙某3死在南北路沟豆子地里，头朝西脚朝东，左脸部有创口，鼻子裂开，脸和耳朵有血迹。路面上有一滩血和一双鞋，他报警了。 （二）周某证明，2019年7月1日，他儿子孙拴聚开着“时风”牌机动三轮车载她到砀山县卖桃，当时沿曹杨路走的，卖完桃后就回家了。两三天后，公安人员到家里找孙拴聚，说孙拴聚撞死人跑了。她于2019年10月26日带着孙拴聚到交警大队投案。 （三）薛某凯证明，2019年6月30日晚上，他和孙某3等人吃饭，孙某3喝了一杯白酒，三瓶啤酒，22时许结束，他和孙某3、杜某江去英皇ＫＴＶ唱歌，要了两箱啤酒没有喝完，次日1时许，他们吃了宵夜就回曹庄了，2时许，孙某3朝北走着回家的。次日6时11分，他接到电话得知孙某3死在家门口路东坑里。 （四）宋某坤证明，2019年6月30日19时许，他和孙某3等人吃饭时喝了两瓶白酒，两三箱啤酒。 （五）证人刘某、朱某的证言与宋永坤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六）李某鹏证明，2019年6月30日，他和孙某3通了八次电话，都是闲聊。记得最后一次通话是他给孙某3打电话，孙某3说在曹庄小根饭店吃饭。次日2时5分，孙某3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他睡着了没有接到。 （七）陈某峰证明，2019年7月1日4时许，他路过孙某3家门前，看到院前东南角地上靠西边有个周转箱，里面装的桃散落在地上，一双黑布鞋放在他家门前路上。他在孙某3家对面公路东边沟里发现有个人，他打110报警。后孙某3妈妈到沟里发现是其儿子，孙某3面朝上躺在地上，赤脚，头朝西南方向，脚朝西北方向，左脸部有个伤口。 四、被告人孙拴聚供述，2019年7月1日凌晨，他驾驶一辆无号牌“时风”牌机动三轮车，载着母亲周某从虞城县张集镇去砀山县卖桃。到曹杨路谢集南大约三四里时，他突然感觉到轧着东西了，整个车身晃了几下。驾驶的三轮车没有车灯，他戴着头灯，没当回事，继续向南行驶。大约过了三天，他当时不在家，听说砀山县公安局的人去他家说轧死人了，后因为害怕他把驾驶的机动三轮车前头贴的“春”字撕掉，又把后车厢下面一米多长的白红保险杠拆掉，驾驶座的后靠背也拆掉了。他戴的头灯只能照十几米远。他一共赔偿给死者家属18万元，对方出具了谅解书。 原判认为：被告人孙拴聚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孙拴聚无驾驶资格驾驶无牌证机动车辆，可酌情从重处罚；其主动投案，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拴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孙某2的诉讼请求。 孙拴聚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1、孙拴聚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2、孙拴聚交通肇事后逃逸既作为其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入罪情节，又作为加重处罚情节，属重复评价；3、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孙拴聚适用缓刑。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意见认为：1、孙拴聚供述不知碾压他人不属于如实供述，一审判决不认定其构成自首并无不当；2、原判对孙拴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已属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孙拴聚再次自愿赔偿被害人孙某3近亲属经济损失3.5万元。 关于孙拴聚及辩护人提出孙拴聚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虽孙拴聚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对驾车轧人的关键情节未予供认，不属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构成要件。故孙拴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宿州市人民检察院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孙拴聚及辩护人提出逃逸情节存在重复评价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行为人具有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明知是无牌证的机动车而驾驶等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是“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孙拴聚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观察疏忽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孙拴聚明知涉案“时风”牌机动三轮车无号牌，在无驾驶资格情况下仍驾驶车辆上路行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停车察看情况，而是驾车逃离现场，其行为属于“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情形。孙拴聚交通肇事后逃逸,属法律规定的加重处罚情节,原判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并无重复评价情形。故孙拴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拴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孙拴聚及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孙拴聚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孙拴聚此次犯罪系过失犯罪，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不大，犯罪情节较轻；孙拴聚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愿真诚悔罪，通过向被害人亲属赔偿损失获得谅解；社区矫正管理部门出具的意见亦认为对孙拴聚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不会产生重大不良影响。根据孙拴聚犯罪的性质、情节和悔罪表现，可依法对孙拴聚适用缓刑。故孙拴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宿州市人民检察院部分意见、上诉人孙拴聚部分上诉理由及辩护人部分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一）项、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孙某2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孙拴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三、上诉人孙拴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从前 审判员  王鹏 审判员  祁磊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贾硕 书记员胡骉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第三条“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