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英，X。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鹏，山东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瑞国，X。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鹏，山东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云星，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启，山东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美颜，山东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瑞新，X。 上诉人张洪英、杨瑞国因与被上诉人杨云星、原审被告杨瑞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6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洪英与杨瑞国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亲属关系错误。一审仅凭两名与上诉人有矛盾的证人证言便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亲属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认定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是错误的。1、农村房产所有权归属应当结合审批手续、出资、建设、分家单等多个方面来进行综合分析、认定。证人杨某、宗某证言的真实性与否暂且不论，从形式上看，仅证明了被上诉人参与过涉案房屋的建造，其“按说属于杨云星的”说法也是个人主观臆断。一审法院不能仅凭二人的上述证言来认定涉案房屋的归属。2、被上诉人在1968年2月尚未成年，根本没有能力自行组织人力、物力在天寒地冻的时节建造房屋。被上诉人称其“15岁卖豆腐，能挣钱，1966年开始备料，1968年建房”等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土地登记档案中的使用宅基地证明材料显示，李园戈家疃村于1972年7月为被上诉人审批了涉案五间房屋的宅基地，据此说明涉案房屋的建成年代为1972年或之后，而非1968年，故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及证人的一面之词便认定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是错误的。3、《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一审已查明，被上诉人户口不在涉案房屋的村集体，其在临沂市兰山区另有楼房一处。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明显违反了一户一宅的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错误地否定了行政机关公示与公信的效力。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平度市自然资源局李园自然资源所土地登记档案显示的涉案房屋产权清晰、四至明确、批建手续完备。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该登记错误的情况下，径行否定其公示效力是错误的。四、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 杨云星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房屋属于确权纠纷，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是亲属关系没有关联。上诉人是1972年有一个土地审批手续，但是该手续未指向涉案房屋。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于1968年建造，与审批没有关系，且上诉人在该村已经有两套房子。被上诉人的父亲1958年时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被上诉人15岁卖豆腐赚钱，一审时村委会及相关邻居都已证明，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自行建造，属于原始取得。上诉人利用被上诉人去临沂工作期间，借用房屋居住，后期办证的时候私自办到自己名下，因此一审判决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杨瑞新未答辩。 杨云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平度市间房屋归杨云星所有；2.诉讼费由张洪英、杨瑞国、杨瑞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云星与张洪英的丈夫、杨瑞国与杨瑞新的父亲杨云朋系亲兄弟关系。杨云星称15岁卖豆腐，能挣钱，养活家庭，杨云星年轻时其父亲常年有病，1966年的时候杨云星开始筹备材料，1968年的时候建成房子五间，杨云星即离开平度到临沂工作。杨云星建房时无土地批准手续，房子建成后未办理房产证。后杨云星弟弟杨云朋结婚后与杨云星协商借住。 涉案房屋现为平度市，由张洪英、杨瑞国、杨瑞新居住。根据1990年8月4日的土地登记申请书记载:集体土地使用者杨云朋，面积203.68平方米、建筑占地60.30平方米，正房五间权属归本人。地号:XX。证号：XX。 一审法院庭审、庭后多次调解，张洪英、杨瑞国、杨瑞新不同意协商。 庭审结束后，杨云星提交原平度县城关公社李子园片区戈家疃村革命委员会主任杨某的书面证明，内容为1967年11月杨云星建房申请宅基地，经革委会批准给予批准。杨云星持此证明申请调取涉案房产原始建房批准档案，一审法院予以签发律师调查令，有关部门回复无六十年代房产档案，调查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在双方当事人对于本案房屋存有争议的情况下，杨云星提供证人证明涉案房屋系其本人所建造，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土地管理法尚未颁布，杨云星不可能在建房前申请政府行政审批，故无政府批文，杨云星陈述建房事实符合当时的现实情况。争议的五间房屋虽土地使用证上的土地使用者登记为杨云朋，但以上登记不能改变该五间房的原始取得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故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因杨云星建造归杨云星所有。杨云星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 本案为物权确认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故张洪英、杨瑞国、杨瑞新提出杨云星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确认位于平度市：土地登记地号为:XX、证号：XX的五间房屋归杨云星所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张洪英、杨瑞国、杨瑞新承担。 二审中，两上诉人提交证据一、2020年1月9日平度市李园街道戈家疃村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当时是由张洪英的公公杨吉升为儿子杨云朋申请的宅基地，该房屋是由杨吉升建造的，后来村委经过审查核实，统一于1991年前后为杨云朋申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据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份，该证书内容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地号XX、证号XX的土地登记材料记载的内容一致，证明涉案房屋已经由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于1991年8月5日审批、于1992年6月1日为上诉人亲属杨云朋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书。根据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合一不可分的原则，被上诉人如果认为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确权错误，应当对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仅凭两名与上诉人方有矛盾的证人证言，便直接否定该土地使用权登记的行政行为的公示与公信效力明显是错误的。证据三、山东省平度县人民政府房屋印契一份、农村宅基地有偿使用收费收据一份，该两份材料记载的内容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地号XX、证号XX的土地登记材料记载的内容一致，证明平度县人民政府已于1987年6月1日为杨云朋填发了涉案房屋印契，杨云朋于1991年11月10日向平度市李园乡土地管理所缴纳了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费，杨云朋系涉案房屋合法的所有权人和宅基地使用权人。证据四、1951年土字第9389号房产档案查询证明一份，该证明复制于（2019）鲁0283民初8356号案卷第27页，该证明记载的房产权属存根形成于1951年，而涉案房产于六七十年代建造，证明1、一审判决第三页最后一段认定的"无六十年代房产档案"的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第四页第一段本院认为“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土地管理法尚未颁布，原告不可能在建房前申请政府行政审批，故无政府批文，原告陈述建房事实符合当时的现实情况”明显是错误的。此外，两上诉人申请证人戈某、徐某1、徐某2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房屋系杨云朋与杨云星的父亲杨吉升向村里申请并由生产队出工帮忙建造的，建房时杨云星年纪尚轻，没有能力建造房屋。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据一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村委会证明相比，公章比较模糊，申请的宅基地证明内容里边也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证明人在1968年建房的时候年龄偏小，要求证明人出庭作证接受质询。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交过相关的地籍档案，选择民事房屋确权作为权利救济，还是提起行政诉讼是被上诉人的自由选择。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收费收据和建设用地使用证是一样的，私自办理该建设用地使用证必须要有的其中的一个环节，不能证明该房屋系上诉人所有。证据四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且房产档案查询的内容与本案房屋没有任何的关系，不应该采纳。对证人证言，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对基本事实不了解，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有串通的嫌疑，且恰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的权属是否归被上诉人杨云星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上登记的土地使用人为上诉人张洪英之夫杨云朋；被上诉人杨云星主张涉案房屋系由其建造，但未提交建造房屋的相关手续，其一审中提交的李子园片区戈家疃村革命委员会主任杨某的证明没有经过庭审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仅凭杨云星提供的证人证言，就认定涉案房屋为杨云星建造，并基于此取得房屋产权，依据不足。根据张洪英与杨瑞国二审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能够较为清晰地显示涉案房屋建造及取得登记的过程。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被上诉人杨云星在临沂市另有宅基地使用。综上，杨云星主张涉案房屋应归其所有，缺乏事实依据与证据支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此外，两上诉人虽在上诉状中否认与被上诉人的亲属关系，但在二审举证及陈述过程中，均认可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故本院对此不予置评。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洪英、杨瑞国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660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云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杨云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杨云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娜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蕾 书记员李珊珊 书记员石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