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2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负责人:张斌,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文颖，女，199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系该支公司员工，住安徽省来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伟,男,198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育宽,男,195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普,男,198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女,197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萍,女,197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其英,女,193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兴奇，安徽儒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红,女,197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增环，男，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徐红的丈夫，住安徽省滁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友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法定代表人：刘乃庆,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伟、赵育宽、赵普、杨红、杨萍、何其英、徐红、滁州市友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4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商业险的赔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赵伟、赵育宽、赵普、杨红、杨萍、何其英负担。事实与理由：事故发生后，徐红驾车离开现场，依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的约定，太平财保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赵伟、赵育宽、赵普、杨红、杨萍、何其英辩称，太平财保公司拒赔的前提是驾驶人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但为了逃避责任，主观上故意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本案中，驾驶员徐红根本不知道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故意离开事故现场或者故意遗弃车辆离开事故现场这一说法。太平财保公司认为该条款的本意是不论驾驶人是否知道交通事故的发生，只要离开事故现场，就符合拒赔的条件，这显然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加重了被保险人的义务，该格式条款应属无效。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红的答辩意见与赵伟、赵育宽、赵普、杨红、杨萍、何其英的相同。赵伟、赵育宽、赵普、杨红、杨萍、何其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红赔偿赵伟、赵育宽、赵普、杨红、杨萍、何其英各项经济损失687874.66元(详见赔偿清单)；2、判令滁州市友邦运输有限公司对徐红的上述赔偿项目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太平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履行先行赔付义务,其中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4、本案的诉讼费用等由徐红、友邦运输公司、太平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8月14日10时26分许,徐红驾驶友邦运输公司所有的皖Ｍ×××××轻型厢式货车,行至马复路全椒县薄壳山核桃示范基地孤山林场向南60米路段时,因违法超车，与陈家政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陈家政及电动三轮车乘坐人赵孙豪、杨秀英受伤,电动三轮车损坏。事故发生后,徐红驾驶皖Ｍ×××××轻型厢式货车离开现场，乘车人杨秀英被送往全椒县人民医院抢救,于2019年8月14日16时12分死亡。死亡原因:患者重度颅脑损伤,致患者呼吸循环衰竭,导致患者死亡。2019年9月12日全椒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了第34112412019000011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红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家政、杨秀英、赵孙豪无责任，未认定徐红为交通肇事逃逸。后徐红因犯交通肇事罪，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另查明,皖Ｍ×××××轻型厢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系杨增环，车辆驾驶人徐红是杨增环妻子，该车系杨增环与徐红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同时，该车挂靠在友邦运输公司名下从事运输经营，友邦运输公司在太平财保公司为该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50万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11月27日,该起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徐红于2015年1月15日获得C1驾驶证,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赵育宽系杨秀英丈夫，赵伟、赵普、杨红、杨萍系杨秀英子女，何其英系杨秀英母亲。杨秀英之母何其英1930年5月10日出生，何其英共有六子女。事故发生后，在全椒县马厂镇三合村杨继林、杨义霞的公证下，徐红（甲方）与赵伟、赵育宽、赵普、杨红、杨萍、何其英（乙方）签订《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约定：徐红自愿赔偿给赵伟等六人20万元（不在保险赔付金额内），保险赔偿金全部给赵伟等六人，取得了谅解。赵伟等六人同意接受上述赔偿款项，且放弃对徐红的其他一切权利，不再要求徐红进行任何形式的赔偿或承担其他任何责任。若乙方及乙方的其他利害关系人再向甲方提任何要求由乙方负责。现徐红已将20万元赔偿款支付完毕。太平财保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徐红在庭审中称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离开系因其不知道事故的发生，其在接到交警队通知时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徐红在不知道事故发生的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此种情况是否属于前述条款约定的“驾驶保险车辆驶离”？虽然该条款中未对驾驶人驾驶肇事车辆或遗弃肇事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主观状态作明确表述，但根据条款内容的内在逻辑，保险公司拒赔的前提是驾驶人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但其为了逃避责任，主观上故意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驾驶人主观上故意保险公司才能以此拒赔。如驾驶人根本不知道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就没有故意离开事故现场或故意遗弃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一说。如太平财保公司该条款的本意是不论驾驶人是否知道交通事故的发生，只要离开事故现场就能以此拒赔，这显然会减轻保险人的责任，而加重被保险人的义务。且该条款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在存在理解歧义的情况下，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者一方的理解。本案中，全椒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中，徐红驾驶机动车未遵守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违法超车，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但并未认定徐红存在逃逸情形。太平财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徐红系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并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况下，太平财保公司不能以该约定拒赔商业险。因此，对太平财保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拒赔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杨秀英死亡、陈家政受伤，对各被侵权人而言，均属于机动车的第三者，对太平财保公司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保险金享有平等的债权请求，且保险限额可能不足以全额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基于公平、合理原则，酌情确定在交强险医药费限额内预留陈家政医疗费用4692.67元、伤残赔偿费用10000元。综上，徐红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造成杨秀英死亡、陈家政受伤，经全椒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徐红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陈家政、杨秀英、赵孙豪无责任。徐红作为车辆驾驶人、车辆共有人、侵权人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徐红驾驶的肇事车辆登记并挂靠在友邦运输公司名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友邦运输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友邦运输公司为肇事车辆在太平财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太平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法代为赔偿。因事故发生后，徐红与赵伟、赵育宽、赵普、杨红、杨萍、何其英签订《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约定：赵伟等六人同意接收20万元赔偿款项，放弃对徐红的其他一切权利，不再要求徐红进行任何形式的赔偿或承担其他任何责任。上述约定视为赵伟等六人对太平财保公司赔付后不足部分赔偿款的放弃，故徐红和友邦运输公司对不足部分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赵伟等六人因杨秀英死亡而产生的费用和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307.33元，根据医疗费结算票据确认；2、死亡赔偿金525560元[37540元/年×（20年-6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70000元；4、丧葬费37189元（74378元/年÷2）；5、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酌定7000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杨秀英母亲何其英于1930年5月10日出生，共有6名扶养人，事故发生时，其已年满89周岁，被扶养年限为5年，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9818.33元（23782元/年×5年÷6人）。以上合计664874.66元。太平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赵伟等六人5307.33元（预留4692.67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赵伟等六人10万元（含精神抚慰金，预留10000元），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万元，合计赔付605307.33元。徐红、友邦运输公司对不足部分59567.33元（664874.66元-605307.33）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太平财保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因其怠于赔付引起诉讼，故应当承担诉讼费用。友邦运输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伟、赵育宽、赵普、杨红、杨萍、何其英各项损失合计605307.3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赵伟、赵育宽、赵普、杨红、杨萍、何其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39.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赵伟、赵育宽、赵普、杨红、杨萍、何其英负担640.5元，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69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举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太平财保公司对于涉案车辆在其处投保了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险，且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不持异议，但上诉认为驾驶人徐红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符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其不应承担该部分的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商业险保险条款中虽然约定了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下，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从该约定的本质来看，针对的是驾驶人主观上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而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并非按照太平财保公司的理解，只要是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了事故现场，保险人就可以拒绝赔偿。本案中，徐红称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根本不知道交通事故的发生，其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并没有主观上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认定徐红犯有交通肇事罪的刑事判决书中均未认定其有“逃逸”这一情节；同时，太平财保公司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徐红在事故发生后有逃离事故现场的主观故意。综上，太平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46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继航审判员  邓见阁审判员  王娟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婧靓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