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顺河街4号。主要负责人：顾恩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凤滋，女，193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启文，男，196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启恒，男，195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启春，女，195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上述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秋（系丛凤滋之女，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之妹），住山东省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启秋，女，196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原审被告：李奔，男，197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彩虹西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残疾赔偿金内容，改判残疾赔偿金为8465.8元。事实和理由：张某定残时87周岁，定残后于2020年3月3日去世，去世之时年龄亦为87周岁。残疾赔偿金的计算不应为定额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残疾赔偿金的性质是指受害人因残疾导致的未来收入减少或者生活来源丧失而给予的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而张某定残后因病去世，其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应至其去世之日按年计算。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辩称，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系物质损害赔偿，是由于人身伤害造成受害人残疾而给予赔偿，是对受害人的财产性赔偿，伤残级别决定残疾赔偿金的多少。根据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和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均指出张某符合九级伤残。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奔未予述辩。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奔赔偿鉴定费3640元；2.判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39549元、前期护理费28800元、后期护理费2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3000元、机票2040元、其他费用1038元，共计115227元；3.判令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689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共计184583元。一审诉讼中，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变更诉讼请求：医疗费177183.96元、残疾赔偿金42329元、护理费39600元、护理依赖2640元、交通费4490元、辅助用品费4041.5元、鉴定费3940元，总损失变更为281824.46元。要求李奔赔偿鉴定费3940元，人保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77884.46元，其中扣除人民保险公司已付10000元、交警救援基金垫付52532元后，人保公司还应赔偿215352.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7日16时32分许，李奔驾驶鲁Ｋ×××××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荣成市，由北向南倒车时与车辆后方由东向西步行的张某碰撞，致张某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某不承担事故责任。鲁Ｋ×××××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诉讼中，张某于2020年3月3日因病去世，其继承人均同意继续参加诉讼，原告主体相应变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张某生前自行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8月17日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某符合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某伤后需1人护理至定残日；3.被鉴定人张某自定残日起需1人部分护理依赖360日；4.被鉴定人张某内固定物取出术约需费用为人民币壹万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张某为此支付鉴定费3940元。人保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交纳鉴定费3640元。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某的伤残等级、护理人数及时间、护理依赖程度、医药费是否合理进行鉴定，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8日作出鉴定意见为：1.张某的左髋关节功能丧失程度符合九级伤残；2.张某的护理时间建议为自受伤之日起至首次定残之日前一日，1人护理；3.张某的目前状态存在部分护理依赖；4.张某两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为合理医疗费。经质证，双方对该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人保公司认为张某有多项自身疾病，护理依赖不应当全由人保公司承担。另外，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计算的残疾赔偿金有误，不应当计算五年，而应计算至张某去世前一天。一审庭审中，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提交医疗费单据一宗，拟证实花费医疗费177183.96元。人保公司、李奔对数额无异议，但要求剔除非医保用药。事发后人保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李奔垫付医疗费26192元、威海市公安局交警队救援基金垫付52532元。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同意从赔偿款中扣除52532元，由人保公司直接支付给威海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同意李奔垫付的医疗费扣除其应承担的鉴定费3940元后剩余款项22252元返还李奔。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提交交通费单据一宗，拟证实交通费4490元。经质证，人保公司、李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飞机票及非正规交通费不同意赔偿，要求按照普通公交车价格计算。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称张某在重症监护室被发病危通知书，其女张启春从日本回国看望张某产生飞机票2060元，另外因张某行动不便租用担架车四次，共花费2000元，还有其他交通费支出。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提交其他辅助用品单据一组，拟证实张某护理物品费用为4041.5元。经质证，人保公司、李奔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实际花费，没有医院的相关证明。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提交鉴定费单据，拟证实鉴定费3960元。经质证，人保公司对该鉴定费无异议，但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另查，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不申请就张某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明确本案继续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法律规定主张5年。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奔驾驶机动车与行人张某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某受伤，该事实清楚。交警部门认定，李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某不承担事故责任。李奔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张某的损失应当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再不足部分由李奔予以赔偿。威海永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程序正当、内容客观公正、鉴定资质符合要求，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可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对于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主张的损失评判如下：1.医疗费177183.96元，有医疗费单据及病历为凭证，予以支持。人保公司辩称要扣除非医药用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在赔偿款中应当扣除人保公司已垫付10000元、交警救援基金垫付52532元。李奔垫付26192元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应予返还。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主张合理，予以确认。3.关于残疾赔偿金42329元，受害者构成伤残的，其伤残等级确定之日其损失数额便已确定。残疾赔偿金年限的计算方法系法律拟制规定，不以实际存活年限为限。张某伤残等级于2019年8月17日确定为九级，其当时年满87周岁，按照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应计算5年，即便其并未实际存活至五年，该赔偿金数额也已固定，人保公司应予以赔偿。故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主张残疾赔偿金42329元（42329元×5年×2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4.关于护理费，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主张每天按120元计算，并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予以支持。根据重新鉴定意见，张某护理时间应从2019年2月1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6日（首次定残之日前一日），共计180天，故护理费为21600元（120元/天×180天）。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主张部分护理依赖为50%，并未超过合理范围，予以支持。护理依赖时间为2019年8月17日（首次定残日）至2020年3月3日（张某去世之日），共计199天，故护理依赖费11940元（120元/天×199天×50%）。护理费共计为33540元。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某的伤残构成九级伤残，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主张2000元并未超过合理范围，予以支持。6.关于交通费，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主张的交通费中有部分不属于必要合理费用，酌定交通费2000元为宜，超过部分不予支持。7.关于辅助用品费用，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提交的部分单据，无法证实与张某伤情有关，不予支持。其中制氧机、充气垫、护理垫、纸尿裤等用品费用可证实与张某的伤情治疗有关，予以支持，故合理的辅助用品费用为2370.5元（688元+598元+1084.5元）。8.关于鉴定费3940元，该费用不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应当由李奔予以赔偿。综上，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177183.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残疾赔偿金42329元、护理费33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2000元、辅助用品费2370.5元、鉴定费39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423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护理费33540元、交通费2000元、辅助用品费2370.5元，共计92239.5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医疗费167183.96元（177183.96元-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共计172783.96元；以上两项共计265023.46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垫付的5253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202491.46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李奔垫付款26192元；四、李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鉴定费3940元；上述一至四项相互兑除后，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支付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180239.46元（202491.46元-26192元+3940元），支付李奔22252元（26192元-3940元）；上述款项及相应诉讼费用均直接支付至当事人账户，其中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确认收款账户（户名：张启秋，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荣成市支行，账号：62×××55）；李奔收款账户（户名：李奔，开户行：农村商业银行荣成寻山西龙家分理处，账号：62×××61）。五、驳回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6元（系减半收取），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2168元，丛凤滋、张启文、张启恒、张启春、张启秋负担758元；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36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据此可知，残疾赔偿金系采取定型化赔偿，其赔偿期限是固定的，并不以受害人定残后的存活年限为赔偿年限计算依据。残疾赔偿金作为对受害人财产性质的赔偿，其计算年限在受害人定残之日起即已确定，受害人定残后因其他原因死亡的，不影响对其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根据张某定残时的年龄，一审法院按五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