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世伟，男，198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白云德信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云峰大道186号华颐蓝天7号楼1-2层。法定代表人：刘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为先，贵州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贵州乾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孟奕岑，女，1986年11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原审被告：张春阳，男，197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黄世伟因与被上诉人贵阳白云德信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银行）及原审被告孟奕岑、张春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世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黄世伟偿还德信银行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以此计算产生的利息，不承担其中29万本金并且退回黄世伟已经支付29万元本金的利息5.9万元；2、上诉费由德信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黄世伟一审中并不承认购买不良资产一事，但原审法院却认定本案中购买不良资产一事是正常经营活动，并和贷款行为进行分割，但本案中购买不良资产是发放贷款前置条件，系整体行为不能分割，没有答应购买不良资产就不会有发放贷款行为。且文书中存在笔误，一审时黄世伟是本人到庭并提交了《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当庭也对《零售业务凭证》上黄世伟的签字进行质证证实确实不是黄世伟本人所签，但判决书上未予体现。德信银行与黄世伟在2016年10月31日签订的贷款合同系德信银行对黄世伟的违法套路贷，德信银行以虚构要求贷款人购买不良资产为发放贷款的前置条件作为欺骗手段，骗取了黄世伟贷款本金29万元及其26个月的利息。2016年下半年，经中间人张春阳牵头，黄世伟与德信银行签订贷款合同业务，约定该笔贷款中20%左右用于购买德信银行不良资产。2016年10月31日，德信银行如约发放贷款，并通过《个人贷款支付授权委托书》授权德信银行将其中100万元划到上游供货商贵州晶隆贸易有限公司，另29万元留存在存折上未作任何授权，德信银行也未与黄世伟签订任何购买不良资产的合同。按照先前约定，该笔款项为购买不良资产，经黄世伟同意，委托授权张春阳公司财务人员张丽于2016年10月31日到德信银行配合办理购买不良资产事宜，后德信银行从黄世伟账户分别取现26万元和4万元，后又将其中1万元存入取款账户，其余取出款项马上由德信银行工作人员石露露存入德信银行指定账户。之后黄世伟一直追问德信银行购买不良资产一事，直到2018年下半年德信银行矢口否认存在购买不良资产一事。黄世伟在一审已申请法院调取提取两笔现金时的取款凭证，可以证明黄世伟并未授权他人取款，而是德信银行利用职权将实际控制的该笔款项强制取走，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无任何回复。德信银行向法院提交了129万元中100万元的《个人贷款支付委托书》，但缺乏29万现金取款委托书，根据《关于加强金融机构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的通知》，一次性提取20万元以上款项需要取款人提前一天电话等方式预约并得到本人授权，如果代办的，代办人需要面签并留下身份证和本人一起拍照留存，且贷款合同亦约定不能现金取款，但该29万元并未按照上述要求执行，证明德信银行违反合同约定，违规取款以实现其非法占有该29万元的目的。综上，黄世伟不应当偿还德信银行以欺诈手段骗取其29万元贷款本金及该29万元所产生的利息5.9万元（利息截止2019年1月11日），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德信银行辩称，本案争议的29万元属于贷款本金的一部分，黄世伟偿还的本金数额应以借款合同约定及德信银行实际发放贷款的借款借据为准，柜台取现行为不影响借款事实和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无论该29万元是否系黄世伟本人所取，案涉借款本金都应当按照贷款发放时借款借据的金额为准。德信银行放款行为的截止点是将贷款打入到贷款人账户为止，因此，德信银行发放完贷款之后贷款人如何支取或使用不影响贷款的实质发放。截止2018年6月29日前，黄世伟一直正常使用贷款发放账户，并按129万元本金数额正常还息，期间黄世伟对此亦未提出任何异议，如黄世伟对该29万元存有异议，应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即便黄世伟对该29万元存有异议，也应当另行起诉。孟奕岑、张春阳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德信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黄世伟偿还德信银行所欠借款人民币本金1290000.00元及利息94911.56元、复利4458.02元（利息与复利暂计至2019年1月11日，2019年1月11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二、请求依法判决黄世伟向德信银行支付违约金15240元（自2017年11月1日起以6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自2018年11月1日起以120000元为基数暂计至2019年1月11日，2019年1月11日之后以129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直至涉案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为止）；三、请求依法判决德信银行对孟奕岑用于抵押的预售合同登记号Y16027623项下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请求依法判决孟奕岑、张春阳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请求依法判决黄世伟、孟奕岑、张春阳共同支付德信银行因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70000元；六、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邮寄费用、公告费用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黄世伟、孟奕岑、张春阳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1日，德信银行与黄世伟签订了编号为J2016102705号的《贵阳白云德信村镇银行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黄世伟向德信银行借款人民币1290000.00元用于购买家电，借款期间为2016年10月31日至2020年4月15日，年利率为10%，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还款计划为：2017年10月31日还款6万元；2018年10月31日还款6万元；2019年10月31日还款6万元；贷款到期还清全部。同时约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借款合同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罚息利率在借款合同利率的基础上上浮100%，不按期偿付贷款利息的，其欠息部分自不按时偿付利息的次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若黄世伟未按还款计划的约定支付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依合同第九条的规定视为黄世伟违约，德信银行可从违约之日起按违约金和违约天数每天向乙方收取不高于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直至违约行为纠正之日为止。德信银行因追索贷款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应由黄世伟负责。为保证上述债权的实现，2016年10月31日，德信银行与孟奕岑签订了编号为D2016102705号的《贵阳白云德信村镇银行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孟奕岑以其名下的房屋（预售合同登记号Y16027623）为涉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责任，抵押权存续期间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之日止，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全部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查询费、律师代理费、乙方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乙方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同日，德信银行与孟奕岑签订了编号为B2016102705号的《贵阳白云德信村镇银行个人借款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孟奕岑为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乙方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乙方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查询费、律师代理费等。张春阳作为孟奕岑的配偶，应当与孟奕岑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2016年10月31日，德信银行向黄世伟发放了1290000元借款，黄世伟未按照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约定对债务进行清偿。德信银行认为黄世伟已经构成违约，德信银行现宣布涉案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孟奕岑、张春阳、黄世伟承担如前所述的责任。另查明：1、孟奕岑以其名下预售合同登记号为Y16027623号房屋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办理了公证抵押手续，未办理抵押登记；2、德信银行提供的借款本金为129万元；3、德信银行实际支出律师费5000元，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德信银行与黄世伟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后按合同约定向黄世伟提供借款1290000元，还款期限到期后，黄世伟未向德信银行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视为黄世伟违约，德信银行可以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宣布已放款本息到期并有权诉请黄世伟归还全部贷款本息，对黄世伟庭审中质证称其实际只得到100万元，其余29万元属于德信银行强制购买理财产品费用的辩称，法院认为，德信银行作为银行业金融机构向客户推荐理财产品系其经营项目之一，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有关银行业等其他法律规范的强制性规定，德信银行向黄世伟推荐理财产品（不良资产）时，黄世伟具有自主选择的权利，黄世伟在民事活动中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及责任能力的成年公民，应当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后果，故对黄世伟的该辩称不予采信，该29万元仍属于借款本金的一部分，故德信银行诉请黄世伟偿还借款本金1290000元及利息94911.56元、复利4458.02元（利息与复利暂计至2019年1月11日）并按合同约定利随本清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德信银行诉请违约金15240元的主张，法院认为，因德信银行主张的利息中已包括罚息、复息，德信银行主张利罚息后又主张违约金明显加重黄世伟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故不予支持。关于德信银行诉请对孟奕岑用于抵押的预售合同登记号Y16027623项下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法院认为，孟奕岑虽与德信银行签订《个人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孟奕岑以其名下房屋为该笔借款债务提供抵押担保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不动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的抵押物虽办理了公证，但双方并未对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故对德信银行诉请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德信银行诉请张春阳共同偿还涉案债务的主张，张春阳向德信银行出具《贵阳白云德信村镇银行个人借款保证合同》承诺为孟奕岑借款为涉案债务承担还本付息责任，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德信银行诉请张春阳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予以支持。对德信银行第五、六项诉请，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应当由黄世伟、孟奕岑、张春阳承担德信银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保全费5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世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贵阳白云德信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90000元及利息94911.56元、复利4458.02元（利息与复利暂计至2019年1月11日），并按合同约定利随本清；二、被告黄世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贵阳白云德信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贵阳白云德信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被告孟奕岑、张春阳对本判决项下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807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黄世伟、孟奕岑、张春阳负担。二审中，黄世伟与德信银行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12月19日作出的贵中一司鉴〔2019〕文鉴字第54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1、日期为2016年10月31日、交易金额为260000.00的《零售业务凭证》上‘共1笔，请核对上述银行记录并签名确认’处‘黄世伟’签名字迹不是黄世伟本人所写；2、日期为2016年10月31日、交易金额为40000.00的《零售业务凭证》上‘共1笔，请核对上述银行记录并签名确认’处‘黄世伟’签名字迹不是黄世伟本人所写”。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黄世伟应否对案涉贷款中的29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还款责任。黄世伟称案涉借款中的29万元其未实际收到，该款项系应德信银行要求由该行工作人员取款后用于购买该行不良资产，但现无证据证明其陈述之真实性。经审查，案涉贷款发放账户系黄世伟本人账户，且该账户与经黄世伟签字捺印确认的《个人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所载账户一致，德信银行将贷款129万元全部发放至该账户，德信银行的贷款交付义务即告完成，贷款款项权利归属转移至黄世伟所有。在此情况下，除非有确切证据证明其中29万元系由德信银行扣作购买该行不良资产的款项或另作无关于黄世伟贷款目的的其他用途，否则不能基于该款项非黄世伟本人支取而认定其未实际取得该款项。虽然该29万元取款凭证上黄世伟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然而仅以该签字之真伪并不能得到该款项为德信银行支取或扣划的结论。基于前述，德信银行既已足额发放贷款，黄世伟即当按约承担还款责任。至于29万元款项，若确非黄世伟本人或授权他人支取，其有证据证明德信银行涉嫌犯罪或其他违法行为，可向有关机构报案处理，或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但不影响其在本案中责任的承担。故黄世伟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各方当事人就原判不予支持违约金的问题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世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黄世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汤 萍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吕伊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