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商丘市梁园区兴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法定代表人：张艳云，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保德、王保文，河南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国，男，汉族，1978年10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宁陵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绍蓉，女，汉族，1973年6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宁陵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青，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商丘市梁园区兴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安物流公司）与上诉人刘志国、史绍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安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艳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保德、王保文，上诉人刘志国、史绍蓉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安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刘志国、史绍蓉少返还兴安物流公司120000元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兴安物流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欠条、结算单、担保书、通话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整理记录、代收货款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刘志国、史绍蓉应返还兴安物流公司代收款570000元，其中2019年2月1日刘志国出具的欠条是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出具的。当时，刘志国、史绍蓉尚欠兴安物流公司代收款570000余元，部分客户催要比较紧，为了避免客户与兴安物流公司发生冲突，兴安物流公司同意想办法借给刘志国120000元用于偿还所欠部分客户的物流代收款。刘志国向兴安物流公司出具了120000元的欠条，刘志国在庭审中认可该欠款。一审法院以该120000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不予支持错误。刘志国、史绍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刘志国与兴安物流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经过实际对账和清算，一审判决认定金额错误。刘志国与兴安物流公司之间系多年合作经营关系，双方对遗留的债权债务没有进行实际清算。刘志国在一审中一再主张等账目算清后，以实际欠款数额承担还款责任。兴安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艳云不愿意，一审庭审后第二天便带人到刘志国经营的托运部，逼迫刘志国在张艳云自己的书写的所谓的“对账清单（共计欠款559580元）”上签字，刘志国不同意。张艳云走后，又折回来称让刘志国抄写一遍留个底，有账该算算，刘志国抄写了一遍，被张艳云直接拿走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欠款数额，并认定属于刘志国、史绍蓉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刘志国、史绍蓉在2019年2月13日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兴安物流公司客户代收款贰拾叁万叁仟零叁拾肆元整（233034元），以实际欠客户欠款为准”，此欠条足以证明双方至今没有对账目进行核算，否则不会在欠条中书写以实际欠客户货款为准的字样。刘志国在2020年1月11日出具的金额为248000元的借条，该笔欠款也没有实际进行对账，且史绍蓉没有签字，对此不知情。其中该笔欠款中，刘志国已借用程福涛的10万元偿还予以偿还，故该笔10万元款项应从中扣除，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明。史绍蓉与兴安物流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兴安物流公司宁陵县托运部最初经营权系刘志国单独经营，因刘志国的原因，二人已经分居多年，且已经离婚，史绍蓉不应承担责任。史绍蓉只在一张2019年2月13日未实际清算的233034元的欠条书写了名字，该欠条已被2019年2月13日的欠条所替代，且2019年2月13日的欠条明确写明以实际欠客户货款为准，由此足以证明该笔债权并没有实际核算，金额不真实。一审法院即使查明了该笔欠款金额，史绍蓉也仅应对查明后的该笔款项承担责任，其余欠款均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刘志国与兴安物流公司之间存在错账和重复入账的情况，仅仅在2017年9月份至2017年12月份，短短4个月已经出现错账高达6551元，一审法院未予查明是错误的。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针对兴安物流公司的上诉，刘志国、史绍蓉共同答辩称：兴安物流公司主张的120000元借款，并非刘志国、史绍蓉拖欠兴安物流公司的款项，系刘志国与张艳云之间的个人债务，且该笔款项已经偿还，兴安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针对刘志国、史绍蓉的上诉，兴安物流公司答辩称：刘志国是兴安物流公司下属分公司的经营负责人，刘志国、史绍蓉在与兴安物流公司签订经营合同时，向兴安物流公司作出了及时回款的书面承诺函，刘志国、史绍蓉应当在24小时内将全部款项汇入公司账户。刘志国、史绍蓉夫妇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非法占有挪用兴安物流公司代收款高达几十万元，兴安物流公司同意将挪用的资金以借条、欠条的方式予以清算系对其夫妇二人侵占行为的容忍和迁就。刘志国、史绍蓉主张向案外人程福涛借款10万元偿还欠款，该10万元应从248000元的欠款中予以扣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实际是兴安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程福涛归还的10万元借款。兴安物流公司宁陵分公司由刘志国、史绍蓉二人在父亲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案涉所有欠款均发生在2020年1月之前，刘志国、史绍蓉的离婚时间为2020年3月份，虽然其中一张欠条史绍蓉没有签字，但刘志国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判决史绍蓉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刘志国、史绍蓉系兴安物流公司下属分公司的人员，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刘志国、史绍蓉非法侵占、挪用公司资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综上，刘志国、史绍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兴安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刘志国、史绍蓉偿还兴安物流公司570000元欠款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由刘志国、史绍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安物流公司系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的公司，刘志国、史绍蓉在宁陵县负责代兴安物流公司收取客户的货款及运费款，代收款后再交付给兴安物流公司。2019年1月12日，刘志国、史绍蓉向兴安物流公司出具一份欠条，内容“截止2019年1月12日商丘市梁园区兴安物流有限公司宁陵负责人刘志国双方共做六次代收货款凭单……六次共计肆拾肆万伍仟陆佰柒拾肆元整的代收货款没有付给商丘市梁园区兴安物流有限公司，宁陵负责人刘志国夫妻双方共计欠商丘市梁园区兴安物流有限公司商丘至宁陵线路代收款肆拾肆万伍仟陆佰柒拾肆元整（小写445674元）”，2019年1月5日，刘志国汇给兴安物流公司43704元，2019年1月8日，汇给兴安物流公司20000元，2019年1月11日，汇给兴安物流公司10000元，2019年1月13日，汇给兴安物流公司23000元，2019年1月14日，刘志国付给兴安物流公司现金1200元，2019年1月15日，刘志国付给兴安物流公司现金15000元，共计支付兴安物流公司112904元。刘志国后来又陆续支付部分货款。2019年2月13日，刘志国、史绍蓉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兴安物流客户代收款贰拾叁万叁仟零叁拾肆元整（233034元），以实际欠客户货款为准”，刘志国、史绍蓉均在该欠条上签字按手印；2020年1月11日，双方对后来产生的新的货款进行对账，刘志国出具借条，载明“今欠兴安物流客户代收款共计贰拾肆万捌仟元整（248000.00元），2020.1.11号，刘志国”。2020年1月底，刘志国给兴安物流公司汇款10000元，2020年1月-4月，刘志国又欠兴安物流公司代收货款5837元、4555元，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兴安物流公司应返还给刘志国的利润为21752元（即4975元+4734元+6865元+5178元），剩余货款刘志国、史绍蓉未支付，兴安物流公司提起诉讼。2020年3月23日，刘志国与史绍蓉离婚。上述款项，上述款项至今未向兴安物流公司清偿完毕。2020年4月29日，刘志国抄写了一份兴安物流公司对账的清算单，共计欠款55958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刘志国代理兴安物流公司向客户收取货款及运费款，应视为接受兴安物流公司的委托行使权力，刘志国收款后应将所收款项，按约定交付给兴安物流公司，其代收款后占有该款没有合法根据。刘志国共欠代收货款459674元（即233034元+248000元+5837元+4555元-10000元-21752元）拒不交付给兴安物流公司的事实，有兴安物流公司提交的欠条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兴安物流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2019年1月12日、2019年2月13日，两张欠条上均有刘志国、史绍蓉的签名，合同书及承诺函上均有史绍蓉的签字，应认定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共同债务，史绍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120000元借款的请求，因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关于兴安物流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分析认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故对于兴安物流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自兴安物流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刘志国答辩称，双方还未对过账，真实的欠款少于兴安物流公司起诉金额，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未能提供双方核对账目的后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史绍蓉答辩称，其与刘志国已经离婚，对于欠款不知情，请求驳回兴安物流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其答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志国、史绍蓉返还原告商丘市梁园区兴安物流有限公司代收货款459674元及利息（利息以459674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5日起至欠款付清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商丘市梁园区兴安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被告刘志国、史绍蓉承担4300元，原告承担450元。兴安物流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与刘志国的母亲的通话录音光盘一张，证明刘志国、史绍蓉共同经营期间下欠兴安物流公司60万元的款项。刘志国、史绍蓉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刘志国的母亲不清楚实际欠款金额。刘志国、史绍蓉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兴安物流公司宁陵县分公司是独立的诉讼主体，兴安物流公司起诉刘志国、史绍蓉主体不适格。证据2，合同书、货款运费收取制度、签约期限、任命书、承诺书及兴安物流公司的核查制度各一份，证明刘志国与兴安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艳云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期限仅到2017年2月13日，史绍蓉自2016年已经不再与刘志国共同生活，刘志国的经营也没有用于家庭开支，本案欠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证据3，史绍蓉的病例材料，证明史绍蓉因刘志国在外有第三者，经常生气，患有腔隙性脑梗塞、脑血栓、××，根本没有参与公司经营。证据4，对账明细和录像资料，证明刘志国与张艳云没有实际对账，而是张艳云自己书写的对账单明细，强迫让刘志国照抄一遍。证据5，刘志国给程福涛出具的借条、偿还利息的转账记录，证明张艳云找到程福涛，让程福涛出借给刘志国10万元，利息为月息1分，用于偿还欠款，该10万元款项直接由程福涛给了张艳云，张艳云拿走用于冲抵欠款，但张艳云并没有将该笔款项扣减掉，属于重复起诉。证据6，电脑系统查询单及公司交接单，证明兴安物流公司存在重复入账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应移交公安机关。兴安物流公司存在重复入账、错账情况，导致对账进度较慢。兴安物流公司对刘志国、史绍蓉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份证据恰证明兴安物流公司宁陵分公司属于兴安物流公司的分公司，刘志国是该分公司负责人，属于兴安物流公司的人员，刘志国占用货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对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认为刘志国与史绍蓉属于夫妻共同经营，史绍蓉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按照兴安物流公司规章要求，刘志国应当在收到货款后及时交付给兴安物流公司，因其私自占用未及时交付，应由其二人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兴安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刘志国的母亲认可刘志国、史绍蓉下欠兴安物流公司的款项，但从该录音不能证明实际欠款数额，本院不予采信。刘志国、史绍蓉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还款数额，亦不能证明史绍蓉未参与经营，对欠款数额不知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刘志国是兴安物流公司宁陵分公司的负责人，刘志国与史绍蓉曾共同向兴安物流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将其所负责的兴安物流公司分公司收取的代收货款、运费等经营性收入在收取后24小时内汇至兴安物流公司指定的账户，并确保不对上述款项侵占、挪用、截留，否则自愿承担法律责任。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为：1、本案应如何定性；2、兴安物流公司所主张的2019年2月1日120000元是不当得利，还是借款，应否在本案中予以审理；3，史绍蓉与刘志国是否存在共同经营行为，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应承担，欠款数额应如何认定。刘志国是兴安物流公司宁陵分公司的负责人，刘志国与史绍蓉共同向兴安物流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不占用分公司收取的代收货款、运费等经营性收益，刘志国未将代收的货款、运费等按照兴安物流公司的制度交及时交付给兴安物流公司，其占有该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兴安物流公司主张的2019年2月1日120000元款项的权利凭证是刘志国向张艳云出具的欠条，欠条内容为“今借张艳云现金拾贰万元整，四个月还清”，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而该120000元的性质是借款，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并无不当。史绍蓉与刘志国原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向向兴安物流公司出具了承诺函，并分别于2019年1月12日、2019年2月13日，共同向兴安物流公司出具了两张欠条，兴安物流公司主张款项均发生在刘志国与史绍蓉离婚之前，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属于刘志国、史绍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刘志国，史绍蓉主张史绍蓉未参与经营，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刘志国、史绍蓉于2019年2月13日出具的欠条，明确注明欠兴安物流公司代收货款233034元，刘志国于2020年1月11日出具的借条明确注明欠兴安物流公司代收货款248000元，刘志国、史绍蓉主张其从案外人程福涛借款10万元用于偿还了代收货款，应从248000元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但其提交的刘志国向程福涛汇款凭证显示汇款时间是2019年，而刘志国向兴安物流公司出具248000元借条的时间是2020年，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且不符合逻辑，本院不予支持。上述两张欠款的金额共计481034元，另有两笔分别为5837元及4555元的代收货款未支付给兴安物流公司，欠款金额共计491426元。刘志国、史绍蓉虽主张刘志国是按照张艳云的要求抄写了对账的清算单，该清算单不仅记载了欠款数额还记载了还款数额，一审法院并非依据该清算单认定欠款数额，而是依据欠条及刘志国书写的欠付凭证认定的欠款数额，因刘志国、史绍蓉并未提供还款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该清算单载明的还款数额及扣减数额计算出实际欠款数额并无不当，刘志国、史绍蓉以双方没有实际结算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商丘市梁园区兴安物流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商丘市梁园区兴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刘志国、史绍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195元，由上诉人刘志国、史绍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克风审判员  宁传正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崔乐书记员关照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