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伟增，男，197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鹏，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太彬，男，196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辉，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安乐社区40区新安一路3005号中怡名苑C栋1301。法定代表人：夏可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娜，广东深巨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曾文泉，男，197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原审被告：李永才，男，197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上诉人郑伟增因与被上诉人吴太彬及原审被告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众公司）、李永才、曾文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8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伟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驳回吴太彬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太彬承担。事实与理由：吴太彬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吴太彬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涉案《水泥购销合同》约定，水泥款应在结算后的次月的5天内支付。涉案水泥款的结算时间是2016年5月11日，那么，水泥款的支付时间应当是2016年6月5日。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6月5日起算，按三年计算，应计算至2019年6月5日。吴太彬应当在2019年6月5日前向郑伟增主张权利，否则就过了诉讼时效。吴太彬提交的《追加共同被告申请书》的时间是2019年7月25日。说明吴太彬是在2019年7月25日才向郑伟增以及李永才、曾文泉主张权利的，显然已过诉讼时效。即使按照一审认定的货款的结算、支付并未按《水泥购销合同》约定进行，也过了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涉案水泥款的结算时间是2016年5月11日。由此可以证明涉案货物至迟在2016年5月11日前已经交付。因此，即使不按照《水泥购销合同》的约定，也应当在结算之日即2016年5月11日前付清货款。那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年5月11日起计三年。由于吴太彬向郑伟增主张权利的日期是2019年7月25日，显然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不论是按约定的时间计算，还是按照法定的时间计算，吴太彬的起诉都已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吴太彬辩称：郑伟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最后签订的合同没有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没有履行期限并不超过时效期限。2016年5月11日签订了一个金沙洲合同，确认欠款307880元，2016年6月13日支付了8万元，2016年10月20日支付了6万元，共计支付了14万元，尚欠金额为167880元。2017年12月底，案涉当事人重新签订了工程款结算确认书，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事由，在白云区法院也有众多生效判决。越众公司述称：（一）关于本案水泥买卖合同的采购方主体问题，一审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郑伟增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抗辩理由，应当由郑伟增对诉讼时效的开始及届满时间负举证责任。如果郑伟增已经证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而吴太彬认为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那么吴太彬对于时效中断所依据的事实应当举证予以证明。李永才、曾文泉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吴太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伟增、越众公司、曾文泉、李永才共同向吴太彬支付货款16788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16788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6年5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郑伟增、越众公司、曾文泉、李永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0日辰鼎建材公司与“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金翠湾项目）”签订了《水泥购销合同》，约定，结算单价是产品在工地的交货价，每月结算一次，次月5天内付清款项，等。该合同落款买方由代表人李永才签名并加盖了一枚方形印章，该方形印章上记载“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深业金翠湾住宅楼工程5幢（自编10.11.12.13.14号楼）工程资料专用章对合同、债权、债务**无效”。合同签订后辰鼎建材公司向工地供应了水泥。2016年2月6日郑伟增、李永才、曾文泉与吴太彬共同签署了一份手写的字据，记载，欠吴太彬14年2月1日到15年1月28日水泥款共计307880元金翠湾项目〔深圳越众（集团）〕等。2016年5月11日吴太彬与郑伟增、李永才、曾文泉共同签订了一份打印形成的《广州市金翠湾2期工程项目》，其中记载，供方辰鼎建材公司（签字代表吴太彬），需方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字代表郑伟增、李永才、曾文泉），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月28日水泥货款307880元，等。2019年3月20日辰鼎建材公司与吴太彬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辰鼎建材公司将“广州金翠湾2期工程项目水泥货款”债权转让给吴太彬，已付14万元，尚欠的货款金额为167880元。同日辰鼎建材公司向越众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吴太彬于2019年3月22日以越众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吴太彬于2019年7月25日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郑伟增、李永才、曾文泉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另查，根据工商登记资料反映，辰鼎建材公司的独资股东为吴惜弟。吴太彬称吴惜弟是其母亲，案涉交易实际是吴太彬进行的。2016年6月13日郑伟增、李永才、曾文泉曾委托案外人深圳市鸿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吴太彬委托的收款人广州市天河区大观鼎晨建材商行支付了案涉的货款8万元。吴太彬称另外6万元货款是2016年10月20日支付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水泥买卖合同的采购方主体问题，虽然吴太彬主张辰鼎建材公司是与越众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不过，从《水泥购销合同》落款的印章内容可以看出，印章内容中明确记载该印章对合同无效，吴太彬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越众公司是案涉水泥的采购方，因此，吴太彬以越众公司是案涉水泥交易的买方为由要求越众公司承担支付货款和逾期利息的法律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吴太彬两次与郑伟增、李永才、曾文泉所签订的水泥货款结算凭证可以看出，郑伟增、李永才、曾文泉才是案涉水泥货物的采购方，因此，吴太彬要求郑伟增、李永才、曾文泉承担支付剩余货款和逾期利息的法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郑伟增辩解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意见是，虽然《水泥购销合同》中约定了“每月结算一次，次月5天内付清款项”，但是，从郑伟增、李永才、曾文泉与吴太彬两次签订的结算字据内容来看，水泥供应在2015年1月底已经结束，但是货款的结算、支付并未按《水泥购销合同》约定进行，而最后一次签订的《广州市金翠湾2期工程项目》中没有明确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因此，可以认定郑伟增、李永才、曾文泉与辰鼎建材公司（或吴太彬）之间最后结算时并未明确约定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吴太彬有权随时要求郑伟增、李永才、曾文泉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郑伟增辩解吴太彬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郑伟增辩解的债权转让通知问题，考虑到吴太彬本人与辰鼎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特殊关系，案涉交易过程中两次货款的结算均是吴太彬本人与郑伟增、李永才、曾文泉共同签订的，以及吴太彬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已经在实质上起到了债权转让通知的效果，故郑伟增以未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为由拒绝承担本案债务，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太彬要求郑伟增、李永才、曾文泉支付剩余的货款16788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吴太彬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由于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因此，逾期利息宜从吴太彬以诉讼方式向郑伟增、李永才、曾文泉主张之日即从2019年7月25日起计算，考虑到本案货款拖欠时间较长，利息计算标准宜按一般金融市场贷款利率上浮50%，经核算，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为761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伟增、李永才、曾文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太彬清付货款167880元及逾期利息761元，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利息给吴太彬；二、驳回吴太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31元，由吴太彬负担731元，郑伟增、李永才、曾文泉共同负担3600元。上述受理费4331元已由吴太彬预缴，吴太彬同意由郑伟增、李永才、曾文泉在履行判决义务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3600元直接支付给吴太彬。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郑伟增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各方当事人对于吴太彬与郑伟增、李永才、曾文泉的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争议，现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郑伟增上诉称吴太彬起诉时涉案债务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2016年2月6日吴太彬与郑伟增、李永才、曾文泉的手写字据以及2016年5月11日吴太彬与郑伟增、李永才、曾文泉签订的《广州市金翠湾2期工程项目》，表明各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合同之间债权债务进行了确定，故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于2016年5月11日开始计算。本案中，虽然吴太彬于2019年7月25日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郑伟增、李永才、曾文泉为本案共同被告，但吴太彬于2019年3月22日已就涉案债权提起了本案诉讼，且主张本案债权的凭据为各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广州市金翠湾2期工程项目》，故本院认定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于吴太彬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3月22日）主张权利之时发生中断，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自2016年5月11日起算，至吴太彬于2019年3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郑伟增、李永才、曾文泉需向吴太彬清付货款及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郑伟增上诉主张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伟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郑伟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