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青行再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玉树市综合执法局。住所：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玉树市格萨都然巷39号。 法定代表人罗松求争，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马丽娟，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玉树市城投恒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玉树市结古镇东风村。 法定代表人郭丙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少博、张大伟，北京吴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玉树市城投恒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光公司）与玉树市综合执法局土地行政强制一案，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8）青27行终17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玉树市综合执法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19）青行申152号行政裁定，对本案进行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玉树市综合执法局的法定代表人罗松求争及其委托代理人马丽娟，被申请人恒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丙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少博、张大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生效判决审理查明：2017年6月7日，玉树市综合执法局在未通知也未送达任何书面决定的情况下对恒光公司的机器设备实施强制查封措施。实施上述行政行为过程中，玉树市综合执法局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告知恒光公司享有的陈述、申辩、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和期限。恒光公司不服上述行政强制措施，于2018年9月13日提起行政诉讼。在二审庭审结束后，双方当事人及审判人员前往恒光公司现场，经对恒光公司提交的封条照片与现场机器设备对比，两者基本吻合，同时经一审法院查明，在该时间段玉树市综合执法局对该区域多处砖厂进行了集中整治。 原生效判决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具备行政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上诉人玉树市综合执法局是由玉树市人民政府组建，并赋予综合执法职能的机构。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封条照片上查封主体和盖章已证明强制查封措施的作出主体和实施主体均为上诉人。故玉树市综合执法局是能够独立对外承担责任的机构。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玉树市综合执法局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关于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的问题。玉树市综合执法局于2017年6月7日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实施强制查封措施。被上诉人恒光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提起一审诉讼。如适用一年的起诉期限就会造成当事人客观上起诉不能，影响行政诉讼法立法宗旨的实现，同时违反了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法律适用原则，不利于当事人诉权的行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三部分规定了“实体从旧、程序从新”并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原则，对于发生在新法实施之前的行政行为应当从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角度选择法律及司法解释，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有关两年起诉期限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原告的起诉未超法定起诉期限的认定并无不妥。三、关于查封强制措施行为是否对被上诉人作出的问题。上诉人称查封措施是对其他砖厂作出的，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查封照片和现场被查封机器做了现场勘察、拍照、录像等方式的对比确认，现场的机器查封位置和细节等与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相吻合，同时，上诉人在该时间段，对该区域的多处砖厂进行了集中整治。因此可以认定被查封机器设备上的封条作出主体是玉树市综合执法局。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玉树市综合执法局负担。 玉树市综合执法局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只有具有执法权的行政机关能在行政诉讼中作为适格被告，但申请人是根据玉树市人民政府的文件成立的，受玉树市人民政府的直接领导，并受政府指派和各行政机关的委托进行执法，从身份上讲并非具有行政执法权的行政机关，申请人并不具备行政主体资格。二、本案中被申请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依据就是一张独立存在且被损坏的封条，作出主体、作出对象等内容均无法辨明，也无法认定该封条确实存在于案涉机器设备上，原审法院在未进行任何实质审查的情况下，就认定该查封措施系申请人针对恒光公司作出属认定事实错误。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应当在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最迟不得超过一年。原审法院适用已经废止的法律作出判决，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恒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恒光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经再审查明：本案中，恒光公司提交两组证据欲证明玉树市综合执法局对其实施查封的强制措施。一组证据为粘贴在机器设备上的封条照片，封条上的时间为2016年7月3日，盖有玉树市综合执法局印章，粘贴的机器设备周边有加工为成品的加气砌块，且原审法院查明恒光公司现场的机器设备位置和细节等与照片中被查封的机器设备相吻合，该组证据可以证明玉树市综合执法局于2016年7月3日对恒光公司实施了查封措施。另一组证据为平铺在地板上的封条照片，封条上的时间为2017年6月7日，盖有玉树市综合执法局印章，该组证据可以证明玉树市综合执法局于2017年6月7日制作了封条，但不能证明该封条是否粘贴、或者粘贴于何处，即不能证明玉树市综合执法局于2017年6月7日对恒光公司实施了查封措施。故，原生效判决中对玉树市综合执法局于2017年6月7日对恒光公司实施强制查封措施的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上述事实有封条及现场照片、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谈话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原告提起行政诉讼需要符合一定的条件，比如具备主体资格、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以及在法定的起诉期限内提起诉讼等，且由原告对起诉符合法定条件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恒光公司提交两组证据欲证明玉树市综合执法局对其实施查封的强制措施，对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一组证据为粘贴于机器设备上的封条照片，封条上的时间为2016年7月3日，另一组证据为平铺在地板上的封条照片，封条上的时间为2017年6月7日。从第一组证据看，该组照片基本可以证实盖有玉树市综合执法局印章的封条粘贴在机器设备上，机器设备周边有加工为成品的加气砌块，且一、二审法院查明恒光公司现场的机器设备位置和细节等与照片中被查封的机器设备相吻合。故据此可以认定玉树市综合执法局于2016年7月3日对恒光公司的机器设备实施了查封措施。但就这一查封措施而言，恒光公司至2018年9月13日提起诉讼，超过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两年起诉期限，人民法院就该查封措施提起的诉讼不应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从第二组证据看，该组照片可以证实玉树市综合执法局于2017年6月7日制作了封条，但不能证明该封条粘贴在恒光公司内，即该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玉树市综合执法局于2017年6月7日对恒光公司实施了查封措施。恒光公司以此组封条为证据提起诉讼显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有事实根据”这一要求。故对恒光公司针对玉树市综合执法局2017年6月7日的查封措施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亦应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法院在未查明基础事实的情况下对案件受理并作出实体判决显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玉树市人民法院（2018）青2701行初3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7行终17号行政判决； 三、驳回玉树市城投恒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边 红 丽 审 判 员 韩 英 俊 审 判 员 孔  菲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江喜梅 书 记 员 杨 雪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