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胜信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顶秀青溪家园25号楼2层商业205。法定代表人：吕文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秀珍，女，197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金胜信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秀珍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4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文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被上诉人孙秀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孙秀珍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孙秀珍一审中提交的《常香园小区认购协议书》为本案的关键证据，而该协议书为复印件，一审法院未予核实真实性即作出判决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2.金胜公司已经履行了《团购服务协议》中全部义务，而孙秀珍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孙秀珍提供的小票无法看出收款主体，且与孙秀珍主张的交付现金是矛盾的，孙秀珍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团购费，一审法院仅因金胜公司履行了义务就认定孙秀珍已支付了6万元团购信息服务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的法律规定，本案的居间服务内容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准，根据《团购服务协议书》第2条的约定，锁定意向房源，支付认购定金，团购信息服务费生效，团购费将不予退还。孙秀珍已经与唐山隆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洲公司）签订了《常香园小区认购协议书》，并支付了首付款，因此依据合同约定团购信息服务费已经生效，不应退还。4.孙秀珍已经依据《常香园小区认购协议书》交了首付款，购房合同已经成立并部分履行，隆洲公司违约是导致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认定金胜公司未促成合同成立缺乏依据，金胜公司的居间服务已经完成。5.《团购服务协议》的“特别说明”中也写明“为获取本次活动的优惠并预定房源”而签署该协议，现金胜公司已经完成合同义务，应该获得居间报酬，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孙秀珍辩称，1.我于2016年12月5日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团购服务费，是金胜公司员工收钱后在团购服务协议上盖的章；2.金胜公司承诺我房子是大产权我才买的，认购协议书中也写明房子是大产权，但实际上房子不是大产权，金胜公司的居间义务没有履行完毕，房子已经退了，服务费也应退还。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胜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孙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胜公司返还团购费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4日，隆洲公司（甲方）与孙秀珍（乙方）签订《常香园小区认购协议书》，约定孙秀珍购买“常香园”项目9号楼2单元1003室，总价235997元，首付款75997元，余款160000元。2016年12月8日，孙秀珍与金胜公司签订《团购服务协议》（编号0005708），载明“团购项目常香园小区，意向购买房屋9-2-1003室，客户姓名孙秀珍……特别说明：为获取本次活动的优惠权并预定房源，在签署本说明书同时，客户需支付团购信息服务费60000元，大写陆万元人民币。客户可享受在开发商对外公布的销售基础上每套房屋总价减免100000元，大写拾万元人民币……锁定意向房源，支付认购定金，团购信息服务费生效，团购费将不予退还……团购服务协议一式三份，客户一份、开发商一份、团购组织方一份”。经法庭询问，孙秀珍表示2016年12月8日，其在常香园售楼处一次性现金支付60000元，销售人员填写《团购服务协议》并盖章。孙秀珍提交了交易凭条，但该凭条仅可辨识金额、交易时间，其余模糊不清；该凭条上有手写的“孙秀珍”字样，孙秀珍称写字人员为公司人员，具体不清楚。另查，2017年7月26日，丰润区常庄镇人民政府（甲方）与孙秀珍（乙方）签订《丰润区常庄镇人民政府与常香园小区购房户债权转让协议》，载明鉴于隆洲公司已违约，无法按照《常香园小区认购协议》交付房屋，乙方将《常香园小区认购协议书》中合同权利全部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代偿乙方已交纳的首付款75997元。双方约定“乙方向电商所支付的电商费，由乙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孙秀珍与金胜公司签订《团购服务协议》，欲通过金胜公司的中介服务购买常香园小区的房屋，约定团购信息服务费60000元。《团购服务协议》明确约定，在签署本说明书同时，客户需支付团购信息服务费60000元。虽然通过孙秀珍提供的交易凭条已无法判定收款方的具体信息，但是既然孙秀珍已锁定意向房源，支付认购定金，取得了经金胜公司盖章确认的《团购服务协议》，应当认定孙秀珍已支付了60000元的团购信息服务费，且支付对象为合同主体金胜公司。金胜公司主张未提供居间服务，也未收取任何费用，但就此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丰润区常庄镇人民政府已代为退还孙秀珍支付的75997元购房款，金胜公司并未促成孙秀珍与隆洲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金胜公司自认未履行居间合同义务，故孙秀珍已经支付的居间报酬，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北京金胜信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孙秀珍团购信息服务费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期间，金胜公司提交了两张开户许可证，用于证明金胜公司按照时间先后仅有两个账户，孙秀珍所付款项没有转入其公司账户。孙秀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实体处理结果之间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事实尚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孙秀珍提交了其与金胜公司签订的《团购服务协议》，该协议上有金胜公司的公章，金胜公司对该公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团购服务协议》予以确认，据此，双方之间形成了居间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对于孙秀珍是否支付了《团购服务协议》中约定的服务费60000元存在有争议。首先，该协议“特别说明”部分载明，“在签署本说明书同时”，客户需支付团购信息服务费60000元。依据该文字内容，孙秀珍支付居间服务费，应不晚于金胜公司在《团购服务协议》上盖章。依据金胜公司在《团购服务协议》上盖章，以及孙秀珍签署《常香园小区认购协议书》、支付首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孙秀珍按照《团购服务协议》约定，支付服务费60000元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其次，在售楼处与孙秀珍签订《团购服务协议》的业务员持有金胜公司盖章的合同，构成表见代理，该法律后果亦应由金胜公司承担。金胜公司虽称其在售楼处放有整本的已盖章空白团购服务协议书没有取回，但金胜公司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该项事实主张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金胜公司提出的孙秀珍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孙秀珍已与隆洲公司签订了《常香园小区认购协议书》，并支付了认购首付款，但是金胜公司并未促成孙秀珍与隆洲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丰润区常庄镇人民政府已代为退还孙秀珍支付的认购款，孙秀珍未能享受《团购服务协议》中约定的房价减免，故一审法院认定金胜公司未完成居间合同义务并无不当。《团购服务协议》第2条内容，与法律关于居间方义务的规定不符。金胜公司主张其已经完成居间义务，应该获得居间报酬，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其一审中的意见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常香园小区认购协议书》虽为复印件，但是《丰润区常庄镇人民政府与常香园小区购房户债权转让协议》中对于孙秀珍与隆洲公司签订的《常香园小区认购协议书》的内容予以确认，且金胜公司亦认可孙秀珍与隆洲公司已签订《常香园小区认购协议书》，并作为其要求不退还团购信息服务费的依据，故金胜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北京金胜信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