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代表人：刘利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东，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仁，男，1949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彦贞，女，1952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安，北京中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学仁、张彦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3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东，被上诉人赵学仁、张彦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书，并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赵学仁、张彦贞承担。事实和理由：赵学仁、张彦贞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已经由孙向阳赔偿到位，原审判决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再次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原审片面理解了赔付凭证的具体内容。在案涉事故发生之后，肇事司机孙向阳于2019年10月28日与赵学仁、张彦贞达成赔偿协议，协议明确协商的事宜为“就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事宜”，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为：甲方同意就孙向阳交通事故一案一次性赔偿给乙方人民币350000元。赵学仁、张彦贞向孙向阳出具的收到条更是明确了赔偿项目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和抚养费等。同日，孙向阳与陈雪村达成协议，明确了款项的性质为人身损坏赔偿。因此，协议书及收到条中对支付的款项为赔偿款性质及赔偿项目的约定清楚明确具体，没有任何歧义。原审将上述赔偿款定义为谅解费，忽视了协议书及收到条内容的整体性，认定事实明显错误。2.即便赵学仁、张彦贞未得到法律规定的足额赔偿，赵学仁、张彦贞与陈雪村已实际获取了孙向阳支付的赔偿款，本案中在计算总赔偿款时，应将其已得到的部分予以相应扣除。3.原审要求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对逃逸的免责条款尽到告知说明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孙向阳肇事后逃逸，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禁止性情形，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仅需尽到提示义务，该保险条款即产生法律效力，而不需要尽到原审要求的告知说明义务。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该条规定的是签字或者盖章，法律并不要求签字加盖章。因为涉案保险投保人为单位，对于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就逃逸不承担责任的免责条款，不需要同时有盖章和签字。只要赵学仁、张彦贞不能举证证明投保单中投保人盖章虚假，即应认定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而不承担赔偿责任。4.赵学仁、张彦贞一审并未提交家庭亲属关系证明，一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赵学仁、张彦贞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严格审查案件证据，作出公正裁判。赵学仁、张彦贞辩称，1.肇事司机被刑事拘留后，为了取得受害人亲属的谅解，减轻自己即将面临的刑事处罚，多方举债后向赵学仁、张彦贞支付了谅解金四十余万元，赵学仁、张彦贞出具谅解书，但肇事司机支付该款项与赵学仁、张彦贞支付保险理赔金法律依据和法理基础不同，肇事司机自愿支付谅解金是在侵权的前提下取得对自己有利的刑事处罚，赵学仁支付保险理赔金是基于保险合同的存在，在保险合同真实有效的前提下，肇事司机支付谅解金数额多少是和赵学仁、张彦贞协商后意思一致的结果，不能免除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支付保险理赔金的义务。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存在重复赔偿情形，应当扣除肇事司机支付的部分，也是对自己应当承担法律义务的认可。2.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在责任免除特别提示部分，只有投保人盖章，没有投保人法定代表人或具体经办人签名确认，并且投保人拒绝承认是其单位工作人员书写了特别提示内容，所以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没有将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违反法律规定，免责条款没有法律效力，肇事司机的逃逸行为不能免除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支付赔偿金的法律义务。3.一审中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对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没有提出异议，赵学仁、张彦贞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抚养人的人数和身份信息证明，原审判决按照法律规定支付抚养费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学仁、张彦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亳州市中兴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赵学仁、张彦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804720元。庭审前，赵学仁、张彦贞将诉讼请求变更为953279.5元，并自愿撤回对亳州市中兴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2、诉讼费由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3日23时许，孙向阳驾驶皖Ｓ×××××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商鹿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同方向驾驶爱玛电动二轮车的赵春丽、驾驶金彭牌电动三轮车的赵乳相撞，造成赵春丽死亡、赵乳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肇事后孙向阳驾车向北逃逸2公里后停车向110报案，后弃车逃逸。肇事车辆实际车主是肇事司机孙向阳，挂靠在亳州市中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肇事司机孙向阳与死者家属陈雪林、赵学仁和张彦贞分别达成赔偿协议。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向肇事车辆实际车主孙向阳赔付110000元，孙向阳剩余的赔偿款390000元自愿作为对受害人赵春丽家人的补偿谅解费用，不再要求赵学仁、张彦贞从本案保险公司赔偿款中返还。受害人赵春丽，女，汉族，1986年10月20日出生，住商丘市××区古××号。2017年5月11日经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判决与陈雪林离婚，婚生儿子陈科宇于2019年10月20日病逝。赵学仁，男，1949年12月29日出生，系赵春丽父亲，事故发生时69周岁；张彦贞，女，1952年12月8日出生，系赵春丽母亲，事故发生时66周岁。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45677元／年。2019年城市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2019年城市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971.5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侵犯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赔偿医疗费等费用。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由侵权人分担责任。本案中，此事故经商丘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大队第20190823601号认定书认定孙向阳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赵春丽无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主张事故发生后驾驶员逃逸，公司予以拒赔，赵学仁的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自行承担的观点，因其没有提供能够证明其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的证据，也没能提供证据证明投保人亳州市中兴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上签字及履行了格式条款免责的解释说明义务，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肇事司机孙向阳与赵学仁、张彦贞及死者另一亲属陈科宇的监护人陈雪林已经达成协议，不能作为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以此拒赔的理由。受害人赵春丽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丧葬费55997元／年÷2=2799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经计算为183096.4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945114.31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学仁、张彦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835114.31元（已扣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赔付的110000元）。二、驳回原告赵学仁、张彦贞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33元，减半收取6667元，由原告赵学仁、张彦贞负担。二审中，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有：民事起诉状、原告参加诉讼申请书，证明：该两份证据与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书及收款条能够相互印证，肇事司机赔付给赵学仁、张彦贞款项500000元款项应属于死亡赔偿金等法律赔偿项目，而不属于谅解金。经质证，赵学仁、张彦贞对两证据真实性不清楚，请求法庭核实，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提交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应对该条款作出提示义务。本案中，肇事逃逸行为系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将该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其应当就该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说明,起到提示的义务，但案涉投保单的投保人签名处及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章处仅加盖有亳州市中兴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并无经办人签名，不能证明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即将含有案涉免责条款事项的格式条款提供给投保人，也不能证明其向何人尽到了相应提示义务，故案涉免责条款对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责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存在重复赔偿的问题，结合案涉协议书、收条及一审法院对孙向阳所做询问笔录可知，孙向阳自愿向赵学仁、张彦贞赔付350000元，属于案涉事故赔付责任之外另行给付的款项，与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无关，且从该协议约定看，并未加重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的赔付责任，故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主张本案商业三者险赔偿数额应扣除孙向阳给付赵学仁、张彦贞的3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赵学仁、张彦贞提交的户籍信息能够与古宋乡办事处纠庄社区居委会员出具的证明相印证，能够证明赵学仁、张彦贞共有三个子女，死者赵春丽是其三女儿，故一审据此认定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关于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克风审判员  宁传正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陈家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