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金融八街联合金融大厦10楼1001、1002、1003号。负责人：曹红菊，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伟，该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学，男，1958年3月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贤珍，女，1963年6月2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伯平（受刘昌学、蒋贤珍共同委托），宜兴市天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进，男，1985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昌学、蒋贤珍、张永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8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张永进投保时按照非营运车辆进行投保，但其实际使用过程中存在营运行为，本案即是发生在为他人运输过程中，其已经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增加了车辆运行风险，根据保险法有关规定，其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2.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改革的试点方案，其公司不应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昌学、蒋贤珍答辩称，保险公司未就保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其主张的免责事由不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张永进辩称，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询问车辆使用性质，其行驶证上载明的车辆性质是非营运，保险公司即按照非营运车辆予以承保。事实上，车辆主要以自己使用为主，空着的时候帮一个老乡从事一些短途运输。刘昌学、蒋贤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张永进赔偿各项损失1187065.65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张永进驾驶车牌号为苏Ｂ×××××的轻型普通货车（总质量4495千克，登记为非营运）沿宜兴市京福线由北往南行驶至1293公里800米处通过路口时，与由西往东通过路口刘兵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刘兵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宜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张永进、刘兵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永进是涉案车辆的车主。保险公司承保了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和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受害人刘兵死亡时23周岁,其父亲刘昌学61周岁，有2人扶养。其母亲56周岁，有2人扶养。刘昌学、蒋贤珍主张了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提供了相依证据。一审中，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并提供了证据1、苏Ｂ×××××货车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单，保险单“特别约定”一栏载明“本保险单承保非营运车辆，如用于营运运输或出租、租赁，并在此期间发生事故，保险人对事故损失不负赔偿责任”；2、保险公司职员夏伟伟、刘晓东于2019年4月8日对张永进所作的询问笔录、询问视频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张永进驾驶其公司承保的非营运车辆从事运营并发生了本案交通事故，违反了特别约定。刘昌学、蒋贤珍质证后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保险公司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证据2不予认可。张永进质证后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驾驶车辆从事营运运输，但认为询问笔录及视频系保险公司诱导性发问，属于非法证据，不予认可，保险单的特别约定系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并未进行说明及解释，该条款亦未经其确认，属于无效条款，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昌学、蒋贤珍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江苏省城镇标准47200元/年进行计算，并提供了证据1、张家港锦丰镇合兴渝金楼火锅店营业执照、租房协议、工作时间证明；2、张家港锦丰镇新市民事务中心出具的居住人员信息登记表，载明刘兵达到张家港市时间为2017年3月30日，居住地址为滨江大道1幢201室，工作单位为渝金楼。保险公司质证后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刘兵居住状态不断变动与注销，每次间隔不足一年，不能证明其长期居住满一年的情况。认为证据2与本案无关。张永进质证后无异议。保险公司主张刘兵驾驶的车辆技术参数已超过非机动车范畴，要求对车辆属性进行鉴定，并提供了车辆照片复印件。刘昌学、蒋贤珍质证后认为照片复印件无法证明系刘兵所驾驶车辆，也无法确认该车辆是否超过电动自行车基础参数。张永进质证后同意保险公司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刘兵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已被交警部门认定为非机动车，保险公司认为该车技术参数已超出非机动车范畴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保险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本起事故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张永进在本起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酌定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张永进所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对于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首先，保险公司向张永进出具的保险单所载明的“特别约定”系对保险条款的相关内容的单方面变更，该条款限制了被保险人的权利、限缩了保险人的义务。保险单应当忠实反映双方当事人缔约过程中协商一致的内容，除非保险人能够举证证明“特别约定”征得了投保人的同意，否则对投保人不应发生法律约束力。而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仅有保险公司盖章，并无投保人签字或盖章，张永进亦明确否认曾确认该条款，故该“特别约定”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2019年3月2日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使用总质量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从事普通货运经营的，无需按照本条规定申请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车辆营运证。根据该条，对于总质量4500千克以下的货运车辆，无论为自己还是不特定他人从事运输行为，行驶证都不需要登记为“营运”，即登记为“营运”或“非营运”仅为运管部门基于道路运输管理需要而进行的区分，与是否从事经营性行为并无必然对应关系。本案中，张永进驾驶的涉案货车总质量在4500千克以下，故张永进驾驶该车从事运输业务应认定为正常使用车辆，并不属于车辆用途及车辆使用性质的变更，保险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刘昌学、蒋贤珍提供的工作证明、居住信息登记表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前刘兵长期居住并工作在江苏省张家港市，而苏州市已取消了农村户口等性质，统称为居民户口，生活在苏州市的居民均按城镇居民对待，故刘兵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有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刘昌学、蒋贤珍系刘兵的父亲、母亲，刘兵因交通事故死亡时其二人均已超出法定退休年龄，应视为其丧失劳动能力，且前后两份村委证明均显示刘昌学、蒋贤珍无生活来源、主要靠儿子打工收入。保险公司提供的村委证明载明的刘昌学、蒋贤珍存在短期零工收入并不足以说明刘昌学、蒋贤珍具有持续、稳定的生活来源，刘兵仍应对其二人尽相应扶养义务。保险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本案诉讼费应由败诉方负担，保险公司关于其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的辩解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刘昌学、蒋贤珍的各项损失合计1621900.75元（其中包含57450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依照有关法律、司法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赔偿刘昌学、蒋贤珍1021140.45元，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刘昌学、蒋贤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335元，由刘昌学、蒋贤珍负担886元，由保险公司负担544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如实告知。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未就张永进货车的使用性质向其作询问，在投保人张永进提交驾驶证、行驶证后，保险公司即依据行驶证载明的车辆性质“非营运”予以承保。对于本案车辆以非营运形式订立保险合同，张永进并无过错。且如一审法院所述，保险公司也未就特别约定的事项征求投保人意见，或向投保人作出提示、说明。此外，保险公司认为张永进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存在营运行为，增加了标的风险。本院认为，一方面，张永进陈述车辆主要用于自用，空闲时才进行少量运输行为，以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张永进已经改变了车辆非营运的性质；另一方面，本案保险车辆为货车，货车所有人或管理人以货车为运输工具从事营运行为，是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时能够预见的情况，而保险公司未对此向投保人作一般询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危险程度的增加，不构成保险公司免责的事由。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本案二审期间，相关的赔偿标准和赔偿项目发生改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调整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为52460.16元/年，死亡赔偿金总额为1049203.2元，比一审死亡赔偿金高105203.2元。同时调整后不再支持刘昌学、蒋贤珍一审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诉求。经重新核算，刘昌学、蒋贤珍的总损失为1152594.95元（1621900.75元-574509元+105203.2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60%为619556.97元，以上合计739556.97元。二审对于一审赔偿数额的调整因规范变化所致，并非一审裁判失误，故对于一审诉讼费用分担不作调整，二审案件受理费仍判令保险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8305号民事判决；二、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昌学、蒋贤珍各项损失合计739556.97元；三、驳回刘昌学、蒋贤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35元，由刘昌学、蒋贤珍负担886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负担54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35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李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