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刑初24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时光，男，1962年6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曾因犯贪污罪，于1997年7月3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现因本案，于2019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建、余坚坚，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时锡，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陶海珠，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20］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时光、郑时锡犯虚假诉讼罪、诈骗罪，于2020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3月10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4月28日、7月16日、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傅蝶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时光、郑时锡和辩护人黄建、余坚坚、陶海珠以及证人傅某三到庭参加诉讼。期间，2020年5月22日，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因案件审理需要，于2020年5月14日召开庭前会议。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虚假诉讼事实 2011年以来，被告人郑时光、郑时锡在向他人放贷过程中，以不起诉担保人为条件，捏造虚假的借贷民事法律关系，并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具体如下： 1、2011年5月12日，陈某三在谢某担保下向被告人郑时光借款40万元，后因陈某三未偿付本息，郑时光以不起诉谢某为由，要求谢某在借款协议上补写月息2%。 2012年5月25日，郑时光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某三偿还40万元本息，要求谢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2年9月3日，谢某为了避免房产被保全，在黄某见证下，向郑时光出具一张借现金28万元、月息2%、担保人为谢美春的虚假借条，并承担该笔28万元债务的利息。后郑时光申请撤回对谢某的起诉和解除谢某房产的财产保全，并承诺通过民事诉讼追索陈某三40万元借款在扣除利息和费用后，余款转交给谢某。 2013年1月9日，被告人郑时光以谢某未偿还上述虚假的28万元借款本息为由，向瑞安法院起诉。2013年3月19日，经法院调解结案，确认谢某分期偿还郑时光28万元本息。 2、2014年6月3日，叶某一在朱某担保下向被告人郑时光借款25万元，书面约定月息3分。后叶某一未偿还借款本息。郑时光与朱某约定以单独起诉叶某一为条件，由朱某出具一张虚假借条并承担该笔债务利息，并口头约定郑时光通过诉讼向叶某一追偿的利息将转付给朱某。 2014年11月12日，被告人郑时光指使被告人郑时锡从银行取出25万元现金，要求朱某在取款凭证上签字，并由朱某向郑时光出具了一张虚假的借款金额为25万元，月息2%的借条。尔后，郑时光、郑时锡又将25万元重新存入银行。 2014年11月17日，被告人郑时光起诉叶某一夫妻偿还25万元及利息，并自愿放弃对担保人朱某的起诉。2015年3月23日，瑞安法院判决叶某一夫妻偿还郑时光借款本息。2016年3月份，郑时光以朱某出具的虚假借条提起诉讼，要求朱某夫妻偿还上述虚假的25万元借款本息。2016年7月28日，瑞安法院开庭审理后，认定该借款事实并未实际发生，判决驳回郑时光的诉讼请求。 二、诈骗事实 2014年以来，被告人郑时光、郑时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收取“砍头息”、隐匿还款证据的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通过诉讼、电话及上门催债等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吴某一等人财产350万余元。其中，被告人郑时锡参与诈骗250万余元。具体如下： 1、2015年7月6日，被告人郑时光向何某、傅某一放贷30万元，并签订月利率为2%的借款合同，但实际上被告人郑时光、郑时锡以现金的方式收取每月12%的高额利息。2017年9月28日，被告人郑时光对何某、傅某一提起诉讼，仅承认收取傅某一本金2万元，迫使何某、傅某一签署调解协议，承诺偿还23万元本金。截至2019年2月4日，被告人郑时光、郑时锡骗取傅某一10.24万余元，以收取“砍头息”为名目骗取何某6000元。 2、2016年7月11日以来，被告人郑时光先后5次向吴某一等人放贷总计240万元。其间，郑时光与吴某一等人签订虚假的月利率为2%的借款合同，但实际上郑时光、郑时锡以现金的方式收取高额利息。在吴某一等人无力支付高额利息的情况下，郑时光先后对吴某一以及其他名义上的借款人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郑时光、郑时锡否认现金收取高额利息。部分借款经法院调解之后，郑时光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6月4日，吴某一为偿还虚高债务而实施诈骗犯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截至2019年7月份左右，被告人郑时光、郑时锡以利息为名目骗取吴某一等人243万余元，以收取“砍头息”为名目骗取吴某一1万余元。 3、2017年10月20日，被告人郑时光向傅某二放贷40万元，并以现金方式收取口头约定的每月2%至30%的高额利息。在傅某二无力支付的情况下，以讨债和诉讼向傅某二施压。截至2018年9月，被告人郑时光以利息为名目骗取傅某二95.2万元。2018年12月，傅某二自杀身亡。 4、2014年9月5日至2018年5月15日，被告人郑时光先后向陈某一真等人放贷总计190万余元。其间，被告人郑时光与陈某一真等人签订月利率为2%的借款合同，但实际上以现金的方式收取口头约定的高额利息。在陈某一真无力支付高额本息的情况下，被告人郑时光先后对陈某一真以及其他名义借款人提起诉讼，要求陈某一真等人支付本息，迫使陈某一真继续支付本息并以部分房产抵债。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认定被告人郑时光、郑时锡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诈骗罪。被告人郑时锡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郑时光、郑时锡犯数罪，依法均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郑时光不认罪，辩解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都是虚假的。 辩护人黄建、余坚坚的辩护意见是，一、关于虚假诉讼。被告人郑时光与谢某、朱某真实存在因民间借贷产生的民事纠纷，不能认定为虚假诉讼罪，本质上系追偿权的转让。二、关于诈骗罪。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时光以“套路贷”诈骗来定性，但郑时光借贷属于单纯的高利贷，借款目的是出于朋友情谊和获取利息，并不存在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目的；2、郑时光实施民间借贷收取“砍头息”不应当属于“套路贷”中利用“套路”；3、指控郑时光隐匿还款情况的证据存在明显瑕疵，仅将借款人陈述还款金额予以认定；4、即使傅某二手机内的录音是真实的，但反映出傅某二对借款内容均清楚，不应构成诈骗；5、傅某二的死亡与郑时光借款没有直接关联。综上，被告人郑时光的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诈骗罪。 被告人郑时锡辩解其没有犯罪。 辩护人陶海珠的辩护意见是，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时锡犯诈骗罪，属于定性错误。1、借款人对于是否存在砍头息、利息周期和数额、逾期责任等事实是明知的，没有产生错误认识，证明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借款合同，即使约定利息过高对借款人显失公平，可以在民事法律规范调整的范围内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纠正；2、单纯的高利贷虽然涉嫌违法，但并不构成犯罪，高息属于非法债务，但不等于虚增的债务。二、对指控被告人郑时锡犯虚假诉讼罪没有异议。三、被告人郑时锡在本案中的角色。郑时锡是基于和郑时光特殊的亲缘关系而参与到本案，主观恶性不大，走上犯罪道路的原因主要是不懂法、对法律没有敬畏之心。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郑时锡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虚假诉讼事实 被告人郑时光、郑时锡系兄弟关系。2011年以来，被告人郑时光、郑时锡在向他人放贷过程中，以不起诉担保人为条件，要求担保人配合制造资金给付凭证、出具借条，捏造虚假的借贷民事法律关系，并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具体分述如下： 1、2011年5月12日，陈某三在谢某担保下向被告人郑时光借款40万元，借条上未写明利息。郑时光预扣第一个月2.2万元利息，将余款37.8万元汇至陈某三账户。后因陈某三未偿还本息，郑时光以不起诉谢某为由，要求谢某在借条上补写月息2%。 2012年5月24日，郑时光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陈某三偿还40万元本息，并要求谢某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本院受理后根据郑时光的申请，于2012年6月15日裁定保全了登记于谢某名下的房产，谢某通过黄某与郑时光和解。2012年9月4日，谢某向郑时光出具了一张借现金28万元、月息2%的虚假借条，担保人为谢美春在该借条上签字。郑时光书面承诺陈某三案件判决后，案款扣除利息和费用，余款转交给谢某。2012年9月4日，郑时光申请撤回对谢某的起诉，并申请解除对谢某房产的财产保全。2012年9月22日，本院判决陈某三偿还郑时光借款374226元及利息。 2013年1月14日，被告人郑时光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谢某偿还上述虚假的28万元借款本息，谢美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请事实为：2012年9月4日，谢某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郑时光借款28万元，同时提供谢美春作为担保人，谢某收到28万元现金后亲笔出具借条。郑时光并提供上述虚假的借条以及银行信用卡业务回单、取款业务单等作为证据。在诉讼过程中，郑时光撤回对谢美春的起诉。2013年3月19日，本院以（2013）温瑞商初字第407号民事调解书结案，确定谢某分期偿还郑时光28万元本息。因谢某未按期履行，郑时光向本院申请执行。2013年3月21日至5月8日，谢某先后向郑时光偿还11000元。2019年7月31日，瑞安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2020年3月17日，本院经再审判决撤销（2013）温瑞商初字第407号民事调解书，并驳回郑时光的诉讼请求。郑时光不服提起上诉，现尚在审理之中。 2、2014年6月3日，叶某一在朱某担保下向被告人郑时光借款25万元，书面约定月息3分。后叶某一未偿还借款本息。被告人郑时光与朱某约定以单独起诉叶某一为条件，由朱某出具一张虚假借条并支付相应利息，并口头约定以后叶某一偿还的利息将还给朱某。 2014年11月12日，被告人郑时光指使被告人郑时锡从银行卡中取出25万元现金，要求朱某在取款凭证上签字，并由朱某向郑时光出具了一张借现金25万元、月息2%的虚假借条。尔后，被告人郑时光、郑时锡又将25万元现金重新存入银行。之后，朱某按照本金25万元月利率2%向被告人郑时光、郑时锡支付利息。2014年12月16日，被告人郑时光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叶某一夫妻偿还25万元及利息，并自愿放弃对担保人朱某的起诉。2015年3月23日，本院判决叶某一夫妻偿还郑时光借款25万元及相应利息。 2016年5月16日，被告人郑时光又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朱某夫妻偿还上述虚假的25万元借款本息，诉请事实为：2014年11月12日，朱某以进货为由向郑时光借款25万元，约定月息2分，朱某收到借款后亲笔出具借条。2016年7月28日，本院经审理后以该借贷事实不成立、郑时光作虚假陈述为由，判决驳回郑时光的诉讼请求。 二、诈骗事实 2014年以来，被告人郑时光、郑时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收取“砍头息”、隐匿还款证据的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通过电话及上门催债、诉讼等手段逼迫被害人还款，共骗取被害人吴某一等人财产350万余元。其中，被告人郑时锡参与诈骗250万余元。具体如下： 1、2015年7月6日，被告人郑时光向被害人何某、傅某一放贷30万元，借条上月利率为2%，但实际上被告人郑时光、郑时锡以现金的方式收取每月12%的高额利息。2017年9月27日，在何某、傅某一无力支付高额利息的情况下，郑时光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仅承认收取傅某一本金2万元，要求何某夫妻和傅某一夫妻偿还本金28万及书面约定的2%利息，迫使何某、傅某一于2017年11月16日与其达成调解协议，确定分期偿还23万元本金。截至2019年2月4日，被告人郑时光、郑时锡共收取傅某一23.69万元，其中在2017年11月16日达成调解协议之前共收取利息10.24万元，另外以收取“砍头息”为名目骗取何某6000元。 2、2016年7月11日以来，被告人郑时光先后多次向被害人吴某一放贷或他人名义实际上放贷给吴某一总计240万元。其间，吴某一等人出具的借条上月利率均为2%，但实际上被告人郑时光、郑时锡以现金的方式收取高额利息。在吴某一等人无力支付高额利息的情况下，郑时光以其本人或其儿子郑某一、儿媳应一慧的名义，先后对吴某一以及陈某二、林某二等名义借款人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吴某一等人支付本金及书面约定的2%利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郑时光、郑时锡否认以现金方式收取高额利息。以陈某二、林某二、杜某等人名义借款经法院调解或司法确认之后，郑时光等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领取相应执行款。以吴某一、吴某二等人为被告提起的民事诉讼，被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2019年6月4日，吴某一为偿还虚高债务而实施合同诈骗犯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截至2019年7月份左右，郑时光、郑时锡以收取利息为名目骗取吴某一等人243万余元，以收取“砍头息”为名目骗取吴某一10000余元。 3、2017年10月20日，被告人郑时光向被害人傅某二放贷40万元，傅某二、叶某二等人出具的借条上月息为2%，但实际上郑时光以现金方式收取月利率2%至30%不等的高额利息。在傅某二无力支付的情况下，以向傅某二、叶某二等人讨债和向法院提起诉讼等方式对傅某二施压。2018年12月，傅某二自杀身亡。截至2018年9月，被告人郑时光以收取利息为名义骗取傅某二95.2万元。 4、2014年9月5日至2018年5月15日，被告人郑时光先后向被害人陈某一真等人放贷总计190万余元，陈某一真等人出具的借条上月利率为2%，但实际上以现金的方式收取高额利息。在陈某一真无力支付高额利息的情况下，郑时光先后对陈某一真以及其他名义借款人提起诉讼，要求陈某一真等人支付借款本金及书面约定的2%月息，迫使陈某一真继续支付本息并以部分房产抵债。 另查明，公安机关于2020年6月5日查封了被告人郑时光名下的坐落在瑞安市锦湖街道联星村高垟路2巷8号、瑞安市莘塍街道力天.城市之光大厦1幢2801室、瑞安市××街道××小区××幢××单元××室房屋。 2019年4月18日，被告人郑时光、郑时锡先后被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和本院调取及被告人郑时光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供述 其中，被告人郑时光的供述，证明其有借款给吴某一、傅某二、叶某一、陈某三等人，利息全部按2%计算，朱某是叶某一的担保人，其提出不要起诉他，就以其名义再出具一份借条，谢某是陈某三的担保人，也说不要起诉他，并认了其中的28万元，还出具一份借条。 被告人郑时锡的供述，证明其有借款给吴某一、夏克尧。 2、被害人陈述 其中，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7月6日向郑时光借款30万元，傅某一作为担保人，借条上月息2分，但口头约定利息是5天付6000元，还要先交利息6000元。到2016年3月份，已经支付利息342000元，2016年3月至2019年3月，傅某一垫付233900元，利息都是现金支付的。2017年11月16日双方在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分23期偿还23万元。 被害人傅某一的陈述，证明2015年7月份，其担保何某向郑时光借款30万元，郑时锡当时在场，谈好利息5天付6000元，都以现金方式支付。后来何某没钱归还，其只好垫付利息，都是郑时锡过来拿的或给郑时光。后经法院调解达成分期偿还协议，其代何某偿还了48万元，其中银行转账233900元。 被害人吴某一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至2017年期间，其本人及以他人名义向郑时光借款共240万元，借条上利息是月息2分，但实际上利息高很多，且每次借款都收砍头息。其已经现金支付近300万元，转账200万元左右，期间其有延迟还款，郑时光、郑时锡就电话骚扰其家人和朋友。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吴某一辨认出郑时光、郑时锡、郑某二。 被害人贾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6、7月份，吴某一让其担保向郑时光借款60万元，吴某一夫妇、吴某二夫妇也有在借条上签字，借条上利息是2分，实际利息是5天一期18000元，郑时光还要求吴某一先付第一期利息18000元。期间，郑时光有多次打电话让其还款。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贾某辨认出郑时锡。 被害人吴某二的陈述，证明2016年7月11日，吴某一急需要钱，其夫妇和吴某一及其朋友贾某向郑时光借款60万元、利息2%，当时郑时锡在场。后郑时光打电话来催款，吴某一有让其员工送现金给郑时光，说是对方要求收现金。之后吴某一涉嫌犯罪被抓，律师会见吴某一后说钱已经还清。郑时光在2018年4月到法院起诉，被法院驳回，郑时光上诉到温州中院，还是维持原判。 被害人陈某二的陈述，证明2017年上半年其为女婿吴某一向郑时光借款30万元，吴某一还让陈某二的女朋友杨某在借条上签字，后郑时光向法院起诉，还打电话让他还款，后来法院驳回郑时光起诉。 被害人杨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为吴某一担保向阿光借款，后来阿光等人多次找她要债。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杨某辨认出郑时光、郑时锡。 被害人林某一的陈述，证明2017年2月份，其为吴某一担保向郑时光借款30万元，当时陈某二也有在借条上签字，借条上利息是2分，但后来吴某一的员工郑某三说每次现金送给郑时光一、二万元。 被害人林某二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经王丽芳介绍借款给吴某一赚利差，2017年3、4月份，其和朋友黄传俊及吴某一等人向郑时光借款50万元，借条上利息是2分。后来吴某一说本金还了20万元，利息还了100来万元，利息是5天付18000元，都是现金送到郑时光店里。最后吴某一真拿不出钱，郑时光向法院起诉，后申请执行，其向朋友借款40万元还给郑时光，还重新写了一张13万元的借条，已经支付10个月利息13000元。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林某二辨认出郑时光、郑时锡及××街道××小区6幢一单元一楼东边第一间店面是其向郑时光借款的地方。 被害人杜某的陈述，证明其为吴某一向郑时光两次借款共100万元，借款时郑时光、郑时锡在场，借条上利息2分，吴某一还不出来后，郑时光、郑时锡打电话让他还款，郑时锡还说利息不能低于2分，后来郑时光（郑某一）向法院起诉，双方达成和解，之后其垫付利息16万元。 被害人陈某一真的陈述，证明其自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本人和他人名义向郑时光借款共290万元，利息5天付30000元，利息都要现金付。其中200万元的借款已经支付利息495.4万元，90万元的借款已经支付利息257余万元，2018年10月11日以房产抵债。 3、证人证言 证人陈某三的证言，证明2011年5月12日其通过谢某向郑时光借款40万元，后来郑时光把他们两人都告了，谢某给了郑时光20万元，再出具28万元借条，郑时光撤回对谢某起诉，法院判决陈某三偿还郑时光374226元。 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5月12日其作为陈某三的担保人向郑时光借款40万元，月息5.5分，郑时光扣了一个月利息2.2万元。后郑时光让其在借条上写上月息2分，并答应不起诉他，但郑时光在2012年5月24日起诉了他和陈某三。2012年9月3日，其和郑时光在黄某的公司里协商，郑时光让其先付20万元，然后让其出具28万元的借条，其姐姐谢美珠作为担保人，郑时光书面答应陈某三的案件判决后，按照月息2分计算，剩余的钱还给谢某，郑时光撤回对其起诉，法院也解除对其诉讼保全，但郑时光之后又起诉谢某和谢美珠，经法院调解达成分期付款协议。 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谢某作为陈某三的担保人向郑时光借款40万元，后来陈某三没有还钱，郑时光起诉陈某三和谢某，谢某让其出面与郑时光谈，谢某把这笔账认了，先还20万元，再出具28万元借条，郑时光向法院撤诉。 证人叶某一的证言，证明其曾通过朱某担保向郑时光借款25万元，一个星期利息8000元，先付利息15000元，其已还利息9万元，后来利息还不了，郑时光就向法院起诉。 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6月份其为叶某一担保向郑时光借款25万元，借条上利息2分，实际利息是一个星期7000元，郑时光他们都是过来拿现金。2014年11月，郑时光说要向法院起诉叶某一，如朱某每月付利息5000元，郑时光就不起诉他，并要朱某重新出具借条，于是朱某答应了，然后郑时光还让郑时锡去银行取25万元现金，让朱某在取款凭证上签字。2016年3月、4月份，郑时光向法院起诉朱某，法院审理后驳回郑时光的诉讼请求。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朱某辨认出高某。 证人郑某一的证言，证明其父亲郑时光曾将钱打到他的银行账户，后郑时光让其将40万元打到傅某二银行账户，郑时光曾让其以应一慧名义借款给林某二、杜某。 证人郑某二的证言，证明其曾将银行卡借给郑时光使用。 证人傅某三的证言（包括当庭作证证言），证明其在哥哥傅某二死亡后整理遗物时，在卧室床头柜里的本子发现一张账单，在傅某二的手机里发现几段录音，账单和手机在警察现场勘查后带走，后来账单原件还给他，账单的内容大概是2017年10月20日向郑某一借款40万元，由叶某二夫妇担保，每月利息3角，支付5个月共60万元，后减少为2.1角，支付4个月共33.6万元，之后减少为2分，支付2个月共1.6万元，至2018年9月支付利息95.2万元。经向傅某二的朋友叶某二了解，这份账单是他们算账后傅某二写的，手机录音中一方的声音能确定是傅某二。傅某二是做生意亏本向银行借款，为了还利息去借高利贷，他是吃药自杀，自杀之前被逼债十来天都睡不着觉。 证人傅某四的证言，证明2018年12月22日他们发现傅某二在家中死亡，他们在整理傅某二的遗物时发现一张纸条，写着“2017年10月20日向郑某一借款40万元，月利息3角，2.1角，8分，从2017年10月20日到2018年9月共支付利息95.2万元”。傅某二在2018年11月份曾说欠债950万元，欠稠州银行贷款355万元，华峰小额贷款公司230万元，华夏银行135万元，傅某二可能是为了还贷款去借高利贷。 证人叶某二的证言，证明傅某二因投资失败、妻子患癌症等出现经济困难，先后向其借款161余万元，后来傅某二向其他人五次借款100万元，都是由叶某二担保，2018年底，其中一笔4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向法院起诉，傅某二对叶某二说这笔借款开始六个月是每五天支付2万元利息，之后每五天支付7000元利息，利息共支付92.5万元。经核实，叶某二辨认出手机语音（编号6）是其和傅某二在理账时傅某二拿手机录音，并对其书写的账单和字画拍照。 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7月份至2017年4月份，其为吴某一送现金给郑时光等人几十次，每次都是一、二万元，多的时候五、六万元，最多一次九万元，一般她会叫同事陈崇崇一起送，有时一个人去。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王某辨认出郑时光、郑时锡。 证人郑某三的证言，证明2016年、2017年期间，其为吴某一送现金给郑时光、郑时锡二三十次，共几十万元，吴某一说对方只收现金，所以他就叫我们员工送，开始吴某一叫王某送，因为王某是女孩子，有时会叫陈崇崇一起送。 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郑时光的店面在××街道××小区。 4、搜查笔录，证明公安人员对郑时光的车辆进行搜查，并扣押了手机、录音笔、银行卡、账单、账本等。 5、人身检查笔录，证明公安人员对郑时光、郑时锡身体及随身物品进行检查，并扣押了手机。 6、提取笔录、取证分析报告（附光盘）、手机语音提取视频（附光盘）及物证手机（傅某二手机内录音已经当庭播放），证明公安机关对傅某二的手机内语音备忘录中录音进行拍摄提取，并进行取证分析。该手机内语音备忘录中编号6录音系傅某二和叶某二对话，期间还有拍照声音；编号2-5录音中都有提到利息过高。 7、账单，证明郑时光以郑某一名义借款给傅某二40万元，傅某二自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9月已经支付利息95.2万元。 8、民事起诉状、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银行交易明细、银行信用卡业务回单、取款业务单、客户回单、借条、欠条，银行业务凭证、强制执行申请书、申请结案报告、执行裁定书、民事决定书、领款凭证、案款清单，证明郑时光曾向法院起诉吴某一、吴某二、陈某二、林某二、叶某一、朱某、陈某三、谢某、何某、傅某一、杜某等人，部分案件进入执行程序，郑时光诉谢某民间借贷案件进入再审。 9、证明、火化证明书，证明2018年12月22日傅某二死在家中，家属对自杀的死因无异议，遗体于26日火化。 10、刑事判决书，证明郑时光的前科和吴某一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6月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11、抓获经过，证明郑时光、郑时锡的归案情况。 12、人口信息、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郑时光、郑时锡等人的身份。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 关于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和相关被告人的辩解，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本案的定性 （1）关于虚假诉讼 经查，上述证人陈某三、谢某、黄某、叶某一、朱某等人的证言，借条，银行信用卡业务回单，取款业务单，客户回单，银行交易明细，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被告人郑时光、郑时锡的供述等在案证据，证明谢某并没有向被告人郑时光借款28万元及朱某没有向被告人郑时光借款25万元，谢某、朱某向郑时光出具的借条内容是虚假的，而郑时光与谢某、朱某也不存在债权债务转让。被告人郑时光起诉借款人陈某三、叶某一，但又不要求担保人谢某、朱某承担担保责任，在法院已经判决借款人偿还借款后，又以担保人谢某、朱某向其借款未偿还为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提供虚假的证据材料。进入诉讼程序后，一案达成调解，后进入再审，而另一案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人郑时光、郑时锡的行为属于捏造虚假的民事法律关系，并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谋取非法利益，妨害司法秩序，构成虚假诉讼罪。其中，被告人郑时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故对被告人郑时光、郑时锡的辩解不予采信，对辩护人黄建、余坚坚的相关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 （2）关于诈骗 经查，2012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郑时光在本院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就有50多件，且根据其银行款项往来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其具有职业放贷人特征。此外，上述被害人何某、傅某一、吴某一、贾某、吴某二、陈某二、杨某、林某一、林某二、杜某、陈某一真的陈述，证人傅某三、傅某四、叶某二、王某、郑某三的证言，提取笔录，取证分析报告，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手机语音，账单等在案证据，证明被告人郑时光、郑时锡以民间借贷名义向他人放贷时，诱使被害人同意签订低息借款协议，实则以每5天收取6000元至12500元等方式收取高达10%以上月息，并且收取“砍头息”虚增借款金额，又以现金收取利息而不出具收条的方式隐匿还款证据等多种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关系，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行为性质已经明显超出了高利放贷的范畴，应以诈骗罪论处。其中，被告人郑时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故对被告人郑时光、郑时锡的辩解不予采信，对辩护人黄建、余坚坚、陶海珠的相关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 2、关于证人傅某三提供的账单的真实性 经查，该份账单系证人傅某三在被害人傅某二死亡后即提供给公安机关，且得到证人傅某三、傅某四、叶某二的证言及手机语音等证据佐证，真实性可以确定，故对被告人郑时光提出要求作笔迹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时光、郑时锡单独或结伙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单独或结伙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分别构成虚假诉讼罪、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郑时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犯虚假诉讼罪从轻处罚，犯诈骗罪减轻处罚。被告人郑时光、郑时锡在判决宣告前犯数罪，依法均应当予以数罪并罚。辩护人黄建、余坚坚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陶海珠相关从轻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则不予采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公民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时光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32年4月1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郑时锡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26年4月1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追缴被告人郑时光违法所得人民币三百五十万零四百元，其中十万二千四百元发还给被害人傅某一，六千元发还给被害人何某，四万元发还给被害人吴某一，五十五万二千元发还给被害人傅某二的继承人，余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四、随案移送的手机三部（被告人郑时光持有的苹果7手机和金立手机各一部，被告人郑时锡持有的小米手机一部）、黑色录音笔一只、账薄一本，均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文忠 人民 陪 审员 王孝松 人民 陪 审员 蔡丽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周季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