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6刑终146号 原公诉机关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培云，男，汉族，1952年7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文盲，农民，住亳州市谯城区。2018年1月15日被传唤到案，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岩珩，安徽赵长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汉族，1986年8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初中文化，农民，住亳州市谯城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汉族，1950年10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小学文化，农民，住址同上。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女，汉族，1953年6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小学文化，农民，住址同上。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培云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8）皖1602刑初6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培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8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皖1602刑初6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培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王婷婷、张馨予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培云及辩护人李岩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依据书证、现场勘察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认定：2017年农历7月份，被害人李某1经营的料场拉料的货车轧坏被告人李培云家放在路边的中药材白芷，李某1赔偿李培云损失500元，李培云因对赔偿金额不满，怀恨在心。2018年1月12日早晨，李培云在其家中用矿泉水瓶装取农药甲拌磷。当日上午8时许，李培云携带装有农药的矿泉水瓶到同村村民李某1家，趁李某1家中无人，李培云进入李某1家厨房内，将随身携带的农药先后倒入李某1家厨房内灶台上锅里的馍上、菜里，并用一根筷子搅拌菜里的农药，接着李培云又将农药滴在案板上的菜刀上面，后李培云先后又对灶台南边放碗筷的地方、厨房门内侧北边及厨房门口附近泼洒农药。当日下午2点多，李某1的母亲宋某出现头晕、呕吐症状，李某1随后拉着宋某去医院治疗。期间，李某1也出现头晕呕吐的现象，随即也在医院接受治疗。下午6时许，李某1的哥哥李五弟发现其父亲李某2已昏迷，随后李某2也被送往医院治疗。经鉴定，李某2、宋某、李某1均系甲拌磷中毒。 另查明，被害人宋某在亳州市人民医院治疗花去医疗费4000元；被害人李某1在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花去医疗费4284.2元。 原判据此认为，被告人李培云以投毒的方式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李培云在犯罪过程中，因意志意外的原因未得逞，系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李培云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培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被告人李培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医疗费4000元；被告人李培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医疗费4284.2元、护理费531.52元、误工费395.96元、交通费120元，合计5331.68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的诉讼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李培云上诉提出，其供述的作案时间、投毒顺序、投毒的剂量、装农药的矿泉水瓶的去向均不一致，无法确认本案的基本事实；本案毒物的来源不明、无法确认投毒过程，毒物载体矿泉水瓶的去向没有查清；其在15秒内不可能完成供述所称的投毒过程，侦查实验违背相关程序；甲拌磷有刺激性气味，被害人在做饭及吃饭期间未闻到气味违反基本常识；案发现场未留下其任何生物学痕迹，无法证明其实施了投毒行为；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其投毒的动机和目的；其在被限制人身自由3天后才被送往看守所，侦查机关程序违法。其没有投毒杀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宣告其无罪。辩护人除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外，还提出，讯问笔录与同步录音录像内容不一致，李培云所做供述不是依据真实情况，而是配合公安机关的办案需要，且李培云的多次供述之间存在明显矛盾，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认定原审被告人李培云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列举，相关证据业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理期间，原审被告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辩护人未提出影响本案事实的新证据。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李培云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毒物的来源及毒物载体矿泉水瓶的去向。李培云供述其从刚开封的农药瓶中倒出的甲拌磷；现场勘验笔录载明在李培云家发现一白色纸箱，纸箱上有“55％甲拌磷乳油(3911)”字样，箱内有两个绿色玻璃瓶、一个白色塑料瓶，一个玻璃瓶上有“40％辛硫磷乳油”字样，瓶内有少量液体；鉴定意见载明在印有“40％辛硫磷乳油”字样的农药瓶上检出甲拌磷成分；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检验人员在实验室内从印有“40％辛硫磷乳油”字样的农药瓶中提取瓶内液体进行检验鉴定，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李培云投放毒物的来源于印有“40％辛硫磷乳油”字样的农药瓶中，对李培云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毒物来源不明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毒物载体矿泉水瓶的去向确实没有查清，侦查机关依据李培云供述没有找到该矿泉水瓶，李培云可能没有如实供述该矿泉水瓶去向，也存在该矿泉水瓶被他人捡拾的可能，不能仅以毒物载体矿泉水瓶的去向没有查清而否认李培云作案，对李培云及其辩护人所提因本案毒物载体矿泉水瓶的去向没有查清，原判认定李培云作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李培云15秒内是否能够完成投毒过程的问题。现场勘验笔录载明被害人李某1家大门距离厨房较近，李培云从李某1家大门到厨房，在厨房投毒后，离开厨房从大门离开，李培云有时间完成以上动作，对李培云及其辩护人所提李培云在15秒内不能完成投毒过程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李培云的作案动机。案发半年前，李某1的车曾经轧坏过李培云家的白芷，李某1赔偿李培云500元钱，李培云认为赔的少而与李某1闹的不愉快，上述事实有李培云供述、高得英的证言、李某1的陈述予以证明，对李培云及其辩护人所提李培云没有作案动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甲拌磷的气味问题。甲拌磷系有轻微臭味的油状液体，李培云投放甲拌磷在被害人李某1家厨房，现场较为脏乱，且经过长时间挥发，被害人没有闻到特殊气味符合常理，对李培云及其辩护人所提宋某没有闻到特殊气味不合常理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5、关于辩护人所提非法证据的排除问题。侦查机关对李培云拘传、拘留时间未超24小时，不违反法律规定；李培云未提出侦查机关对其有刑讯逼供的行为；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证实侦查机关保障了李培云吃饭、喝水及充足的休息时间；李培云不仅在刑警队讯问室作出了有罪供述，在被投送到看守所后仍两次作了有罪供述，且李培云供述过程中神情自然，对辩护人所提李培云供述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培云以投放危险物质的方式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李培云在犯罪过程中，因意志意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李培云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李某1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本案发破案自然，侦查人员通过调取现场监控录像，对案发前进入被害人李某1家中的人员逐个进行询问、排查，李培云拒不承认在案发当天早上进入过李某1家。侦查人员对李培云进行人身检查，并提取了相关痕迹物证送至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理化鉴定，在李培云裤子右口袋、李培云随身携带的卫生纸中检出甲拌磷成分，侦查人员锁定李培云为嫌疑人有依据；李培云因为李某1雇佣的司机碾轧了自己的白芷认为赔偿少而心生怨恨，李培云具有作案动机；李培云供述的作案过程与现场勘察笔录基本一致，供述的案板、刀的位置、锅内物品与现场一致，特别是李培云供述在菜刀上和筷子上下毒，属于先供后证，非本人作案不可能作出如此供述，且侦查机关对李培云的讯问程序合法，对李培云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李培云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长坤 审判员  何宏民 审判员  耿曹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石矗 书记员武梦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