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辽民申9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辛事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春，辽宁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芹，辽宁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阜新市海州区韩家店镇下王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旭光，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尚义，该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贵学，辽宁海泉律师事务所律师。阜新矿业集团恒大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大煤业）因与阜新市海州区韩家店镇下王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王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7）辽0902民初1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恒大煤业不服，提起上诉。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辽09民终92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阜矿集团）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阜矿集团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双方约定的协议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主客观因素。一、阜矿集团提供新证据如下：1.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911行审26号行政裁定书，2.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911行审30号行政裁定书，3.阜环监行罚字[2014]第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4.阜环监行罚字[2014]第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1、2是阜新市环保局分别于2017年5月4日、5月5日，向细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阜新市环保局阜环罚字[2016]14号及15号行政处罚决定，该行政处罚决定分别认定恒大煤业分别于2014年12月23日、2015年3月24日污水处理设施出口悬浮物浓度超标排放。证据3、4是阜新市环境监测中心站于2014年第三季度污染源废水监测结果及排污量核定情况对恒大煤业排放的悬浮物浓度超过了《辽宁省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由恒大煤业矿井流出的所有矿井污水均由下王村委会负责治理并管理，恒大煤业不得另设排污、防污设施。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说明下王村委会没有实现治污，超标排放。因下王村委会不具备治污能力，双方合同已没有履行的意义。二、双方约定的协议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主客观因素。1.协议中约定以下王村委会治污收益的方式补偿对村民造成的环境污染的条款是无效的。首先，下王村委会不具有治污资质。依据我国法律规定，治理排污单位，必须由专业机构治理，下王村委会作为基层村民自治组织，不具有排污资质。其次，下王村委会也不具有排污、治污能力。2.协议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双方签订的协议有两点目的，一是将污水（煤泥水）治理好，不再造成环境污染；二是通过治理污水获得的收益补偿给村民。但是，合同这两点目的均未实现。首先，下王村委会及转包人不仅没有排污资质，也没有排污能力，没有实现环境治理目的。其次，村民没有得到补偿，下王村委会将排污、治污转包给个人，只收取少量管理费，收益大部分归转包人所有，村民没有分文收益。3.该协议以下王村委会治污收益的方式补偿村民的约定违背了我国《环境保护法》、《水污染防治法》。阜矿集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下王村委会提交意见称，一、阜矿集团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裁定书等证据材料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1.本案中，环保部门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细河区人民法院的行政裁定书等证据材料出现在原审诉讼之前，对恒大煤业的罚款已经通过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给了环保部门，因此，恒大煤业不可能不知道这些证据材料的存在。2.2012年3月，恒大煤业擅自安装压滤设备，将煤泥水节流，并将职工食堂、职工洗浴用水等生活废水及其他生产污水直接排放，污染了下游民主村的鱼塘，引发了赔偿诉讼，受到环保部门行政处罚。3.下王村委会所用设备均是行业内最先进的设备，安装调试后环保部门验收合格。下王村委会洗煤废水及矿井水处理系统按照国家规定属闭路循环系统，处理完毕的废水循环利用。因此，不会被环保部门处罚。二、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正确。三、原审判决继续履行合同正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阜矿集团提出的“协议的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协议有关以治污受益补偿村民的约定违背了我国《环境保护法》和《水污染防治法》因而是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下王村委会在原一、二审期间提供了阜新市海州区中瑞物资有限公司煤泥水处理利用项目水质检测方案的检测报告、环境现状评估报告备案意见及煤炭工业污染物排放国家标准等证据，可以证明污水经下王村委会治理后达到了国家排污标准，下王村委会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下王村委会收取承包费，放弃治理污水所得收益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也并未违反合同约定。综上，阜矿集团没有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阜矿集团的再审申请。在本院审查期间，2018年2月5日，恒大煤业股东决定：1.根据公司经营需要，阜矿集团吸收合并恒大煤业，恒大煤业解散并注销。2.合并后，阜矿集团将取得恒大煤业债权，同时承担恒大煤业债务。同日，阜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恒大煤业办理了注销登记。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向阜新市环境保护局发出《关于询问行政处罚决定书有关情况的函》[（2018）辽民申922号]，内容为：“阜新市环境保护局：因阜新矿业集团恒大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污水排放悬浮物浓度有超标情况，造成了环境污染，你局分别于2014年11月26日、12月5日、2016年9月27日作出阜环监行罚字[2014]第63号、第82号及阜环罚字[2016]14号、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该公司的违法行为处以行政罚款。因阜新矿业集团恒大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煤泥水是由阜新市海州区中瑞物资有限公司处理，阜新市海州区中瑞物资有限公司对阜新矿业集团恒大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煤泥水的处理是否符合环保要求。”2019年4月4日，阜新市生态环境局作出《关于阜新市海州区中瑞物资有限公司有关情况的复函》，内容为：“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于2019年3月25日来文收悉，经我局和市生态环境保护中心执法部现场调查和阅卷核实情况，现回复如下：1.阜新市海州区中瑞物资有限公司煤泥水处理项目环保手续齐全，生产运营期间未发现环境违法行为，该公司煤泥水处理项目符合市生态环境局的环境监管要求。2.2014-2016年期间，因阜新矿业集团恒大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排污口外排废水污染物浓度超过国家相关标准，我局先后四次对恒大公司进行行政处罚。经我局执法人员阅卷核实，我局对恒大公司的超标处罚与中瑞公司的煤泥水处理项目生产运营情况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恒大煤业与下王村委会关于案涉矿井污水（煤泥水）治理事宜签订的相关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关于阜矿集团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主客观因素一节。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将矿井污水（煤泥水）治理好，不再造成环境污染，同时通过治理污水获得的收益补偿给下王村村民。下王村委会为了更好地履行合同，实现有效治理矿井污水的合同目的，引入资金将煤泥坑发包给霍政义，成立了专业处理污水及再生利用的企业即阜新市海州区中瑞物资有限公司。中瑞物资有限公司经环保部门验收备案，具有污水处理资质。下王村委会在原审期间提供了中瑞物资有限公司煤泥水处理利用项目水质检测方案的检测报告、环境现状评估报告备案意见及煤炭工业污染物排放国家标准，该组证据可以证明恒大煤业矿井排放的污水经中瑞物资有限公司治理后达到了国家排污标准。下王村委会将治理矿井污水转包给中瑞物资有限公司的行为只是其履行合同的方式，不属于变更其与恒大煤业之间的合同的内容，故下王村委会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阜矿集团主张案涉协议的约定违背了我国《环境保护法》、《水污染防治法》，无事实依据。下王村委会通过收取承包费获取补偿，放弃治理污水所得收益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亦未违反合同约定。关于阜矿集团提供的新证据的证明效力问题。首先，无论是环保部门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还是法院的行政裁定书，均是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作出，作为被处罚人的恒大煤业，其在原审时应已经知晓被处罚的事实。阜矿集团对其提交的新证据，并未说明系因客观原因于原审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亦未说明系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故阜矿集团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再审新证据。其次，在阜新市生态环境局所作的《关于阜新市海州区中瑞物资有限公司有关情况的复函》中明确：阜新市海州区中瑞物资有限公司煤泥水处理项目环保手续齐全，生产运营期间未发现环境违法行为，该公司煤泥水处理项目符合市生态环境局的环境监管要求。该局于2014-2016年期间四次对恒大煤业进行的超标处罚与中瑞公司的煤泥水处理项目生产运营情况无关。故阜矿集团提供的新证据在客观上亦不能证明其提出的“下王村委会不具备治污能力，双方合同已没有履行的意义”的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下王村委会正确全面的履行了合同义务，实现了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并无不当。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鸿晓审判员  李永财审判员  孟凡永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颂秋书记员辛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