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刑终34号 原公诉机关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大柴旦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令杰，男，1981年5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学文化程度，户籍地青海省海西州，捕前住大柴旦行委柴旦镇丰瑞小区302室。2019年8月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格尔木市看守所。 辩护人孟祥青，西部钻探青海钻井公司退休职工，现住甘肃省敦煌市。与上诉人孟令杰系叔侄关系。 被害人唐明礼，男，1993年4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 青海省大柴旦矿区人民法院审理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大柴旦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孟令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青2891刑初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孟令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提讯上诉人孟令杰，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8月8日晚21时30分许，被告人孟令杰酒后驾驶×××白色宝骏越野车去大柴旦行委市场监督管理局家属楼何文雅（孟令杰前妻）的住处找何文雅商量事情，经敲门确认何文雅不在家，遂开车在柴旦镇镇区找寻何文雅，找了一会没找到，后将车停至柴旦镇镇政府西侧停车场，再次到何文雅住处敲门，何文雅仍不在家，便开车打算回家，车辆行至柴旦镇镇政府门前的公路上时，看见何文雅与被害人唐某1在人行横道上从东向西行走，被告人孟令杰将车逆停在公路上，从车内驾驶座下拿出一把刀柄为棕色带花纹塑料材质、刀鞘为黑色布制的单刃刀具，走向唐某1和何文雅，被告人孟令杰与唐某1见面后发生争吵并相互拉扯，在拉扯过程中，被告人孟令杰从刀鞘内拔出刀子捅了唐某1腹部两刀和肝右叶处一刀，被害人唐某1倒在地上,何文雅见状前去阻止,被刀划伤右手手指。胥新军和芦新春在散步途中听见柴旦镇镇政府门口有女人的哭声,以为有人打孩子,便前去劝阻,到跟前后发现有人受伤倒在地上,芦新春当即拨打120和110报警电话,被告人孟令杰把车开过来后,胥新军帮忙将唐某1抬至轿车后排座位上,被告人孟令杰驾车将唐某1拉到大柴旦行委人民医院就诊，在大柴旦行委人民医院被公安民警控制。2019年8月9日1时30分，唐某1在大柴旦行委人民医院经抢救不治身亡，同日，大柴旦行委公安局聘请海西州公安局刑事技术研究所对唐某1的死因进行鉴定，2019年8月21日，海西州公安局刑事技术研究所作出西公刑鉴（尸）字[2019]146号鉴定书，鉴定结论为唐某1符合锐器刺伤肝脏致大量失血死亡。2019年10月9日，大柴旦行委公安局聘请海西州公安局刑事技术研究所对作案刀具上遗留的血迹进行DNA鉴定，2019年10月11日，海西州公安局刑事技术研究所作出西公刑鉴（法物）字[2019]46号鉴定书，鉴定结论为作案刀具刀刃上唐某1、何文雅的血液，作案刀具刀柄上有孟令杰的血液。 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唐某2于2020年1月20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孟令杰亲属代被告人孟令杰赔偿20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唐某2于2020年4月9日以被告人孟令杰已对其赔偿为由向本院书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20）青2891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唐某2撤回起诉。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案材料证实：2019年8月8日23时55分，大柴旦行委公安局柴旦派出所接110指令称：“在柴旦镇镇政府门口有人被捅伤。”途中接110指令称：“被捅伤的人已在医院进行抢救，伤势较为严重。” 2、何文雅证言二份证实：孟令杰在柴旦镇镇政府门口用刀子捅伤唐某1，孟令杰开车将受伤后的唐某1送到大柴旦行委人民医院救治。 2019年8月9日证言：他俩说话期间是拉扯状态，我不知道孟令杰从哪里掏出来的刀子，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看见唐某1身上流血了，我就跑过去，拉着孟令杰对唐某1说，你赶紧走，我拉着孟令杰的时候，就看见他手里拿着刀子，我不想他再伤害唐某1，用右手去抢他手里的刀子。我对孟令杰说，求求你，赶紧送唐某1去医院，孟令杰开车，唐某1躺在车的后座，我们一起去医院了。他俩在拉扯期间，没有其他人在场。 2019年9月3日证言：他俩站在政府的国旗杆南侧，唐某1背部向西，面朝东站着，孟令杰面部向西，背部向东，我站在孟令杰后面4米至5米的距离，这会我看见唐某1身上有血，就跑过去拉住孟令杰对唐某1说，你赶紧走，我用右手去抢他手里的刀，当时现场没有其他人，就我们三个人。 3、胥新军和芦新春证言证实：案发时有孟令杰和何文雅在现场，芦新春拨打120急救和110报警电话，胥新军和孟令杰将唐某1抬至×××白色宝骏越野车后排座位。 4、孙诚、常晓军、杜怡涛证言证实：被告人孟令杰车上放有一把刀，大约20多公分，刀鞘是黑色的，刀在车上放的时间比较长。 5、王占光证言证实：何文雅右手手指受伤，被害人唐某1死亡时间为2019年8月9日1时30分。 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扣押汽车一辆、刀子一把、手机一部、蓝色衬衣一件、白色短袖一件、黑色裤子一条。 7、刀子一把证实：刀子系孟令杰所有，是捅伤被害人唐某1的作案工具。 8、胥新军、芦新春辨认笔录证实：案发时的在场人员系被告人孟令杰。 9、搜查笔录（搜查×××白色宝骏越野车）证实：作案工具刀子一把从孟令杰的汽车后排座位下搜出，经孟令杰辨认，该刀子系其捅伤唐某1的作案工具。 10、鉴定书（西公刑鉴尸字[2019]146号）证实：唐某1已死亡，腹部两处裂创，肝右叶一处创口，死亡原因为符合锐器刺伤肝脏致大量失血死亡。 11、鉴定书（西公刑鉴法物字[2019]46号）证实：经鉴定，刀子刀刃上有唐某1和何文雅的血迹，刀柄上有孟令杰的血迹，证实作案工具为公安机关扣押的刀子，何文雅右手手指受伤系该刀子造成。 1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孟令杰在大柴旦行委人民医院被公安民警控制，无拒捕行为。 13、被告人孟令杰人员基础信息表、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孟令杰的身份信息，无犯罪前科，已年满十八周岁。 14、辩护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证实：孟令杰亲属赔偿被害人唐某1亲属200000元；被告人孟令杰平时表现良好。 15、孟令杰供述五份证实：2019年8月8日23时许，因感情纠葛，孟令杰酒后持刀在柴旦镇镇政府门口将唐某1捅伤，后开车将唐某1送到大柴旦行委人民医院救治。 2019年8月9日2时23分供述：在我和唐某1打架的时候，我从裤子的右边口袋拿出一把水果刀把唐某1捅了一刀，何文雅过来夺我手里的水果刀，唐某1退后几步坐到镇政府门口的台阶上，我看见唐某1用手捂住腹部，唐某1的腹部开始流血，我开车将唐某1送往医院，何文雅告诉我她已经拨打了110和120报警电话，将唐某1送急诊室后，我在医院门口站着，过了两分钟警察就来了。刀是2016年在菜市场地摊上买的，我当时拿出水果刀的时候只是想吓唬唐某1，但是在打架的时候没有控制住自己就把唐某1捅伤了。捅人的现场只有我、唐某1和何文雅，再没有其他人，水果刀掉在柴旦镇门口了。 2019年8月9日11时05分供述：我和唐某1在拉扯中我用右手从我的右侧口袋把刀掏出来捅到唐某1身上，捅唐某1的时候我俩也是在拉扯，何文雅过来抢我刀，把她的手也割伤了，刀子掉地上了，我就去开我的车，我抬唐某1的上半身，另一个男人抬下半身，把唐某1抬到我车上，我开车去的医院。刀子的刀把是黄棕色塑料制，刀把和刀刃加起来有20多厘米长。刀子不是掉在地上，就是掉在车里了。何文雅告诉我她打了110和120报警电话。 2019年8月14日供述：我把车停在马路上，从驾驶座下面把刀拿出来，向他们俩走过去，我先动手，他也动手打我，唐某1个子比我高身体比我壮，一把就把我推开了，我就把刀子从刀鞘里抽了出来，右手拿刀就走向他，他用两只手抓住我拿刀子的右手，我俩在抢刀子，一直在拉扯，我就感觉刀子刺进了他的腹部，何文雅过来抢我的刀子，我把唐某1送医院后，把刀和手机藏在我车上后排座位底下。刀子已经被扣押。 2019年8月21日供述：我下车的时候从车的座位下面拿了一把尖刀，我和唐某1打了起来，在打的过程中唐某1把我推开了，我就将手中的尖刀从刀鞘里拔出来拿在手里朝唐某1走过去，唐某1将我持刀的手抓住，在拉扯的时候我用刀在唐某1的腹部捅了一刀，当时我感觉刀子捅进了唐某1的腹部，唐某1后退了几步就坐到柴旦镇镇政府门口的台阶上了，他的腹部流血了，何文雅过来抢我的刀子。 2019年10月8日供述：我能感觉我捅了唐某1一刀，在拉扯的过程中可能会再次捅到他，应该不会太深。其供述与报案材料、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孟令杰在酒后因感情纠葛与被害人唐某1发生争执，持刀捅伤被害人唐某1，致其送医院治疗后不治身亡，被告人孟令杰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孟令杰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作案工具的去向，不构成自首；被告人孟令杰当庭认罪，且对被害人唐某1亲属进行了赔偿，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孟令杰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作案工具刀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孟令杰上诉提出，其主观上不具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被害人受伤后其在胥新军的帮助下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并主动向公安机关供述了事情经过，应认定其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受伤后,上诉人第一时间主动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并在医院等待公安民警的到来,公安民警赶到医院后，主动供述了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上诉人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建议对上诉人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8月8日晚21时30分许，上诉人孟令杰驾驶×××车去大柴旦行委市场监督管理局家属楼找前妻何文雅，何文雅不在家，遂开车在柴旦镇镇区寻找何文雅，行至柴旦镇镇政府门前公路上时，见何文雅与被害人唐某1在人行道上从东向西行走，上诉人孟令杰将车停在公路上，从车内驾驶座下拿出一把带刀鞘单刃刀，走向唐某1和何文雅，与被害人唐某1发生争吵并相互拉扯，期间，上诉人孟令杰从刀鞘内拔出刀子朝被害人腹部捅了两刀，被害人倒在地上,何文雅见状前去阻止,被刀划伤右手手指。胥新军和芦新春在散步至现场后，发现有人受伤倒在地上,芦新春当即拨打120急救和110报警电话,胥新军帮上诉人孟令杰将被害人唐某1抬至车后排座位上,上诉人孟令杰驾车与何文雅将被害人唐某1送往大柴旦行委人民医院抢救。公安民警赶到医院对形迹可疑人员盘问时，上诉人孟令杰供述其持刀捅伤被害人唐某1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害人唐某1因锐器刺伤肝脏致大量失血，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8月9日1时30分死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唐某2于2020年1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孟令杰亲属代上诉人孟令杰赔偿200,000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2020年4月9日以书面撤回附带民事部分诉讼的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报案材料、到案经过、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作案工具、汇款凭证、搜查笔录、上诉人孟令杰供述等证据，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所列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孟令杰提出，其主观上不具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的上诉理由。经查，故意伤害罪是指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孟令杰开车寻找其前妻何文雅时，发现何文雅与被害人在一起，立即停车从驾驶座位下拿出的一把带刀鞘的单刃刀走向被害人唐某1，在与被害人发生争吵相互拉扯中，从刀鞘内拔出刀子朝被害人腹部捅了两刀，其中一刀刺伤被害人肝脏致大量失血，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孟令杰主观上具有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故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孟令杰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受伤后，上诉人在他人帮助下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并主动向公安机关供述了事情经过，应认定自首情节和辩护人建议对上诉人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上诉人孟令杰捅伤被害人后，第一时间在他人帮助下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抢救，期间，大柴旦行委公安局柴旦派出所值班民警赶到医院，对形迹可疑人员进行盘问时，上诉人孟令杰如实交代其持刀捅伤被害人唐某1的主要犯罪事实，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投案自首的构成要件，应认定其自首。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孟令杰在侦查阶段未如实供述作案工具的去向为由，未认定上诉人为自首显属不当，应予纠正。故上诉人孟令杰及其辩护人所提应认定上诉人为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孟令杰因琐事与被害人唐某1发生争执，持刀捅伤被害人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原审被告人孟令杰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依法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起因、民事赔偿、自首等量刑情节后，对上诉人孟令杰的量刑部分予以改判。上诉人孟令杰的部分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关于应认定上诉人为自首，依法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大柴旦矿区人民法院（2020）青28刑初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对被告人孟令杰的定罪部分和作案工具刀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的判决。 二、撤销青海省大柴旦矿区人民法院（2020）青28刑初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对被告人孟令杰的量刑部分判决。 三、上诉人孟令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9日起至2030年2月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拉秀太 审 判 员 王 青 审 判 员 吕福成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张桂英 书 记 员 王泳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