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文胜，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志，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秀，女，196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堵吉儒，胶州众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秀荣，胶州众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美荣，女，195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志，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文胜因与被上诉人王玉秀、原审被告王美荣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0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文胜、原审被告王美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志，被上诉人王玉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秀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文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玉秀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玉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臻世家小区项目，开发单位是青岛胶州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胶州湾公司），施工单位是青岛胶州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胶州湾建设集团）。徐文胜只是在王玉秀与胶州湾项目部中间协调帮忙购房，并非房屋转让主体，双方并未就房屋单价、面积、交付时间达成一致，未签订书面合同，不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徐文胜也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利息损失。王玉秀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由起诉，一审以此案由进行审理，不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规定，错误。一审判决根据笔录中“徐文胜对一审法院询问的项目部与项目施工单位之间的关系、如何结算不作明确回答”，以此为据引用《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推定徐文胜系项目负责人，适用法律错误。该部分笔录未经徐文胜签字，且徐文胜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徐文胜并非建设集团员工，没有承包四个楼座的建设，也不能了解具体结算过程。王玉秀提交的所有材料均没有徐文胜签字，对涉案楼座具体负责人等问题也无确切证据证明，且施工负责人也并非房屋权利人，无论徐文胜是否系负责人，均不能成为其承担责任的依据。三、涉案45万元一部分是现金，一部分是材料款抵顶，王玉秀否认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未予认定错误。就涉案45万元王玉秀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就房屋价款和交付等问题向徐文胜或胶州湾公司进行沟通，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四、一审遗漏当事人。本案相关诉讼共三起，均与胶州湾建设集团承建胶州湾公司开发的臻世家小区有关，另案中王玉秀均起诉了胶州湾公司，因此，无论从程序还是实体上，胶州湾公司与本案存在重大关联，应当参与本案诉讼查明相关事实，一审未予追加，错误。 王玉秀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美荣述称，同意徐文胜上诉意见。 王玉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徐文胜、王美荣返还王玉秀交付的购房款45万元；2.徐文胜、王美荣赔偿利息损失141500元（20万×64个月×0.005+25万×62个月×0.005，按月息5‰自付款之日计算至起诉之日），两项合计591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文胜、王美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6日，刘萌开具了客户名称为王玉秀，项目为9-1-401预付房款、金额为20万元的收款收据一张；2014年7月11日，刘萌开具了客户名称为王玉秀、项目为9-1-401预付房款、金额为25万元的收款收据一张，两张收据金额共计45万元，刘萌在填票人处签字，王美荣在收款人处签字。 关于上述款项，王玉秀称是徐文胜承建了臻世家小区项目8、9、10、12号楼四个楼座，王玉秀向徐文胜所在工地供建筑材料，想要顶一套x号楼x单元xxx户的房子，但因为材料款不足以抵顶房款，所以又交纳了45万元款项。徐文胜不认可王玉秀主张顶房的事实，但在2018年6月16日王玉秀、庄永德（王玉秀配偶）与徐文胜的谈话录音中，徐文胜称货款该怎么结怎么结，并且提到“顶账的房子”；对王玉秀和庄永德主张房子的事，徐文胜称房子根本不可能，“你记住啊，那是恁多少年你自己不要房子了”、“你顶房子？顶房子你交齐钱了？”、“没交齐钱顶房子我给你？”、“冷延飞叫你过来给我供的材料，说要顶房子，第一原原本本的话，第一是冷延飞叫你过来供的材料，你说要顶套房，这是第一个事对吧，这个没有错吧”。另外，在2019年8月6日胶州市公安局对徐文胜的询问笔录中，徐文胜称胶州湾公司臻世家项目部收到庄永德45万元，关于派出所询问的“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徐文胜称“当时项目部收庄永德45万元，钱可以退，但是当时庄永德给胶州市臻世家小区供料至今并未结算，等结算完后多退少补，我可以协调项目部与庄永德协商，庄永德也可以到法院起诉，至于庄永德的其他要求满足不了”。在2019年8月1日胶州市公安局对武俊的询问笔录中，武俊称2014年胶州湾建设集团开发了臻世家小区，徐文胜主要负责该项目，武俊当时在臻世家工地干物料保管员；同日对冷延飞的询问笔录中，冷延飞称2014年左右胶州路臻世家小区开建，徐文胜负责臻世家项目，庄永德通过其联系徐文胜要往臻世家项目送建材，还说要以建材顶账换臻世家的一套房，其就把庄永德的想法跟徐文胜说了，徐文胜也同意了。2018年12月27日阜安派出所对王美荣的询问笔录中，王美荣称是徐文胜的会计。 一审庭审中，徐文胜称，臻世家小区的建设单位是胶州湾公司和胶州湾建设集团，其是一个项目的协调人，负责协调供材料等事宜，其不是胶州湾公司和胶州湾建设集团的人，公司也不给其发工资，房屋也不由他本人负责卖，其说的也不算。王美荣是臻世家项目部的会计，跟徐文胜没有任何关系。 王美荣称，其不是胶州湾公司和胶州湾建设集团的人，只是臻世家项目部的会计，但只负责8、9、10、12号楼的材料进出、收款、转账等。臻世家有好几个项目部，但项目部都没有章，她所在的项目部没有负责人，只有徐文胜是协调人，她所在项目部的账也是自己管理，不向胶州湾公司和胶州湾建设集团报账。 关于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询问的所谓项目部与胶州湾建设集团之间是什么关系，怎么结算，王美荣称其只负责材料进出，其他的一概不知道；徐文胜明确表示不做回答。关于一审法院询问徐文胜的臻世家项目8、9、10、12号四个楼座是否徐文胜个人内部承包的，其所谓的项目部的协调人是否需要跟胶州湾公司结算工程款，徐文胜均明确表示不做回答。关于一审法院询问王美荣的其收取的涉案45万元干什么用了？入的谁的账？王美荣回答：当时王玉秀找其所在项目部帮忙买房子，交了45万元，其中有一部分现金和一部分所供材料款轧的账，其跟胶州湾公司协商的就是臻世家小区9-1-401这套房子，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王玉秀买房子的事没办成，当时收了45万元之后入的是王美荣个人账户，其所在项目部的资金出入有的入其个人账户，有的也不入账户，款项均用于项目部购买材料了。 一审法院认为，王玉秀提交的收款收据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足以证明王玉秀给徐文胜所在工地供建筑材料及用所供建筑材料款并交纳部分现金欲购买臻世家小区x号楼x单元xxx户房屋的事实，后双方因纠纷导致购房事宜无法继续履行，现该房屋已卖给案外人，故王玉秀要求返还购房款45万元并赔偿自付款之日至起诉之日止按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损失141500元应予支持。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承担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的义务主体。无论涉案的臻世家小区x号楼x单元xxx户的房屋所有权是谁，承担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的义务的主体均应是收取购房款的主体，对此，作为收款收据中在收款人处签字的王美荣称款项转入了其个人账户，用于其所在项目部的支出，徐文胜也称是项目部收取的涉案款项，但王美荣又称所谓的项目部账目是自己管理，而且也不向臻世家项目的施工单位即胶州湾建设集团报账，两人也均称不是施工单位的职工，同时徐文胜对一审法院询问的其所谓的项目部与项目施工单位胶州湾建设集团之间的关系、如何结算、臻世家项目8、9、10、12号四个楼座是否由其个人内部承包、其所谓的项目部的协调人是否需要跟施工单位结算工程款等问题均不作明确回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一审法院认定徐文胜就是所谓的8、9、10、12号楼项目部的负责人，该所谓项目部的财务是独立的，而王美荣是徐文胜雇佣的会计，涉案购房款的收取主体应当认定为徐文胜，因此应由徐文胜承担相应的返还及赔偿责任，王美荣不承担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徐文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玉秀购房款45万元；二、徐文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玉秀利息损失141500元；三、驳回王玉秀对王美荣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15元，减半收取4857.5元，由徐文胜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承担返还涉案购房款的责任主体应如何确定；2、向王玉秀返还购房款及支付利息的数额应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已另行出售，返还王玉秀已付购房款责任应当由实际收取购房款的主体承担。王美荣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不是胶州湾公司和胶州湾建设集团的人，只是臻世家项目部的会计，其收取的涉案45万元款项用于项目部购买材料，该项目部没有章，项目部账目是自己管理，而且也不向臻世家项目的施工单位即胶州湾建设集团报账，徐文胜也称是项目部收取的涉案款项。根据上述陈述，王美荣作为项目部会计收取购房款用于项目部支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应认定系项目部实际收取王玉秀45万元购房款，项目部财务独立，不向施工单位报账，无证据证明该项目部隶属于胶州湾建设集团或胶州湾公司，该项目部与上述两公司无关，故返还涉案购房款的责任应当由其实际负责人承担。徐文胜主张本案与胶州湾建设集团和胶州湾公司有重大关联，两公司应当参加本案诉讼，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一审遗漏当事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项目部实际负责人，本院认为，在2019年8月1日胶州市公安局对武俊的询问笔录中，武俊称2014年胶州湾建设集团开发了臻世家小区，徐文胜主要负责该项目，武俊当时在臻世家工地干物料保管员；同日对冷延飞的询问笔录中，冷延飞称2014年左右胶州路臻世家小区开建，徐文胜负责臻世家项目；徐文胜亦在2018年12月27日询问笔录中称：“2014年，我给胶州湾建设集团建设的胶州路臻世家小区”。再结合王美荣在询问笔录中称自己是徐文胜的会计，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是臻世家项目部会计，且在与王玉秀的通话录音中多次表示“徐总”（徐文胜）说了算，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徐文胜是该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徐文胜主张其不是负责人，只是项目部协调人，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亦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徐文胜作为项目部实际负责人，应当承担返还王玉秀购房款的法律责任，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王玉秀与徐文胜均认可王玉秀通过向工地提供部分材料抵顶房款并另行支付部分购房款的方式，购买涉案房屋。王美荣在2018年12月27日胶州公安局阜安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称，其系徐文胜会计，王玉秀于2014年向其支付45万元，分两次给的，一次是2014年5月16日支付20万，一次是7月11日支付25万，另一个会计刘萌让其收的钱，刘萌给王玉秀开了两张收据，王美荣在收款人处签字。王美荣的陈述与王玉秀提交的两张收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王玉秀除向工地提供材料外，还向王美荣支付了臻世家小区x号楼x单元xxx户购房预付款45万元。徐文胜主张该45万元中包含材料抵顶款，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王玉秀提供的录音记录，2018年庄永德、王玉秀曾多次联系徐文胜、王美荣要求交付涉案房屋，双方因补交房款等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现涉案房屋已由案外人购买，购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在此情况下，徐文胜应当返还王玉秀购房款45万元并支付王玉秀45万元购房款产生的利息作为法定孳息。徐文胜主张不应支付王玉秀利息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王玉秀要求按照月息5‰支付利息，依据不足，一审对此予以支持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文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028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02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徐文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玉秀450000元房款的利息损失（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6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5日止计算的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5日止计算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王玉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徐文胜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15元，由上诉人徐文胜负担13572.5元，被上诉人王玉秀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吴梦瑶 书记员贾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