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清源公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官坑石中三路自编168号官坑工业园F栋103。法定代表人：王斌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恒，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博爱智谷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景路35号3楼自编1号。法定代表人：高凤玲，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龙，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真，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市清源公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源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博爱智谷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7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清源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恒，被上诉人博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龙、孙梦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源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博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已认定是博爱公司的原因拒收货物，非清源公公司原因拒不交付货物，但却判决清源公公司需全额向博爱公司返还25万元货款，显然不合理，也助长了博爱公司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已对本案的部分事实作出准确认定：“综合在案证据和双方的庭审陈述，本院对清源公公司称其司曾向博爱公司送货但遭拒收的主张予以合理采信。”然而，在裁判理由中却认为清源公公司以“放任的态度，消极地不作跟进，故清源公公司的处理方式不当。”在一审法院已认定博爱公司拒收货物构成违约的情况下，尽管双方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并未就上述情况下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因买受人的原因致使标的物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的，买受人应当自违反约定之日起承担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出卖人按照约定或者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将标的物置于交付地点，买受人违反约定没有收取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自违反约定之日起由买受人承担”。即使博爱公司确未实际收取货物，也不应由清源公公司全额向博爱公司返还25万元货款。一审法院应向博爱公司进行释明，若认定博爱公司违约，是否要求变更其诉讼请求，对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调整，若其拒不变更，则径直驳回博爱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由法院直接对博爱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作出认定，以减少双方的诉累。这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有明确的规定，尽管本案案情与该规定有所不同，但清源公公司认为依然可以类推适用。（二）由于博爱公司恶意拒不接收货物，清源公公司已尽到了必要的附随义务，具体为通知、协助，清源公公司在本案中的处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裁判中认为清源公公司的处理方式不当，清源公公司认为，在博爱公司恶意拒不接收货物后，清源公公司已尽到了必要的附随义务，如通知博爱公司收货，在博爱公司拒不接收货物后，及时将货物拉回，没有放置在原约定的收货地点，以避免货物的灭失。若清源公公司将货物放置在收货地点不管，任由货物遭受灭失、毁损的风险，那才是真的处理不当，因此，一审法院在裁判中作出这样的价值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博爱公司辩称，1.博爱公司不存在拒收行为，清源公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博爱公司拒收货物，一审判决对于博爱公司拒收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但适用法律正确，故博爱公司没有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就清源公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首先，清源公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货物已经从仓库出货，清源公公司仅提交了其公司内部单方制作的出场凭证，并无清源公公司的书面确认，或从双方发货前的沟通来看，也无法证明清源公公司已经就实际货物出货。其次，清源公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经向博爱公司送货，清源公公司仅提交了货运司机的身份证及车辆信息，并无提交相应的物流轨迹，无法证明清源公公司已经向博爱公司实际送货。从运费银行流水看，清源公公司向所谓的货车司机**均出运费3000元，并非运送到出货单中所写的收货地址，该项运费支出与博爱公司无关。清源公公司从未向博爱公司送货，清源公公司称博爱公司拒收货物是其伪造的事实。另其提交的微信记录无法证明博爱公司拒收的行为。清源公公司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想要终止交易，一审综合聊天记录来认为博爱公司拒收货物，没有关联性，缺少证据支持。2.即便博爱公司真的存在拒收，清源公公司也应当向博爱公司退还全部货款。若清源公公司认为博爱公司存在拒收的违约行为，其有权在合同终止前提出解除合同，即便合同解除，应当依据合同法规定向博爱公司返还货款。清源公公司称博爱公司存在拒收，交易产品并非定制产品，不存在影响再次销售的情况，不会导致清源公公司的损失。案涉产品并非实际交付给博爱公司。清源公公司没有向博爱公司交付货物，便无权占用博爱公司的货款，应当退回。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期满终止，案涉合同期满终止后清源公公司有义务通知博爱公司领取货物，而清源公公司在合同终止后，没有退款也没有通知博爱公司领取货物。一审认为清源公公司处理不当没有错误，判决清源公公司退还款项有理有据。3.清源公公司实际控制人已向博爱公司承诺退款，博爱公司一直催告，但清源公公司并未退款。4.清源公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斌斌、股东董小山、实际控制人杨赟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清源公公司不仅不具备履约能力，还没有诚信可言，清源公公司提起的二审程序滥用诉讼权利。博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清源公公司立即向博爱公司返还货款25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30日的利息为16954.86元，实际应计至清偿之日止），共计266954.86元；2.清源公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源公公司（甲方）与博爱公司（乙方）签订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清源公公司产品代理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其中约定甲方授权乙方成为广州市区域清源公系列饮品总代理商；代理品名清源公食品饮料，规格220ML每罐、代理价格55元每箱；货款结算与实物使用政策为款到发货，乙方必须按甲方认可的账户向甲方支付货款，甲方收到乙方的订货单传真后开始备货，全部货款到账后即开单发货给乙方；运输方式由乙方决定（汽运、船运或铁运），甲方负责发货至乙方要求的交货地点；合同到期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续签的，本合同自行终止。合同的终止，不影响违约责任的追究。与此同时，清源公公司与博爱公司签订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市场政策及补充协议》，其中约定：合同签订后的第一次的货款金额不低于250000元；甲方对单次出货量（第一次除外）不设最低起订量要求，由乙方承担物流费用；甲乙双方合同签订盖章生效起3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250000元货款。2017年1月12日，博爱公司通过招商银行网上企业银行支付业务向清源公公司支付250000元。2019年6月13日，博爱公司以未接收到货物为由提起诉讼。庭审过程中，双方均确认如下事实：1.清源公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收到博爱公司转账支付的货款250000元；2.代理合同因期限届满而终止。现双方主要就该250000元对应货物是未予送货还是存在拒收问题存在争议。博爱公司主张清源公公司在收取货款后，经其司多次催告一直未履行交货义务，违约方为清源公公司，但就其司多次催告的事实，博爱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清源公公司则认为，其司在收到货款后即安排生产并运输发货，把货物运输到博爱公司指定地址后，因为博爱公司拒不接收货物而把货物运回。清源公公司为证实其司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7年1月13日清源公公司（出库单），载明收货单位为博爱公司，收货地址为广州天河区华景新城泽晖园内生物药厂，一号楼二层；货品名称清源公清咽功能饮料，品名规格为220ML*12罐，数量为4560，单价为55元，金额为250800，产品批号日期为20170112，有效期为20170112至20180712，备注为“客户新订货，12入礼盒装，即是发760个中转箱，发中山新货”。上述单据空白处手写注“司机**，身份证号，车牌号粤Ａ×××××；2.清源公公司与中山恬之乐饮料有限公司签订的有效期自2015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委托加工合同》复印件，载明清源公公司委托中山恬之乐饮料有限公司生产“清源公”品牌产品，该公司地址为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群联村永欣街7号；3.粤Ａ×××××行驶证、**身份证及驾驶证的复印件，行驶证载明车辆为重型厢式货车、使用性质为货运；4.工行广州南大路支行的银行流水，其上载明：2017年1月12日向中山恬之乐饮料有限公司支出清源公生产加工费33279.36元，2017年1月21日向**支出清源公入番禺仓运费3000元，2017年1月22日向**支出运费3000元，2017年1月24日向贾丰娟支出成品入番禺仓库运费3000元；5.**出具的收据，内容为**确认收到清源公公司支付的运费3000元。以上证据拟证实清源公公司已就博爱公司所订货物进行加工生产后已进行转运交付。另还提供了清源公公司员工杨赟与博爱公司负责人王贵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载明“2017年1月9日下午5:45杨：‘我已和财务沟通了，他说需要我们签的合同，我说合同在你那里，他说预付款的话要付多少，我说最低25元，他说那什么时候能给货，我说随时可以’智谷博爱王总：‘我让她和您联系，我在深圳路上’”“2017年2月14日上午7:05智谷博爱王总：‘嫂子，我这里的员工都不懂批发业务，对批发业务缺乏常识，虽然我很想把这一块业务做起来，但没有合适的人去做，我自己没有精力去亲自管理，怕耽误嫂子的业务，觉得嫂子另外找一个有经验的公司做代理会更好一些，我这里就不做代理了，但我这里的人脉关系都介绍给嫂子，协助嫂子，你看这样行吗’”“2017年2月27日凌晨3:57智谷博爱王总：‘这是省内药店的一个名单，已经给**’并发送广东联盟参会名单文件”“2017年2月27日凌晨4:39分智谷博爱王总：‘嫂子，我觉得需要评估一下，我们虽然有药店人脉，但没有批发经验，是否能做好，我觉得嫂子多考虑，如果有更为合适的，还是找个有能力的代理好一点”……等内容，以上证据拟证实，博爱公司不想按原合同约定履行，构成违约。博爱公司对上述除微信聊天记录外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诉讼中，博爱公司确认与广州博爱智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但在法律上属于两不同主体。就本案提起诉讼的时间，博爱公司解释是因为其公司属于半停运状态，广州博爱智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上市未果，投入较大资金导致博爱公司经济比较困难。清源公公司确认其实际出仓金额为250800元，称根据出货习惯，为防运输过程中会出现货物损坏的情况，故出货时会适量多送一点货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清源公公司与博爱公司签订的合同和《市场政策及补充协议》，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未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合同约束力。双方对签订上述合同后，博爱公司已依约支付250000元货款的事实未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为博爱公司支付完上述货款后，清源公公司有否履行送货交付的义务。现清源公公司辩称因博爱公司在签订上述合同后不愿继续履行因而对其司送交的货物予以拒收，故其司已履行送货义务，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出仓单、货运司机车辆信息、微信聊天记录、委托加工合同、银行流水信息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其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博爱公司确有协商退出代理即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而出仓单、货运司机车辆信息等证据，虽然为其司单方制作，但与微信聊天记录、委托加工合同、银行流水信息等证据内容结合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同时，合同约定款到发货，现未有证据证明博爱公司在合同期内曾催告清源公公司发货，甚至自博爱公司支付款项之日至其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期间将近两年半时间，博爱公司未能举证其司曾催告清源公公司发货或退款，该行为亦有违常理。故综合在案证据和双方的庭审陈述，一审法院对清源公公司称其司曾向博爱公司送货但遭拒收的主张予以合理采信。然，清源公公司作为卖方，在实际收取博爱公司货款后应积极全面履行交货义务，故即使清源公公司送交的货物遭到拒收，其司亦应于其后积极与博爱公司联系协商再次发货事宜，而非以放任的态度，消极地不作跟进，故清源公公司的处理方式不当。现合同已因期满而终止，而合同中并未就上述情况下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而货款为货物的对价，现博爱公司确未实际收取货物，且清源公公司并未就货物退回的后续处理及其司的实际损失进行举证，故清源公公司理应向博爱公司返还货物的对价即250000元。因此，就博爱公司主张清源公公司返还货款250000元的诉请，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就博爱公司主张的货款利息的诉请，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于2020年3月10日判决：一、清源公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博爱公司返还货款250000元；二、驳回博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04元，由博爱公司负担254元，由清源公公司负担505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清源公公司称其已经另案主张博爱公司就案涉合同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目前已由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并申请本院中止审理本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清源公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全部货款。案涉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在博爱公司支付款项但未实际收取货物的情况下，又不同意继续给付货物，故清源公公司缺乏收取货款的对价，理应返还货款。但博爱公司存在拒绝收货的违约行为，清源公公司已经另案主张要求博爱公司赔偿其损失，而本案的处理并不需要以另案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故不符合法律规定中止审理的情形。因此，对于清源公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清源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广州市清源公饮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尤志华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