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霞，女，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建波，河南朗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习勇，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菁菁，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爱民，男，197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济河苑东区。上诉人张丽霞因与被上诉人杨习勇、代爱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丽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建波，被上诉人杨习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菁菁，被上诉人代爱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霞上诉请求：1.改判张丽霞不承担99866元的还款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习勇、代爱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月20日孙静霞给代爱民转款的170000元货款应当认定为借款，明显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该170000元汇款凭证的记载显示，孙静霞亲自书写的转款用途为付货款，并备注：陈月明10万，韩某某7万,可以证明孙静霞和代爱民之间存在生意上的往来，孙静霞将170000元货款转给代爱民是为了让代爱民支付陈月明100000元、韩某某70000元。该170000元并非借款。因张丽霞和代爱民在济源市人民法院存在多起诉讼案件，双方之间的矛盾较深，代爱民作出的对张丽霞不利的陈述不应当采信，不能单凭代爱民认可该170000元系借款，就将该170000元认定为借款，进而加重张丽霞承担的责任。如果该170000元没有被认定为借款，那么，2014年1月20日代爱民给张丽霞转款的52866元则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合法财产的正常处分行为，与杨习勇无关，张丽霞就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2.2013年12月20日，代爱民因单位业务需要向张丽霞借款20000元（有张丽霞给代爱民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2014年1月15日，孙静霞给代爱民转款300000元，当天晚上21：45：36，代爱民在ATM机上给张丽霞转款20000元（这段时间内，张丽霞的银行卡由代爱民持有），然后代爱民在其银行卡上分4次取走20000元，最后的取款时间为21：48：14．紧接着代爱民将张丽霞的银行卡插入ATM机，于21：49：37开始取钱，也是分四次取走了20000元。这些情况可以说明，只有一个人同时持有两张银行卡的情况下才能在1分钟左右完成取卡、插卡、输密码、输金额、取款、确认等动作。因为按照银行规定，ATM机上单张银行卡每天限额20000元，单笔最高5000元，代爱民只有通过张丽霞的银行卡才能多取出20000元现金，其向张丽霞账户上转款20000元只是为了其取款方便，张丽霞并没有使用该20000元。因此该20000元不应当由张丽霞承担。3.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20日代爱民收到杨习勇妻子转款170000元后于当天向济源市北海膜丽娜化妆品经销部转款27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根据代爱民尾号为2228的建设银行卡流水记录显示：2014年1月17日，代爱民的银行账户上只有81.79元；2014年1月20日9：45：53，代爱民在济源市北海膜丽娜化妆品经销部用POS机在信用卡上套现27000元；2014年1月20日15：28：24，孙静霞才给代爱民转款170000元。根据代爱民的银行账户信息，代爱民在此之后没有再向济源市北海膜丽娜化妆品经销部转款27000元的记录。二、一审判决认定张丽霞承担还款责任的证据不足。1.杨习勇提交的2019年1月29日代爱民出具的债权凭证发生在张丽霞和代爱民离婚之后，该债务与张丽霞无关。2017年4月25日，张丽霞和代爱民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代爱民在此之前没有以个人名义对外负担有债务。2020年1月8日，济源市人民法院诉前调解时张丽霞才知道本案的情况，也就是说，从2014年1月份至2020年1月8日长达6年的时间内，杨习勇在80余万元债权未得到任何保障的情况下，未向张丽霞催要过借款，这一情况完全违背常理。引起本案发生的起因是张丽霞起诉代爱民要求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代爱民在2019年12月25日该案开庭时给杨习勇打电话，让杨习勇保全张丽霞的房产并起诉张丽霞。张丽霞有理由怀疑代爱民与杨习勇存在串通行为，进行虚假诉讼，因此，张丽霞不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2.张丽霞对代爱民向杨习勇借款的事实不知情，事后也未签字认可，该债务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1）2014年1月20日，代爱民收到杨习勇妻子转款170000元后没有在当天向济源市北海膜丽娜化妆品经销部转款27000元。（2）2013年12月17日，代爱民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直属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上虽然有张丽霞的签名，但那只是为了迎合银行贷款的要求，事实上该笔贷款并未用于济源市北海膜丽娜化妆品经销部的生产经营。根据代爱民工商银行的银行记录可以证明：代爱民在2014年1月2日8：56收到230000元的贷款后，就于当天8：59将其中的210000元转入其在河南郑州分行的一个账户，购买了贵重金属，并且当天下午15：02取现30000元，这些情况可以证明该笔贷款并未用于济源市北海膜丽娜化妆品经销部的经营活动，张丽霞也不知情。杨习勇辩称，一、2014年1月20日孙静霞转账给代爱民170000元，转账凭条备注货款及陈月明100000元、韩某某70000元的意思是孙静霞出借给代爱民的170000元来源是孙静霞向陈月明和韩某某所借，上述备注均是孙静霞的单方记录，代爱民否认是货款，张丽霞也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系货款，故一审认定该170000元是借款于法有据。二、2014年1月15日代爱民收到孙静霞转账的300000元后，首先通过ATM机转账给张丽霞20000元，然后分四次取走20000元。代爱民最后一次取款5000元的时间或者代爱民取走20000元的时间，和代爱民将20000元转账给张丽霞后，张丽霞取走20000元的时间没有直接关系。取款时间较为接近，也不能证明张丽霞的卡由代爱民持有，不能证明代爱民取走了张丽霞卡中的款项。退一步讲，即便张丽霞的卡是由代爱民持有，卡上20000元也由代爱民取走，但当时二人是夫妻关系，夫妻双方均可支配对方账号符合现实情况，更加证明了张丽霞对代爱民向杨习勇借款是知情的。3.一审法院认定其中99866元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主要原因在于资金流向。杨习勇出借款项到达代爱民账户后，紧接着部分资金流向了张丽霞，作为共同生活的夫妻另一方，张丽霞称对此毫不知情，不符合生活常理。一审法院系基于资金流向而并非款项使用目的是夫妻共同经营才作出相应判决，故张丽霞上诉所提的邮政储蓄银行贷款的使用目的是什么，并不影响一审判决。代爱民辩称，其同意一审判决理由。杨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代爱民、张丽霞共同归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347720.5元（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从2017年1月23日计算至2019年12月19日；2019年12月20日起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5日、1月20日，杨习勇妻子孙静霞分别向代爱民尾号2228建行卡转账300000元、170000元，2014年1月25日，杨习勇妻子孙静霞向代爱民尾号6231银行卡转账30000元，共计500000元。代爱民收到2014年1月15日转款300000元当日向张丽霞账户转款20000元，收到2014年1月20日转款170000元当日向张丽霞账户转款52866元，向济源市北海膜丽娜化妆品经销部转款27000元。代爱民于2019年1月29日给杨习勇出具债权凭证，载明：“今借到杨习勇人民币柒拾肆万元整，定于2019年分二批次还清，第一次3月最迟不超过6月底，第二次10月底前结清。”740000元中包含2014年的借款本金500000元及2017年、2018年两年的利息，杨习勇和代爱民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代爱民已按月息2分支付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利息。代爱民与张丽霞于1997年1月27日登记结婚，婚后1998年以60000余元购置了沁园办事处邮电局家属院8号楼1单元401室房屋，2007年以100000余元购置了建业森林半岛48号商铺；2012年以120000元购置了汽车一辆，同年全款在建业壹号城邦购置房屋一套。2017年4月25日，代爱民和张丽霞在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内容第4条：房屋贷款160000元由代爱民偿还，偿还完毕后将房产证号8××3号房屋（济源市沁园办事处邮电局家属院8号楼1单元401室）过户给张丽霞。协议第5条：婚姻存续期间张丽霞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760000余元，由代爱民负责偿还，代爱民确认在此之前没有以个人名义对外负担债务，如出现代爱民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全部由代爱民负担，张丽霞概不负责。济源市北海膜丽娜化妆品经销部成立时间2013年3月19日，注销时间2017年3月29日，经营地址建业森林半岛48号商铺，经营范围化妆品批发零售，经营者代爱民。根据杨习勇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豫9001财保26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代爱民名下位于济源市沁园办事处邮电局家属院8号楼1单元401室房产。2019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受理张丽霞诉代爱民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9年12月25日达成调解协议：位于济源市沁园办事处邮电局家属院8号楼1单元4楼401室房屋系张丽霞所有，代爱民于2020年1月10日前协助张丽霞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习勇出借给代爱民的款项是否系代爱民和张丽霞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张丽霞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代爱民给杨习勇出具的债权凭证以及银行往来明细，可以证明杨习勇与代爱民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以及杨习勇已实际履行出借5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代爱民未按约定还款，现杨习勇要求代爱民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杨习勇要求代爱民支付2017年1月23日至2019年12月19日的利息347720.5元，2019年12月20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请求，代爱民认可500000元借款与杨习勇口头约定按月息20‰支付利息，且其已按月息20‰支付了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利息，2017年至今的利息未支付。故对杨习勇的该项请求，亦予以支持。上述款项，张丽霞认为其中2014年1月20日的转款170000元系货款，但代爱民认可该170000元系借款，包含在500000元中，并给杨习勇出具了债权凭证，故170000元应认定为借款。张丽霞辩称其与代爱民的离婚协议中，代爱民确认在此之前没有以个人名义对外负担债务，如出现代爱民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全部由代爱民负担，张丽霞概不负责，该协议系其与代爱民之间的约定，只对其双方具有约束力，对张丽霞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张丽霞对杨习勇出借给代爱民的款项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判断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关键在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代爱民向杨习勇借款的行为发生在其和张丽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代爱民收到杨习勇妻子孙静霞于2014年1月15日转款300000元当日向张丽霞账户转款20000元，收到2014年1月20日转款170000元当日向张丽霞账户转款52866元。张丽霞虽辩称，20000元系代爱民之前因单位业务需要向其借款的还款，但该笔款项发生在张丽霞与代爱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丽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二人在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且张丽霞知悉该约定，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转款52866元，张丽霞辩称系代爱民让其和其他款项一并兑换新钱。对此，代爱民不认可，张丽霞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兑换新钱。关于代爱民收到杨习勇妻子孙静霞2014年1月20日转款170000元后于当日向济源市北海膜丽娜化妆品经销部转款27000元，张丽霞辩称其未参与该经销部的经营。经查，济源市北海膜丽娜化妆品经销部成立时间2013年3月19日，注销时间2017年3月29日，在经营期间，代爱民以济源市沁园办事处邮电局家属院8号楼1单元401室房屋作为抵押于2013年12月17日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直属支行签订了《个人额度借款合同》，贷款用途仅限于进货，张丽霞在配偶（关系人）一栏签字，说明张丽霞参与了经营，该27000元应认定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综上，以上三笔款项共计99866元，应认定系代爱民和张丽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张丽霞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借款利息系杨习勇和代爱民之间的口头约定，且代爱民给杨习勇出具的债权凭证发生在代爱民、张丽霞婚姻关系解除之后，杨习勇未提供证据证明张丽霞知道其与代爱民之间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对利息部分，张丽霞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代爱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习勇借款本金500000元及2017年1月23日至2019年12月19日的利息347720.5元；2019年12月20日起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二、张丽霞对代爱民借款本金500000元中的99866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杨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77元，减半收取计6138.5元，代爱民负担6138.5元，张丽霞对其中的1148.5元承担共同责任。保全费4770元，由代爱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0日9：45:53，代爱民向济源市北海膜丽娜化妆经销部转入27000元；同日15:28:24，杨习勇妻子孙静霞向代爱民转账170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丽霞上诉认为2014年1月20日杨习勇妻子孙静霞向代爱民所转170000元并非借款，但借款人代爱民认可该款项系借款，且代爱民在此后也就包含该款项在内的500000元借款给杨习勇出具了债权凭证，因此，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该170000元为借款并无不当，张丽霞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张丽霞应否就一审认定的代爱民于2014年1月15日向其所转20000元、于2014年1月20日向其所转52866元以及于2014年1月20日向济源市北海膜丽娜化妆品经销部所转270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代爱民向杨习勇借款的行为发生在其与张丽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代爱民在2014年1月15日收到孙静霞转款300000元当日即向张丽霞转款20000元，在2014年1月20日收到170000元借款当日即向张丽霞账户转款52866元；虽然张丽霞上诉称2014年1月15日代爱民向其所转20000元系归还2013年12月20日代爱民因单位业务需要向其所借款项，且该卡实际由代爱民持有，其并未使用该20000元，但由于代爱民对张丽霞所称的单位业务借款及持卡情况不予认可，在张丽霞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该款项的转款时间认定该款为代爱民和张丽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张丽霞上诉称2014年1月20日代爱民向其所转52866元系代爱民让其和其他款项一并兑换新钱，但代爱民不予认可，张丽霞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款项亦应认定为代爱民和张丽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至于代爱民于2014年1月20日向济源市北海膜丽娜化妆品经销部所转27000元应否由张丽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由于该笔款项的转款时间发生在孙静霞向代爱民转账170000元之前，且根据代爱民建设银行卡的流水明细显示，孙静霞在2014年1月15日向代爱民转款300000元后，代爱民已在2014年1月17日前基本将款项支取完毕，因此，不能认定该27000元与涉案借款具有关联性，该款不应认定为代爱民和张丽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张丽霞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张丽霞不应就该270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张丽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5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5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丽霞对代爱民借款本金500000元中的72866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77元，减半收取计6138.5元，代爱民负担6138.5元，张丽霞对其中的895元承担共同责任；保全费4770元，由代爱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97元，由张丽霞负担1676元，代爱民负担6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昱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