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81民初1375号 原告：游国荣，男，196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原告：邱礼元，男，197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原告：刘海标，男，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柏，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袁秋明，男，197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邦根，浙江金铿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海平，男，196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原告游国荣、邱礼元、刘海标与被告袁秋明、第三人陈海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游国荣、邱礼元、刘海标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柏、被告袁秋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邦根、第三人陈海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游国荣、邱礼元、刘海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项968650元及利息247005元（968650元×17月×1.5＝24700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28日，原告游国荣、邱礼元、刘海标、第三人陈海平（乙方）与被告袁秋明（甲方）签订了《垦造水田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坐落在龙泉市××镇××村，土名叫烧茶亭。该工程系被告从龙泉市政府承包合同一部分。该工程按规划立项面积计算，以每亩2.75万元承包给原告方及第三人共同施工，税收由被告负责。如果新增面积少于规划，少于部分每亩减0.5万元，如果新增面积多于规划面积，多于部分每亩奖励0.6万元，因被告政策处理造成面积不足除外。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验收，保证工程质量，确保工程按时安全竣工验收，并特别约定如果甲方不能拿到全额奖，其差额部分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工程款结算方式为第一期工程款中每亩1万元给乙方支付工人工资及机械费用，其余工程款（扣留质保金5万元外）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款到位一月内一次性付清。 合同签订后，第三人陈海平因个人原因不能参与余下工程承包，其不再参与该工程事项及利益分配，后续责任均由三原告共同承担。 后三原告依约共完成合同项目中小梅镇洋岙村60.7亩（注：其中11.4亩为政策处理，奖补归乙方，且每亩为61000元），另外图斑内多做5亩。根据结算，被告应当支付2118650元。但被告截至2019年1月30日仅支付工程款1150000元，剩余968650元至今未付，故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袁秋明辩称，1.关于本案诉讼程序问题。2017年11月28日，答辩人袁秋明与游国荣、陈海平两人签订案涉《垦造水田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邱礼元、刘海标不是案涉施工承包合同当事人，故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关系。因此，邱礼元、刘海标两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 2.关于案涉施工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2018年5月26日，发包方龙泉市小梅镇人民政府与承包方龙泉市晟沃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龙泉市垦造耕地项目占补平衡“以奖代补”三方协议书》，见证方为龙泉市垦造耕地项目指挥部。工程项目名称为：“龙泉市××镇××村垦造耕地（水田）项目”，规划面积4.7260公顷（70.89亩），工程造价垦造水田每亩为5.3万元。该工程分三部分组成，即前期政策处理、中期项目施工、后期耕种管护。但实际上该工程是答辩人袁秋明挂靠晟沃公司承包施工，然后又将垦造水田施工部分承包给陈海平、游国荣两人实际施工。根据建工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答辩人与陈海平、游国荣签订的《垦造水田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依法应当认定无效。 3.关于案涉工程款结算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按规划立项面积（4.7260公顷即70.89亩）计算，以每亩2.75万元承包给陈海平、游国荣施工。如新增面积少于规划面积，少于部分每亩减5000元，如新增面积多于规划面积，则多于部分每亩奖励6000元。据此结算如下：（1）根据查验案涉工程新增水田面积60.702亩，按每亩2.75万元计算工程款为1669305元；（2）因竣工查验新增水田面积少于规划面积10.188亩，按约每亩扣除5000元共计50940元，故实际应付工程款1618365元。另加上施工方垫资款150000元，总计应付款为1768365元，扣除已支付款115万元，故实际应付款为618365元。 4.关于工程款支付问题。根据建工司法解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据此，根据小梅镇人民政府与晟沃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项目取得省国土厅验收备案编号后，根据完工后验收合格的实际新增（改造）耕地面积计算，业主支付至奖补款的95%，剩余5%作为施工方工程质量和种植保证金。”同时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工程款结算方式：第一期每亩壹万元工程款必须给乙方支付工人工资及机械费用；后期工程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并工程款全部到位后，扣除5万元质量保证金外，其余工程款在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据此，案涉工程新增水田面积60.702亩，每亩53000元共计工程款3217206元。而业主实际预付工程款2428080元（即每亩4万元占75%），尚有工程尾款789126元未予支付。因此，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方式，答辩人第一期应付原告每亩1万元，即按照规划面积70.89亩应付70.89万元，现答辩人已经支付115万元，实际上已远超过合同约定的每亩1万元预付金额。同时根据合同约定其余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工程款全部到位，扣除5万元质保金后其余工程款在一个月内付清之约定，现案涉工程虽经市级查验通过，但至今尚未取得“省国土厅验收备案编号”，故案涉工程款并未全部到位。因此，原告要求结算付清其全部工程款的约定条件和期限尚未成就。同时，原告要求答辩人支付其工程款968650元及利息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为此，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陈海平述称，承包开发属实，中途第三人退出，希望原告被告能够根据约定心平气和地解决问题。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8年5月26日，甲方龙泉市小梅镇人民政府、乙方晟沃公司、见证方龙泉市垦造耕地项目指挥部办公室签订《龙泉市垦造耕地项目占补平衡“以奖代补”三方协议书》。约定工程为龙泉市××镇××村垦造耕地（水田）项目，规划新增水田面积4.7260公顷，造价为垦造水田5.3万元／亩，新增（改造）耕地面积以完工后验收合格的测量面积为准。工期为190日历天。项目施工完成进度的50%时，经监理单位确认，垦造水田按规划新增面积向乙方预付10000元／亩；项目市级查验合格并取得验收备案编号后，根据完工后验收合格的实际新增（改造）耕地面积计算，甲方支付至奖补款的95%，剩余5%作为乙方工程质量和种植保证金。按时完工奖励：未超过规划设计面积的新增（改造）耕地面积，甲方按照每亩8000元的标准给予乙方按时完工奖励；超过规划设计面积的新增（改造）耕地面积，不给予按时完工奖励。按时完工奖励在项目市级查验合格并取得验收备案编号后予以发放。还约定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两年。 2018年12月1日，甲方龙泉市小梅镇人民政府、乙方晟沃公司、见证方龙泉市垦造耕地项目指挥部办公室签订《龙泉市垦造耕地项目占补平衡“以奖代补”补充协议书》，对支付方式再次进行约定。 2017年11月28日，被告袁秋明（甲方）与原告游国荣、第三人陈海平（乙方）签订了《垦造水田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坐落在龙泉市××镇××村，土名叫烧茶亭。按规划立项面积计算，以每亩27500元承包给乙方施工（税收由甲方负责）。如果新增面积少于规划面积，少于部分每亩减5000元，如果新增面积多于规划面积，多于部分每亩奖励6000元，因甲方政策处理造成面积不足除外。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验收，保证工程质量，确保工程按时安全竣工验收，确保甲方拿到全额奖金，如果甲方不能拿到全额奖，其差额部分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工程款结算方式为第一期每亩1万元工程款给乙方支付工人工资及机械费用，其余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款到位（扣除5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今后在质保期到期时，由乙方整改，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质保金到位后，甲方必须在一个星期内结给乙方）。一个月内工程款一次性付清。 合同签订后，第三人陈海平退出施工，由原告完成。工程于2018年5月25日经批准立项，规划新增面积4.7260公顷，于2018年5月28日开工，建设工期180日历天，原告完成施工面积4.0468公顷（60.702亩），另项目范围外多做5亩，不产生收益。 2018年11月28日，小梅镇人民政府作出梅政〔2018〕号《关于要求对龙泉市××镇××村垦造耕地（水田）项目进行完工验收的请示》，龙泉市××镇××村垦造耕地（水田）项目经杭州经纬测绘有限公司进场测量计算，竣工测量面积为5.0953公顷，实际新增面积4.0468公顷（60.7020亩），耕地质量等别8等。施工单位于2018年11月1日上报《工程完工报告》，并完整提交验收所需资料，申请要求完工验收，小梅镇于2018年11月20日组织监理、设计等相关单位进行实地检查后认为符合验收条件，监理单位已出具项目现场实体抽样监测报告，申请龙泉市垦造耕地项目指挥部予以安排项目的竣工验收工作。 2019年1月28日，龙泉市人民政府作出龙土整验字〔2019〕2号《龙泉市人民政府关于龙泉市龙南乡岭后村铜锣云垦造耕地（水田）项目等九个项目清单验收合格的通知》，案涉项目验收合格，同意通过验收，案涉项目规划总面积5.0953公顷，规划新增面积4.7260公顷，竣工面积5.0953公顷，竣工新增面积4.0468公顷。 案涉工程60.702亩，每亩53000元，总计工程款3217206元，业主已支付工程款242808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游国荣、邱礼元、刘海标提交的《垦造水田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龙泉市人民政府关于龙泉市龙南乡岭后村铜锣云垦造耕地（水田）项目等九个项目清单验收合格的通知》、银行流水明细，被告袁秋明提交的《龙泉市垦造耕地项目占补平衡“以奖代补”三方协议书》《龙泉市垦造耕地项目占补平衡“以奖代补”补充协议书》《关于要求对龙泉市××镇××村垦造耕地（水田）项目进行完工验收的请示》《龙泉市垦造耕地项目市级查验意见表》《2018年垦造耕地社会资金项目奖补资金支付明细表》、奖补资金支付报审表、奖补资金支付证书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为证。被告袁秋明提交的承包施工款项结算单系晟沃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各方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 一、原告主体资格问题 《垦造水田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被告袁秋明与原告游国荣、第三人陈海平签订，原告邱礼元、刘海标并非合同相对方，故原告邱礼元、刘海标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至于原告方主张案涉工程系三原告共同完成，系其内部合作，不产生对外的效力。故本案适格原告仅为游国荣。 二、合同效力问题 被告挂靠在案外人晟沃公司名下承包了龙泉市××镇××村垦造耕地（水田）项目，后被告将案涉项目发包给原告游国荣及第三人陈海平施工。原告游国荣、第三人陈海平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故三方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陈海平因个人原因退出，全部工程由原告完成，故被告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游国荣支付工程款。 三、应付工程款总额及欠付工程款数额 本案双方对于已付工程款为1150000元均无异议，对于应付工程款的计算方式有异议，本院按照工程款的构成重点予以评析： 首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的部分，双方均认可无争议的为49.3亩，本院予以确认，按照27500元/亩计算，金额为1355750元。 其次，政策处理增加的11.4亩。原告主张该部分政策处理费用为原告方支付，被告答应按照61000元/亩计算（包括8000元奖励），全部收益归原告所有。被告主张在施工工程量内多增加亩数对原告有利，故在被告无能力支付政策处理款的情况下，原告帮忙垫付，被告后续会予以返还。故11.4亩应当按照27500元/亩计算。本院认为，该工程为被告挂靠晟沃公司取得的项目，11.4亩也在项目范围内，故被告天然具有享有项目收益的权利，该权利的转让，应当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才能成立，原告主张被告承诺按照61000元/亩计算收益，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并且，原告的投入产出比计算，原告基于被告资金短缺垫付政策处理款150000元，但其现在主张要求获取的利益比前述的承包施工的工程款多了231900元（381900元-150000元成本），单纯一个垫付行为不应当产生如此大的获益，故本院认定，11.4亩应当按照27500元/亩计算，为313500元。垫付的150000元，因原告在本案中计算在成本内，未认可垫付事实，故原告应当另案主张。 最后，关于原告施工完毕但无法计算在项目内的5亩。该部分属于施工错误造成的损失，原告主张系根据被告指示施工，被告主张系原告未按图纸施工。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方按图纸施工，计量由被告方负责，但双方均未提供合同签订时交付的图纸，故本院无法判断施工过错责任在哪一方。鉴于本案被告系挂靠取得项目，又将项目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违反法律规定，对于施工错误具有管理不善的责任，承担50%的损失，原告作为施工人，未能及时甄别施工范围，自行承担50%的损失，故施工错误造成的损失各半承担。鉴于施工成本难以核算，本院即参照27500元/亩计算。5亩总计损失137500元，被告需支付原告68750元。 综上，被告总计需支付原告1738000元，已经支付1150000还需支付588000元。 四、新增面积少于规划面积如何处置 根据三方签订的《垦造水田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按规划立项面积计算，以每亩27500元承包给乙方施工。如果新增面积少于规划面积，少于部分每亩减5000元，因甲方政策处理造成面积不足除外。”根据龙泉市人民政府作出龙土整验字〔2019〕2号《龙泉市人民政府关于龙泉市龙南乡岭后村铜锣云垦造耕地（水田）项目等九个项目清单验收合格的通知》，案涉项目规划新增面积4.7260公顷，竣工新增面积4.0468公顷，故相差了0.6792公顷（10.188亩）。被告主张原告施工少于规划面积，故需相应扣减。原告认为系被告政策处理不到位，不应扣减。本院认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系在被告已经明确的施工范围内施工并获取利润，施工面积是否达到规划面积，系被告应当完成的前置工作，现将该风险转嫁至原告方，有违诚信原则。并且，因案涉转包合同无效，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合同约定的每亩27500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计算标准。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五、支付工程款条件是否已成就 根据三方签订的《垦造水田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工程款结算方式：第一期每亩壹万元工程款必须给乙方支付工人工资及机械费用；后期工程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并工程款全部到位后，扣除5万元质量保证金外，其余工程款在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 案涉工程已经在2018年12月20日通过龙泉市级验收，业主方已经支付了2428080元工程款给被告，支付比例达到75%，故被告也应当按照比例予以支付，剩余工程款应当待被告全部工程款到位后再行支付。故截至目前被告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1738000元×75%=1303500元，被告已经支付1150000元，还需支付153500元。鉴于合同约定存在理解不一，被告未按照比例支付的行为不属于违约，故不应当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质量保证金5万元因未满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期，给付条件不成就。 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多个诉求均与其实际签订的合同相悖，庭审中一味强调自身困难，因无法支付工程款被他人起诉等情形，但因11.4亩的收益计算问题又与被告无法达成调解方案。原告作为成年人，从事经济活动中，应当充分阅读合同内容，对于收益的计算，违约责任，不利后果、付款期限等要严格审查，未能严格审查的，或者对于合同约定存在侥幸心理的，不利后果应当自行承担。 综上，截至目前，被告需支付原告工程款1535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袁秋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游国荣工程款153500元； 二、驳回原告游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邱礼元、刘海标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740元，减半收取计7870元，由原告游国荣负担3935元，被告袁秋明负担39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吴孝森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潘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