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6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湖北长江出版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口解放大道2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37118310X。法定代表人：胡正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黎，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贝，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商丘市英辉五交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民主中路2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2755182172B。法定代表人：卢廷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征，男，198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峁，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商丘新浩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睢县城北产业集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22568635017P。法定代表人：张浩荣，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湖北长江出版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出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商丘市英辉五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辉公司）、原审第三人商丘新浩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浩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2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江出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黎、方贝，被上诉人英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征、李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新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江出版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2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长江出版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英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长江出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2项证据，分别从“购买动产”、“交付动产”、“占有动产”、“结余动产”四个层面证明涉案仓库内结余存货即为本案争议标的，故该结余存货为长江出版公司所有。但一审法院仅查明了长江出版公司提交的1-18项证据，而对于19-22项拟证明“交付动产”、“占有动产”、“结余动产”未予查明、未予认可。2.英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现场照片28张，拟证明新浩公司厂区内的仓库现状及被查封木浆存放情况，案涉查封的木浆从长江出版公司租赁的仓库提出，所有权已转移。对此，长江出版公司当庭提交《仓库示意图》，说明仓库的坐落、位置、货物存放位置及情况等，并当庭表明长江出版公司承租新浩公司的仓库为8000平方米，不仅包括生产、存放纸张的密闭仓库，还包括与该仓库相连的钢结构雨棚及过道区域。但是一审法院对该争议焦点，在没有对长江出版公司承租的8000平方米仓库进行现场勘查，亦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径行认定长江出版公司承租的仓库不包括雨棚，认定该大棚所属区域系新浩公司的厂房区域，并认定案涉木浆存放于长江出版公司承租的仓库外，显属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认为长江出版公司与新浩公司共同使用长江出版公司承租的仓库存放长江出版公司购买的木浆等物品并销售纸张，不能排除新浩公司亦购进同类木浆用于生产经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长江出版公司与新浩公司签订《仓储服务合同（含监管条款）》，承租8000平方米的仓库，那么已排除长江出版公司以外的其他主体对涉案仓库进行占有、使用、收益，仓库的占有、使用、收益权人即为长江出版公司，其从未允许新浩公司使用该仓库存放木浆等物品，新浩公司更不可能购进同类木浆，存放于长江出版公司承租的仓库用于生产经营，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就径行认定新浩公司使用该仓库存放购买的木浆，并认定长江出版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排除新浩公司亦购进同类木浆用于生产经营的可能性，没有依据。二、长江出版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异议货物已完成交付，异议货物所有权归属长江出版公司所有。1.长江出版公司提交的《仓储服务合同（含监管条款）》，可以证明已承租新浩公司8000平方米仓库用于经营，并排除其他主体对涉案仓库进行占有、使用、收益。2.根据《仓储服务合同（含监管条款）》以及货物买卖合同，可以证明长江出版公司与新浩公司约定的木浆货物所有权转移条件为，货物交付和完成付款义务。本案已查明长江出版公司支付了木浆货物全部货款。《仓储服务合同（含监管条款）》明确约定了交付方式，即货物由长江出版公司委托的现场监管方上海祥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祥物流公司）验收进入承租仓库内后视为完成交付。长江出版公司亦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货物已经验收入库。3.由于购进木浆货物后，对于各个品种的木浆货物均进行部分销售，系滚动交易，长江出版公司自案外人处购买木浆货物并不是按购买批次进行销售，而是按照市场对于木浆品种的实际需求销售，现有木浆库存货物不能完全对应到单笔买卖合同。为此，长江出版公司提供了累计购进木浆货物总量及详细品种、累计销售木浆货物总量及详细品种，以及库存剩余货物总量及详细品种等证据，用于证明异议货物是长江出版公司自案外人购入木浆货物取得所有权后，再对外销售的最终剩余存货。英辉公司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二、虽长江出版公司曾购买过木浆并销售给新浩公司用于生产，但其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所查封的木浆就是其销售给新浩公司的木浆，不排除新浩公司从其他渠道进货的可能。三、即便案涉木浆确实系长江出版公司购买，但其与新浩公司签订有买卖合同，其已通过出卖的方式将案涉木浆出卖给新浩公司，英辉公司对木浆有权申请查封。四、存放在封闭仓库内的木浆，按长江出版公司所称没有交付给新浩公司，所有权仍归长江出版公司所有，但放置在仓库之外的木浆所有权应归新浩公司。五、根据《仓储服务合同（含监管条款）》第一条，足以说明仓库应是密闭的仓库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长江出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长江出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422执异22号执行裁定，解除对存放于城北工业园区仓库内的森博牌阔叶木浆186吨、布针木浆62吨、福乐木浆43吨、昆河木浆46吨、竹浆103.6吨的查封；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英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恒兴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是涉案仓库的实际所有权人，恒兴公司将涉案仓库出租给新浩公司使用，长江出版公司于2017年3月从新浩公司处承租了该仓库，开始与新浩公司及案外人商丘新荣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荣公司）共同使用该仓库存放长江出版公司所购买的木浆等物品并销售纸张。2018年5月份开始，长江出版公司分别从亚太森博（山东）浆纸有限公司购买森博牌阔叶木浆298.779吨、从浙江万邦浆纸集团有限公司购买布针木浆98.431吨、从上海真略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购买福乐木浆298.64吨、从上海沐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购买昆河木浆46.982吨及竹浆210吨存放于案涉仓库并销售给新浩公司用于生产经营。后英辉公司因与新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英辉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英辉公司的申请依法作出（2019）豫1422民初378号民事裁定查封存放于城北工业园区的森博牌阔叶木浆186吨、乌针木浆27吨、布针木浆62吨、福乐木浆43吨、昆河木浆46吨及竹浆136吨。长江出版公司对（2019）豫1422民初378号民事裁定查封存放于城北工业园区上述保全财产的行为不服，于2019年4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2019年6月10日，该院向长江出版公司送达了（2019）豫1422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长江出版公司的异议请求。长江出版公司对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长江出版公司应当就其对涉案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长江出版公司诉称的案涉木浆系动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长江出版公司需举证证明其对案涉被查封的木浆享有合法的所有权。本案长江出版公司所举证据虽能证实其购买了大量木浆存放于其所租赁的仓库内，但不能直接说明案涉木浆属于其所有，即不能证明涉案木浆的所有权归其享有。具体理由如下：1.长江出版公司虽然购买了大量木浆存放于案涉仓库内，由于案涉木浆系动产、种类物，并非特定物，不能排除新浩公司亦购买有同类木浆用于生产经营的可能性；2.动产的交付具有公示作用，即使长江出版公司所诉的案涉木浆系其从案外人即其他公司购买，但从案涉被查封木浆的存放现状看，均不在长江出版公司所租赁的仓库内，而存放于与案涉仓库相连的钢结构大棚下面，长江出版公司亦对其与新浩公司的买卖关系予以认可，根据新浩公司出具的证明，与案涉仓库相连的钢结构大棚所属区域系新浩公司的厂房区域，并不属于长江出版公司租赁的仓库区域，故不能排除案涉木浆已被新浩公司所购买，并已交付的事实。综上所述，因长江出版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对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长江出版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长江出版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长江出版公司提交的由祥祥物流公司制作的购买木浆出库及入库电子台账，因该电子台账为祥祥物流公司单方制作，且祥祥物流公司与长江出版公司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该电子台账不予采信。申请的证人袁某出庭证言，不能证明钢结构大棚下的木浆为长江出版公司所有，本院对该证言不予采信。英辉公司提交的证据1“商丘新浩纸业有限公司管理部出具的证明1份”，以及申请的证人蒋某、张某出庭证言，与《仓储服务合同（含监管条款）》“一、标的2、仓储货物特殊存储环境的说明：A、仓库外有明显的环境安全标志，包括‘严禁烟火’、‘严禁使用明火’、火灾事故照明和疏散指示标志等；B、仓库内必须有足够的通风或机械通风，防止货物受潮。”长江出版公司与新浩公司、新荣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长江出版公司称“其承租仓库后，己在仓库入口处悬挂公司名称，不存在与新浩公司、新荣公司存放货物混同的可能性。货物存放的承租仓库有足够明显的标识，区分于新浩公司、新荣公司所有的货物”相一致，能够证明《仓储服务合同（含监管条款）》约定的仓库区域范围不包括钢结构大棚，本院对该证据和证人证言予以采信。证据2“亚太森博（山东）浆纸有限公司质量检测报告及投诉答复函1份”，与证人蒋某的出庭证言、英辉公司提供的2018年6月12日长江出版公司与新浩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三条提货方式“需方自提”、第七条验收标准“如对产品质量有异议，需方应在收到货后十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否则视为合格”的规定相一致，能够认定案涉木浆已经因买卖交付给了新浩公司，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3“通告”，为2018年10月10日恒兴公司张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达不到英辉公司的证明目的。英辉公司提供的2018年6月12日长江出版公司与新浩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与上述证据2能够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长江出版公司应当就其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长江出版公司主张钢结构大棚在仓储服务合同约定的仓库区域范围内。《仓储服务合同（含监管条款）》“一、标的2、仓储货物特殊存储环境的说明：A、仓库外有明显的环境安全标志，包括‘严禁烟火’、‘严禁使用明火’、火灾事故照明和疏散指示标志等；B、仓库内必须有足够的通风或机械通风，防止货物受潮。”同时，在长江出版公司与新浩公司、新荣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长江出版公司称“其承租仓库后，己在仓库入口处悬挂公司名称，不存在与新浩公司、新荣公司存放货物混同的可能性。货物存放的承租仓库有足够明显的标识，区分于新浩公司、新荣公司所有的货物。”结合英辉公司提供的仓库现场及钢结构大棚现场照片、证人证言、钢结构大棚下存放的大多为新浩公司的淀粉、钙粉、机械设备等物品的事实，足以认定《仓储服务合同（含监管条款）》约定的仓库区域范围不包括钢结构大棚，长江出版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第二，长江出版公司认为存放于钢结构大棚下的木浆为其所有，主要依据其和亚太森博（山东）浆纸有限公司等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支付了价款，并和新浩公司、案外人、祥祥物流、公司签订有《仓储服务合同（含监管条款）》。但案涉木浆为动产、种类物，不能排除新浩公司另行购买过同品牌、同类木浆用于生产的可能性。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即便按长江出版公司主张放置在钢结构大棚下的木浆为其购买，但根据英辉公司提供的2018年6月12日长江出版公司与新浩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三条提货方式“需方自提”、第七条验收标准“如对产品质量有异议，需方应在收到货后十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否则视为合格”的规定，诉争木浆已经构成指示交付，结合英辉公司提供的亚太森博（山东）浆纸有限公司客户投诉答复的内容投诉主体、回复对象均为新浩公司，也是新浩公司员工参与检测，以及案涉木浆一直存放于新浩公司管辖的钢结构大棚区域的事实，足以认定案涉木浆已经因买卖交付给了新浩公司。第四，存放于新浩公司制浆车间的木浆，即便系长江出版公司原始购买，但存放于制浆车间，准备用于投入生产，长江出版公司亦认可其与新浩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应视为长江出版公司已经交付完毕。综上所述，长江出版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湖北长江出版印刷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许长峰审判员  闫文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