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02民初13293号 原告：何克洲，男，196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原告：方小玲，女，196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原告：何雪艳，女，198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浙江六和（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云，浙江六和（义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翁超颖，女，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浙江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何如忠，男，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阳，浙江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傅文通，男，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原告何克洲、方小玲、何雪艳（简称原告）与被告翁超颖、第三人何如忠、第三人傅文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依据本案案情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克洲、方小玲、何雪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被告翁超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第三人何如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阳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傅文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34万元，并赔偿损失790613.38元（以3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0年5月5日计至2019年11月22日，并持续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5月，被告委托何如忠向原告购买位于义乌市××街道××村××地，何如忠以自己名义与原告签订《房屋绝卖契约》，并由原告向何如忠出具270万元的《借款协议》、收条作为《房屋绝卖契约》的担保。另外，双方还依据农村土地转让的要求分别与西何村村委会签订了转让协议。2010年5月5日，何如忠向原告交付现金20万元、向方小玲银行账户转入34万元，但案涉宅基地一直未交付被告。2015年2月，被告将除《借款协议》外的《房屋绝卖契约》、收条及相关手续原件交付傅文通，并委托傅文通解除原、被告间的《房屋绝卖契约》。2015年2月17日，原告向傅文通支付54万元，并由傅文通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何克洲卖何如忠房屋契约地基款54万元。因原告疏忽，未将《借款协议》收回。2018年11月13日，何如忠持《借款协议》将原告起诉至义乌市人民法院，称2010年5月5日转账方小玲的34万元系借款。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82民初20539号（简称借贷案件一审）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还款34万元并支付利息。原告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承认委托何如忠购买原告的宅基地及委托傅文通收取退回的54万元宅基地款的事实，但坚称何如忠转给方小玲的34万元为借款，与购买宅基地的不是同一笔款项。2019年11月28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7民终3153号（简称借贷案件二审）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原告认为，若2010年5月5日收到的34万元为借款，则被告应当另行支付原告34万元，因被告改变款项性质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也应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补充称，原告从未承认收到何如忠的34万元借款，既然法院已把原告所收到的34万元认定为借款，原告又已将54万元退给傅文通，翁超颖理应将34万元购房款补给原告。翁超颖在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已确认傅文通领回54万元购房款时交回原告的材料即为原告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1的四份与宅基地买卖有关的材料，其中就包括270万元收条在内。 翁超颖辩称，翁超颖购买54平方米宅基地，与原告所称的18平方米宅基地、何如忠的借款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时间上也不一致，与翁超颖购买宅基地一事无关；在原告与何如忠的借贷案件庭审中，原告自述翁超颖购买54平方米宅基地的54万元支付方式是34万元转账、20万元现金，事实上54万元翁超颖全是现金支付，系按照约定的现金方式支付，与傅文通向原告出具的收条上的金额一致，表明翁超颖实际支付房款54万元且已退回的事实，已经两清，同时也说明原告处实际有两笔34万元款项，要求驳回原告对翁超颖的诉讼请求。 何如忠述称，原告诉称与事实不符，何如忠不是本案适格第三人，本案无继续审理的必要。1.本案所涉事实已在其他案件审理过程中予以确认，所涉款项已结算了结。2018年，因原告未如期归还34万元借款，何如忠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为达到不归还借款的目的，当时便向法院提交了本案所涉的《房屋绝卖契约》，意图将房屋绝卖和何如忠与原告之间的借贷混同。借贷案件经一审法院审理，当庭询问时原告称房屋绝卖事项已由傅文通与其进行结算，以现金方式返还了房屋绝卖款，《房屋绝卖契约》并未曾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借贷纠纷与房屋买卖无关联，作出判决判令原告归还何如忠借款，原告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多次开庭并询问了何兆纪、翁超颖，其二人明确表示房屋绝卖和原告与何如忠的借贷无关，属于相互独立的不同法律关系，二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是慎重审理的结果，对相关事实作了认定，判令原告归还欠何如忠的款项。原告仍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经过审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民申634号民事裁定书（简称再审申请裁定书），驳回了再审申请。2.原告与何如忠之间的借贷纠纷，与原、被告之间的房屋绝卖契约纠纷，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何如忠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不是适格第三人。3.在此前两次诉讼中，涉案购房款在2015年2月17日已结清，原告从未否认2010年6月1日订立《房屋绝卖契约》后收到54万元房款的事实，属于以抗辩形式提出并得到法院确认；对2018年10月9日录音中方小玲承认何如忠的34万元借款、34万元借款资金与原告跟翁超颖之间的购房无关的事实，已经三级法院认定，已被生效判决所羁束，34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现原告改变之前陈述的事实，谋取诉讼利益，又就同一事实进行诉讼，属于重复诉讼，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应予驳回。 傅文通书面述称，其在义乌市内及周边承包各类工程，与何克洲、何如忠不相识。2014年6月，翁超颖在义乌廿三里建造厂房，由其施工。施工至一半左右时，翁超颖未能支付工程款，施工停工，翁超颖因此诉至法院要求其腾空以便让其他施工队进场，该案调解结案后，工程款翁超颖仍未支付。后听说翁超颖在西何村（即何克洲所在村）买了很多的宅基地，房子没有建造，宅基地主人愿意原价收回，其遂找到翁超颖，翁超颖给了其几份材料，并说当时是1万元/平方买的54平方米，同意仍以1万元/平方米还给何克洲，让其向何克洲拿54万元。其遂联系了何克洲并见了面，何克洲说材料少几份，其就到翁超颖那里拿，拿来之后何克洲又说少，其又去拿了一次，最后把拿到的材料交给何克洲后，何克洲支付了54万元现金，其写了一张收条。此后未再有联系。上述事实，何克洲、翁超颖都是认可的。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下列1-3为借贷案件一审中的证据）1.房屋绝卖契约、270万元收条、转让土地安置指标协议书、委托代理转让房产及其土地安置指标承诺书，共同证明原告与何如忠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的事实；2.傅文通出具的收条，证明傅文通向原告归还了上述证据1中的材料，原告向其支付54万元的事实；3.起诉状、借款协议、转账凭证、义乌市人民法院庭审笔录、借贷案件一审民事判决书，共同证明何如忠将购买平方的34万元以借款协议起诉要求原告归还借款、义乌市人民法院判决原告归还借款本息的事实；4.借贷案件二审中的询问笔录，证明翁超颖承认委托何如忠购买宅基地，及承认让傅文通将上述证据1中材料返还原告并让傅文通收取54万元，54万元购买宅基地款是翁超颖另行支付原告的事实；5.借贷案件二审民事判决书，证明维持一审判决的事实。翁超颖质证称，对证据1，契约上约定的支付方式是现金，54万元翁超颖也是现金支付；270万元收条不存在，也与本案无关；对该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无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原告收到54万元才会全款退回。对证据3，何如忠借贷案件材料，与翁超颖无关，34万元借款与翁超颖的54万元无关。对证据4，金华中院询问时，翁超颖答复说转账支付是记错了，因为原告说54万元中有转账有现金，后经回忆是现金支付的54万元，至于何时支付已经记不得了，如果没有付足原告不会退54万元。对证据5，借贷案件二审判决书已认定何如忠的34万元是借款。何如忠质证称，对证据1，除收条外的证据无异议，存在2010年6月1日、5月20日、5月15日三个时间，《房屋绝卖契约》的签订时间在34万元借款之后；对收条三性有异议，何如忠没有经手过，直到借贷案件诉讼才看到，即便存在也是借款。对证据2、3、5均无异议，证据2可以证实原告与翁超颖的房屋买卖已结清，但对傅文通是否归还过270万元的收条不清楚；对证据4的质证意见与翁超颖相同。傅文通除提交了书面答辩外，对上述证据未提交质证意见。经审核，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4，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1、2，结合证据4，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待证目的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对证据3、5，本院对生效法律文书已确定原告与何如忠之间存在34万元借款事实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翁超颖提交了如下证据：借贷案件二审庭审笔录，证明原告自认收到翁超颖购买宅基地的54万元。原告质证称，收到54万元购房款事实，但何如忠认为其中34万元是借款。何如忠对证据无异议。傅文通除提交了书面答辩外，对上述证据未提交质证意见。经审核，本院对该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何如忠提交了如下证据：再审申请裁定书，证明本案中原告诉请的34万元就是原告向何如忠所借的借款资金。原告质证称，借贷案件的三级法院审理是何如忠与翁超颖不诚信造成的，正是因为34万元被定性为借款，才导致本案34万元购房款支付诉讼的发生。翁超颖对证据无异议。傅文通除提交了书面答辩外，对上述证据未提交质证意见。经审核，该裁定书系生效法律文书，本院对原告就借贷案件二审判决的再审申请已被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傅文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案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案件事实： 原告系一家人，何克洲、方小玲系夫妻，何雪艳系何克洲、方小玲的女儿，何如忠与何克洲系同村村民，何如忠与翁超颖系朋友，傅文通系翁超颖所建厂房工程的承包施工人。 2010年5月5日，原告在何兆纪见证下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何如忠现金270万元。同月15日，原告向“西河居委会”出具“委托代理转让房产及其土地安置指标承诺书”，载明，原告一家协商同意委托居委会代理转让承诺人拥有的坐落于西河的房产及土地安置指标54平方米（注：系原告诉称的54平方米宅基地买卖），转让所得归承诺人所有，所转让房产及其土地安置指标54平方米归买受人所有，等等。当月20日，西何居委会（甲方）与何如忠（乙方）签订“转让土地安置指标协议书”，约定，乙方购买甲方旧村改造土地安置指标54平方米，转让价款为1万元/平方米，合计转让款54万元，于本协议签订后一次性付清；乙方购得土地安置指标后以1:1比例获得住宅建设用地，并参与甲方旧村改造建设，等等。2010年6月1日，何如忠（买受方，受翁超颖委托）以自己名义与原告（出让方）签订《房屋绝卖契约》，载明，双方因房屋转让事宜，平等互利的原则达成协议如下：出让方将坐落于义乌市后宅街道西河居委会的共有房屋一幢出让给买受方，房屋占地面积54平方米，转让价230万元，支付方式为现金，等等。 翁超颖因未能支付傅文通工程款，经双方协商，由傅文通前往原告处将其购买54平方米宅基地的54万元取回用于折抵部分工程款。何克洲要求傅文通交回购买宅基地的全部材料，傅文通依照要求从翁超颖处取得了何克洲所需的材料并交给何克洲，2015年2月17日何克洲退付傅文通54万元，傅文通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何克洲卖何如忠房屋契约地基款伍拾肆万元整（地基面积计54㎡），所有资料由何克洲收回”。 另查明，2018年11月13日，何如忠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即本案原告）归还借款34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提交了借款协议、银行打款明细、录音等证据，即借贷案件一审。案经审理，义乌市人民法院认定借贷事实成立，判令被告（即本案原告）归还借款本息。被告（即本案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坚称何如忠所诉借款不成立，34万元属于何如忠向原告购买54平方米宅基地所付款项54万元中的部分，且已将54万元全部退给傅文通。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作出借贷案件二审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即本案原告）仍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均无不当，作出再审申请裁定书，驳回了再审申请。 在借贷案件二审审理过程中，翁超颖在金华市中院人民法院依法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案涉的向原告一家购买54平方米土地的合同是何如忠签的字，宅基地转让款54万元系其分几笔直接打款至何克洲提供给其的账户，其没有委托何如忠借给何克洲34万元。在本案庭审中，翁超颖则称原先所述的打款支付系误记，经过回忆确定54万元其系按照合同约定的现金方式支付。 本院认为，何如忠受翁超颖委托并以自己名义与出让方的原告、与受出让方委托代理转让房产及土地安置指标的西何居委会签订了与涉案54平方米宅基地转让事项相关的《房屋绝卖契约》、《转让土地安置指标协议书》，宅基地的实际买受人为翁超颖，该宅基地转让事项在2015年2月17日因转让款54万元退付傅文通而终止的事实，原、被告及第三人并无争议，对此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宅基地的实际买受人翁超颖是否全额付清转让款54万元。在何如忠所诉的借贷案件一审、二审中，原告坚称宅基地转让款54万元已付清，由现金20万元+何如忠转账方小玲34万元组成，否认何如忠转账方小玲的34万元是借款；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该笔何如忠转账方小玲的34万元为借款。原告对于其表述的退回傅文通的54万元中，其以现金收取的仅为20万元这一事实，虽无证据证实，但作为实际买受人的翁超颖，对于其主张的由其直接支付何克洲54万元的支付方式负有不可推卸的举证责任。《转让土地安置指标协议书》中仅约定了54万元转让款的付款时间“本协议签订后一次性付清”，并未就支付方式作约定，采取现金支付方式的条款系出现在转让价为230万元的《房屋绝卖契约》中；翁超颖明智原告与何如忠因34万元的转账款属于宅基地转让款还是借款争执不下正处于二审审理中，在上诉人（即本案原告）的抗辩主张处于对其有利的情况下，其却明确表示54万元系其自行转账支付给上诉人之一的何克洲，但迄今却未能提供转账支付的凭证，而在本案庭审中其又作出依照合同约定全款现金支付的抗辩，该抗辩同样缺乏事实依据。54万元的退款行为系发生在借贷案件发生之前，不能以退款行为本身这一事实作为免除其举证责任的抗辩事由。故，翁超颖应对其前后陈述不一的事实与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鉴于案涉宅基地买卖事项早已终止，原告诉请买受方依照买卖事项终止前的约定继续履行给付转让款的义务，缺乏法律事实依据，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也就此向原告作出释明变更为返还之诉，但原告不予采纳，为避免累讼，依据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变更。故翁超颖应就傅文通已收取的54万元中的34万元承担返还之责。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合法有据，但鉴于双方未就受让方不履行给付义务的违约责任作过约定，诉请的按年利率24%计算于法无据，其损失宜参照民间借贷案件资金占用期间的计息利率标准即年利率6%计算，并自2015年2月17日起计，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对原告诉请中合法有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傅文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对其自身享有的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翁超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何克洲、方小玲、何雪艳34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3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9年11月22日的利息损失为97127元，此后利息损失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 驳回何克洲、方小玲、何雪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976元，由何克洲、方小玲、何雪艳负担7119元（已预交），翁超颖负担785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小玲 人民陪审员  甘永俊 人民陪审员  徐建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代书 记员  陈一帆 ???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