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依扬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松江路1800弄3号。法定代表人：周淑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山，上海佳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千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山阳镇龙轩路236号一楼。法定代表人：周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军，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元浩，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依扬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千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弈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依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山，被上诉人千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军、齐元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依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千弈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停车场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千弈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千弈公司已获得涉案停车场独立的经营管理权，而依扬公司就涉案停车场承包经营的合同相对方系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依扬公司对此亦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千弈公司为适格的原告诉讼主体是错误的；涉案《上海XX金山商场停车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不具备合同必要条款，且没有可履行性，系为向行政主管机关登记所签，应属无效合同；依扬公司承包涉案停车场后添加了停车场日常管理所必须的设备，之后该停车场不论由谁经营管理，其用途不会改变，故无需拆除，故一审法院判令依扬公司将涉案停车场恢复原状后返还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于千弈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金额的认定未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判令依扬公司承担3万元律师费明显不当；一审法院对A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等证据的认定方面存在错误，并在未准许追加A公司、B公司为第三人等程序方面存在违法。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有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依法纠正。千弈公司辩称，双方之间《协议书》终止后，依扬公司应将涉案停车场恢复原状后予以返还，对于期间产生的停车费用，千弈公司将另案主张，故千弈公司不同意依扬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千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千弈公司与依扬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于2019年6月25日解除；2.判令依扬公司将位于上海市金山区XX大道XX号的上海市金山XX广场地上地下停车场恢复原状（拆除充电桩、收费亭、闸机、栏杆）并返还给千弈公司；3.判令依扬公司向千弈公司返还停车场收入暂计50万元（自2019年5月起至依扬公司实际返还之日止）；4.判令依扬公司支付千弈公司律师费损失5万元。一审诉讼中，千弈公司撤回上述第1、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A公司向千弈公司出具《委托书》(应为《授权书》）一份，载明：“我司，A公司，系金山XX广场项目的开发商。根据我司决策，委托千弈公司（“商管公司”）作为该项目停车场库的经营管理方，在授权范围内全权负责停车场库的规划、招商、租赁、推广和经营管理等事宜。”千弈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作为承租方（乙方）的依扬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甲方对标的物（停车场）享有合法、有效的经营管理使用权，乙方是一家根据中国法律合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停车管理公司，具有停车场经营管理资质，双方就乙方向甲方承包经营停车场有关事宜签订本协议。标的物坐落地址：上海市金山区XX广场地上地下停车场。委托经营管理期限：2018年（空白）月（空白）日至201（空白）年（空白）月（空白）日。一个月试运作期满，双方可具体商定承包价格，或双方解除合作协议。如甲方要求解除临时协议的，甲方需向乙方进行全额赔偿（包括但不限于停车场设施设备、划线材料、人工等，以乙方为管理停车场所实际投入使用的为限）。交付日：甲方应于2018年（空白）月（空白）日前将达到约定条件的标的物全部移交至乙方使用。标的物交付时，甲乙双方应制作书面《移交确认书》，标的物交付日即视为承包日。标的物自交付日起，除广告与仓库外，所有在乙方管理范围内且与停车场相关的收入全部进入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将承担相关经营性的税费。停车费收费标准：临停每小时（空白）元（前两小时免费政策只限租赁标的物物业经营时间内），商户月租为150元/月，商场内部员工月租100元/月，月租车位数量由甲乙方根据停车场运行现状共同协商进行总量限制。甲方对乙方的管理服务有监督和建议的权利，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向甲方随时开放停车场后台数据平台，以核实停车场经营的财务情况。在乙方承包经营期间，甲方除了定时收取本合同约定的承包费用和收入分成以外，不再向乙方收取其他任何费用。甲方负责停车场安全管理和秩序维护。乙方有按政府相关法律、法规，对停车场进行经营管理的权利。乙方应主动接受甲方对本停车场经营管理过程的监督。乙方声明保证：其授权代表已经获得充分授权可代表其签署本合同。乙方全权委托吴某负责甲方车辆管理协议书的一切事宜。争议的解决：如协商未能解决争议，任何一方有权向所属停车场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解决，诉讼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等）由败诉方承担。合同签章处甲方加盖千弈公司公章，乙方处加盖依扬公司公章，并注明乙方委托代理人系吴某。2019年5月30日，千弈公司向依扬公司出具《通知函》，载明：“贵公司与我公司签署了《协议书》，约定贵司承包经营上海XX金山商场停车场，试运营期为1个月，试运营期满，双方商定承包价格。现试运营期已满，请贵公司于2019年6月15日前至上海市金山区XX广场招商营销中心与我司商定停车场承包价格及停车收费分成事宜。如贵公司未按约定日期前往商洽，视为贵公司不同意停车场合作事宜，我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千弈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依扬公司送达该函件，依扬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签收。2019年6月12日，千弈公司与吴某（即《协议书》载明的依扬公司委托代理人）形成文件一份，载明：“已于2019年6月12日与依扬公司接洽金山XX广场停车场收费分成及补偿方案，双方未达成协议。”吴某在该份文件上签字。2019年6月15日，千弈公司向依扬公司出具《解约通知函》，载明：“鉴于贵司与我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贵司承包经营上海XX金山商场停车场，试运营期为1个月，试运营期满，双方商定承包价格。我司于2019年5月30日向贵司发出关于请贵司于2019年6月15日前至我处商定停车场承包价格及停车收费分成事宜的《通知函》。后，贵司于2019年6月12日前往我处商洽，但双方分歧巨大，始终无法达成一致。另，贵司试运营期间，车辆管理混乱，停车场道路设施多处损坏，严重影响到商户经营，给我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经我司慎重考虑，现通知贵司试运营期结束后不再合作，即上述《协议书》自2019年6月25日解除，请贵司于2019年6月26日前撤场，并将停车场恢复原状后移交我司。”千弈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依扬公司送达该函件，依扬公司于2019年6月23日签收。2019年10月25日，甲方千弈公司与乙方上海市国贸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该所律师处理甲方与依扬公司的诉讼，并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5万元。该所于2019年11月11日向千弈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律师代理费发票。2020年1月15日，千弈公司支付上海市国贸律师事务所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千弈公司与依扬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如何；二、千弈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三、千弈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依扬公司将案涉停车场恢复原状并返还给千弈公司。关于争议焦点一，千弈公司与依扬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由双方加盖公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的其他要件，该合同当属有效，合同的条款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拘束力。至于依扬公司辩称，该合同系为了办理行政登记备案之用而签订“名义上”的合同，双方并未按照此合同履行，依扬公司与案外人B公司就案涉停车场的经营承包另行签订合同并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依扬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B公司是否就案涉停车场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也未核实其是否有权将该停车场交由依扬公司承包经营。退言之，即使B公司享有该权利，依扬公司也从未向B公司支付过任何承包经营费用，无法证明其与B公司实际履行案涉停车场的承包经营事宜。据此，对依扬公司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需要说明的是，千弈公司与依扬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显示，该合同系当事人之间关于承包案涉停车场的试运营合同，试运营期一个月。一审庭审中，千弈公司确认于2019年5月1日将案涉停车场交由依扬公司经营，依扬公司也确认自2019年5月起该停车场的经营收入由其收取，故即使双方自2019年5月1日才开始履行合同，该合同业已履行完毕。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庭审中千弈公司与依扬公司均确认案外人A公司系案涉停车场的所有权人，A公司已经向千弈公司出具《授权书》，授予千弈公司负责案涉停车场的规划、租赁和经营管理等事宜。一审诉讼中，A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并委托其员工前来确认千弈公司有权将案涉停车场承包给他人经营管理。在案事实可以证明，根据A公司的授权，千弈公司享有在授权范围内经营管理案涉停车场的权利，包括将案涉停车场交由依扬公司承包经营。本案系因千弈公司、依扬公司就案涉停车场的承包经营发生的纠纷，千弈公司有权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其系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关于争议焦点三，千弈公司与依扬公司签订《协议书》后，千弈公司向依扬公司交付案涉停车场由其经营管理，合同期满后，双方虽未能达成最终的承包经营协议，但原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依扬公司继续占有案涉停车场并无合同依据，其负有返还占有停车场并将其恢复原状（拆除充电桩、收费亭、闸机、栏杆）之义务。关于律师代理费，本案双方在《协议书》中已作出了明确约定，根据《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等规定，结合案件诉讼标的及案件难易程度，千弈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偏高，故酌情调整为3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依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上海市金山区XX大道XX号的上海市金山XX广场地上地下停车场恢复原状并返还给千弈公司；二、依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千弈公司律师费损失3万元；三、驳回千弈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65元，由千弈公司负担210元，依扬公司负担35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千弈公司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其一，依扬公司辩称千弈公司并非涉案停车场所有权人，且其亦不具有涉案停车场独立的经营管理权。然本案中，涉案停车场所有权人A公司于2018年10月向千弈公司出具《授权书》，并在一审诉讼中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并派员作出相关说明，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停车场的所有权人于2018年10月授权千弈公司全面负责停车场的经营管理，包括将涉案停车场承包给他人经营等事宜。对此，依扬公司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其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其二，依扬公司另主张其与千弈公司之间《协议书》系为在行政机关备案所签而并未实际履行，应属无效，且其与B公司就涉案停车场的承包经营另行签订协议并实际履行，故涉案停车场承包经营的相对方系B公司。然依扬公司在本案中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B公司具有涉案停车场经营管理的相应授权，且A公司在上述《情况说明》中明确并未授权B公司管理停车场，同时依扬公司在本案中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B公司之间协议已实际履行的事实，故依扬公司上述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其三，依扬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应追加A公司、B公司为本案第三人。鉴于本案证据足以证明千弈公司主张的与依扬公司之间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及履行事实，故A公司、B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据此，本院认定，涉案《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且实际履行，一个月试运作期满后因双方就收费分成及补偿方案未达成一致，该《协议书》依约予以解除。现双方就《协议书》的解除发生争议，千弈公司当然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依扬公司上诉还提出，涉案停车场无需拆除由其添加的经营管理必须的设备，故一审法院不应判决对涉案停车场恢复原状。对此，本院注意到，双方在涉案《协议书》中就相关设备的安装和拆除并没有明确约定，故在涉案《协议书》解除后，千弈公司要求将涉案停车场恢复原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已履行部分处理的规定，故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依扬公司另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律师费金额不当，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千弈公司诉请的律师费金额已予以适当扣减，所认定的律师费金额并未过高，故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元，由上诉人上海依扬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