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1刑初111号 公诉机关温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景侨，男，1978年11月23日出生于广东省饶平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饶平县。因本案于2019年6月23日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余立城，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岭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温检四部刑诉〔2019〕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景侨犯诈骗罪，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的影响，本案于2020年2月17日依法裁定中止审理，于2020年7月6日依法裁定恢复审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景侨及其辩护人余立城、证人倪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7年3月份至2018年4月10日，被告人张景侨与张志标（已判决）合伙在广州市天河区××村盈珠商务中心开设广州企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佳越科技有限公司和天美科技有限公司之名，在盈珠商务中心、豪汇商务中心、黄村智汇商务中心等地设立办公点，雇佣黄朋红、潘宏莲（均已判决）为前台工作人员，雇佣张天德、韦兴木、黄文广（均已判决）等人分别为业务人员、推粉人员，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由推粉人员为业务员使用的工作手机添加微信好友，由业务员通过微信交友形式冒充“段永敏”身份，先与客户建立感情，再以帮助外公销售自制茶叶、讨要生日红包、讨要开业红包等为由，骗得张某1、郑某等被害人共计人民币353万余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景侨与人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网络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景侨等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被告人张景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被告人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张景侨辩解称，他没有出资与张志标合伙开设广州企盟公司，他只是于2017年5月到2018年4月帮张志标公司采购茶叶，他加入公司微信群只是因为需要其提供茶叶，后来他发现张志标公司涉嫌违法后主动退出，他应该是从犯，其对诈骗罪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张景侨的辩护人认为，张景侨不是合伙人，没有证据证明张景侨直接参与公司管理或分配违法所得，没有证据证明张景侨直接参与制定话术、骗取被害人财物，张景侨只是为张志标公司提供茶叶，作用较小，应当认定其为从犯而非主犯；涉案金额以茶叶交易金额为限，应当扣除红包费用；张景侨主动退出，应当认定为犯罪中止；建议法庭参考同案余梅真、郑晓文的判决结果，对张景侨予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7年3月份至2018年4月10日，被告人张景侨与张志标（已判决）合伙在广州市天河区××村盈珠商务中心经营广州企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并以佳越科技有限公司和天美科技有限公司之名，在盈珠商务中心、豪汇商务中心等地设立办公点，雇佣黄朋红、潘宏莲（均已判决）为前台工作人员，雇佣沈景付、覃明富、陈莫野（均已判决）等人担任业务组长，雇佣孙晓燕、王莉芳、张钰梅、王柏妙（均已判决）等为业务人员，雇佣张泽聪、张伟滨（均已判决）等为推粉人员，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先由推粉人员为业务人员使用的工作手机添加微信好友，再由业务人员通过微信交友形式冒充“段永敏”身份，先与客户建立感情，再以帮助外公销售自制茶叶、讨要生日红包、讨要开业红包等为由，骗得张某1、郑某等被害人共计人民币353万余元。 2019年6月23日23时许，广东省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黄岐派出所民警在佛山市南海区××路警务执勤点抓获被告人张景侨。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景侨的供述与辩解，供认2017年5月张志标叫他去企盟公司做后勤负责拿货，公司的管理、开会他很少参加。当时他问过张志标网络卖茶叶犯不犯法，张志标说咨询过律师不犯法，他就帮张志标做事了。他在公司主要是采购茶叶和辅助材料，其他都不清楚，2018年4月10日左右离职。公司有两个办公点，一个在盈珠商务中心，一个在豪汇商务中心，后来豪汇商务中心到期后并到盈珠商务中心，还有一个黄村智汇商务区的营业点，茶叶都是由他负责购买的。他在公司没有职务，但公司的人都叫他“侨总”，他没有领取过工资，采购茶叶的钱是余梅真通过微信转给他的。余梅真在公司管理财务，员工的工资都是余梅真发的，公司的钱都是余梅真从员工工作手机转过来的，公司具体如何在网上销售茶叶他不清楚，他知道的就是公司员工在微信上扮演美女段永敏的身份和客户聊天卖茶叶。 2.同案犯余梅真的供述和辩解，供认张志标和侨总在广州合伙开设在微信上卖茶叶的公司，后来公司出事，2018年5月被浙江警方带走。 3.同案犯业务组长沈景付供认公司老板是张志标和张景侨，张景侨是在2018年退股的，退股时间比她辞职时间稍微早一点。公司一周上六天班，张景侨有四五天是在公司上班的，主要负责买茶叶。 4.同案犯业务组长韦兴才供认公司老板是张志标和侨总，业务方面是张志标在管，侨总负责采购茶叶，侨总基本上每天都会来公司，侨总和张志标是一个办公室。 5.同案犯业务组长陈莫野供认公司老板是张志标和侨总，侨总每个月会过来豪汇办公点一二次，会问他们“粉”聊得怎么样。 6.同案犯业务组长林品模供认公司老板是张志标和侨总，张志标管业务，侨总管进货发货，侨总上班时间都和张志标一起在公司的办公室。 7.同案犯业务组长覃明富供认公司老板是张志标、张景侨和聪哥，张志标管业务，张景侨购买销售用的茶叶，聪哥负责进粉，但没多久聪哥就离职了，侨总不是天天来公司，每个星期会来四五天。 8.同案犯业务组长邓爱珍，业务人员孙晓燕、王莉芳、张钰梅、王柏妙、黄碧娟、徐已源、陈静萍、钟能坚、鲁雪梅、苏涛、黎国火、张旺、连钰兴、樊妙莹、邹德才、何彩红、张海霞、宋海云、黄文广、邓小明、韦兴木、卢海、林锦婷、樊青荣、陈发浩、陈政坤、苏金丽、陈柱锋、翟舒远、李若连、黄灵丹、周海明、项海霞，推粉人员张泽聪均供认公司老板是张总和侨总，其中王莉芳、苏涛供认侨总负责采购，连钰兴、翟舒远、项海霞供认侨总负责采购茶叶，韦兴木供认侨总负责进货，卢海供认侨总带模特去拍照，陈政坤供认经老板侨总面试上班，侨总负责采购茶叶，张钰梅供认侨总是公司股东，主要负责购买茶叶和制作段永敏素材。 9.同案犯前台工作人员潘宏莲供认公司老板是张志标，张景侨是股东，张志标被扣押U盘里的发货文件是他人通过张志标、张景侨的微信发给她的，她整理好后复制到U盘的；前台工作人员黄朋红供认公司老板是张志标和张景侨，侨总基本上每天都在公司，公司的茶叶、红酒都是侨总购买的。 10.同案犯赵星星供认张景侨和张志标合伙开办公司，平时也待在公司，别人都叫张景侨为侨总，模特拍照取材都是张景侨负责的。她在黄村智汇商务园上班期间，客户信息有时候是业务员直接发给张景侨，有时候是她帮忙统计好发给张景侨或郑晓文。2017年12月和2018年1月，她向张志标买了两个微信号的粉，花了一万多元，钱是转给张景侨的。她自己单干时，将骗到的客户信息通过微信发给张景侨，让张景侨帮她发货。 11.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她是盈珠工程机械市场负责人，市场门面楼名称为盈珠商务中心，分为Ａ栋和Ｂ栋，Ａ栋203、204室都是张伟滨租的，从2018年4月21日开始作为茶叶生意办公室，这家公司从2017年3月21日到2018年3月20日是租在Ａ栋301室的，以前签字的叫张景侨。 12.被害人张某1、郑某、孟某、李某1、王某、张某2、李某2、娄某、闵某、张某3、杨某1、刘某、成某、黄某、汝某、郭某、张某4、朱某、付某、杨某2、谢某等35名被害人的陈述、微信转账记录等，证实被“段永敏”或“敏”等身份以卖茶叶、讨生日红包等名义骗取钱财的事实。 13.辨认笔录，证实潘宏莲辨认出张景侨、余梅真等。 14.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温岭市公安局民警在广州市天河区××座××室查扣企盟公司营业执照、工作手机、未使用的手机卡、办公电脑、快递单、请假条、离职人员申请表、笔记本、红酒、茶叶等物，依法扣押张志标手机、Ｕ盘、银行卡等物，依法扣押赵星星手机、电脑、Ｕ盘等物。 15.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对查扣的台式电脑、一体机、笔记本电脑、U盘进行检查，发现考勤表、员工资料档案、段永敏照片、进粉方案、朋友圈第1-22天发布文字及照片等文件。 16.电子物证检验记录，经提取及固定二部工作手机电子数据，发现登录微信账户“jiankang8260”和“Milly1982-”均加入微信群“佳越运营群”，群成员昵称有“乔”、“标”、公司员工名字或“敏”相关昵称，“Milly1982-”微信账户还加入微信群“企盟运营中心群”，群成员昵称有“乔”及公司员工相关名字等，两个微信群均存在业务交流内容。 17.照片，证实扣押在案的“办公室34”工作手机微信中有一个“企盟运营中心群”，群成员包括“乔”和公司员工，内容有群成员对微信名片进行确认有无重复添加，讨论进粉、聊粉、热粉等情况。 18.提取笔录，证实从张志标处扣押的U盘中提取到话术资料，内容包括加粉原则、聊天营销原则、重点关键词、聊天内容、朋友圈第1-22天内容模板等。 19.客户订单清单，证实经潘宏莲确认的业务订单。 20.业绩统计表，证实郑晓文管理的黄村智汇商务中心经营点于2018年4月的业绩情况。 21.电子数据，系余梅真微信号×××62从2017年7月6日至2018年7月5日的资金流水信息、相关工作机微信号自2017年8月起的交易明细，证实上述期间骗取被害人款项的金额等。 22.2017年2月至2018年5月的余梅真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公司工作人员自2017年5月开始的工资均由余梅真发放，2017年5月至7月，张景侨账户分四次柜面交易或ＡＴＭ交易转入余梅真账户12.9万元，其中2017年5月14日、5月15日共计转入8万元用于5月16日发放公司员工工资，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余梅真账户分九次转账至张景侨账户18.41万元，2018年5月16日至5月20日，倪某（张景侨妻子）分五次转账至余梅真账户2.5万元。 23.同案犯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张志标等的判决情况。 24.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张景侨无违法犯罪前科。 25.抓获经过、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景侨的到案经过。 26.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景侨的身份情况。 27.证人倪某证言及转账记录，证实2018年5月16日至5月20日其手机银行分五次转账至余梅真账户2.5万元。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至于被告人张景侨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张景侨是为张志标公司提供茶叶的从犯、犯罪金额应当扣除红包费用等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均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人张景侨辩护人提出的张景侨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在诈骗共同犯罪中，虽然被告人张景侨声称中途退出并退还部分款项，但是其没有防止共同诈骗的结果发生，也没有采取措施阻止共同诈骗的结果发生，其他同案犯仍继续完成诈骗犯罪并致使诈骗结果继续出现，依法不能认定为共同犯罪的犯罪中止。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景侨与人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利用网络技术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景侨等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被告人张景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景侨自愿认罪，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景侨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3日起至2029年12月22日止；罚金款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张景侨与张志标案共同退赔各被害人经济损失（以其参与期间及犯罪金额人民币353万元为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阮蓓蓓 人民陪审员  金琴琴 人民陪审员  陈香娥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王笑婷 附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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