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04民初3934号原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章镇工业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616098X3。法定代表人：张小明，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干银菲，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绍亮，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丁正光，男，197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敏，上海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厦公司）与被告丁正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亚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干银菲，被告丁正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亚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9580644.48元，并支付以7521358.3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以2059286.13元为基数自起诉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因工程所需陆续向原告借款，经原、被告于2018年10月11日对账，截止2018年9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9580644.48元；上述9850644.48元借款，其中7521358.35元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其余2059286.13元借款约定了年利率15%的借款利息。现被告到期不归还借款，故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予支持。被告丁正光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因本案所涉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并不是“民间借贷”或“个人间的借款合同”关系。起诉状中所称“被告因工程所需陆续向原告借款”的情况与事实不相符；本案所涉全部欠款来往都是因为原、被告之间曾经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在2014年2月曾签署过亚厦公司的“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就双方真实的权利义务做了详尽的约定。且原告提交的《借款对账确认单》中清晰地表明了总额为25677505.17元的“借款”中支付到被告账户的款项只有7笔计5614196元。且原告在前五次转账时，都在备注栏填写“工程承包款”的字样（后两次是交通、通讯费）。本案原、被告双方确实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如果坚持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来审理本案，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那被告认为生效的借贷合同债权债务只有5614196元，并且该款项被告早已全部还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的原、被告在2014年10月8日就“承包协议”所涉的工程量、价款、建材存量、工程设备、办公设备及其他的所有物品就作出过结算，并由专业人员出具结算清单，双方签署过完整的交接文件。而原告提交的《借款对账确认单》形成时间是2018年10月11日，该组单据的第一页就有如此表述：“为规范公司内控制度，公司规定定期核对账目”，该段文字说明：原告要求被告签字的文件是亚厦公司内部的核对情况清单，而并不是建立原、被告双方债权债务的文书。同时，被告作为一个完全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也在签字时尽到了严谨的义务，核对了该组文件上所载的总额为25677505.17元的金额确实是当时被告项目施工时负责向公司申请的运营费用之后，被告提出了要求核对还款金额15095880.69元的要求，当时亚厦公司的工作人员告知其，该项目工程尚未全部收到工程款，只有就目前已收的部分进行计算，等全额收款后，会有再次确认。在获悉以上事由和说明之后，被告才同意签字。而根据以上情况，被告认为，原告起诉时所提出的证据并不是当事人通过结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所以本案不应该按照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被告在收到起诉材料后，立即联系原告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对方出示2014年10月双方签订的结算文书。通过电子邮件沟通，被告收到电子版本的部分结算文件，该文件表明当时双方确认被告已经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27597770.32元，该数字高于借款确认单上项目出借总额25677505.17元，而且与2014年10月双方清算时的金额相符。不仅如此，被告也取得了项目业主已经向原告实际支付工程款7千万元的单据，均可以证明被告向原告的还款金额已经远远高于借款金额，对于6%与15%的利息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希望原告能够进一步举证证明。原告亚厦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借款对账单原件一份，以证明经原、被告对账，截止2018年9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9580644.48元的事实，其中2059286.13元借款约定了年利率15%的借款利率且上述借款的还款日期及还款展期均已到期的事实。被告丁正光为反驳原告亚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交接情况汇总表原价一份，以证明被告对外已支付了8883728.35元的材料款、9691348元的工程款、3953868元的点工工资，以上共计22528944.35元的事实；移交清单原件一份，以证明除了移交的工程量之外，还有工地用车、办公室用品等物件都是被告购买的，应在结算中体现的事实；结算汇总表打印件一份，以证明2014年10月原、被告双方经过专业人员审计核价后，双方同意签字确定结算合计为27597770.32元，该数据体现真实的工程量，被告在交接时留下了2759万元的工程量，足以覆盖原告借出的2567万元的“借款”的事实；被告银行账户流水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2014年5月15日和8月6日，被告账户内有原告汇入的款项，但转账备注为“个人承包款”，同时证明双方之间并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经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确是被告本人签字，但对其证明力存有异议，该份证据不是建立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法律上的文书，不能以该份证据确认双方之间有民事法律关系，所有的对账在第一页写到“为规范公司内控制度，公司规定定期核对账目”，当时被告是原告公司的员工，双方之间的项目是承包项目，双方之间签署过承包协议，且该份证据中有两百多笔借款，按照法律规定，每笔借款应当都是独立的，相应的两百多份借条也应当出示。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于“王建飞”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形成时间是2014年12月6日，远远早于原告提供的对账确认单，故与本案无关；被告提供的证据3，原告对于“王建飞”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形成时间同样也是2014年，与本案的借贷关系没有关联性；被告提供的证据4，因无原件进行核对，原告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被告提供的证据5，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确实存在备注“个人承包款”的转账，原、被告之间存在复杂的法律关系，但最终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应当以双方之间最终确认为准，关于备注为“个人承包款”的转账被告丁正光已经在对账确认单中明确了其性质为借款。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2-3、证据5，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4，缺乏原件予以核对，且无法从该份证据看出结算主体为本案原、被告，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上述证据涉及关联性认证内容，本院在判决主文部分综合予以阐述。根据原、被告庭审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编号为YSZS059借款对账确认单一份，载有“为规范公司内控制度，公司规定定期核对项目，现就您与公司的借款余额进行确认，请及时确认。”确认单共记录借款总项目163项，共计借款总金额25677505.17元，被告已还款总金额16096860.69元，被告尚欠总金额9580644.48元。其中大部分借款未约定利息，部分借款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25%（即年息15%），部分借款利息约定为月利率1.5%（即年息18%），被告在该份借款对账确认单上签字捺印确认。另查明，被告丁正光系原告亚厦公司员工，与亚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从2012年8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丁正光作为亚厦公司工作人员，曾与原告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系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被告还陈述基于内部承包协议，承包施工的工程项目已完工，原告也已收到全部工程款，双方之间应已无金钱纠葛。原告核实丁正光曾于2014年2月、5月、7月分别向亚厦公司出具借款保证协议，分别约定借款叁佰万元、壹仟万元、壹仟万元。本院认为，本案案由界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实际系在建筑工程施工领域中挂靠方与被挂靠方（或者工程内部分包）形式因工程借款所引发的纠纷，与一般意义民间借贷（通常为互助性借款）纠纷应有所区别。原告为证明双方存在建设工程领域中借贷关系，最为直接证据系在载有被告签名确认的借款对账确认单、借款保证协议，此种形式未违反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从意思自治角度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尊重。双方的权利义务亦通过彼此之间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予以确定，原、被告对自身权利的维护均可通过内部承包责任书载明的具体内容予以行使，本案亦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掩盖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之实质，为进一步厘清双方之间法律关系，一案一诉更为有利于查清事实、定纷止争。故被告辩称本案不宜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明确诉请的借款本金为被告在借款对账确认单上签字确认的金额即9580644.48元。双方的争议焦点即借款金额如何确定。被告虽认为仅有5614196元借款支付到其账户，其余金额均与其无关，但结合借款对账确认单被告对其借款金额、期限、次数意思表示清楚明确，虽被告庭审中提出大部分借款金额未直接支付至其本人账户，但其在对账过程中从未对借款交付形式提出异议；同时被告辩称其已完工的项目工程款原告已全部收到，故应当以收到的工程款予以抵销，但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通过工程结算款抵扣方式履行了上述借款的归还义务，且原告对可抵扣内容亦不予认可，故该辩称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即使客观存在工程款收回的情形，亦未阻却被告向原告权利的主张。被告虽提出其在签字前向原告工作人员确认过该份确认单仅是暂时对账，后续项目结束会有最终确认，故其在确认单上签字，但其仅作口头抗辩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关于利息主张，虽借款对账确认单上载有部分借款利息，但从实践中建设工程领域中挂靠方与被挂靠方（或内部承包）的关系分析，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收取管理费的同时再收取年利率15%或18%的利息，亦违反一般惯例与公平原则，故就案涉借款应视为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现原告主张被告还应支付以9580644.48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2020年6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予支持，其余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到的其与原告之间存在的承包款可以抵销意见，在原告不予确认情形下，被告可以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丁正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借款9580644.48元，并支付以该款为本金自2020年6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驳回原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丁正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78865元，由被告丁正光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依法向本院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薛 敏人民陪审员 陈 鑫人民陪审员 俞赵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杨曼灵书 记 员 丁晶莹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