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502号上诉人：赵焕君，女，195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辽宁省北票市蔬菜公司退休工人，住辽宁省北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平，辽宁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大道2166号A区9号沿街商铺法定代表人：汪学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焕君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焕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没有查清基本事实，致使出现不合理判决结果，双方合同违法不应予以保护，润恒公司给付30万元所谓业务拓展费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严重扰乱哈尔滨市果菜市场公平交易秩序的行为，目的是促进润恒市场繁荣，拓展费是经赵焕君之手,给从其他菜市场被拉进润恒市场的客户，并非归由赵焕君所有，是用此款去拉客户，当时如果不这样就不可能有相当的客户来市场购货,也只有润恒公司才有能力拿出如此巨额资金,用于扰乱哈尔滨市整个果菜批发市场经营秩序，从中得利(每进一吨菜可得100余元的管理费收入)，人民法院不应保护违法行为的合同。对拓展费的支出，润恒公司应承担风险。本案的合同是双方的“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给赵焕君拓展费,再由赵焕君用这笔拓展费开展业务和外地其他市场的大客户联系,给联系进到润恒公司市场进货的大客户补偿差价、交付其他相关费用，以及与将来要进到润恒公司市场的大客户交付定金等等。以实现润恒公司市场快速兴旺的目的,润恒公司从中得到管理市场的各项收入，再从中把所投入的拓展费收回来，其办法是逐步增加进场管理费，最终这笔钱还须由进场业户出。润恒公司同时为以后进一步发展打下基础，赵焕君也有一定的收益，这是双方合作经营的目的，在这个过程中，业务拓展费的支出是为双方利益所用，润恒公司的利益明显大于赵焕君的利益，且是永久的，在这种前提下，合同中约定，只要赵焕君达不到进货量，就必须把全部拓展费退回给润恒公司，不论从法律、情理、合理等角度考虑,都是不应被接受的。当润恒公司把拓展费拿出时,就存在着不一定就能实现目的的风险,不可利用合同的方式把风险全推给赵焕君，风险应主要由润恒公司承担。本案中，润恒公司所提供大棚不具备防冻条件是铁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是错误的，由于大棚不防冻,无法正常进货，不敢进货,已进的货被冻坏，无法销售,给赵焕君造成巨大损失，润恒公司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2、双方《合作经营合同》实际是合伙协议，本案应是合伙纠纷而非合同纠纷，合同第八条第四项对返还业务拓展费的约定违反《合伙经营企业法》，属于无效条款，应驳回润恒公司诉讼请求。润恒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支持润恒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不违反《不正当竞争法》，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规定明确，上诉人收到业务拓展费就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到货量，完成三年经营期限，而上诉人并没有全部履行合作经营合同中的义务，严重违约，理应将收到的业务拓展费返还。润恒公司的供暖由捷能热力公司负责。不存在温度不达标的情形。原审法院将业务拓展费平均分到三年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违约应全额返还业务拓展费。关于利息起算的时间和标准，原审法院按照起诉之日起给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关于消防问题，通过一审提交证据可以看出业户一直在经营，不存在因消防问题而导致市场停止营业的情况，且在2013年12月消防就全面验收合格了，要求消防整改的时间仅仅三个月，而三个月市场一直在经营，不影响业户发货量，一审法院判令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承担50%，明显不客观，不公平。关于双方签订合同的性质，并不是上诉人认为的合伙协议，该合作经营合同完全不符合合伙协议规定的法律要件，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要完成合同约定的三年经营期限完成到货量，润恒公司提供30万元的业务拓展费，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第二年和第三年上诉人未完成到货量均因其自身原因造成的，其违约行为是自身主观原因造成的，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将收到的业务拓展费予以返还并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支持润恒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润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焕君返还业务拓展费30万元及逾期给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6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1日，润恒公司作为甲方与赵焕君作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合同履行期限自2013年5月31日至2016年5月30日。合同约定情况如下:合同第四条关于双方合作经营约定为:1、润恒公司将位于其市场蔬菜大棚区商铺（库房)一间提供给赵焕君用于设点经营，经营品类为蔬菜类;2、为促进市场繁荣，乙方必须保证自2013年5月31日前调运产品20吨并卸入商铺(库房)进行销售,未达到以上进货标准,视为乙方违约;3、乙方确保合同期年度内的每个菜季（10月1日至次年6月30日）到货量不低于70车，如有违反，视为乙方违约(不可抗力情况除外);4、为确保乙方按以上合同约定执行，甲方支付乙方业务拓展费总额共人民币参拾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乙方人民币参拾万元，乙方收取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为: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如乙方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甲方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经营范围包括与乙方在甲方经营的业务同类或类似的产业，则违反了拓展甲方业务的义务，视为乙方违约。合同第五条关于收费条款的约定为，甲方为乙方提供商铺（库房)，该库房租金为肆万元，三年租金合计12万元，后经双方协商，为扶持乙方经营，甲方同意给予乙方“租金减半、按年缴纳”的优惠待遇，若乙方在合同期内违约，则乙方须按甲方正常租金收取标准(非优惠待遇)补齐甲方给予的优惠总金额。合同第六条关于双方合同其他责任和义务第四项约定，乙方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承担一切经营风险。乙方在经营、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任何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赔偿义务。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1、乙方不按期如数缴纳租金，每逾期一天，乙方承担现年租金总额1%的违约金，逾期七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对乙方交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并要求返还业务拓展费;2、乙方擅自转租、转包库房，则需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所有业务拓展费，补齐合同期的商铺（库房）全部三年正常租金，且保证金不予退还;3、乙方如发生违约行为，除了扣除乙方在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时向甲方缴纳的合同保证金外，甲方有权立即收回乙方经营场所(商铺及摊位)，另作处置，租金不予退回，并追究乙方的其他违约责任;4、特别约定:若乙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违反本合同义务的，乙方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及利息，同时必须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300000元，另追究相关法律责任。2013年5月31日，赵焕君为润恒公司出具收款金额为30万元的收条。同日，润恒公司向赵焕君支付拓展费30万元。2013年12月10日起，赵焕君陆续到货。赵焕君于第一个菜季完成到货量85车（进货时间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6年5月30日)，于第二个菜季完成的到货量为22车,于第三个菜季完成到货量34车。2013年11月4日，赵焕君缴纳二期蔬菜大棚D34管理费4万元及保证金2万元;2015年9月8日，赵焕君缴纳二期蔬菜大棚B11租金5万元（从2015年12月31日到2017年12月30日)。后原告将被告的D34调换至B11。另查明，2013年9月13日，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松北区大队发布公告，认定因润恒市场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责令润恒市场立即停止使用，任何单位、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2013年12月31日,润恒市场一期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润恒公司与赵焕君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赵焕君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需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润恒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同类或类似的产业，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应满足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因此，能够认定业务拓展费的性质为要求业户排他性经营及以赵焕君的进货、销售等经营行为来拓展业务，进而带动润恒市场的经营，以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达到带动市场的目的。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在给付拓展费的同时，也要通过自身的招商、运营、管理等行为来促进市场繁荣和发展，而不应仅仅依靠业户的到货量来带动市场经营，故应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行为来判断责任承担问题，以此来确定拓展费应否返还及返还金额。润恒公司为市场经营业户提供消防合格的经营场所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公司必须遵守。现该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因其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被公安消防部门责令停止使用至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在此期间，虽然业户有进货事实，亦不能免除润恒公司的消防安全义务，结合该公司被责令市场停业时长、菜季时长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在第一菜季的违约责任比例为50％。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而产生的停业影响发生在第一个菜季，第二、三个菜季赵焕君仍应当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体现其对拓展义务的履行，但赵焕君没有依约完成每个菜季到货量70车，应当按照其未完成的到货量来承担违约责任，其于第一个菜季完成到货量85车（完成比例为121.42％）、于第二个菜季完成到货量22车（完成比例为31.43％），于第三个菜季完成到货量34车（完成比例为48.57％）。在第一个菜季赵焕君已经超额完成了到货量不承担违约责任，在第二个菜季赵焕君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68.57％（1-31.43％），在第三个菜季赵焕君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51.43％（1-48.57％）。赵焕君与润恒公司签订三个菜季的经营合同，每个菜季均约定了相同的到货量，应当认为每个菜季均有相同拓展费分配，故每个菜季的拓展费应为拓展费总额的三分之一。根据对双方当事人违约责任的认定，因赵焕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赵焕君收取的拓展费应按前述比例返还，润恒公司亦存在相应违约行为，故其要求全部返还业务拓展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赵焕君第一个菜季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无需返还拓展费；赵焕君第二个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为68570元（30万元÷3年×（1-31.43％））；赵焕君第三个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为51430元（30万元÷3年×（1-48.57％））。综上，赵焕君应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数额为12000元（68570元＋51430元）。二、关于利息应否给付及起算时间、标准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若赵焕君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出现以上条款违约，必须无条件退还润恒公司支付给赵焕君的全额业务拓展费，现润恒公司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规定的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该利息，该条款系规定民间借贷纠纷中逾期还款的利息标准，与本案的合作经营合同纠纷并非同一类法律关系，且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系返还拓展费并给付利息，该利息应按照通常理解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双方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5月31日至2016年5月30日，润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赵焕君的到货量进行结算并主张返还，双方合同也未就违约后拓展费返还的时间予以约定，故该利息应自润恒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4日起计算利息。故利息的支付标准为以本金1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润恒公司诉请中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赵焕君虽辩称其在签订合同时，合同中第四条第三项的到货量70车系后填加的，但对此未举证证实，故对其该抗辩观点，不予采纳。判决：一、赵焕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业务拓展费120000元；二、赵焕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违约金（以本金1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均存在一定违约行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到货量、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的业户实际到货量，按比例分别计算不同年度业户应返还费用，符合法律规定。赵焕君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焕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7000元,由上诉人赵焕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