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纪银霞，女，195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生，男，195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利伟，河北正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广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御道口乡桦树林村10组。 法定代表人：丁广慧，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广树，该公司员工，男，1952年12月30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然，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纪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王丽艳，女，1977年11月30日生，汉族，市民，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上诉人纪银霞、张德生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广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广发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王丽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3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纪银霞与上诉人张德生及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利伟、被上诉人承德广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广树与李然、第三人王丽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纪银霞、张德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470000.0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月息二分给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在本质上属于民间借贷的事实和行为，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投资行为。1、投资和借贷在法律上是性质不同的两个概念。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既没有签署投资协议书，也没有签署合伙协议书，双方也没有约定各方具体投资数额比例，也没有约定各方具体的盈利分红数额比例，更没有约定涉及投资风险具体的风险承担比例数额，同时又没有将上诉人吸纳为被上诉人公司的股东而记载在公司章程并登记在公司登记机关企业信息档案里面，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公司的股东，由于双方之间既不存在合伙关系，也不存在公司股东之间的关系，依据事实和法律规定，双方之间是不存在投资关系的。2、如果说是投资，那么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丁广财就应当给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而不应当约定“2018年底前丁广财还清此款”。3、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丁广财签署的借款凭证上，虽约定“引进国家发改委专项资金过程中张德生投资肆拾柒万元整”，但没有约定其他关于项目管理、股权、收益和风险，而上诉人既没有参与被上诉人公司项目的经营管理，也未分享被上诉人公司的收益，也未承担被上诉人公司项目经营风险，上诉人没有付出资金以外的其他劳动，因此虽然借款凭证上写张德生投资470000.00元，但双方的行为和资金往来更符合借贷的特征，并且凭证上已经写明2018年底前还清此款。所以本案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借贷关系，而非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或本案一审认定的投资关系。（二）、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多次借款，而上诉人自2016年1月10日至2016年10月24日期间分8次给被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丁广财转账（或存款）金额为193000.00元这一事实没有给予查明和认定【上诉人已经将8次转账（或存款）小票原件提交法庭，8次转账（或存款）均是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丁广财同一账户、同一账号为：62×××73】，属于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事实不清。这8次出借款时间分别是：1、2016年1月10日16:30:33现金存款60000.00元：2、2016年1月18日12:53:56现金存款50000.00元；3、2016年1月20日16:35:48现金存款20000.00元；4、2016年1月25日10:57:56现金存款30000.00元；5、2016年1月29日15:27:46转账10000.00元；6、2016年4月6日13:11转账10000.00元；7、2016年6月26日12:51转账10000.00元；8、2016年10月24日16:48:20转账3000.00元。特别说明：从第一张借款60000.00元的存款凭证不难看出，该凭证显示出借人采用现金存款方式，存款户名为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丁广财，存款卡号为62×××73，进一步说明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不是证人张某，而是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丁广财．丁广财当时不在北京，无法出具借据，对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并不违背生活常理。（三）、一审法院认定470000.00元借款中包括黄建国出借款270000.00元，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如果说黄建国出借给被上诉人公司270000.00元，那么黄建国和被上诉人公司之间应该单独形成一张借据凭证。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是黄建国出借给被上诉人270000.00的事实。除上述193000.00元借款是通过转账（或现金存款）方式出借的以外，另有50000.00元借款是本案证人张某替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丁广财的（属于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50000.00元），一审庭审时证人张某已经陈清楚，被上诉人当庭予以认可。剩余227000.00元是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丁广财在原告处分多次直接拿走的现金。被上诉人公司在跑办引进国家发改委专项资金过程中丁广财从上诉人处借取的款项。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丁广财从上诉人处总借款金额为470000.00元，被上诉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丁广财称将这470000.00元中的270000.00元交付给黄建国，让黄建国出面跑办被上诉人公司引进国家发改委专项资金项目、至于该270000.00元被上诉人公司是否用于跑办引进发改委资金项目，上诉人也不清楚。有大部分借款，被上诉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丁广财称准备用于被上诉人公司扩大生产上。所以不是黄建国从被上诉人处借款270000.00元，也不是黄建国出借给承德广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70000.00元，所以说，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偿还借款，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上诉人是债权人，被上诉人是债务人。（四）、因为本案在借款凭证上明确约定“2018年底前丁广财还清此款”，证实本案借款事实存在，并且有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丁广财当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处强调本案所涉借款违背生活常理。该认定是不合理的，该认定也显失公平。因为上诉人是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才多次出借款项，但在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时，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丁广财均以公司处于困难没有资金偿还为由进行推脱，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丁广财给出具借款借据，于是在2017年2月4日，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丁广财让许广江按照丁广财的意思书写借款手续，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丁广财的目的就是将来为了赖账。三、第三人王丽艳庭审时已经说明，本案所涉款项属于借款且用于被上诉人公司的项目上（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丁广财生前与第三人是夫妻关系）。四、本案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致使判决所适用的法律错误。综合上述事实与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合伙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三十二条关于出资和股东的相关规定，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借贷关系，并非投资关系。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承德广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本案中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应属于投资合伙。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一份书证，体现出是合伙关系，并非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应具备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借贷方应出具借款借据、约定借款用途、利息、偿还时间，这三个条件，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上述三个条件，上诉人在提交的所谓的借据中私自进行了添加内容，就是说上诉人添加了“2018年底丁广财还清此款”，不是原始书写，借据中明确书写有黄建国27万元，证据形式没有一点符合借贷关系。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王艳丽述称，队上诉人上诉状内容不认可，但不予反驳。 纪银霞、张德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借款470000.00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月息2分给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自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4日，二原告向被告广发生物公司共给付470000.00元。被告广发生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丁广财向二原告出具凭证一份，内容为：“引进国家发改委专项资金过程中，张德生投资¥肆拾柒万元整，小写470000.00元整，2018年底前丁广财还清此款。（其中包括黄建国贰拾柒万元整）签字：丁广财。2017年2月4日”。同时，案外人许广江在签字处与丁广财共同签字，后被划去。现二原告以该笔款项为被告借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另查明，该凭证内容为许广江书写，分两次书写形成；原告纪银霞称“整，2018年底前丁广财还清此款。（其中包括黄建国贰拾柒万元整）”的内容为分后期书写，原告提供的证人张某称该凭证为一次性书写。再查明，被告广发生物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丁广财于2018年10月20日因交通事故去世。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被告原法定代表人丁广财签字的凭证一份予以证实，且与当事人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德生、纪银霞与被告广发生物公司、第三人王丽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公开开庭审理，二原告称被告向其借款470000.00元，但通过庭审中其提交的被告原法定代表人丁广财签字的凭证内容并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仅能够证实原告张德生的投资的事实，但对于投资的具体项目、利润分配等具体的权利义务，并未约定；二原告陈述丁广财出具该凭证时称该凭证与借据效力相同，但在民间借贷行为十分常见的当今社会，在数额如此巨大的情况下，二原告对借款和投资的区别完全能够理解，如果为民间借贷，债权人是不可能允许债务人向自己出具投资名义的凭证，且在落款处，丁广财在“签字：”二字后面签字、按印；如果为民间借贷行为，即使在上文书写投资，落款处也应以借款人的名义签字、按印，而不应仅写“签字：”二字。另外，在原告提供的凭证中，明确写有“其中包括黄建国贰拾柒万元整”内容，二原告称并不认识黄建国，是丁广财处分借款470000.00元的行为，但根据该凭证的整体内容可以证实二原告主张的470000.00元，包括黄建国的270000.00元，按二原告所说是丁广财处分借款470000.00元的行为，根据生活常理，完全没有必要在该凭证中书写，二原告的解释明显违背生活常理。同时，二原告称丁广财通过张某在向其第一次借款60000.00元时，双方并不认识，仅通过张某向二原告借款，借款后，丁广财并未向其出具借据，张某亦未向二原告出具借据，二原告的陈述明显违背生活常理。综上，对二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47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470000.00元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德生、纪银霞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1组5份，其中4份为纪银霞与丁广财在围场2016年12月31日谈话录音，1份为2017年2月4日纪银霞与丁广财在北京谈话录音，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本案的新证据，不予质证亦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丁广财已经去世，无法判断上诉人提交录音的真实性，并且仅从录音内容看亦未明确丁广财与纪银霞和张德生之间就案涉款项为民间借贷关系，故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作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义务，无法举证证明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丁广财于2017年2月4日向上诉人张德生、纪银霞出具的凭条中载明上诉人主张的470000.00元性质为“引进国家发改委专项资金过程中，张德生投资”，一审法院认为该凭证仅能证明张德生向被上诉人投资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该投资中并未约定投资相关权利义务，亦未签署书面合同，系双方意思自治，上诉人基于前述原因主张本案并非投资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且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470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纪银霞、张德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00元,由纪银霞、张德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裴赤博审判员高伶丽审判员应春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顾      成      龙 书 记 员 蔄      丽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