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长喜，男，196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石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运出租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前锋村前锋南路西龙大街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62250917R。法定代表人：邓志伦，职务：总经理。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肇贤，广东期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天平，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鑫，男，2000年8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珍，女，195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木源，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12412249C。负责人：陈业雄，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婷，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长喜、广州市番运出租车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天平、唐鑫、刘小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夏长喜、广州市番运出租车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0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120000元给原告唐天平、原告唐鑫、原告刘小珍。二、被告夏长喜、被告广州市番运出租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连带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413930.23元给原告唐天平、原告唐鑫、原告刘小珍。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542元，由原告自负4882元，被告夏长喜、被告广州市番运出租车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93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1722元。上述受理费已由原告预缴，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将应负担的上述受理费直接支付给三原告。上诉人夏长喜、广州市番运出租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出租车公司”）共同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夏长喜、出租车公司应对被上诉人唐天平、唐鑫、刘小珍（该三名被上诉人以下简称为“一审原告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出租车公司将出租车交给不具备从业资格的夏长喜经营存在过错，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从业资格证是对从业人员从事出租车驾驶员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不是对驾驶人的驾驶能力的考核。夏长喜持有符合驾驶出租车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可以认定其具备驾驶资格和能力。案发时夏长喜虽无广州市从业资格证，但其持有驾驶证、陕西省从业资格证，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夏长喜在案发时具备驾驶车辆的能力和资格。在案发后夏长喜也取得了广州市从业资格证，证明其完全具备驾驶出租车车辆的驾驶资格。驾驶出租车资格上不存在过错，出租车公司将出租车交给夏长喜经营也不存在过错，不应对一审原告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出租车公司类似本起交通事故的出租车驾驶人没有从业资格证的情形，保险公司在之前已经进行多次理赔，导致出租车公司一直认为出租车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不属于保险公司免赔的事由。二、一审法院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向出租车公司送达承保商业第三者险详细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出租车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险后，保险公司只向其送达《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并没有送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出租车公司并不知道商业第三者险内免赔条款。一审法院未对保险条款送达的事实进行审查，直接认定出租车公司已知悉该保险条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保险公司应在100万元商业第三者险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本起事故受害人江凤枚承责比例为60%是错误的。夏长喜在本起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受害人江凤枚驾驶无号牌非机动车逆行至案发路段时横过机动车道，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其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应承责的比例为70％。四、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关赔偿项目有误，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讼，请求依法判决。一审原告方共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夏长喜、出租车公司是本起交通事故的加害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涉案事故责任认定书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粤高法（2018）39号文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起交通事故受害人江凤枚承责比例60%是正确的。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夏长喜没有取得广州市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出租车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夏长喜明知自己没有从业资格证，也明知自己曾经因此被记违章，仍驾驶出租车运营，是对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极大漠视，而出租车公司在明知夏长喜没有从业资格证的情形下，仍违规聘请夏长喜运营出租车，存在过错。保险公司将此种违法违规行为列入保险免责范围，符合交通运输行业管理规范的要求。驾驶证不等于从业资格证，具有驾驶证仅是具有驾驶普通自用汽车的资格，不具有驾驶营业出租车的职业能力，驾驶出租车需要同时具备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除一审法院查明的夏长喜及出租车公司对由一审原告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广东康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江凤枚2016年3月至2019年3月的银行流水”的证据表示异议的事实，上诉方有异议外，其他的事实，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一审原告方的损失项目及数额，除上诉方认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3万元外，其他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对于一审原告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广东康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江凤枚2016年3月至2019年3月的银行流水”的证据，上诉方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原告方应该提供劳动合同和居住证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的问题。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上述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夏长喜驾驶出租汽车发生交通事故，当时未取得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名/签章”处有出租车公司的印章，确认收到商业险条款及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出租车公司送达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发生法律效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应先取得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交通运输行业的制度规定，并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交通运输部《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驾驶出租汽车从事经营性客运的驾驶员应当经考试合格，取得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方可从业。这是道路运输管理部门为规范道路货运行业秩序、维护道路运输安全所作的制度规定，凡从事经营性客运业务的公司、人员均应知悉并遵照执行。上述免责条款内容具体明确，保险公司据上述免责条款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免赔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免予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免予承担赔偿责任的一审原告方损失部分，出租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出租公司在明知夏长喜没有取得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仍将涉案出租车交给夏长喜进行营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确定夏长喜、出租公司对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免予承担赔偿责任的一审原告方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责任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因上诉方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交警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江凤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夏长喜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因本起事故是非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一审认定机动车一方（即上诉方）对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免予承担赔偿责任的一审原告方损失部分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审查一审原告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广东康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江凤枚2016年3月至2019年3月的银行流水”证据，足以证明受害人江凤枚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居住并有固定收入的事实，上诉方对该证据有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根据受害人对事故造成其死亡的损害结果的发生的过错程度，一审酌定为40000元是合理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936元，由夏长喜、广州市番运出租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刚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褚程足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