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丰支行，住所地：江西省宜丰县新昌中大道7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4861287103R。负责人：夏铁，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建平，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虹霞，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长兴天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雉城街道三星斗长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27289075106。法定代表人：王金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惠新，江西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丰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蔡胜团，该公司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江西竹鄉律师事务所（系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住所地：江西省宜丰县。负责人：杨连富，该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富，江西竹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丰支行（以下简称宜丰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长兴天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公司）、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超公司）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9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宜丰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建平、万虹霞，天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惠新，志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丰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赣09民初74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撤销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宜中民四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3．请求法院重新确认被上诉人志超公司所欠被上诉人天工公司工程款数额；4．请求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天工公司对拍卖涉案建设工程的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均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重新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案涉《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书》、四份《补充协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也未依法要求重要证人周某、冯某出庭接受询问，属于严重程序违法。（一）依据法律规定，在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能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重新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现一审法院未依法重新委托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天工公司提供的《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书》、四份《补充协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属于程序违法。（二）对于本案重要证人周某、冯某，一审法院仅自行对两人制作询问笔录，未要求该二人出庭接受询问，就径行采纳两人笔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中的三项关键事实，即天工公司对案涉工程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案涉工程款数额、志超公司欠款数额，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天工公司就案涉工程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天工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就涉案工程款主张优先受偿权，其优先受偿权已丧失。第一、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在2013年11月已经竣工，在此情况下，天工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的除斥期间应当从2013年11月开始计算。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5年11月10日江西宜丰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013年11月11日宜丰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结果通知书》可以证实，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第二、天工公司提供的《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书》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日期的证据，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不能以该验收证明书上打印的日期即2014年4月23日为准。该验收证明书是一份虚假的验收文件，天工公司目的是为了将已过除斥期间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伪造为尚在期间内。验收证明书内容显示，涉案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4月20日，而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施工工期为200个日历天，即天工公司应当在2011年11月10日前完工。如果按照天工公司主张的2014年4月23日为竣工日期，则涉案工程施工期间长达1100天，超出原定工期5.5倍，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属于虚假的竣工日期。周某在2014年4月23日已无权代表志超公司就涉案工程与天工公司进行验收或结算，天工公司负责人孙福元对此情况是明知的。在2017年3月4日志超公司破产清算债权人委员会第二次会议记录显示，孙福元对于志超公司引进合作伙伴是知情的，且其同意将所欠工程款挂在新大力公司进来之前，新大力公司是在2014年3月25日受让志超公司51%的股份，故2014年4月23日周某代表志超公司在验收证书上签字的行为系无权代理，应属无效。竣工验收日期应当以志超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工程之日为准，即宜丰县工业园管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的日期2013年11月为准。第三、天工公司起诉时间为2014年11月，距竣工时间已超过6个月，其对涉案工程款已丧失优先受偿权。第四、天工公司向长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兴县法院）起诉案号为（2014）湖长民初字第1435号，而（2014）湖长民初字第1434号案件的立案时间为2014年11月17日，因此天工公司向长兴县法院起诉时间应在11月份，即便从4月23日起算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也超过了6个月的除斥期间。第五、长兴县法院收到天工公司起诉志超公司的诉讼材料时间是2014年10月21日，天工公司在民事诉状中自认实际竣工之日为2014年4月20日，已超过六个月的除斥期间。（二）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的《造价鉴定意见》及2019年10月15日出具的《补充鉴定意见》，均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造价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案涉工程总造价错误。第一、鉴定机构所依据的鉴定材料是虚假的，不能作为确定工程量的资料。1、上述鉴定意见所依据的工程签证单、并不齐全、且未经志超公司签字、盖章确认，都是虚假的，不能作为确定工程量的资料。2、上述鉴定意见所依据的《补充协议书》、决算书等也都是虚假的，不应当作为工程造价决算的依据。3、工程造价鉴定首先应当依据施工图纸进行，没有施工图纸，工程造价的鉴定一定会出现重大偏差，因所有施工图纸均在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处，上诉人无法提供，但一审法院未明令两被上诉人提供施工图纸，鉴定机构也在没有施工图纸的情况下做出鉴定，明显与事实不符。4、周某签字的决算及签证单不能作为案涉工程造价的依据，周某既不是工程师，也不是现场负责人，其根本无从知晓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施工情况。根据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只有志超公司工程师才有权认定案涉工程签字及工程量。第二、鉴定机构将不属于天工公司施工范围的工程纳入工程造价内，对不存在的工程进行鉴定，所得出的鉴定意见必然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将不属于天工公司施工范围的工程纳入工程造价内进行鉴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对综合楼工程（砖混）、1＃厂房基础工程中的50%、冶炼车间工程（钢构）的施工主体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仅凭周某、冯某在接受法院询问时均陈述上述工程系天工公司施工，且该三项工程确已纳入2014年1月20日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的结算为由，认定上述工程的施工主体是天工公司，但如前所述，周某、冯某并未出庭接受询问，也未对其笔录进行质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以上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将天工公司主张的大量无实物的建筑物纳入涉案工程造价内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法院将无实物的建筑物纳入涉案工程造价的依据为周某、冯某二人作出的询问笔录，但如前所述，该二人作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案件当事人质询，否则其书面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周某、冯某的询问笔录仅能证明可能存在食堂、办公室等，但并未确认上述工程建筑面积及工程量，一审法院仅凭只字片语就将无实物的建筑物造价计入工程造价范围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第三、一审法院在错误的鉴定结论基础上，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70386596.5元，与2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工程造价74929081元，仅相差4542484.5元，属于合理范围之内”，该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志超公司拖欠天工公司的工程款数额错误。第一、天工公司项目负责人孙福元自认志超公司仅欠300万元工程款未付。第二、天工公司诉状前后矛盾，其最后主张的金额与第一次诉请相比相差2000万元，如此行为，足以证明，天工公司系与志超公司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第四、志超公司已向天工公司付清了案涉工程款。根据志超公司与上高县联合会计事务所出具的一份《支付浙江长兴天工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情况（2011年6月至2016年11月4日）》显示，志超公司已向天工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为76608783元，其中银行存款支付23285000元，现金支付3588100元，银行承兑汇票支付49706573元，实物支付29110元，已远远超过本案鉴定的金额70386596.5元。天工公司答辩称：一、被答辩人上诉称对于本案中的三项关键事实，即天工公司对案涉工程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案涉工程款数额、志超公司欠款数额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二、被答辩人在一审诉讼当中没有申请重新鉴定，也没有交纳该项鉴定的鉴定费用，其法律后果应当自行承担；三、被答辩人在一审审理期间书面认可对冯某、周某的询问笔录，其关于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系其自主行使权利的意思表示；第四、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没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第五、被答辩人对于志超公司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在本案的多次诉讼当中，以及在破产管理人会议，还有两位证人出庭时候已经查明四千多万案涉款不是转给天工公司。志超公司答辩称：作为管理人我们也认为天工公司的工程款的总额、志超公司所欠的工程款的数额、竣工日期，这三个重要事实都存在重大疑问，我们也赞同建行的质疑意见。宜丰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中民四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3号民事判决）；2．重新确认志超公司所欠天工公司工程款数额，确认天工公司对拍卖案涉工程的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由天工公司、志超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10月，天工公司因与志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长兴县法院提起诉讼。志超公司提出管辖异议后，长兴县法院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1年4月20日，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志超公司将其新建厂区工程发包给天工公司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承包建设范围、质量标准、合同工期、定额和费率标准、进度款的支付等，其中合同价款约定本工程采用可调价合同，暂估4000万元（以结算为准）。合同签订后，天工公司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此后，天工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孙福元与志超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于2011年8月13日、11月16日，2012年6月29日、10月11日，又分别签订了四份《补充协议》，就部分工程造价、支付方式等重新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天工公司“按施工图纸完成全部工程内容，工程质量合格，则该约定造价为最终结算价，不再审计。”工程竣工后，2014年1月20日，双方对工程进行了决算，志超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分别在11份《部分工程决算书》上签字并注明“经双方核实，确认此结算造价金额，不再另行审计”。2014年4月20日，周某又在《部分工程结算书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同样注明“经双方核实，确认此结算造价金额，不再另行审计”。以上总工程造价为74929081元。2014年4月23日，孙福元以交工人的名义，周某、冯某以验收人的名义，双方签订了一份《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书》，确定竣工验收日期为2014年4月23日，工程质量评定为合格。现志超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3579万元，尚应支付工程款39139081元。该判决认为，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就每一项工程的具体的施工项目均进行了决算，志超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在双方核算的每一项工程决算书上都签字确认，并特别注明“经双方核实，确认此结算造价金额，不再另行审计”。没有证据证明工程存在重复计算工程款的问题，应以决算书双方核定的金额确定本案的工程款。四份《补充协议》的内容均是对具体的建设项目的面积和造价的补充约定，这与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本工程采用可调价合同”、“以结算为准”的合同内容也是相互吻合的，该四份《补充协议》志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另一位公司股东和天工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均签字确认，协议形式和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应该作为本案工程结算的依据。天工公司承建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志超公司理应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志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工公司支付工程款39139081元；同时天工公司向志超公司开具工程款税务发票。志超公司逾期不支付以上工程款，天工公司在拍卖本案工程的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二）23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志超公司未上诉，后于2016年初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志超公司提出的关于2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工程造价错误、竣工时间错误、案涉《补充协议》《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书》《部分工程决算书》系伪造、天工公司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等理由均不能成立。该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赣民申1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志超公司的再审申请。（三）2014年4月29日至6月28日间，志超公司与宜丰支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和《银行承兑协议》，志超公司以厂区范围内的22栋房产以及厂区内土地使用权作抵押担保，向宜丰支行借款4000万元及银行承兑汇票额度800万。2014年8月18日，宜丰支行以志超公司生产经营状况出现严重困难，财务状况恶化为由向宜丰县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2014年9月17日，宜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宜丰县法院）作出（2014）宜民担特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对志超公司的“宜房权字第××号、宜房权证字第××、00××43号房产、及宜丰县国用（2012）第6号、宜丰县国用（2013）第106号、宜丰县国用（2013）第107号”财产依法变价，宜丰支行对变价后所得款项在4800万元及其利息和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范围内优先受偿。宜丰支行随即向宜丰县法院申请执行。2015年5月14日，宜丰县法院依法委托宜春市恒昌拍卖行公开拍卖志超公司抵押财产（22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2015年6月18日，宜丰钜力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钜力公司，该公司自2014年8月起即租赁志超公司厂房生产经营）以4481万元的最高价竞得。宜丰支行从拍卖价款中优先受偿4431.04万元。（四）2016年6月16日，张家港远东电子制造有限公司、长兴新大力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均以志超公司停止经营、无财产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分别向宜丰县法院申请志超公司破产清算。2016年6月28日，宜丰县法院裁定受理，并决定成立由宜丰县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澄塘镇人民政府、江西竹鄉律师事务所组成的清算组，由江西竹鄉律师事务所为负责人。2016年12月19日经上高县德升联合会计事务所专项审计并出具《清算审计报告》，载明：志超公司资产合计139549755.79元，负债202092888.09元，所有者权益合计-62543132.30元，负债率144.82%。据此，宜丰县法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6）赣0924民破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宣告志超公司破产。（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宜丰支行申请，对案涉四份《补充协议》形成时间及志超公司新建厂区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先就案涉四份《补充协议》形成时间依法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因检材不符合鉴定要求为由终止鉴定。之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金泰公司对志超公司新建厂区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金泰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了《造价鉴定意见书》，并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补充鉴定》。《造价鉴定意见书》的意见是：1．按照志超公司与天工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计算的工程造价金额为44393317.77元；2．根据现场勘察丈量的工程量，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套用《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计算的工程造价6854710.90元。3．双方签字认可的签证单，套用《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计算的工程造价为9958333.32元。4．双方争议项目（对是否由天工公司施工产生分歧）的工程造价为2038773.97元。另，金泰公司明确说明：①现场勘察时确认新建厂区内有两栋充电车间，由于天工公司提供的结算资料中仅一栋的结算情况，故鉴定意见中只确认一栋充电车间的工程造价，另一栋充电车间（建筑面积8438.784平方米）工程造价6329088元未列入造价结算。②现场勘察确认有三栋构造和面积相同的空压机房，由于天工公司提供的结算资料中只有2#厂房的空压机房的结算情况，无3#、4#厂房空压机房的结算资料，故该两处空压机房的工程造价137566元未列入造价结算。③天工公司决算资料中列出的装配车间厂房和钢结构、充电车间厂房和钢结构、员工食堂、办公室钢结构、新食堂钢结构等，由于现场实地勘察无实物，又无施工图纸和签证单等可供鉴定的相关资料，故金泰公司未将上述项目纳入鉴定范围。《补充鉴定》意见是：按照2011年4月20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结算，志超公司新建厂区8438.78平方米钢结构厂房（水库边）造价为5667507元，单方造价671.60元/平方米。（六）经勘查确认，志超公司厂区内除2#厂房有配套空压机房外，3#、4#厂房亦建有与2#厂房配套空压机房结构相同、面积相等的配套空压机房；除建有4439.808平方米充电车间外，另有8438.784平方米充电车间一栋。（七）在志超公司进驻江西省宜丰县之初，为了尽快投产的需要，天工公司为志超公司搭建了临时厂房，包括装配车间、含充电车间、办公室和员工食堂，但在后续厂房施工过程中逐步进行了拆除。2014年1月20日，志超公司与天工公司将该部分工程内容纳入了结算，其中装配车间土建、钢结构的工程造价为2016875元（面积4433.51㎡，详见结算书第三册），充电车间厂房土建、钢结构工程造价为2647404元（面积6322.29㎡，详见结算书第四册），员工食堂、办公室钢结构工程造价为454841元（面积1186.8㎡，详见结算书第五册），员工新食堂钢结构的工程造价为352779元（面积1006.79㎡，详见结算书第五册）。（八）补充协议内容。2011年8月13日《补充协议》约定：1.3＃、4＃厂房面积合计29439.18㎡，双方协议每平方米造价按750元结算，3＃、4＃厂房双方约定合计造价为22079385元。2．乙方（天工公司）按施工图纸完成全部工内容，工程质量合格，则该约定造价为最终造价，不再审计。3．双方于2011年4月20日签订的原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六款合同价款与支付第13条第2项修改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支付至工程结算的95%”。4．双方其他合同涉及的权利和义务仍按原合同执行。5．为方便双方，如发生纠纷，一致同意由长兴县人民法院管辖。甲方由周某、周义平签名，未加盖志超公司印章。乙方由项目负责人孙福元签名，亦未加盖天工公司印章。天工公司提交的该《补充协议》原本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12日，铅笔书写。23号案中存卷的该份《补充协议》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29日和2011年8月13日。2011年11月16日《补充协议》亦有五个条款，其中第1条约定，充电车间、组装车间、冶炼车间、污水房合计面积13166.88㎡，双方协议每平方米造价按750元结算，双方约定造价为9875160元；其余4条内容与2011年8月13日《补充协议》的第2条至第5条内容一致。天工公司提交的该《补充协议》原本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15日，由铅笔书写，有修改痕迹。23号案中存卷的该份《补充协议》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16日。2012年6月29日《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新员工食堂、办公室及老员工食堂、粉加工厂房、肥料仓库、小五金危废仓库合计面积4164.19㎡，双方协议每平方米造价按700元结算，双方约定造价为2914933元。其余4条内容与2011年8月13日《补充协议》的第2条至第5条内容一致。天工公司提交的该《补充协议》原本无落款时间。23号案中存卷的该份《补充协议》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29日。2012年10月11日《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2#厂房面积为14719.59㎡，双方协议每平方米造价按720元结算，2#厂房协议造价为10598104.8元。其余4条内容与2011年8月13日《补充协议》的第2条至第5条内容一致。天工公司提交的该《补充协议》原本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10日，由铅笔书写。23号案中存卷的该份《补充协议》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11日。在本案诉讼中，宜丰支行亦提交了四份《补充协议》复印件，协议内容除缺少上述第5条内容外，其余内容与天工公司提交的协议内容一致。落款时间分别为2011年8月12日、2011年11月15日、2012年6月28日和2012年10月10日。宜丰支行陈述其提交的四份《补充协议》来源于志超公司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的证据材料。（九）天工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图纸一套九张（后经鉴定机构确认该套图纸原本应有十张，缺失一张）。经现场比对并经各方确认，该套图纸所对应的是面积8438.78平方米钢结构厂房。其他钢结构厂房均是在参照该套图纸的基础上以“跨”为单位进行缩减和扩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院23号民事判决是否损害宜丰支行的民事权益。对此，综合分析、评判如下：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之间是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宜丰支行与志超公司之间是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两者属于相互独立的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宜丰支行不享有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民事权利，也不承担该合同项下的义务。志超公司承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向天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与其在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中负有的还款义务，亦没有关联。因此，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诉讼程序上并不涉及宜丰支行。然而，23号民事判决确认天工公司就工程款债权对案涉工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宜丰县法院作出（2014）宜民担特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宜丰支行就《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项下债权对志超公司22处房产、土地使用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在卷证据表明，天工公司工程款债权优先受偿标的与宜丰支行金融借款债权（基于抵押合同）优先受偿标的相同。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的23号民事判决将直接影响宜丰支行债权（实体权利）的实现。因此，本案的关键是一审法院23号民事判决中确认的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自行结算的工程价款是否合理以及认定天工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依法有据。一、关于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自行结算的工程价款是否合理的问题1．关于争议项目如何认定的问题。第一，在本案鉴定过程中，宜丰支行对综合楼工程（砖混）、1＃厂房基础工程中的50%、冶炼车间工程（钢构）的施工主体提出了异议，认为上述三项工程均由钜力公司在承租或受让后另请他人施工完成，但宜丰支行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周某、冯某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均陈述上述工程由天工公司施工完成，且该三项工程确已纳入2014年1月20日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的结算。从另一方面讲，如果宜丰支行主张属实，那么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的结算早于钜力公司的续建行为（钜力公司2014年8月才开始租赁志超公司厂房），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在结算时即预见到钜力公司的续建行为并能精确地计算工程造价，显然不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确认综合楼工程、1＃厂房基础工程、冶炼车间工程均属天工公司的施工范围。第二，现场勘查确认的3＃、4＃厂房配套空压机房两间和面积为8438.784平方米充电车间一间，均由天工公司承建，当属天工公司施工范围。第三，2014年1月20日结算资料第三册、第四册和第五册中反映的钢结构装配车间、充电车间、员工食堂以及办公室，虽然现场勘查无实物，但周某和冯某均确认该部分建筑系志超公司办厂之初为了尽快投产的需要而建设的临时性厂房，在后续建设过程中随着2＃、3＃、4＃厂房和其他配套生产车间的建成，对临时性厂房进行了拆除。该临时性厂房应纳入天工公司的施工范围。2．关于工程价款的计算问题。2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工程价款74929081元包括两部分内容：第一部分是根据项目负责人孙福元与志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某签订的四份《补充协议》确定的钢结构厂房（2＃厂房、3＃厂房、4＃厂房、充电车间、组装车间、污水房、新员工食堂、办公室及老员工食堂、小五金危废仓库、废料仓库、粉加工厂）的工程造价，第二部分为根据2014年1月20日孙福元与志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某结算所确定的其他施工项目的工程造价。宜丰支行主张，案涉四份《补充协议》以及后续的结算，均系项目负责人孙福元与志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某等人恶意串通所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宜丰支行提出上述主张，目的是质疑23号民事判决对工程价款的认定。首先，就案涉四份《补充协议》以及孙福元与志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某结算行为的效力而言。第一，案涉四份《补充协议》约定案涉工程中充电车间、组装车间、冶炼车间、污水房、2＃、3＃、4＃厂房等，按每平方米700元至750元不等的标准，根据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工程造价，不再另行审计。系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结算方式的变更，而按建筑面积结算价款，亦属于建设工程领域常用的结算方式，不为法律所禁止。该四份《补充协议》虽未加盖双方公司印章，但天工公司对孙福元代表其与志超公司签订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可；志超公司一方除有其时任法定代表人周某签字外，还有其大股东周义平在协议上签字，该二人持有志超公司100%股权。2014年1月至4月间孙福元与周某所进行的结算，亦发生在周某担任志超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其代表志超公司与孙福元进行工程造价结算，并未超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权。因此从形式上看，案涉四份《补充协议》以及孙福元与志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某结算行为是天工公司和志超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第二，宜丰支行主张，志超公司股东周义平于2014年3月25日将志超公司51%股份转让给浙江新大力电源科技有限公司，周义平仅持有志超公司44%股份，周某仅持有志超公司5%股份，周某仅是志超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志超公司与孙福元进行工程验收和结算。但法定代表人行为之效力不以其持有公司股权份额的多少为条件，而且在卷证据亦显示，周某与孙福元从2014年1月20日起即开始结算，并在2014年4月23日还参与了工程的竣工验收，这也可以说明周某作为志超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行使的权利未受到限制。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宜丰支行仅凭2014年3月股权转让的事实就否认周某结算行为的效力，证据不足，于法无据。其次，关于案涉工程的实际造价问题。金泰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依法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了《造价鉴定意见》，后于2019年10月15日出具《补充鉴定意见》。结合金泰公司前后两次鉴定意见，基本可以确定案涉工程的实际造价。第一，2019年4月15日《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案涉工程造价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是对厂区道路、宿舍、大门等砖混结构建筑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审计而得出的工程造价，第二部分是对厂房、充电车间、组装车间等钢结构建筑按照四份《补充协议》约定的计价方式，根据现场勘查测量确定的面积计算而得出的工程造价（具体情况详见下表一）。表一：2019年4月15日《造价鉴定意见书》情况            鉴定内容              施工项目              建筑结构              计价依据              造价金额（元）                  施工范围无争议部分              宿舍、大门7项目等              砖混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6854710.90                  签证部分              土建、砖混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9958333.32                  厂房、充电车间等12项目              钢结构              补充协议              44393317.77                  施工范围有争议部分              综合楼              砖混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575714.74                  1#厂房50%基础              土建、砖混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212755.23                  冶炼车间              钢结构              补充协议              1250304                  现场有实物未纳入2014年1月20日结算部分              充电车间一间              钢结构              补充协议              6329088                  空压机房二间              土建、砖混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137566                  合计              69711789.96      其中，道路、砖混结构建筑工程造价为17739080.19元，钢结构建筑工程造价为51972709.77元。宜丰支行虽对金泰公司按照《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规定的取费标准审计道路、砖混结构建筑工程造价提出了异议，但该取费标准系天工公司和志超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采用的工程造价取费标准，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双方均应受其约束，故金泰公司按照《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审计土建、砖混结构建筑工程造价并无不当。还需指出的是，宜丰支行提交的赣中磊司法鉴定中心（2015）房鉴字第0017号《江西中磊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四栋倒班房（即宿舍楼）重置成本为7485056元（785.77元/㎡×2381.44㎡×4栋，详见该鉴定意见书第14页），金泰公司《造价鉴定意见书》对四栋宿舍楼的审计造价是5989086.72元，金泰公司的审计造价低于宜丰支行提交的审计报告的造价，这也说明金泰公司审计意见的合理性。综上分析，一审法院对金泰公司《造价鉴定意见书》作出的有关土建、砖混结构建筑物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予以确认。第二，关于厂房、充电车间、组装车间等钢结构建筑的造价问题。金泰公司先在《造价鉴定意见书》中按照案涉《补充协议》约定的造价计算方式对钢结构建筑的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核算。宜丰支行对此提出异议，认为案涉《补充协议》约定的计价标准过高，且在宜丰支行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补充协议》不宜作为鉴定的依据。为进一步确定志超公司与天工公司工程结算造价的合理性，在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后，一审法院委托金泰公司对施工图纸所对应的8438.78平方米钢结构厂房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计价方式进行审计。金泰公司出具《补充鉴定意见》确定该栋钢结构厂房造价为5667507元，单方造价671.60元/平方米。宜丰支行、天工公司均对该意见提出了异议，但均未提出充分有效的足以支持其异议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金泰公司《补充鉴定意见》确定的8438.78平方米钢结构厂房造价5667507元，单方造价671.60元/平方米的鉴定意见予以确认。由于其他钢结构厂房与该栋厂房处在同一厂区，所使用的建筑材料和施工标准一致，施工条件基本相同，因此在施工图纸所对应的标准钢结构厂房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计价方式确定工程造价和单方造价后，即可参照该钢结构厂房的单方造价确定志超公司其余厂房、充电车间、组装车间等钢结构建筑的总造价。经计算，钢结构建筑工程总造价为47175617.3元（计算过程详见下表二）。表二：钢结构建筑工程造价计算表            施工内容              建筑面积              按补充协议      计算造价（元）              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计算造价（元）                  单方造价              工程造价              单方造价              工程造价                  充电车间              8438.78              750              6329088              671.60              5667507                  2#厂房              14719.59              720              10598104.8              671.60              9885676.6                  3#厂房              14719.59              750              11039692.5              671.60              9885676.6                  4#厂房              14719.59              750              11039692.5              671.60              9885676.6                  充电车间              4439.808              750              3329856              671.60              2981775.1                  组装车间              6339.584              750              4754688              671.60              4257664.6                  污水房1              753.984              750              565488              671.60              506375.7                  污水房2              321.984              750              241488              671.60              216244.5                  新员工食堂              995.904              700              697132.8              671.60              668849.1                  办公室及老员工食堂              1189.728              700              832809              671.60              799021.3                  小五金危废仓库              1213.248              700              849273              671.60              814817.4                  废料仓库              362.4              700              253680              671.60              243387.8                  粉加工仓库              362.4              700              253680              671.60              243387.8                  冶炼车间              1667              750              1250304              671.60              1119557.2                  合计                                          52034976.6                            47175617.3                  备注：根据金泰公司《造价鉴定意见书》统计的钢结构建筑工程造价为51972709.77元，该造价是金泰公司进行材料调差后得出的金额；本表中钢结构建筑造价52034976.6元系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的计价标准据实计算的金额，未作材料调差处理。      结合前文认定的道路、砖混结构建筑工程造价17739080.19元，志超公司新建厂区内由天工公司施工的现存有实物的建筑工程项目，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测算，总工程造价约为64914697.5元（即47175617.3元+17739080.19元）。第三，关于现场无实物部分的工程造价问题。天工公司决算书第三册所载装配车间土建及钢结构、第四册所载充电车间土建及钢结构、第五册所载员工食堂、办公室土建及钢结构等，因现场勘查时无实物，又无施工图纸、签证单等相关资料，金泰公司对该部分造价未作核算。根据周某和冯某的陈述可知，在志超公司进驻江西省宜丰县之初，为满足志超公司尽快投产的需要，天工公司为志超公司搭建了临时性钢结构厂房，包括装配车间、充电车间、办公室和员工食堂，但在后续施工过程中逐步进行了拆除。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将该部分工程内容纳入了结算，单方造价350元、383元、420元、455元不等，该造价明显低于金泰公司《补充鉴定意见》确定的单方造价，符合临时建筑的特点，虽然无实物可供鉴定机构审计，但如果扣除该部分造价对天工公司有失公平，亦与本案事实不符。因此，对于已拆除的临时性建筑的工程造价，应以双方2014年1月20日结算时确认的造价为准，即装配车间土建、钢结构的工程造价为2016875元、充电车间厂房土建、钢结构工程造价为2647404元，员工食堂、办公室钢结构工程造价为807620元，以上三项合计5471899元。综上所述，现存建筑物与已拆除建筑物共计造价为70386596.5元，与2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工程总造价74929081元，仅相差4542484.5元。该差额尚在合理范围之内，并无虚高。二、关于天工公司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第一，宜丰支行主张应按志超公司房屋产权证所记载的时间确定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但是，志超公司在办理房屋产权证过程中明确向房屋登记部门陈述，所登记之房产尚未验收；消防部门出具的验收记录亦证实，截至2013年11月，志超公司仅有“1800万只蓄电池及配套极板项目工程”通过验收备案。可见，无论是2012年4月还是2013年11月，志超公司与天工公司均未对案涉工程进行整体验收。宜丰支行主张从2012年4月或2013年11月起算天工公司优先受偿权期间，没有事实依据。第二，志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某陈述，为满足志超公司生产的需要，志超公司和天工公司采用的是“边建边用”的建造模式。从结算资料确认的施工内容看，截止2014年1月20日，1＃厂房施工内容仅限于基础部分，地上建筑尚未开工建造，无交付可能，工程整体竣工验收更无可能。2014年4月20日再次确认将该部分工程造价予以结算，说明志超公司和天工公司均同意至此终止合同履行。因此，双方在2014年4月23日分别派员对案涉工程进行整体验收交接与工程施工进度相符，应予确认。宜丰支行主张周某、冯某与孙福元2014年4月23日的竣工验收行为是虚假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23号民事判决确认天工公司案涉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宜丰支行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驳回宜丰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495元，鉴定费513060元，由宜丰支行负担。二审过程中，宜丰支行提交三份新证据：证据一：2012年5月8日江西宜丰中晟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赣宜丰中晟审字[2012]0501号《审计报告》及附件2011年志超公司会计报表及附注一份。证据来源：志超公司工商年检材料。证明目的：根据附件2011年会计报表显示，截止到2011年12月31日，公司应收账款为46826195元，存货价值38956526元，固定资产原价为67928131.69元，在建工程仅价值642090.06元，未分配利润为15787567.96元。从以上数据可以证明志超公司自2011年1月就已开始正常生产经营，且固定资产已达67928131.69元，与本案鉴定报告中确定的工程总造价70386596.5元相差不到300万元。而70386596.5元的工程还包含了已拆除的临时建筑（该临时建筑造价为5471899元），可以证明工程在2011年12月31日就已完工交付使用。证据二：2013年4月14日江西省天禄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南昌天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宜丰县良岗工业园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房地产价值评估报告》一份，证据来源：2013年志超公司向宜丰支行申请贷款时提供的抵押物价值评估报告。证明目的：该评估报告中详细列明拟抵押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且在评估报告后附有厂房的实物照片，可以证明志超公司抵押给宜丰支行的房地产及土地使用权在2013年4月14日就已完工并交付使用。证据三：2016年12月16日志超公司清算审计报告中的《支付浙江长兴天工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情况》（2011年6月至2016年11月4日），证据来源：志超公司破产管理人。证明目的：志超公司已向天工公司支付工程款76608783元，已完全付清工程款。天工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三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也不认可，2012年5月8日审计报告是志超公司单方制作，建筑工程竣工应当有使用土地权证、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以及竣工验收报告等，上诉人没有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有关建设工程证明，拿出自己制作的审计报告，所以“三性”都有异议，上诉人应当提交建筑许可证和竣工验收报告。证据二是志超公司向银行申请贷款的评估价值报告，对“三性”都有异议，首先系单方制作贷款资料，且有不少夸大虚假陈述，照片也没有22栋厂房，照片也不能说明系那几栋房子，只能说明当时有个别房屋车间在生产，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对证据三我方认为志超公司破产管理人在破产程序中要求志超公司原股东周某、周义平做了谈话笔录，上述两位当场否认支付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且自己认可收到承兑汇票签字人的姓名由周义平代签，所以该证据和事实不符，对证据三的“三性”都有异议。志超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无异议，属于志超公司经营期间财务数据，我方认可。证据二属于志超公司经营期间贷款资料，我方认可。对证据三我方做了专项审计，审计报告显示付清，天工公司代理人提出我方在破产过程中对周某、周义平和承兑汇票签字人进行询问，承兑汇票是否实际支付我们没有职权查明，希望二审法院查明该事实。对宜丰支行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1.对于证据一，审计报告是根据志超公司财务报表制作，该报表并无对应凭证予以说明佐证。财务报表中固定资产及在建工程项目与本案案涉工程也无一一对应关系，不能达到宜丰支行关于工程于2011年12月31日就已完工交付使用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对于证据二，该估价报告为有估价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做的评估，并且从报告内容看到实地进行了勘察，在无相反证据否定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应予认定，但对其关联性，本院在争议焦点部分评析。3.对于证据三，该列表所记载的支付情况为志超公司单方制作，承兑汇票无票号，亦无实际交付或付款的凭证，不能作为已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依据。且在宜丰支行一审提交的破产清算债权人委员会第二次会议记录中，志超公司原股东周义平已明确表示，“交给财务的承兑汇票是复印件，挂在孙福元头上……。财务上是支出了，但实际没有支出，是为了之后与钟桂平合作而进行财务平整。”因此，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已向天工公司实际支付了相应款项。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天工公司、志超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去函宜丰县自然资源局了解案件涉及的22份房产证（即宜丰房权证权字第××、00××43以及00034949至00034968号）办证情况，该局答复：唯独缺少房屋已竣工的证明。本院还向该局调取了所有办证卷宗资料，卷宗中未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房屋竣工证明，亦未见天工公司或实际施工人签字的材料，卷宗中有宜丰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规划符合园区要求的证明及志超公司出具的工程未经检验、房屋质量问题自负的声明。本院向宜丰县法院调取了另案卷宗里的房屋估价资料：1.《江西志超电源公司新建厂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委托人为宜丰县工业园区，评估时间为2016年6月22日，房产评估价格为29534155.74元；2.《原告建设银行宜丰县支行与被告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实现担保物权纠纷一案涉及的宜丰县良岗工业园房地产价值司法鉴定意见书》，委托人为宜丰县法院，评估时间为2015年5月7日，评估价格4475.35万元；3.《宜丰县良岗工业园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房地产价值评估报告》，委托人为志超公司，评估时间为2013年4月12日，房产评估价格为8381.21万元；4.《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清算审计报告》，该报告对案涉工程造价使用了《江西志超电源公司新建厂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所列数据；5.《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委托人为志超公司，评估时间为2014年7月2日，该报告附件注明欠强彩娥300万元。宜丰支行质证称，对房产证经过核实后，可以证明本案涉及工程没有报备，属于违章工程，既然是违章建筑工程无法结算，也无法享受优先权。对宜丰支行贷款的评估报告和《宜丰县良岗工业园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房地产价值评估报告》，该报告在评估的时候，也考虑了很多因素，所以评估一个亿。宜丰支行实现贷款是通过《原告建设银行宜丰县支行与被告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实现担保物权纠纷一案涉及的宜丰县良岗工业园房地产价值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综合测算，为何没有增值是有原因的，评估的基础不一样，所以得出的结论不一样，最后实现的价值是4000多万。对《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在本案诉讼前，是新股东进来，周某转给新股东，新股东要对公司资产进行审计，其固定资产包括了土地和设备，而不仅仅是房屋，该数额不是房屋所有的价值。从审计报告看出，应付工程款只有335万元。审计报告作出时是2014年7月2日，志超公司还应付款是5700多万元，有四项是民间借贷，只有335万元工程款，但不都是天工公司的款项，本案涉及的天工公司对志超公司享有工程价款和该报告有重大出入。对《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清算审计报告》，该报告对案涉工程造价使用了《江西志超电源公司新建厂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里应收工程款也没有3900多万，并且强彩娥总共在里面收到7660多万元，收款单位都是强彩娥，最后审计报告中也没有反映说天工公司有如此数量的工程款。《江西志超电源公司新建厂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是受工业园的委托，审计中发现，其评估最后的工程造价只有2953万余元，最后的汇总表是3021余万元。上述报告，不能证明天工公司对志超公司工程款有7000多万。天工公司质证称，关于房产证经过核实后，对22本宜丰县自然资源局办理的房产证“三性”有异议，没有经过工程建设方办理竣工交付手续，由工业园、志超公司、宜丰房管局办理的，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和手续，办证资料严重匮缺，因此我方认为该22本证是无效的。关于评估报告，经过核实后，《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是志超公司与钜力新能源公司谈股权转让时候的报告，所以该报告与我方无关，但其中涉及的资产是1.98亿元，其中固定资产合计是1.66415亿元，面积为81400平方米，与我方提供数据面积基本相符合，我们对此没有异议。对《宜丰县良岗工业园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房地产价值评估报告》，该报告的评估目的是为了志超公司向宜丰支行申请贷款，对其资产作出的报告，这份报告面积是86201平方米，其价值是1.008126亿元，这份报告一审没有见过，一审上诉人也没有出示，该报告经过宜丰支行的认可，所以这份报告比较客观。对《原告建设银行宜丰县支行与被告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实现担保物权纠纷一案涉及的宜丰县良岗工业园房地产价值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一审法院委托其处置进行的评估，我们一审也提出了不认可该报告，该报告和《宜丰县良岗工业园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房地产价值评估报告》仅仅是对于抵押和拍卖的22栋厂房和土地的评估报告，没有包括附属设施，因此该报告不客观也不真实，没有经过我方的认可。对于《江西志超电源公司新建厂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是宜丰县法院指定破产管理人后，根据破产法的要求对其资产进行评估，和《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清算审计报告》中的资产严重不符，我们也不认可该报告。对《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清算审计报告》，虚增的债务与本案建设工程无关，对资产做了大量措施，五份报告，《宜丰县良岗工业园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房地产价值评估报告》和《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比较客观，《江西志超电源公司新建厂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的施工范围也缩小了，也没有记载附属设施，单价也少了。志超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本院认为，1.房产证办证资料。宜丰县自然资源局作出说明后，本院前往调取了办证资料原件，以上资料能表明办证过程中缺乏建设工程规划及房屋竣工证明，亦未见天工公司或实际施工人签字的材料，说明房产证是在未竣工也未得到施工方认可的情况下办理的。2.五份评估报告。《江西志超电源公司新建厂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委托人为宜丰县工业园区，非建设工程和本案纠纷的任何一方，鉴定资料来源不明，且未得到施工方认可，对其不予采信。《原告建设银行宜丰县支行与被告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实现担保物权纠纷一案涉及的宜丰县良岗工业园房地产价值司法鉴定意见书》《宜丰县良岗工业园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房地产价值评估报告》评估的市场价值与本案涉及的工程造价不是同一概念，且评估范围与案涉工程并不完全一致。两份报告均由宜丰支行在一、二审中提交过，说明宜丰支行对报告的三性予以认可，但这两份报告在评估时间只相差两年的情况下对房屋的评估价相差3905.86万元，其中巨大的差异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因天工公司亦认可《宜丰县良岗工业园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房地产价值评估报告》，作为双方都认可的报告，其评估价值可以作为认定工程价款时的参照。《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清算审计报告》使用了《江西志超电源公司新建厂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的数据，对其不予采信。《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虽然注明欠强彩娥300万元，但其依据志超公司一份手写材料，并未有天工公司或实际施工人的签字、盖章认可，依据不充分，不予采信。二审过程中，为查明事实，法庭要求志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某、志超公司原员工冯某出庭，接受了各方当事人及法庭的询问。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孙福元也在庭审后接受了宜丰支行和法庭的询问。对于以上人员在询问中的陈述，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宜丰房权证权字第××、00××43以及00034949至00034968号房产证办理资料中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房屋竣工资料。二审过程中，宜丰支行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对志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某于2011年8月13日、11月16日，2012年6月29日、10月11日与被申请人负责人孙福元签订的四份《补充协议》打印朱墨、纸张成分是否相同以及周某、孙福元签字的形成时间、签名墨迹成分进行鉴定；2.对《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书》的纸张、打印朱墨成分以及周某签字的形成时间与上述四份《补充协议》是否相同进行鉴定。3.对2014年1月20日志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某签署的11份《部分工程决算书》与2014年4月20日签署的《部分工程结算书汇总表》打印朱墨、纸张成分以及落款的日期“2014年1月20日”“2014年4月20日”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本院认为，1.关于签字形成时间的问题。因该事项目前欠缺明确规范，不宜委托鉴定，结合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情况，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2.关于纸张、打印朱墨、周某签名墨迹成分是否相同的问题。因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工程量和工程竣工时间，打印纸张、朱墨、签名墨水成分是否相同与上述问题没有密切关联，周某在一审、二审中均承认签字为本人书写，即便纸张、朱墨、墨迹成分相同，也只能说明使用了相同类型的材料，并不能说明形成时间和签字的虚假。因此，对该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3.关于落款日期是否为同一人书写的问题。对于上述文件日期及签字，周某在一审、二审中均认可，在此种情况下，无鉴定的必要。况且，文件以签名为准，日期为何人所书写并不影响文件效力。综上，对宜丰支行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2.志超公司所欠天工公司工程款是多少？3.天工公司是否对案涉工程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宜丰支行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就《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书》、四份《补充协议》形成时间另行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也未要求周某、冯某出庭接受质询，存在严重程序违法。关于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相关事项，并提交了志超公司2011年-2014年的三册会计凭证共112份作为比对材料。但江西求实鉴定司法中心书面函复检材不具备检验条件，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还曾函询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函复：该鉴定事项目前国内并无相关的检验技术规范，也无成熟的检验方法。本院认为，文件形成时间的鉴定，由于对检材和样本在纸张、墨水、油墨、保存环境等方面一致存在极高要求，通常也难以检测。因此，一审法院对宜丰支行的鉴定申请已经委托并函询了鉴定机构，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不存在程序违法。关于周某、冯某出庭接受质询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周某、冯某询问后，制作的笔录交由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过程中，周某、冯某出庭接受了询问，二人关于竣工验收时间及签名等基本问题的陈述与一审询问笔录是一致的。因此，就该问题，不能认定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二、关于志超公司所欠天工公司工程款是多少的问题宜丰支行上诉主张，鉴定所依据的资料虚假，一审法院参照鉴定认定案涉工程总造价错误。本院认为，对于案涉工程造价，天工公司和志超公司进行过结算，价款为74929081元。宜丰支行对结算不认可，因而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但宜丰支行对鉴定所依据的资料不予认可，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相关资料为虚假，同时，也不能提供替代性资料，以便其自身申请的鉴定能够进行下去，如按其主张，诉讼将陷于僵局。对鉴定所依据的施工图纸、签证单等资料，周某、冯某在证言中均认可其真实性，鉴定机构也进行了实地察看，应当认为鉴定意见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宜丰支行提出的第三册决算书中装配车间厂房、钢结构工程，第四册决算书中充电车间厂房、钢结构工程，第五册决算书中员工食堂、办公室钢结构等无实物。本院认为，相关决算资料不仅有周某签名，签证单、联系单等资料上也有冯某的签名，结合周某、冯某关于为了尽快投产存在临时建筑的陈述，对这一部分工程造价应予以计入工程总造价，故一审认定鉴定工程总造价为70386596.5元并无不当。此外，从宜丰支行提供的证据来看，《支付浙江长兴天工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情况》显示支付给天工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为76608783元，《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破产清算债权人委员会第二次会议记录》中记录志超公司原股东周义平表示尚有39556537元承兑汇票未实际交付，也可以佐证案涉工程总造价应当在7000万以上。因此，工程结算金额、鉴定金额以及志超公司内部记载工程金额大体相当，能够相互印证。且从宜丰支行提交、天工公司认可的《宜丰县良岗工业园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房地产价值评估报告》来看，虽然评估目的和范围与案涉工程造价有所差异，但评估的房屋市场价值达8381.21万元，亦与结算造价大体相当。综上，宜丰支行认为工程结算总造价为虚假的主张不能成立，（2015）宜中民四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根据双方结算价格确定工程总造价为74929081元并无不当。宜丰支行还主张，志超公司已经付清所有工程款或最多欠付天工公司300万元。本院认为，宜丰支行依据志超公司账册制作的《支付浙江长兴天工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情况》，主张志超公司已付清工程款，但该文件未得到天工公司认可，天工公司也并未在该文件上签章。且上述文件明确记载，日期为2013年12月，收款单位为强彩娥，金额为39556573元的承兑汇票，未见背书及收条。因此，上述文件仅为志超公司单方记载，不能作为已经付款的依据，宜丰支行关于已付清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孙福元曾在电话录音中表示志超公司欠款300万的问题。该录音原文为“跟你们（孙满法）是没有关系的，要打官司也只能起诉江西志超的，所以我跟你们商量一下，周义平那时候说就拿300万，并在他49的股份里扣”。在孙福元接受询问时，对此解释“300万元是拿300多万付民工工资，剩下的钱并在股份转让款里。”在宜丰支行提供的《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破产清算债权人委员会第二次会议记录》中，志超公司原股东周义平也表示，该300万元拟用于支付施工人员的工程款，对天工公司的工程款尚未进行最终结算。因此，该证据仅为电话录音片段，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如何支付工程款，不能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孙福元对录音内容能作出合理解释，宜丰支行关于志超公司最多欠付天工公司300万元的主张也不能成立。此外，虽然天工公司在向浙江省长兴县法院起诉时第一次主张的欠款数额为1950万元，后来才变更为39139081元，但天工公司第一次起诉金额较少并不构成对权利的放弃，增加诉讼请求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认定工程欠款应当以事实为依据，在缺乏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仅因为天工公司第一次起诉金额较少就认定其主张39139081元工程欠款为虚假。综上，宜丰支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志超公司拖欠天工公司工程款数额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天工公司是否对案涉工程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宜丰支行主张，案涉工程早已竣工，不能以《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书》作为认定竣工验收日期，天工公司起诉时距竣工时间已经超过6个月，对案涉工程已丧失优先受偿权。对于竣工日期，宜丰支行提供了房产证、消防备案文件、房屋评估报告等多份证据，以证明案涉工程在2014年结算前即已竣工。本院认为，本院已查明房屋产权证办理缺乏竣工材料，房产证本身并不能证明房屋已竣工；房屋评估报告只能证明房屋建成，并不能证明进行了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文件只是对部分工程出具，不包括案涉所有工程，故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实际办理了整体竣工验收手续。宜丰支行还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应以志超公司占有使用案涉工程之日为准确定竣工日期。本院认为，从工程决算书来看，2014年1月20日的决算之后，天工公司只施工了1#厂房及零星工程，结合案涉工程为边建设边交付的项目，可以认定除1#厂房外，案涉工程在2014年1月20日前均已由志超公司占有使用。但是，由于案涉工程为整体发包，并未约定对单个项目进行竣工验收，即便部分工程早已占有使用，也并不能认为工程整体已占有使用。由于实践中承包工程各栋建筑建成、竣工的实际时间存在先后，如按各栋建筑分别起算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会导致存在多个起算点，势必要求承包人在法定6个月除斥期间内多次主张权利，可能产生对保障承包人合法权益设置程序性障碍的不良后果，有悖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制度设立的初衷，故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也不宜针对单体建筑分别计算，而应作为一个整体统一计算。综上，宜丰支行关于案涉工程2013年11月之前就已竣工交付，从该日开始计算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认为，由于天工公司并未完成1＃厂房建设，实际上工程整体不满足竣工条件。《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6条规定，如建设工程由于发包人的原因，合同解除或终止履行时已经超出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的，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自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履行之日起计算。本案工程发包人志超公司并未对天工公司工程质量或者施工进度提出异议，但因发包人志超公司拖欠巨额工程款，无法继续施工，应当以终止履行之日作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起算之日。关于起算时间，宜丰支行称，天工公司曾自认已于2014年3月全部完工，并且实际施工人孙福元自认当时已终止合同履行，因此应当以当事人自认的时间作为合同终止履行的时间。本院认为，终止合同履行有赖于当事人明确的意思表示，即便2014年3月已经停止施工，后续是否继续施工也需要作出明确的表示，不能以停止施工的时间作为终止合同履行的时间。孙福元虽然在本院询问时曾称2014年3月份达成一致不再做工程，但结合其后来“到了2014年5、6月份志超公司确定海龙钢构承建案涉项目后我就不做了”的表述，其完整的意思应该是3月份初步达成一致，但一直到5、6月份海龙钢构接手才最终确定终止合同履行，对此不能片面理解。天工公司提供的《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书》注明的时间为2014年4月23日，但因该文件为复印件，日期也为打印字体，虽然冯某、周某一、二审均认可签字的真实性，但周某二审庭审也表示“可能相差一两天”，冯某则模糊表示“2014年4-5月份是我签字的结算”，不宜认定2014年4月23日为案涉工程合同终止履行之日。结合实际施工人孙福元在本院接受询问时表示“最终结算是2014年4月20日。”，天工公司向长兴县法院起诉的诉状中注明日期为2014年4月20日，且该日期宜丰支行也予以认可，本院认定案涉工程合同终止履行的时间为2014年4月20日。因此，本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4月20日。对于天工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权的时间，宜丰支行称，长兴县法院实际收到天工公司诉讼材料的时间为2014年10月21日，天工公司诉状中自认实际竣工日期为2014年4月20日，因而已超过6个月的除斥期间。本院认为，虽然长兴县法院卷宗里《案件初审审批表》和《立案初审登记表》注明的收诉时间均为2014年10月21日，但天工公司起诉状和向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落款时间均为2014年10月16日，说明天工公司在长兴县法院注明的收诉时间之前已经在积极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法院注明的收诉时间与之相差5天，除中间经历周末外，还可能存在工作衔接的因素。2014年10月19日为周日，6个月除斥期间的届满时间应为2014年10月20日，与长兴县法院注明的收诉时间仅差1天，如仅以个别天数的差异来否定天工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权有失公允。因此，宜丰支行关于天工公司起诉时已超过6个月期限，对案涉工程已完全丧失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宜丰支行还称，天工公司在向长兴县法院起诉时仅主张1950万元工程款，其在2015年增加的工程款请求已经超过6个月的期限，不应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天工公司第一次向长兴县法院起诉的金额为1950万，在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后又于2015年6月29日变更诉讼请求为3913.9801万元，即增加了1963.9801万元。因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6个月期限为除斥期间，除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因起诉而中断，故天工公司2015年6月29日增加诉讼请求距2014年4月23日已超过6个月，增加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能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即天工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工程款金额为1950万元。综上，宜丰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天工公司对案涉所有工程欠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9民初74号民事判决；二、变更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中民四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浙江长兴天工建设有限公司对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所欠工程价款中的1950万元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三、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丰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37495元，由浙江长兴天工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负担137495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丰支行负担100000元；鉴定费51306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丰支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7495元，由浙江长兴天工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负担137495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丰支行负担10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巍审 判 员 王冬审 判 员 周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石前进书记员代 泠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对前款规定裁判不服的，当事人可以上诉。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未改变或者未撤销的部分继续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