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春选，男，196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波，男，195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源德生物医学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永昌北路24号1号楼。法定代表人：王金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铮，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月，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庞春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源德生物医学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德生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春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庞春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庞春选没有请求一审法院确定劳动合同效力，但一审法院认为解除劳动合同没有违反法定程序，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庞春选请求是在源德生物公司和海扶宁高强超声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扶宁公司）工作期间应当连续计算，工龄超过15年，源德生物公司应当双倍给付庞春选赔偿金。另外，一审法院仅凭源德生物公司提出的海扶宁公司独立法人的营业执照认定两家公司没有关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应当从海扶宁公司成立的时间，管理人员的产生，员工的安排，生产的产品等多方面综合评价两家公司是否有关联。最后,一审法院将庞春选在源德生物公司的劳动合同割裂开认定劳动时间不够15年错误。2008年12月24日庞春选与源德生物公司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支付经济补偿金，是利用了庞春选不懂法律而规避法律的行为。源德生物公司不但安排庞春选和其他30余人一起到海扶宁公司工作，连海扶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正初都是从源德生物公司派去的。海扶宁公司停产后，法定代表人王正初一并回到源德生物公司处，庞春选始终按照源德生物公司的意图在两个公司工作，并没有自主到其他公司或自谋求生。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作出判决。源德生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庞春选的上诉理由和要求。源德生物公司和海扶宁公司没有关联，庞春选到海扶宁公司工作是自愿的，并非是源德生物公司的安排。源德生物公司和庞春选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庞春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源德生物公司支付庞春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1026.56元；2.本案诉讼费由源德生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1日，庞春选入职源德生物公司，岗位为钳工。2008年12月24日，源德生物公司（甲方）与庞春选（乙方）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劳动合同终止日为2008年12月30日，源德生物公司向庞春选支付了25002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庞春选称系源德生物公司安排其到海扶宁公司工作，源德生物公司不认可。2008年12月23日，庞春选与海扶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09年1月4日起至2012年1月3日止，庞春选担任客服服务工程师一职，该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又进行续签。庞春选与源德生物公司均认可海扶宁公司将公司残值转让给源德生物公司的同时，海扶宁公司的一部分员工到源德生物公司工作。2015年8月14日，海扶宁公司（甲方）、源德生物公司（乙方）和庞春选（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丙方协商一致于2015年8月14日解除《劳动合同》；乙方承诺在甲方、丙方解除劳动合同之日与丙方签订劳动合同，丙方的劳动报酬计算、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缴纳不产生中断；乙方承诺丙方在甲方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其在乙方的工作年限。后源德生物公司与庞春选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8月14日起至2016年1月3日止，该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又进行续签。2019年5月21日，源德生物公司向庞春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如下：庞春选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8月14日；源德生物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与庞春选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关系解除日为2019年5月21日；源德生物公司支付庞春选一个月工资作为提前通知乙方的条件，此项补偿金以庞春选2019年4月已发标准工资的税前数额计算；源德生物公司一次性支付庞春选10.5个月工资即78634.34元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庞春选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907.08元，其亦认可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已经收到，是按照10.5个月计算的。源德生物公司实际将庞春选在海扶宁公司的入职时间2009年1月4日为起算点，按照10.5个月计算工作年限。庞春选的人事档案自2003年9月1日入职源德生物公司开始，一直在源德生物公司未转出。庞春选称其主张源德生物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五）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的……”庞春选认为其于2003年9月1日入职源德生物公司，系源德生物公司安排其到海扶宁公司工作，故庞春选的工作年限计算起点应为2003年9月1日，源德生物公司与庞春选解除劳动合同时，庞春选在源德生物公司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庞春选曾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开发区劳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源德生物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1026.56元。2019年12月27日，开发区劳仲委作出京开劳仲字[2019]第198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庞春选的申请请求。源德生物公司对该裁决书无异议，庞春选不服该裁决书，诉至一审法院。源德生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源德生物公司工会于2019年5月13日发布的《北京源德生物医学工程有限公司工会决议》，《关于源德公司裁减人员的方案说明》（以下简称《方案说明》），《关于北京源德生物医学工程有限公司裁减人员的报告》，以及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开发区劳保局）于2019年5月17日出具的《收悉证明》，欲证明源德生物公司裁减人员经过了相应程序。该组证据显示，源德生物公司工会通过了源德生物公司提交的《方案说明》，庞春选在减员名单中；开发区劳保局收到了源德生物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提交的裁减人员报告及相关材料。庞春选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其对上述情况均不知情。经询，庞春选称之所以认为其在源德生物公司的工作年限应从2003年9月1日起算，是因为其到海扶宁公司工作是源德生物公司的安排，且源德生物公司与海扶宁公司系关联公司。为证明上述两公司系关联公司，庞春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6日的《关于海扶宁高强超声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与彩超关系的简介》（以下简称《简介》）复印件、落款为2014年8月8日的《证明》复印件和4份书面证言。其中，《简介》的内容显示：源德生物公司将其开发的独立知识产权的FEP-BY02高能聚焦超声肿瘤治疗机生产线分立（包括所有涉及的全部人、财、物全部）为海扶宁公司，落款处为海扶宁公司的公章；《证明》的内容显示：源德生物公司将其具有独立知识产权的FEP-BY高能聚焦超声肿瘤治疗机生产线分立（包括有关的人、财、物）为海扶宁公司，但产品到产权等都归源德生物公司所有，落款处有源德生物公司的公章；庞春选称4份书面证言由原源德生物公司的员工书写，4份书面证言均提及证人曾在源德生物公司和海扶宁公司工作，其中，2份载明海扶宁公司系源德生物公司分立出的公司。源德生物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简介》、《证明》没有原件，证人未出庭作证。经询，庞春选称其并没有《简介》、《证明》的原件。源德生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在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上的查询的海扶宁公司信息，欲证明海扶宁公司系高强超声技术（香港）有限公司出资设立的台港澳法人独资有限公司，不是源德生物公司分立设立的。庞春选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源德生物公司与庞春选解除劳动合同是否系违法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一）依照企业破产法规定进行重整的；（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源德生物公司进行裁员向工会提交了方案并得到工会同意，后又向开发区劳保局提供了相关材料，故一审法院认为，源德生物公司已经按照上述规定履行了相应程序。关于庞春选在源德生物公司的工作年限。庞春选于2003年9月1日入职源德生物公司，于2008年12月24日与源德生物公司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合同终止日为2008年12月30日，源德生物公司向庞春选支付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庞春选主张系源德生物公司安排其到海扶宁公司工作且两公司为关联公司，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源德生物公司与庞春选的劳动关系于2008年12月30日已终止。庞春选于2009年1月4日入职海扶宁公司，其与海扶宁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后海扶宁公司将公司残值转让给源德生物公司时，其部分员工到源德生物公司工作，庞春选于2015年8月14日再次与源德生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源德生物公司在2019年5月21日与庞春选解除劳动合同时，从庞春选入职海扶宁公司的时间即2009年1月4日起算工作年限，计算至2019年5月21日总计为10.5年，并无不当，故对于庞春选主张的其在源德生物公司工作年限超过十五年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源德生物公司裁员履行了相应程序，且已向庞春选支付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庞春选并不属于在源德生物公司连续工作15年的员工，故对其主张的源德生物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主张的源德生物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庞春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庞春选提交了（2015）大行初字第227号行政判决书、证人杨某的证人证言，用以佐证其一审提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证明庞春选到海扶宁公司工作系受源德生物公司安排。庞春选另申请调取2009年1月源德生物公司将部分员工的保险集体转入到海扶宁公司的人员名单，调取（2015）大行初字第227号行政判决书中北京市大兴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示的证据《海扶宁公司关于委托生产问题情况说明复印件》《源德公司关于委托生产问题情况说明复印件》，并申请法庭责令源德生物公司出示一审庞春选提交的《证明》《简介》原件。源德生物公司对于庞春选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委托生产关系与两家公司是否存在关联关系是两码事。对于庞春选提交的《证明》《简介》原件，源德公司称不清楚两份证据的来源，源德公司没有原件。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庞春选在源德生物公司和海扶宁公司工作，是否属于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形。关联企业是指在法律上相互独立，但在资金、经营、购销等方面存在着直接或间接拥有或控制关系，直接或间接地同为第三者所控制或拥有、其他在利益上具有关联关系的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从表象上来看，一般彼此间具有相同的股东，或者相同相近的名称，或者有统一的经营管理。庞春选主张源德生物公司和海扶宁公司系关联企业，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公司存在上述关系，经本院核查，亦未发现两家公司存在直接或间接的拥有或控制、具有统一经营管理等关联关系。关于庞春选申请调取的证据，因委托生产与企业存在关联关系有较大区别，即使源德生物公司与海扶宁公司确实存在委托生产关系，也不能说明两家公司系关联企业。同理，员工离职后加入新企业，亦不足以证明上述内容。因此，对庞春选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庞春选要求源德生物公司提交《证明》《简介》原件，因两份证据系庞春选提交，庞春选对于己方提供的证据，不能提供原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庞春选要求源德生物公司提交原件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源德生物公司与海扶宁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庞春选在源德生物公司和海扶宁公司先后工作，不属于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判令驳回庞春选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庞春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庞春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林生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王 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