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小兰，女，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峰，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弘沅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强国，男，198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俊，女，198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谷小兰因与被上诉人郭强国、曹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9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小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郭强国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上诉费由郭强国、曹俊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谷小兰与郭强国在2018年2月13日之前并不认识，谷小兰也没有借钱的需要，故不存在谷小兰向其借款的前提条件和事实基础。民事法律行为的成立需要以有效的意思表示为前提，谷小兰从没有过向郭强国借钱的意思表示，故其与郭强国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事实上谷小兰与郭强国、曹俊系朋友关系，当日是曹俊向郭强国借款，由于曹俊本人手机只有微信而没有支付宝，才借用了谷小兰的支付宝转了一下钱，但绝对没有谷小兰向郭强国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谷小兰在2018年3月21日的借条上签字仅是作为曹俊曾向郭强国借过款的见证人，不具有其他任何效力，且该借条己经作废。在2018年6月10日，曹俊就案涉款项给郭强国重新出具了借条，注明了与谷小兰无关，3月21日的借条直接作废。2019年8-9月份，谷小兰与郭强国到一审法院都想起诉曹俊，且到法院西北侧的律师所进行了咨询，当时郭强国向咨询的律师陈述了曹俊为其出具新借条的事实，并出示了曹俊的新借条和己经作废的涉案借条。该事实可以证实郭强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是作废的借条，已经丧失了证据效力。第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6万元中包括4项：（1）2018年2月13日郭强国通过谷小兰支付宝转账的1万元，（2）2018年3月17日通过曹俊男朋友卢思佳支付宝转账的2万元，（3）服装道具服务的欠款1万元，（4）曹俊公司开业时自愿赠送的绿植价款1万元。以上认定是错误的。郭强国与曹俊是朋友关系，在曹俊公司开业时自愿赠送绿植是情谊行为，不会具有借款的法律后果，郭强国并非从事服装道具出租服务的人员，该款项是否发生或拖欠与其本人无关，其根本就不是上述款项的债权人。关于2018年3月17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卢思佳的2万元，郭强国己经向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在该案中自述该2万元是曹俊与卢思佳共同向其借款2万元，其将该2万元转给了卢思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2019）京0111民初59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卢思佳给付该2万元借款，判决生效后，卢思佳己经履行了给付义务。就同一笔2万元，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又认定为系谷小兰与曹俊共同向郭强国的借款，并再次予以判决，明显是重复审判，因而是错误的。第四，曹俊因涉及刑事犯罪，现处于羁押状态，一审中谷小兰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侦办刑事案件公安机关相关人员的联系方式，所以一审法院可以联系到曹俊，但一审法院执意进行公告开庭，程序违法。综上，本案是典型的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在郭强国隐瞒事实、虚假陈述的情形下，就能够向曹俊核实的事实不予核实，且能够直接查到的郭强国相同案件的判决不予查证，直接按照郭强国单方的虚假陈述做出的事实认定和判决是错误的，不仅与此前生效判决相抵触，损害了司法的公信力，也严重损害了谷小兰的合法权益。郭强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谷小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郭强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曹俊、谷小兰归还郭强国借款6万元；2.曹俊、谷小兰向郭强国支付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7%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曹俊、谷小兰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3月21日，曹俊、谷小兰向郭强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现金6万元整（陆万元整），谷小兰、曹俊，2018.5.1号之前还清”。一审庭审中，郭强国主张该6万元包括如下款项：2018年2月13日，通过支付宝向谷小兰转账1万元，通过微信向曹俊转账1万元；2018年3月17日，通过支付宝向曹俊男朋友卢思佳转账2万元；为曹俊、谷小兰提供服装道具等的欠款1万元；为曹俊、谷小兰合伙开的公司送绿植欠的货款1万元。谷小兰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亦认可收到郭强国转账的1万元，但主张实际用款人是曹俊，其只是作为见证人在借条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曹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曹俊、谷小兰向郭强国出具借条，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谷小兰虽辩称其仅作为曹俊借款事宜的见证人签字，并非共同借款人，但借条上并未注明见证人字样，谷小兰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对此进行证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相应的转账时间、借条出具时间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借条载明的6万元金额予以确认。郭强国要求曹俊、谷小兰共同偿还借款6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谷小兰关于“实际用款人是曹俊，应由曹俊还款，曹俊另外给郭强国写过借条，不应起诉我”的辩称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谷小兰与曹俊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应另行解决。关于利息，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郭强国要求曹俊、谷小兰自2018年3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7%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计算方式以一审法院表述为准。曹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做出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曹俊、谷小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郭强国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二、曹俊、谷小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郭强国支付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起，按照年利率2.7%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郭强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3月21日，曹俊、谷小兰向郭强国出具案涉借条，谷小兰认可借条上“今借现金6万元整（陆万元整）……2018.5.1号之前还清”的相关字样系其本人书写，且谷小兰先在借条上签名后，曹俊和郭强国才签名，故曹俊的名字签在了谷小兰名字右下方。谷小兰主张，曹俊曾于2018年6月10日重新向郭强国出具了借条，在该借条中注明了案涉借款与谷小兰无关，该借条仅一式一份，由郭强国保管。二审中，郭强国对此不予认可。2019年4月12日，郭强国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以相同事由对曹俊、谷小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京0106民初6221号，后郭强国撤回该案起诉。另查，郭强国曾依据2018年3月17日，其向卢思佳支付宝账户转账2万元的转账凭证，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向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卢思佳，要求卢思佳偿还借款2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案号为（2019）京0111民初5924号。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判决卢思佳偿还郭强国借款2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逾期利息。该案已经生效。该转账凭证与郭强国在本案中主张其向曹俊、谷小兰出借款项中的2万元所涉转账凭证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系谷小兰是否应当与曹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及偿还款项金额。关于谷小兰是否应当与曹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谷小兰认为，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前其与郭强国并不认识，亦没有借款需要，曹俊只是借用了谷小兰的支付宝转账而已，因此不存在谷小兰向郭强国借款的前提条件和事实基础，谷小兰仅是作为“见证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因此谷小兰对案涉款项不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但是，谷小兰承认借条上“今借现金6万元整（陆万元整）……2018.5.1号之前还清”的相关字样为其本人书写，其在借条上的签名位置甚至在曹俊的签名位置之上，与通常“见证人”的做法均不符，谷小兰亦认可案涉6万元中的1万元系郭强国转账至谷小兰的支付宝账户，谷小兰的上述行为难以证明其仅系“见证人”身份，故谷小兰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谷小兰上诉主张，曹俊于2018年6月10日就案涉款项向郭强国重新出具了借条，注明了借款与谷小兰无关，导致案涉借条作废。但是郭强国对此不予认可，谷小兰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即使曹俊确于2018年6月10日向郭强国重新出具了借条，曹俊关于借款与谷小兰无关的表述对郭强国并不产生约束力，在郭强国未明确表示放弃要求谷小兰承担还款责任的前提下，谷小兰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谷小兰应当与曹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曹俊即使确于2018年6月10日向郭强国重新出具借条，也仅有一份保管在郭强国处，曹俊最多仅能提供其本人的陈述，且曹俊重新出具的借条并不能产生免除谷小兰责任的法律效果，故一审法院未向曹俊核实相关事实，并不存在重大的程序瑕疵。关于偿还款项金额，谷小兰上诉主张案涉6万元借款中的2万元债权已在另案民事判决中实现。郭强国依据2018年3月17日其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卢思佳2万元的转账凭证起诉，要求卢思佳偿还该2万元借款本息。已经生效的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5924号判决，认定该2万元系郭强国与卢思佳之间的借贷关系，并已判令卢思佳偿还郭强国借款2万元及相应利息，郭强国无权在本案中又依据同一份转账凭证要求曹俊、谷小兰偿还该2万元借款。谷小兰的此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谷小兰上诉还主张，郭强国并非从事服装道具出租服务的人员，因此其提供服装道具对应的1万元债权与郭强国无关，以及郭强国送绿植对应的货款1万元属于情谊行为并非借款，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案涉借条中既未约定借款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年利率2.7%的标准，自2018年5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利息，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谷小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9914号民事判决；二、曹俊、谷小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郭强国偿还借款本金4万元；三、曹俊、谷小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郭强国支付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7%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郭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郭强国负担300元（已交纳），由曹俊、谷小兰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公告费560元，由曹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谷小兰负担600元（已交纳），由郭强国负担7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 红审 判 员  孙兆晖审 判 员  罗 珊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任永军书 记 员  高婧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