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6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佳，男，197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群，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汝林，男，196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王佳因与被上诉人徐汝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4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以庭询谈话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致判决错误。一、原审法院以上诉人诉称的“曾说两人合伙购买或要原告转卖给被告等原因，未在2016年2月28日一起结算”不合常理，“未结算挖机报酬，在撤出工地时不带走挖机”而认定双方买卖关系成立，挖机系“原告将挖机交给被告占有”，系认定事实错误。买卖合同系双务合同，买受人应交付合同相应价款，出卖人应交付标的物。上诉人的日立200挖机从2015年5月进场工作，其他两台挖机从2014年12月进场工作，从挖机进场到工作结束，三台挖机分别在工地15个月、15个月、10个月，被上诉人在付款过程中仅仅支付了原本约定的每台挖机每月一万元费用的部分费用。若本案所涉挖机在2016年2月28日结算时已付清挖机款，则其起码应支付挖机工作人员生活费用30万元加上挖机款185000元，即共计485000元，但其仅支付了220000元，远远未达到其应付的数额，却被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已经完成案涉挖机的买卖。原审法院认定一笔钱既作为三台挖机日常的支出，又作为购买挖机的款项，因而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其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当时未就案涉挖机进行结算，是因为上诉人认为支付的是日常费用，被上诉人认为支付的是挖机款，存在分歧，故未将该挖机一并进行结算。而双方达成买卖合意，故上诉人将挖机停留工地，以免产生额外运费。被上诉人未交付挖机款即不能合法占有案涉挖机，其擅自转卖的行为即构成侵权。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银行转账20万元之外每月预支一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双方约定了每台挖机每月支付一万元，但被上诉人并未按约支付，每月支付的一万元包含在转账的20万元中。三、原审法院认定“即使由原告支付工资，亦不能说明是由原告自己出钱支付工资”，存在逻辑错误。工地上工作的三台挖机工作人员的工资均由上诉人支付的，上诉人支出挖机工作人员的工资是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应获得的挖机报酬中的一部分。正因为挖机的所有权没有转移，所以挖机工作人员的工资仍由上诉人支付。如果挖机已经卖给被上诉人，为何还要上诉人支付挖机工作人员工资？一审法院置证人证言与相应书面证据于不顾，偏听偏信，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上诉人认为，只要查明期间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的费用及其已支付费用，即能得出被上诉人是否已支付挖机款的结论。故上诉人在原审开庭时，一再要求被上诉人明确一共支付给上诉人多少费用，被上诉人称不清楚，原审法院亦对此关键事实不作调查，却仓促作出错误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徐汝林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已付清了本案讼争挖机款项185000元。2015年5月初讼争挖机刚拉过来时，被上诉人支付了2万元定金，同年9月3日又支付给上诉人2万元，同年10月22日被上诉人让外甥转账给上诉人15万元。后来发包方在2016年12月的时候直接把20万元工程款扣走给上诉人，还有20多万元是通过诉讼解决的。被上诉人付给上诉人的有些款项并无上诉人的签字，但被上诉人均有记录。若一定需要提供证据，被上诉人无法提供。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汝林立即支付挖机款185000元，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王佳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徐汝林赔偿挖机损失18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2月，被告与他人合伙在浙江省磐安县承包了一个土地平整工程。二、原告带着三台挖机到该工地作业，一台150挖机系原告独自所有，另一台挖机与被告的姐夫共有，还有一台日立200挖机系原告以185000元向他人购买后于2015年5月份到该工地作业。三、日立200挖机到达工地后，原、被告曾说过合伙购买或者转卖给被告。被告曾有现金20000元支付给原告。四、上述三台挖机在施工过程中，都由原告负责管理，被告每月用现金预付10000元给原告。五、被告在2015年10月和2016年2月，曾经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200000元。六、2016年2月28日，被告以及合伙人与原告对挖机报酬进行结算，没有结算日立200挖机的报酬。另两台挖机的报酬经结算后，结算单载明“应付500150元，已付100000元，应欠400150元”，之后被告等合伙人支付了200000元，余款200150元通过诉讼后付清。七、结算后，原告自己所有的150挖机和与被告姐夫共有的挖机都撤出施工工地，而日立200挖机留在工地。2016年6月，被告将该挖机搬到仙居县。2017年3月被告以140000元的价款将挖机转卖给他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的案由为合同纠纷，庭审时经本院释明，原告明确主张挖机的所有权，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赔偿挖机损失计185000元，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侵权责任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有无日立200挖机买卖关系并付清价款。首先，原告在庭审时认可双方有过买卖挖机的合意，结合2016年2月双方对挖机报酬进行结算时，未结算该挖机的报酬，以及原告撤出工地时不带走该挖机等事实情况可以看出，双方的挖机买卖关系已经成立，原告已经将挖机交给被告占有。原告称“因曾说过两人合伙购买或要原告转卖给被告等原因，未一起结算”不合常理，因为合伙购买或转卖给被告结算的应是挖机价款，不是结算挖机的工作报酬，应该在结算前早已确定，而非在结算时尚无定论并另行结算。原告在庭审时称被告要求另行结算该挖机报酬，没有证据证明，不予认定。其次，根据原、被告的结算单载明，在结算之前被告已支付报酬10万元，而被告实际支付有现金20000元、每月预支现金10000元、转账20万元等，数额远大于10万元，原告称结算前的已付款项均不是支付挖机价款，应负举证责任。现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讼争挖机因买卖关系已转为由被告实际占有，权属已经发生转移，故被告将挖机转卖并不构成对原告侵权，原告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减半收取2000元，由原告王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王佳与被上诉人徐汝林在一、二审的陈述，双方已就讼争挖机达成了一致的买卖协议，由上诉人王佳将讼争挖机出售给被上诉人，价款为185000元。虽然上诉人王佳上诉称，2015年5月双方达成过该挖机买卖协议，但由于被上诉人未支付对价，故其认为当时双方买卖合同未成立，且其认为2016年2月份工程结束时双方重新达成了买卖挖机的协议。对此，本院认为，无论双方抗辩理由如何，双方均认可协议内容中的主要条款即挖机以现状交付、价款为185000元，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已向上诉人付清了讼争挖机的对价款185000元。正基于此，原审法院向上诉人所作的变更诉讼请求的释明并不准确，本院分析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意，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买卖关系发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买卖合同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徐汝林收到挖机并已转卖之事实清楚，且被上诉人徐汝林亦予认可，故上诉人王佳无需再为买卖标的物的交付之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徐汝林作为购买方，应当对其已向上诉人王佳支付货款之事实承担举证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了本案货款纠纷外，还存在其他挖机报酬等经济往来，故被上诉人徐汝林除了需要提供证据证明款项支付给上诉人外，还应区分二者款项性质。而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很多款项支付无上诉人签字确认，也非银行转账，故对此无法提供相应证据。因此，显然被上诉人徐汝林未完成其已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之事实的举证义务，对被上诉人抗辩的讼争挖机款已付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佳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4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 二、限被上诉人徐汝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支付给上诉人王佳货款18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被上诉人徐汝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被上诉人徐汝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胡正元 ?*ArabicDash?? ?*ArabicD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