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潘永会，女，1981年8月11日出生，满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涛，河北瀛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朱涛，男，198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惠文，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申请执行人）:康志良，男，198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 上诉人潘永会因与被上诉人朱涛、康志良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永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涛，被上诉人朱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惠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康志良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永会上诉请求：1.撤销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确认邯郸市邯山区屋为上诉人所有；3.改判撤销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403执异90号执行裁定书，终止对邯郸市邯山区屋的执行；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潘永会系案涉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因该房产办理抵押贷款致使上诉人未能及时变更过户登记，不影响对该房产物权权利人的认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理解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虽然物权法规定登记的不动产物权权利人为推定的权利人，但登记的不动产物权权利只是法律上的“推定”，不能对抗实际不动产物权人。诉争房产系上诉人与第三人以该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按揭贷款买房，首付十五万多元后向工商银行抵押贷款二十四万元，截止目前尚欠银行贷款偿还完毕，无法办理解除抵押，因此也无法办理过户登记。2.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第三人康志良的个人债务，上诉人潘永会属于与该案毫无关系的案外人，执行法院强制执行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没有法律依据。无论朱涛与康志良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何时成立，但该债务已在2018年4月上诉人离婚后，经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99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为第三人康志良的个人债务，债权人不能对另一方主张债权，债权人不能基于债权而处置物权。3.上诉人潘永会的变更物权登记的期待权利基于物权请求权远高于朱涛普通金钱债权请求权，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4.即使法院对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不予认可，但法院已认定诉争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在此基础上，法院即使不能确认上诉人享有诉争房产的全部所有权，也应予以明确确认上诉人所享有诉争房产所有权份额。5.依据上述第四点认定的事实，即使法院不支持终止对诉争房产的执行，但法院也应当依法确认作为共同财产所有权人的上诉人对第三人康志良份额享有优先购买权，且应当在判决主文中明确执行法院在执行诉争房产时应保留上诉人的份额。 朱涛答辩称，1.上诉人潘永会请求确认其为涉案房产所有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执行涉案房产并无不当。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2日与第三人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产归潘永会所有，该约定属于上诉人与第三人两人之间的约定，且损害了答辩人作为债权人的权益，该约定不能对抗答辩人。涉案房产登记在第三人名下，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第三人系涉案房产的权利人，法院依法查封执行其名下房产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涉案借款系上诉人与第三人对答辩人的共同债务，而非第三人的个人债务，在此基础上，法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无任何不当。第三人向答辩人借款发生在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均用于该两人的共同经营和共同生活，且上诉人陆续向答辩人偿还利息，甚至于在上诉人办理离婚登记后仍偿还利息的行为均表明上诉人对涉案借款是明知和认可的，因此属于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共同债务。3.上诉人关于明确其对房产所有权份额的主张不属于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关于其与第三人对涉案房产份额比例的计算无任何依据，是错误的；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该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现在又在二审主张要求明确其对涉案房产的产权份额，明显自相矛盾，并且该主张不属于诉讼请求范围。4.上诉人主张法院应确认其对第三人份额享有优先购买权，并明确执行法院在执行涉案房产时保留上诉人份额，该主张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康志良未答辩。 潘永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ｌ.确认邯郸市邯山区房屋为原告所有；2.撤销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403执异90号执行裁定书，终止对邯郸市邯山区房屋的执行；3.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5年1月17日原告潘永会与第三人康志良登记结婚，婚后于2009年11月25日购买了涉案房产。2016年12月12日双方因感情不和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归原告所有，当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403民初99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务，是第三人的个人借款，原告不知情，且该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和经营，依法属于第三人的个人债务，与原告无关。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403执2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属于原告的房产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依法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后，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403执异90号执行裁定书，以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而驳回原告申请，没有法律依据，离婚协议书登记生效后，原告对该房屋取得实体权利，且该权利形成在执行裁定作出之前，具有优先权，应当排除执行。该裁定驳回原告异议申请错误，应予纠正。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17日，原告潘永会与第三人康志良登记结婚。2009年11月25日，双方购买了位于邯郸市邯山区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康志良的名下。2016年12月12日，双方在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邯郸市邯山区房屋归潘永会所有。另查明，2015年8月18日，康志良向朱涛借款20万元；2015年10月1日，康志良向朱涛借款40万元；2018年1月11日，康志良向朱涛借款30万元。2018年4月9日，法院作出了（2018）冀0403民初995号民事调解书，其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被告康志良一共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共计1175000元。被告康志良于2018年4月15日前偿还原告朱涛欠款人民币400000元；2018年5月15日前偿还原告朱涛欠款人民币400000元；2018年6月15日前偿还原告朱涛欠款人民币375000元；二、其他纠纷别无争议。又查明，2019年1月11日，朱涛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2月26日，法院作出（2019）冀0403执2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康志良名下坐落于邯郸市邯山区产。2019年5月10日，潘永会不服并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6月4日，我院裁定驳回了潘永会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有关“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的规定，可以理解为，夫妻之间离婚时对财产的分割，只能对彼此内部有效，不能向外对抗其他债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有关“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予另一方，赠予方在赠予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的规定，本案中，位于邯郸市邯山区产属于原告潘永会与第三人康志良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约定将位于邯郸市邯山区产归潘永会所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属于康志良将个人所有的部分房产赠予给了潘永会。根据我国《物权法》的有关规定，我国采取的是不动产法定登记制度，无论基于何种原因发生的权属变动均需经登记才产生效力。由于该房产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至今仍在康志良名下，所以，该房产的物权未发生改变。虽然，原告朱涛诉被告康志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其诉讼发生在潘永会与康志良离婚之后，但该案中涉及的部分债权（60万元），发生在潘永会与康志良婚姻存续期间，所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涉及的房产赠与行为，对债权人朱涛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位于邯郸市邯山区产仍属于原告潘永会与第三人康志良夫妻共同财产，现原告主张要求确认诉争房产归潘永会所有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由于以上原因和该房产中还有康志良的份额，所以，原告主张的要求终止对邯郸市邯山区产执行的诉讼请求，法院也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潘永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24元，由潘永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潘永会提交如下证据：1.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证明涉案房屋已办理抵押登记，无法办理过户，潘永会不存在过错。2.中国工商银行贷款还款记录，证明该房屋办理了抵押贷款，已偿还部分贷款，还有剩余贷款未偿还。原件在当事人手中，庭后可以核实。 朱涛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1.对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并非原件，被上诉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其次，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从内容看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和对抗效力。此外，上诉人并未提交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抵押登记权利证书，无法证明涉案房屋已办理抵押登记。2.对中国工商银行贷款还款记录，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首先，该证据中并无银行的盖章确认，该证据系上诉人自行制作，不能证明相关事实。其次，从该证据内容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从内容中看，无论是签订合同的主体，还是偿还利息主体，均是第三人康志良，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享有相关的权利。 庭后潘永会提交一份邯郸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信息查询证明，证明案涉房产至今无法办理不动产权证；另提交《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原件，证明庭审中提交该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 朱涛对潘永会庭后提交证据质证意见为：1.对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内容的完整性、准确性有异议，且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查询途径是自助查询机，查询范围不包含商品房销售合同备案信息，该查询结果不完整、不准确，不具有权威性，而且执行法院能够查询并成功查封涉案房产，证明涉案房产已经备案登记，属于第三人康志良的财产。该证据从内容上只说明涉案房产没有办理不动产权证，并不能证明涉案房产无法办理不动产权证，再者，是否进行购房贷款不影响房产证的办理和过户。2.对上诉人庭后提交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贷款用途为购买明珠花园D区2-6-7-31号房屋，而涉案房屋位于明珠花园D区2号楼1单元31号。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与上诉人庭审时提交的复印件内容不一致，该证据第24页抵押物共有人处有潘永会的签字捺印，而银行处留存的合同复印件第24页抵押物共有人处没有签名，说明是上诉人为了其不当目的后期自行添加，上诉人并非涉案房产的合法权利人，不能阻却执行。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虽然含有抵押条款，但就涉案房产并未办理抵押登记，不影响办理房产过户手续。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潘永会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2.上诉人潘永会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问题，康志良在与潘永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自己名义购买涉案房屋，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潘永会与康志良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归潘永会所有，属于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共有人对于共有财产的约定不必然导致不动产所有权的变动，潘永会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发生物权变动，其实现有赖于案涉房屋抵押权人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物，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房屋上仍附有抵押权，潘永会对涉案房屋现阶段仅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变更物权登记的请求权，该种请求权的实现仍需要以抵押权人的同意为条件，潘永会直接通过本案诉讼的方式请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条件并不具备，因此，本院对潘永会请求确认其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潘永会与康志良于2005年1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2月12日协议离婚；2009年11月25日，双方购买了位于邯郸市邯山区房产。该房产购买于潘永会与康志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购房合同显示的买受人仅为康志良一人，但在根据上述规定，该房产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潘永会与康志良协议离婚时约定涉案房产归潘永会所有，但双方并未进行不动产物权的变更登记，物权的转让不发生效力，涉案房产仍属于潘永会与康志良夫妻共同财产。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本案涉案债务虽然属于康志良个人债务，但是涉案房产属于潘永会与康志良的夫妻共同所有，人民法院可以执行。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潘永会关于排除对涉案房产执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5元，由潘永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雪 审判员 陈志明 审判员 张增民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常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