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环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朱子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健，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君，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超，男，198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韦，广东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仪，广东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子中，男，198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大安镇磁西村委会安风村八巷。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健，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君，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环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超、原审第三人朱子中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7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环园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朱子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健、王文君、被上诉人叶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超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叶超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叶超不可直接行使股东知情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只有公司股东才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叶超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系环园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其要行使股东知情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需请求环园公司变更股东，而变更股东须经环园公司其他半数以上股东同意。本案中，环园公司的其余股东并未同意变更股东，叶超作为实际出资人无法直接行使股东知情权。第二，叶超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叶超是深圳市腾盛概念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盛公司）及深圳市二笔电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笔公司）的股东，该两公司均为贸易公司，与环园公司经营的业务存在竞争关系。近年来环园公司与叶超之间的矛盾较深，叶超查阅环园公司相关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资料具有不正当目的，将严重损害环园公司的合法利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维护环园公司的权益。叶超辩称：首先，叶超虽然没有在工商部门被登记为环园公司股东，但其实际上是显名股东，并提交证据证明已实际出资，其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环园公司所有股东都在《创始股东协议书》上签名，其他股东均知晓叶超的存在。环园公司成立时，要求所有股东都在工商部门登记，但朱子中未经其他股东同意私自完成了工商登记，其在一审时也确认了其与叶超是股权代持关系。在叶超起诉时环园公司是一人公司，不论叶超是否为登记股东，其他股东均知晓叶超的存在，并未损害其他股东的利益。其次，叶超行使股东知情权不存在不正当目的，没有损害环园公司利益。在各方签订《创始股东协议书》时，朱子中及其他股东都知道叶超成立并经营腾盛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而且腾盛公司的成立时间早于环园公司，二者的主营业务不同，实际上腾盛公司近两年没有经营。二笔公司已于2016年注销。环园公司主张叶超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缺乏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子中述称，同意环园公司的上诉意见。叶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环园公司提供自成立之日（即2015年4月2日）起至实际查阅之日止的公司章程（包括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执行董事决定、财务会计报告（含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财务情况说明书、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分配表）供叶超及其委托律师、会计师查阅和复制；2.环园公司提供自成立之日起至实际查阅之日止的公司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银行流水账、电子台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记录、票据、合同或文件等）及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叶超及其委托律师、会计师查阅和复制；3.环园公司提供自成立之日起至实际查阅之日止的公司账外账簿（包括但不限于总账、分类账、明细账、银行流水账、电子台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以及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在内的全部会计凭证）供叶超及其委托律师、会计师查阅和复制；4.环园公司提供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实际查阅之日止的公司纳税申报表（包括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供叶超及其委托律师、会计师查阅和复制；5.环园公司提供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实际查阅之日止的与经营有关的所有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订货合同、销售合同、预存工程货款，代理费收入，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决议、监事会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等）供叶超及其委托律师、会计师查阅和复制；6.环园公司提供朱子中及配偶廖某娟、会计高某丽、员工黄某娇从2015年4月2日至今的个人账户往来流水供叶超查阅和复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环园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于2015年4月2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为朱子中。2015年11月30日，叶超、朱子中以及其他四名案外人签署《创始股东协议书》，约定，各方股东因共同投资设立环园公司事宜，特在友好协商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拟成立的公司名称为广州环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是依照《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各方股东各以其注册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由各方股东共同投资设立、注册资本为40万元，认缴情况载明叶超认缴持股比例25%。公司以朱子中的名义进行注册，其他股东方将其持有的公司的股权委托朱子中代理，但其他各方仍保留对该等股权的处置权和收益权，其他股东权利则全部由朱子中代为行使。朱子中应定期或不定期地以书面形式或以其他方同意的方式向其他方通报其行使股东权利的有关情况等。由叶超负责公司销售工作。利润分配按照认缴出资比例分配等。叶超称其向朱子中支付了投资款8万元，其中通过支付宝支付5万元，现金3万元，并提交了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予以证明。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显示，2015年3月20日、2015年3月21日、2015年4月24日、2015年10月30日、2015年10月31日，叶超向朱子中分别转账10000元、10000元、20000元、5000元、5000元。环园公司和朱子中称并不否认叶超与朱子中之间形成的股权代持关系，叶超举证转账电子回单只是证明叶超的出资行为，另朱子中确认只收到叶超5万元电子转账投资款，并未收到现金出资。叶超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和账号流水拟证明环园公司曾通过黄某娇、朱子中分红给叶超。环园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环园公司认为账号流水仅能证明叶超与朱子中形成的是股权代持关系，而且不能区分哪些是工资哪些是分红。叶超另提交了名为“环园公司董事会”的微信聊天群的聊天记录，该聊天群中发布有2017年12月、2018年1月的财务收入支出账单，以及分红比例表格。环园公司及朱子中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叶超于2019年4月3日委托律师向环园公司工商登记所在地址发出《律师函》，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等，EMS网上查询记录显示该函件已于2019年4月4日签收。环园公司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是何人签收。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工商登记资料虽显示环园公司的唯一股东为朱子中，但环园公司和朱子中均确认了叶超在环园公司成立之前已经开始支付出资款，叶超与朱子中之间形成了股权代持关系，叶超亦获取了环园公司分红，故叶超的股东身份应当得以确认，叶超作为股东有权起诉环园公司要求行使知情权。叶超的持股比例不影响叶超行使股东知情权。依据上述规定，叶超请求环园公司提供成立之日起的公司章程（包括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含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查阅、复制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叶超已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环园公司邮寄申请，提出书面请求，环园公司未予回复，且环园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叶超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利益，故叶超请求环园公司提供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应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以供查阅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基于需核阅资料横跨时间较长及方便提供，应定为环园公司及给予核阅时间15个工作日为宜。关于叶超请求环园公司提供公司账外账簿、公司纳税申报表、与经营有关的所有资料、以及朱子中及廖某娟、高某丽、黄某娇的个人账户往来流水予以查阅和复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5月19日判决：一、环园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提供自2015年4月2日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公司章程（包括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含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供叶超及其委托的专业人员查阅、复制；二、环园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提供自2015年4月2日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应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叶超及其委托的专业人员查阅；三、上述材料在环园公司正常营业的时间内到环园公司处查阅或复制；四、驳回叶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环园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环园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叶超与环园公司存在业务竞争关系，其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叶超对环园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不确认其关联性，认为环园公司的主营业务是生物科技，与叶超经营的腾盛公司业务范围不同，环园公司也未指明腾盛公司经营的日用品具体是什么，不能证明环园公司与腾盛公司存在业务竞争关系。叶超向本院提交腾盛公司、二笔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发票，拟证明腾盛公司的主营范围与环园公司不同，且其早于环园公司注册成立，腾盛公司未实际经营，二笔公司早已注销。环园公司对腾盛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腾盛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零售日用品，环园公司有理由认为与其存在业务竞争关系；对二笔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予以认可；对发票不认可。环园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叶超主张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的理由是叶超作为股东的腾盛公司经营范围与环园公司部分相同。环园公司主张其经营范围包括百货零售，而腾盛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日用品零售，具体零售内容不清楚，二者是否存在竞争关系由法院依法认定。叶超认为环园公司与腾盛公司处在不同城市，二者主营业务不同，且腾盛公司已没有实际经营。有关环园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其经营地址在广州市天河区，经营范围为生物技术推广、开发、咨询、交流、转让服务等，百货零售（食品零售除外）等。有关腾盛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其经营地址在深圳市，经营范围为金属材料、包装材料、装潢材料、日用百货、家居用品、商场货架的销售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叶超主张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应予支持问题。经查明，叶超、朱子中以及其他四名案外人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创始股东协议书》，约定各方作为股东共同投资设立环园公司，公司以朱子中名义注册，并由朱子中代叶超等投资人持有股份。叶超主张其向朱子中支付投资款8万元，朱子中也确认收到了5万元。叶超已实际获取过环园公司的分红。鉴此，虽然叶超在环园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并未被登记为股东，但从叶超、朱子中及其他投资人共同签署《创始股东协议书》及其向朱子中支付投资款的事实看，环园公司、朱子中及其他投资人对叶超作为环园公司投资人及隐名股东的事实是知情的，现也无证据显示环园公司的其他投资人对叶超的身份提出了异议。我国现行法律和行政法规并未禁止隐名股东制度，叶超作为环园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隐名股东主张行使股东知情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环园公司主张叶超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但其为此提供的证据只有其与腾盛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虽然该公示报告显示二者的经营范围都包括了百货或日用品零售，但该两公司处在不同城市，环园公司也未能具体说明其经营的百货零售与腾盛公司经营的日用百货具有何实质竞争关系。因环园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叶超主张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环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州环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宝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晓妍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