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75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诗漫，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南京真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古平岗4号。法定代表人：吴蔚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杨帆，北京市东卫（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燕，北京市东卫（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上诉人南京真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云公司）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071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爱奇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诗漫、徐如丹，真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杨帆、马长燕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涉案影片知名度高、市场影响力大，真云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较高，恶意明显，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过低，不利于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真云公司辩称：不同意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同上诉理由。真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真云公司系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提供者，没有直接提供涉案影片内容，对此（2019）京0491号31044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应当遵循同案同判标准，认定真云公司属于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提供者。涉案APP亦不存在引诱、鼓励等行为，真云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赔偿金额过高，涉案影片在涉案APP上播放量较小，且观看免费，真云公司未从中获利，被上诉人亦没有证明其经济损失数额。爱奇艺公司辩称：不同意真云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对真云公司侵权行为认定正确。爱奇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真云公司立即停止对爱奇艺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停止提供作品《芳华》的在线播放业务；2.判令真云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00000元，其中经济损失290000元，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6125元及公证费3875元。爱奇艺公司书面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爱奇艺公司主体资格相关的事实影视作品《芳华》片头署名出品单位为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八一电影制片厂；联合出品单位为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大地时代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北京英雄互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峨眉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阿里巴巴影业有限公司、东阳向上影业有限公司、北京大鱼互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东海旭日影业有限公司、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8月28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出具电审故字[2017]第518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片名：芳华，出品单位：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八一电影制片厂、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大地时代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北京英雄互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峨眉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阿里巴巴影业有限公司、东阳向上影业有限公司、北京大鱼互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东海旭日影业有限公司、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摄制单位同上。2017年7月11日，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及四川太平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及峨眉电影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版权声明》载明该公司除署名权外不享有涉案影片的任何著作权及相关权益。2017年7月14日，东海旭日影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看电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及上海阿里巴巴影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小宇宙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及北京大鱼互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版权声明》载明该公司除署名权外不享有涉案影片的任何著作权及相关权益。2017年9月1日，大地时代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东阳向上影业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版权声明》载明该公司除署名权外不享有涉案影片的任何著作权及相关权益。2017年9月7日，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载明该公司除署名权外不享有涉案影片的任何著作权及相关权益。2017年9月8日，北京英雄互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载明该公司除署名权外不享有涉案影片的任何著作权及相关权益。2017年9月11日，八一电影制片厂出具《版权声明》载明该公司除署名权外不享有涉案影片的任何著作权及相关权益。2017年9月6日，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载明，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在该影片著作权之全部有效期内及其所有延续或续展期内独家享有该影片在全球范围内的发行权，其中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的维权权利。2017年9月6日，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将涉案影片的发行权授权给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其中包括任何于各种电讯媒体或管道作公开或非公开、开路或闭路、收费或不收费、模拟或数码、加密或非加密的传送或播放权利，授权期限为永久，授权地域为全球范围内，授权性质为独家且可以转授权。2017年9月6日，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将涉案影片的发行权利授予给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授权权利包括任何于各种电讯媒体或管道传送或播放权利，该等电讯媒体或管道包括但不限于一般被通称为互联网或万联网等一切已知或未知的固定或移动电讯通讯网络或设施。授权期限为永久，授权地域为全球范围内，授权性质为独家且可以转授权。2017年10月10日，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不可撤销的授予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新媒体发行权”，即：通过在线及其他新媒体传送或播放影片的权利。被授权方有权自行或授权第三方处理对影片前述授权权利之侵权方进行维权的相关事宜。授权地域：全世界范围内。授权期限：永久。授权性质：独占性授权，且被授权方有权转授权给第三方。2017年12月13日浙江东阳美拉有限公司出具《维权声明》载明，将涉案影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维权权利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授权作品在授权地区商业院线首轮放映结束之日起。2017年12月13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现将涉案影片权利授予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使用期限：与授权人享有权利期限一致。授权内容：被授权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使用权、独占许可权、广告经营权收益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性权利。授权范围：与授权人享有权利范围一致。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9年1月29日9时33分，爱奇艺公司登陆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realcloud.cn备案信息显示该网址主办单位名称为真云公司，点击上述网址显示“掌上大学”“U选”“关于我们”“联系我们”等栏目，点击“掌上大学”iPhone端下载并打开，打开页面显示掌大联盟-欢迎合作：hezuo@loocha.com字样，点击首页热门-热门话题-影视，下拉出现涉案影视作品，点击播放，可正常播放，且页面未显示链接跳转，作品上方标示有“紫心”、2018年1月4日。2019年1月29日12时49分，重复上述步骤点击“掌上大学”Android端下载并打开，点击热门-热门话题-影视，下拉出现涉案影视作品，点击播放，可正常播放，且页面未显示链接跳转，作品上方标示有“紫心”、2018年1月4日。2019年1月29日，爱奇艺公司通过banquan1@binglelaw.com的腾讯企业邮箱向地址为shiqing.wei@looch.com和hezuo@loocha.com的邮箱发送过题为“关于‘掌上大学’平台传播未经授权作品之下线告知函”的电子邮件，其中载明：现就贵公司未经授权通过“掌上大学”苹果手机端和安卓手机端非法传播北京爱奇艺合法拥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一出好戏》《芳华》《祖宗十九代》……一事，致函于贵公司……本所在此敦促贵公司：1.收到本函后，立即采取措施停止上述侵权行为，将所列作品及节目予以删除；2.收到本函件五个工作日内，与北京爱奇艺或本所取得联系，表明对此事的认识和处理态度，共同商议妥善解决上述侵权事宜。爱奇艺公司申请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2月21日，真云公司收到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告知函，其中载明：现就贵公司未经授权通过“掌上大学”苹果手机端和安卓手机端非法传播北京爱奇艺合法拥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一出好戏》《芳华》《祖宗十九代》……一事，致函于贵公司……本所在此敦促贵公司：1.收到本函后，立即采取措施停止上述侵权行为，将所列作品及节目予以删除；2.收到本函件五个工作日内，与北京爱奇艺或本所取得联系，表明对此事的认识和处理态度，共同商议妥善解决上述侵权事宜。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19日。三、其他事实爱奇艺公司在百度百科、时光网、网易娱乐、新浪微博等网站上搜索查询到涉案影视作品的相关宣传报道。2017年1月1日，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其中涉案影片及其他19部影片的授权性质为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含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授权价格总计为87066740元。2019年3月12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为爱奇艺公司出具分别为5000元、3500元、3500元、3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服务类型均为证据保全公证费。真云公司提交自制后台用户查询证据显示，姓名为“紫心”的账号为×××，学校为中北大学。一审庭审中，爱奇艺公司认可涉案视频已删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爱奇艺公司经过授权获得了涉案影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其上述权利应当予以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真云公司是否实施了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侵权行为；二、真云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一、真云公司是否实施了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侵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在涉案网站中点击涉案影视作品的搜索结果，页面上方的播放框直接进行了涉案作品的自动播放，播放过程没有出现任何缓冲界面显示或者抓取第三方链接或者跳转链接到第三方过程的表现形式。真云公司抗辩其仅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而非涉案图片集的直接提供者，其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真云公司提交的后台记录仅载明被控侵权内容上传者的用户ID、姓名、账号、学校、注册时间、设备，无法核实实际上传人的真实姓名、住址等具体信息，亦无法据此锁定实际上传者。因此，真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影片为真实用户所上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即推定涉案影片由真云公司直接上传。且真云公司未就其合法授权或合理使用进行举证，故其行为侵犯了爱奇艺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真云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真云公司侵权行为实施时间较短，影响程度有限，且在收到通知后及时删除了涉案影视作品等事实，综合上述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律师费，爱奇艺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有票据予以证明，票据金额显示为多部影视作品侵权证据保全公证费用，酌情确定本案公证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真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及公证费3000元；二、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真云公司是否侵害爱奇艺公司关于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金额是否适当。一、真云公司是否侵害爱奇艺公司关于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真云公司在其运营的“掌上大学”APP中提供了涉案影片，使用户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可以获取涉案影片，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真云公司虽主张其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而非涉案作品直接提供者。但真云公司向一审法院披露的后台记录中仅有上传者用户ID、昵称、账号、学校、注册时间、设备信息，缺乏诸如身份信息、住址等基本用户信息。即便如真云公司所主张的账号为用户手机号，仅凭联系方式无法准确定位上传者的真实身份，难以支持权利人进一步维权。故真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金额是否适当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诉讼中爱奇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或真云公司非法所得经济利益，一审法院依据真云公司侵权行为、后果、恶意程度、删除涉案影片等行为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关于损失赔偿金额如何确定的新证据。本院对爱奇艺公司及真云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一审判决酌定赔偿金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南京真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南京真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承担5305元（已交纳）、南京真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承担62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慧玲审 判 员 刘 辉审 判 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嘉艺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