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176号之一上诉人(原审原告)：殷丽雪，女，1992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丽娜，女，195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瑜，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雪梅，女，195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愚，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洁，女，1976年9月7日出生。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杰，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丽雪、潘丽娜因与上诉人潘雪梅、潘洁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4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丽雪、潘丽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殷丽雪、潘丽娜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再分得上海市徐汇区华发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潘雪梅、潘洁配合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潘雪梅、潘洁承担。事实和理由：1、潘丽娜应为上海市黄浦区复兴中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同住人，一审判决未认定潘丽娜的同住人资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市闵行区吴泾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仅25.3平方米，分配对象为5人，人均面积仅5平方米，即使潘丽娜是该房屋受配人，也远不足上海市目前关于人均居住面积7平方米的居住困难认定标准。(2008)卢民三(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在2008年判决，当时是以人均4平方米作为居住困难的认定标准。本案判决应与时俱进，按照目前人均居住面积7平方米作为居住困难标准来认定潘丽娜的同住人资格。潘丽娜完全符合他处虽有住房但居住困难的情况，应当被认定为系争房屋同住人享受动迁利益。2、一审判决殷丽雪仅分得王家厍路1903室房屋及征收补偿款20万元，动迁利益分配显失公平。即使本案认定殷丽雪、潘雪梅有权分得动迁利益，那么动迁利益也应当由二人平分，一审判决殷丽雪的动迁利益不及表面协议价的三分之一，对殷丽雪显失公平。3、一审判决对系争房屋动迁利益的事实认定不清，对动迁利益分配应当按照3套安置房屋的市场价进行。本市徐汇区华发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目前市场价值约人民币360万元，本市松江区王家厍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目前市场价值约116万元，本市松江区王家厍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目前市场价值约116万元。根据一审判决，殷丽雪实际取得的利益仅为动迁实际总利益的22.3％。一审判决对动迁利益的分配严重失衡。潘雪梅、潘洁辩称，潘丽娜经法院判决在系争房屋内不具有同住人资格，殷丽雪户口报入系违法违规报入，依据合法的途径是不可能将户口报入系争房屋内的。该动迁不以安置人口为条件，而是以实际房屋面积为条件进行的，故潘丽娜、殷丽雪均不应享有系争房屋的动迁利益。潘雪梅、潘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殷丽雪、潘丽娜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殷丽雪为同住人。潘丽娜违法违规将殷丽雪户口报入拆迁房屋内，且殷丽雪从未在系争房屋居住过，又在本市享有多处住房，不具备同住人资格。2、一审法院判决书存在多处明显错误。殷丽雪的户口并非因为潘丽娜的户口在内而报入。潘丽娜1990年出国后，其在系争房屋内的户口注销，直到2000年回国。殷丽雪出生于1992年，当时潘丽娜的户口已注销，系争房屋无其直系亲属，根本无法报入。潘丽娜在未经户主同意的情况下，通过不法手段报入户口。一审判决书中“潘丽娜声称2000年回国后将户籍报入涉案房屋是为了照顾在内居住的潘雪梅哥哥”，但事实上潘雪梅哥哥在2000年1月去世，潘丽娜户口于2000年12月迁入，潘丽娜上述表述系编造，有悖事实。3、一审法院分配的比例和方式过于草率。一审判决殷丽雪分得一套房屋及20万现金，无法律依据。即便殷丽雪属于同住人，其能够分配的也仅是房屋价值补偿款，其余奖励费用与殷丽雪无关，而一审判决殷丽雪所获得的拆迁利益过高。4、潘洁应当享有同住人资格。潘洁在其读书期间一直生活在系争房屋内，虽已加入加拿大国籍，但从未放弃中国国籍，户口也从未被注销，因此应当享受拆迁利益。殷丽雪、潘丽娜辩称，1、潘雪梅在浙江经营开店，只是偶尔到系争房屋居住。1984年至1990年潘丽娜在系争房屋居住，潘丽娜1984年迁入户口并居住在房屋内是为了照顾潘功利。闵行区吴泾新村XXX号XXX室房屋是潘丽娜父亲潘功业单位分配，潘丽娜只是作为家庭成员被记载，房屋产权也与潘丽娜无关。2、殷丽雪、潘丽娜对系争房屋贡献大，应当多分。2000年，潘雪梅擅自将系争房屋挂牌欲出售，殷丽雪、潘丽娜得知后向房屋管理部门多次反映后阻止了出售行为，才会产生本次动迁利益。3、潘洁已丧失中国国籍，不是系争房屋同住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法》第三条、第九条之规定，潘洁加入外国籍后，即自动丧失中国国籍，潘洁不是系争房屋同住人，无权享受动迁利益。殷丽雪、潘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殷丽雪、潘丽娜分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三分之二，即要求上海市徐汇区华发路XXX弄XXX号XXX室以及上海市松江区王家厍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殷丽雪、潘丽娜共同共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当事人间身份关系潘丽娜与殷丽雪系母女关系。潘雪梅与潘洁系母女关系。潘雪梅与潘丽娜系姑侄(女)关系。二、涉案房屋基本情况及居住情况涉案房屋为公有居住用房，原承租人为潘雪梅父亲，于2000年变更为潘雪梅。潘雪梅出生在涉案房屋，于16岁左右至浙江生活并结婚。1991年，潘雪梅携未成年女儿潘洁回沪居住于涉案房屋。2000年起，涉案房屋对外出租。潘丽娜、殷丽雪未在涉案房屋居住。三、涉案房屋户籍情况2014年12月8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政府作出编号为黄府征［2014］4号《房屋征收决定》，涉案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其时，涉案房屋户口为四人：潘洁(于1991年6月26日自浙江省宁海县城关镇影院巷15号迁来)、潘雪梅(于2000年8月19日自浙江省宁海县影院巷11号迁来)、潘丽娜(自1984年3月迁入涉案房屋，1990年因出国注销户籍，2000年12月25日回国后恢复户籍并迁入涉案房屋)、殷丽雪(于1992年7月2日报出生)。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潘洁在涉案房屋被征收时已经加入加拿大国籍。潘丽娜声称其2000年回国后将户籍报入涉案房屋是为了照顾在内居住的潘雪梅哥哥。四、征收补偿利益及分配情况2015年2月6日，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合同甲方)与潘雪梅(合同乙方)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编号：J-0849)，约定涉案房屋类型为旧里，房屋性质为公房，房屋用途为居住。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18.10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27.87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27.87平方米。居住部分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为32，446元／平方米，房屋征收范围内被拆除房屋评估均价为32，198元／平方米；根据黄浦区人民政府确定，房屋征收价格补贴系数为0.30，套型面积补贴为建筑面积15平方米，计算居住困难货币补贴的折算单价为10，0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涉案房屋价值补偿款计1，475，593.50元，其中，评估价格为904，270.02元、套型面积补贴为482，970元、价格补贴为269，207.48元。涉案房屋装潢补偿款为13，935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为：搬迁费2，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速签奖励费130，000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乙方选择以房屋产权调换，甲方提供乙方产权调换房屋3套，房屋总建筑面积166.18平方米：1、上海市松江区泗泾南拓展40-01地块3#栋／幢西单元1803室，建筑面积51.89平方米，优惠总价470，123.40元；2、上海市松江区泗泾南拓展40-01地块4#栋／幢西单元1903室，51.89平方米，优惠总价470，123.40元；3、上海市徐汇区华发路406弄26幢10号706室(以下简称：“706室”)，62.40平方米，优惠总价1，090，128元。《结算清单》还显示居住签约奖励费158，610元、居住搬迁奖励费82，870元、签约比例奖70，000元、自行搬场费800元、自行看房车贴200元、临时过渡费190，500元(706室房屋为22，500元、另两套安置房屋各为84，000元)、实物奖励费10，000元、协议生效计息奖励费32，400.82元。三套安置房屋中，706室房屋产权登记在潘雪梅名下，本市王家厍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对应征收协议上载明的“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4街坊216／1丘199弄14号1903室”，以下简称“1903室”)和王家厍路XXX弄XXX号XXX室(对应征收协议上载明的“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4街坊216／1丘199弄16号1803室”，以下简称“1803室”)两套房屋登记在上海永昕置业有限公司名下。潘雪梅领取征收补偿款共计238，534.82元，另行支付房屋差价60，883.20元(1803室和1903室的差价款各为30，441.60元)。五、当事人其他住房情况1982年11月，潘丽娜及其父母、弟妹一家五口因居住困难，分配取得本市闵行区吴泾新村XXX号XXX室公房一处(面积25.30平方米)。1995年，潘丽娜购得本市莘庄镇莘北路金城绿苑XXX号XXX室房屋并登记在本人名下。2001年，潘雪梅、潘洁以及潘功耀取得本市子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六、当事人相关案件情况2008年3月24日，原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卢民三(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对潘雪梅起诉潘丽娜要求确认潘丽娜在涉案房屋不属于共同居住人一案，经审理认为潘丽娜不能证实其自户籍迁入涉案房屋直至出国时的居住状况。但鉴于潘丽娜在1982年已在其父单位解决住房困难时作为同住人享受了福利分房且居住并不困难，据此判决潘丽娜在涉案房屋不具备共同居住人资格。潘丽娜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174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潘丽娜于2009年4月10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同年7月29日作出(2009)沪高民一(民)申字第638号民事裁定，驳回潘丽娜的再审申请。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就潘丽娜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8)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174号判决，申请监督一案，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沪检一分民(行)监［2015］XXXXXXXXXXX号不支持潘丽娜监督申请的决定。2009年，潘雪梅向原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起诉殷丽雪要求确认其不具备涉案房屋同住人资格。法院经审理作出(2009)卢民四(民)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认为殷丽雪因报出生而在涉案房屋内入户，因其在涉案房屋内并无其直系亲属，因需要照顾而自出生至今一直在外居住，不能因此否定其的共同居住人资格，故判决驳回潘雪梅的诉讼请求。潘雪梅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491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公房，该房屋因被征收所获的征收补偿利益应由该房屋的承租人及共同居住人共同享有。而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此处的“其他住房”是指福利性质取得的房屋。潘雪梅系涉案房屋承租人，理应享有涉案房屋相应的征收补偿利益。潘洁在涉案房屋被征收时已经取得外国国籍，由于中国不承认双重国籍，其已不是中国公民，再结合涉案征收补偿协议以及结算单内载明的内容亦未有针对户籍人口因素的专属补偿项目，故潘洁不应取得涉案房屋的相应征收补偿利益。潘丽娜虽户籍在回国后重新恢复并迁入涉案房屋，但其已经被生效法院判决认定为不具备涉案房屋同住人资格，相关法律文书生效至今，亦未出现其他新情况，故潘丽娜不应享有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同理，潘雪梅诉殷丽雪要求确认其不具备涉案房屋同住人资格一案经法院生效判决驳回至今，殷丽雪的户籍未发生变动，他处也未享受过福利性质分房，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殷丽雪可享有涉案房屋相应的征收补偿利益。综合考虑涉案房屋的来源和贡献大小、户籍迁入的历史缘由和时间长短、实际居住使用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潘雪梅应当予以多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松江区王家厍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殷丽雪所有，潘雪梅应配合殷丽雪办理房屋的登记过户手续；二、潘雪梅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殷丽雪征收补偿款2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40元，由殷丽雪、潘丽娜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殷丽雪、潘丽娜提交一组证据，即上海市公有住房差价换行征询表、意见书、及永民置业管理有限公司业务受理跟踪表复印件，证明潘雪梅欲出售系争房屋，潘丽娜、殷丽雪得知后向房管部门反映保住房屋从而获得拆迁利益，潘丽娜、殷丽雪对系争房屋贡献大，应当多分。上诉人潘雪梅、潘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需结合本案情况综合认定。二审审理中，潘雪梅作为承租人确认，其知晓殷丽雪户籍迁入系争房屋不晚于1995年，本院对此及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潘丽娜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在系争房屋内不具备共同居住人资格，根据其家庭在1982年的福利分房情况，已不符合当年居住困难的标准，潘丽娜上诉请求依据现行人均居住面积的认定标准来认定潘丽娜的同住人资格，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殷丽雪在系争房屋内具有共同居住人资格，其户籍自出生报入在系争房屋内，在系争房屋内享有居住权，且他处也未享受过福利性质分房，故在系争房屋内可享有部分征收补偿利益。上诉人潘洁在系争房屋动迁之前已获得外国国籍，故不享有动迁利益。上诉人潘雪梅为系争房屋承租人，理应享有征收补偿利益。一审法院根据系争房屋的来源、贡献大小、户籍迁入的历史缘由和时间长短、实际居住情况等因素就征收补偿利益进行了酌情分割，就其确定的征收利益分配，本院认为尚属合理，对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殷丽雪、潘丽娜与上诉人潘雪梅、潘洁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840元，由上诉人殷丽雪、潘丽娜与上诉人潘雪梅、潘洁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季 磊审 判 员  沈 燕审 判 员  张 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谷小娟书 记 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