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锦，男，199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武，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雪梅，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汉溪商业中心）泽溪街13号1401。法定代表人：董荣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青，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健，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国宇，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天津市武清区。原审第三人：天津正恒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广贤路东侧富兴隆盛广场49号。法定代表人：张国宇。上诉人张锦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牙公司）、原审第三人张国宇、天津正恒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9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武、被上诉人虎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青、邹伟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国宇、正恒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虎牙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虎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虎牙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只列明张锦为被告。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虎牙公司的申请，追加张国宇、正恒公司为第三人。但虎牙公司并未明确正恒公司、张国宇应当承担何种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也没有任何调查，判决书中也没有对该问题进行论述，故一审程序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未对张国宇、正恒公司的作用和地位进行审理，导致对张锦与虎牙公司、张国宇、正恒公司在协议中的作用和地位认定错误。三方在2018年5月1日签订《〈虎牙主播服务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二》，约定将合作期限从原来的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延长至2019年4月30日，另外增加了张国宇、正恒公司作为协议丙方，将原属于虎牙公司的权利义务转为张国宇、正恒公司的权利义务。第一，该协议是在张锦与虎牙公司签订的《虎牙主播服务合作协议（月付）》及《〈虎牙主播服务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服务期满后签订的；第二，平台管理和提供服务等主要工作则由虎牙公司承担转为由正恒公司、张国宇承担，正恒公司、张国宇从中收取张锦的管理费用。从上述两点可见，三方在2018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名义上是补充协议，但实际上是独立于张锦与虎牙公司签订的两份两方协议的，故《虎牙主播服务合作协议（月付）》及《〈虎牙主播服务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二》的投入，不应作为张锦、虎牙公司与正恒公司、张国宇签订的三方协议的投入，不应作为计算三方协议违约金的投入依据。一审判决将三份协议视为同一份协议的延续，是认定事实错误，并导致判决错误，加重了张锦的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认为应由张锦承担证明虎牙公司实际损失的举证责任是错误的，未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也是错误的。1.如前所述，虎牙公司在两方协议中的投入不应作为本案三方协议的投入，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和人民法院判决的赔付，是必须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的，在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等综合因素衡量，并以实际损失的30%作为违约金的基础。本案中，即使将两方协议和三方协议视为一个协议，张锦获益437611.47元。按照虎牙公司的计算，也仅为813621.7元的收益。但一审判决支持虎牙公司主张的1200万元违约金，该金额远远超出了虎牙公司为张锦付出的收益，达到张锦认可的收益27.5倍，达到虎牙公司计算张锦收益的14.8倍之多，明显高于实际损失。3.张锦在2019年3月已回到虎牙公司工作，在4月30日协议期满后，至今仍在虎牙公司工作。可见，张锦回到虎牙公司工作，目的就是挽回和减少损失，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诉讼策略。综上，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且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改判。虎牙公司辩称，不同意调整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锦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张锦跳槽到斗鱼公司，与斗鱼公司签订独家合作协议，至今未与斗鱼公司解约，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二）张锦至今仍拒向法庭提供其与斗鱼公司签订的独家合同，该合同约定的签约金代表了张锦的身价，而且斗鱼公司也会为代张锦支付本案违约金。据虎牙公司了解，张锦与斗鱼公司约定的违约金更高，高达5000万以上。（三）张锦违约跳槽，本身是斗鱼公司恶意竞争的结果。斗鱼公司给予张锦高额的签约金，并为张锦跳槽应支付的违约金进行兜底代付。一方面，斗鱼公司有目的、有步骤地争夺虎牙公司的用户和流量；另一方面，张锦在被虎牙公司培养成为国服级别的大主播后，为了更高的收益，枉顾高额违约金，跳槽到斗鱼公司。这种行为并非个案。比如，在（2019）粤0113民初5554号案中，违约主播刘宏伟在庭审中当庭承认是斗鱼公司通过高额签约金引诱其跳槽，且代为处理违约事宜。又如在（2019）粤0113执6265号执行案中，被执行人冷龙的代理律师也表示是斗鱼公司进行挖角，并承诺代冷龙支付违约金。（2017）粤0113民初7261号判决强调，国内直播平台竞争激烈，诱使竞争平台的主播在合同期间内违约，争夺用户和流量，与社会主义诚信观背离。该判决已被（2018）粤01民终13951号判决维持。虎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锦向虎牙公司返还收益1321429.17元；2.张锦支付违约金1200万元；3.张锦承担本案律师费5万元；4.张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虎牙公司（协议甲方）和张锦（协议乙方）签订《虎牙直播服务合作协议》，与本案有关的约定主要有：1.甲方旗下的虎牙直播平台是国内领先的互联网直播互动平台，乙方是一名具有直播及解说特长，有志于长期在虎牙直播平台上发展，逐步提升直播水平及解说水平的主播；2.乙方将甲方的虎牙直播平台作为乙方所有的网络直播及解说的独家、唯一平台，乙方可在甲方平台获得礼物分成及合作费用，合作期2年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3.排他条款：乙方在合作期间不得在甲方存在或可能存在竞争关系的现有及未来的网络直播平台及移动端应用程序（包括但不限于斗鱼直播、战旗直播、龙珠直播等）以任何形式进行或参与直播，直播及解说内容不得出现任何与上述竞争平台相关的信息内容；4.合作期间，乙方可享受甲方虎牙直播平台的知名度和用户资源，甲方应提供进行网络直播及解说需要的必要技术支持、软硬件支持、客服支持及宽带资源；5.甲方向乙方支付合作费用，分为基础合作费用和道具（礼物）分成，按自然月发放；6.违约责任：若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终止协议或违反排他条款，在甲方以外的网络平台进行直播及解说，即构成重大违约，甲方有权收回乙方在甲方平台已经获得的所有收益（包括但不限于合作费用、道具分成、广告收入等），并要求乙方赔偿42万元或乙方在甲方平台已经获取的所有收益的5倍（以较高者为准）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甲方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预期利益损失、守约方为追究违约行为而支出的调查取证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7.非劳动关系：甲乙双方仅为本协议项下的合作事项签订本协议，双方不是劳动雇佣关系，乙方不是甲方的雇员，乙方不受甲方公司内部管理制度的约束，双方之间的关系不受相关劳动法律管辖。上述协议签订后，张锦以“啊毛”的推广名在虎牙直播平台进行游戏“王者荣耀”直播。2017年5月1日，虎牙公司（协议甲方）和张锦（协议乙方）签订《〈虎牙直播服务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就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虎牙直播服务合作协议》作如下修改：1.合作期限变更为17个月，从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2.合作费用及付款变更为基础合作费用、年终奖励和道具（礼物）分成；3.违约责任变更为“若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终止协议或违反排他条款，在甲方以外的网络平台进行直播及解说，即构成重大违约，甲方有权收回乙方在甲方平台已经获得的所有收益（包括但不限于合作费用、道具分成、广告收入等），并要求乙方赔偿1000万元或乙方在甲方平台已经获取的所有收益的5倍（以较高者为准）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4.乙方确认，在原协议履行期间，甲方累计为乙方投入价值250万元的包装推广成本。其后，虎牙公司（协议甲方）、张锦（协议乙方）、正恒公司、张国宇（协议丙方）签订《〈虎牙直播服务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二》，约定：1.自本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起，丙方成为原协议合作的乙方，负责在甲方技术和平台规则的框架下维护和运营指定频道，并为乙方进行直播及演艺提供便利；2.丙方承诺将虎牙直播平台作为网络直播及演艺方面的独家合作平台；3.三方合作期限延长至2019年4月30日；4.甲乙双方关于基础合作费用的约定变更为每月基础合作费用、年度基础合作费用；5.原协议乙方违反排他条款的违约责任变更为“若乙方单方终止协议或违反排他条款、或因其他违约行为导致甲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均构成重大违约，甲方有权收回乙方在甲方平台已经获得的所有收益，并要求乙方赔偿1200万元或乙方在甲方平台已经获取的所有收益的5倍（以较高者为准）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6.丙方同意对本协议第五条关于乙方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该连带责任自原协议的生效日期起自始有效，同时，若乙方发生本协议第五条的违约责任情形，甲方有权要求丙方另外赔偿1200万元作为丙方的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7.本补充协议计算违约金的“乙方在甲方平台已经获得及能够获取的所有收益”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佣金账户中基础合作费用部分金额、附成就条件的基础合作费用、甲方按照其他合同应向乙方支付的基础合作费用、乙方虎牙及相关账户内的金元宝总额、甲方为乙方推广的费用、乙方参与商业活动收取的费用、乙方已获得及应获得的显性及隐形的广告收入等的总和；8.三方确认，自原协议生效之日起至本补充协议生效之日止，甲方向乙方投入的宣传推广成本、支付的其他活动费用总额为800万元。2018年6月，张锦停止在虎牙直播平台的直播，转到斗鱼直播平台进行直播。合同正常履行期间，虎牙公司向张锦按约定发放了基础合作费用、道具礼物分成及一次性合作收益。2018年9月，虎牙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请求。2019年3月，张锦未与虎牙公司另行签约，回到虎牙平台重新进行直播。诉讼中，虎牙公司为证明张锦存在违约行为，提供了（2018）沪杨证经字第7186号《公证书》、视频资料、新浪微博内容、斗鱼直播平台截图等，证明张锦2018年6月从虎牙平台转至与虎牙公司具有直接竞争关系的斗鱼直播平台进行直播。张锦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张锦已经在2019年3月回到虎牙平台直播，积极消除对虎牙公司的不利影响。虎牙公司为证明张锦违约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主要提供了：1.深圳市银通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对另一主播（曹海）违约造成直播平台用户流失经济损失评估报告书以及虎牙公司在网络搜索打印的相关文章、数据，证明平均单位活跃用户价值为201.23元/户。2.张锦在虎牙平台的历史订阅情况表，显示2016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张锦在虎牙平台订阅数量从10万左右上升至90万左右。3.网络推广宣传资料，其中对张锦的评价有“国服第一马可波罗”、“光速登顶”、“首位王者”等等。张锦对深圳市银通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的质证意见为：该报告显示的用户价值不真实，计算依据不客观；对历史订阅情况汇总表的质证意见为：不予确认，不清楚自己的订阅数是多少；对新闻报道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确认虎牙公司对张锦进行了推广宣传。虎牙公司为证明张锦在虎牙平台的直播收益，提供了统计表，显示共计向张锦支付收益813621.7元。张锦不予确认，认为其仅收到虎牙公司支付的437611.47元。虎牙公司为证明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万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显示虎牙公司与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纠纷由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虎牙公司需向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虎牙公司与张锦签订的《虎牙直播服务合作协议》以及其后签订的《〈虎牙直播服务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虎牙直播服务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庭审中，虎牙公司、张锦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如何，张锦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应调整。关于双方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从案涉各协议内容来看，张锦的合同义务为在虎牙平台进行直播，系通过网络进行，对张锦进行直播的地点和具体内容并无限定，对直播时间仅限定每月总直播时长（影响基础合作费用），未进行考勤管理和劳动纪律管理。以上不符合劳动关系中主要由用人单位指定工作时间、指定工作地点、指定工作规范的特征，不存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具有人身依附性的管理和被管理关系。况且，案涉协议中存在非劳动关系条款，即双方确认张锦不是虎牙公司雇员、不受公司内部管理制度的约束。因此，一审法院对张锦关于双方属于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虎牙公司、张锦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属服务合同范畴。网络直播平台对主播依赖性较强且行业竞争激烈，网络直播平台经营者需要投入大量资金进行推广和维系，用户数量、观看人数对平台利益有重大影响。虎牙公司、张锦在案涉协议中特别约定了排他条款，即张锦不得在与虎牙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现有及未来的网络直播平台及移动端应用程序进行直播，这一点是虎牙公司缔结合同的重要目的。直播平台的经营者作为互联网企业须承担相应的经营成本及风险，也须靠主播为其带来收益，因此，为防止主播走红后随即跳槽的情形出现而在合同条款中予以规范相关责任符合正常的商业经营模式。张锦在明知该约定的情况下，仍然转至与虎牙公司经营的虎牙直播平台有直接竞争关系的斗鱼直播平台进行游戏直播活动，此后未在虎牙直播平台直播，直接导致双方的合作实际无法继续履行，显然与涉案协议约定的内容相违背，不符合协议签订的目的，张锦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张锦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案涉协议中约定有违约金条款，即张锦违约应向虎牙公司支付违约金1200万元。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应予调整的问题。首先，张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众多直播平台存在的情况下选择与虎牙公司签约，表明其对于包括违约责任在内的游戏主播行业具有一定的了解，且案涉合同有明确的违约金条款，故张锦对因违约可能造成虎牙公司的损失，应有预见。其次，张锦直播的游戏在国内极具影响力，具有较大用户量，其本身是国内知名游戏主播之一，游戏水平得到媒体高度肯定，用户订阅具有相当数量，对粉丝的粘性不容忽视。张锦擅自跳槽至竞争平台对于虎牙公司而言影响是严重的，会直接造成用户流入竞争平台，从而导致其前期投入、后续收益、市场份额的损失，甚至对于公司的整体经营产生影响。诉讼中，虎牙公司提供了评估报告、历史订阅统计表等证据证明用户流失损失，张锦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供反证。再次，张锦跳至竞争平台直播的行为并非偶发的、不影响合同继续履行的违约，而是直接导致本案双方合作实际无法继续履行，故虎牙公司的损失包括预期利益损失。在张锦不能举证证明违约金过分高于虎牙公司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虎牙公司要求张锦支付1200万元违约金的主张予以支持。最后，张锦虽已于2019年3月重新回到虎牙平台直播，但其违约到与虎牙平台有直接竞争关系的斗鱼平台进行直播已半年以上，对虎牙公司造成用户与流量损失已成事实，合同在客观上丧失了继续履行的基础，也无法保证张锦重回虎牙平台直播的质量和实际效果。张锦在虎牙公司提起本案起诉后未停止违约行为，在临近开庭时自行返回虎牙平台直播，有理由相信张锦系出于诉讼策略而为。因此，一审法院对张锦调整违约金的请求不予采纳。关于张锦是否应向虎牙公司返还收益。返还收益是一种责任承担方式，是以违约方或侵权人取得的利益归于守约方或权利人的方式承担法律责任，通常是在权利人所受损失难以计算或举证困难的情况下，为更好保护权利人利益而由法律直接规定利益归入责任，同时亦不禁止当事人在合同中自行约定。但在当事人已经约定违约金的情况下，鉴于归入责任与违约金责任存在性质和赔偿重复，故不应一并适用。在当事人无约定适用顺序的情况下，应优先适用数额较大、对权利人更有利的违约金责任。一审法院对虎牙公司要求张锦返还收益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案涉协议约定，张锦如违反排他性条款则构成重大违约，应向虎牙公司支付违约金1200万元或5倍收益，并赔偿由此造成的虎牙公司损失，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预期利益损失、守约方为追究违约行为而支出的调查取证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虎牙公司诉请张锦支付律师费5万元，符合上述约定，并有相应委托代理合同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虎牙公司支付违约金1200万元；二、张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虎牙公司支付律师费5万元；三、驳回虎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029元，由虎牙公司负担10083元、张锦负担9194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虎牙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光明日报客户端《网络直播行业发展亟待规范专家呼吁主播应严守契约精神》，拟证明网红主播与直播平台签订排他性合作协议，不顾约定擅自在其他网站平台从事类似直播，应承担法律责任。2.（2019）粤0113民初5554号案庭审笔录，拟证明另案主播当庭承认是其他直播平台引诱其违约，并承担代付违约金。张锦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张锦向本院提交的书面陈述意见称，其从2019年3月回到虎牙平台，至2020年7月，月平均收入为17584元。虎牙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书面陈述意见称，虎牙公司与工会、主播的分成比例一般分别是50%、15%、35%；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14日，虎牙公司通过张锦在直播平台获得的礼物分成收入估算为637293.44元；主播给公司造成的损失，除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外，还包括用户流量损失、推荐成本损失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违约金是否过高。对此，本院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般而言，根据合同自由原则，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自由约定违约金。同时，根据合同严守原则，当事人对于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应严格遵守。但合同自由并非绝对，需受合同正义原则规制。如果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偏离违约损失，导致二者相差悬殊，则有必要根据当事人的请求进行相应调整。而判断和调整违约金数额需以违约损失为基础，运用公平原则而和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个案案情，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各种因素。本案中，张锦与虎牙公司签约后，擅自停止在虎牙平台的直播活动，转而在其他平台直播，明显违背了双方合同的约定，依约应支付违约金。从虎牙公司的角度而言，虎牙公司为证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向法院提交了深圳市银通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以及虎牙公司在网络搜索打印的相关文章、张锦在虎牙平台的历史订阅情况表以及网络推广宣传资料。但评估报告书系针对另案主播纠纷案件作出，且其确定经济损失的方式是以虎牙直播平台所属母公司欢聚时代公司当时的市值为依据，并非虎牙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虎牙公司提供的网络推广宣传资料，也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因此，上述证据对认定本案损失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但缺乏精准性。从张锦一方而言，首先，从履行情况看，三份协议约定的履约期限为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合计29个月。至2018年6月中旬张锦在其他网络平台直播，合同实际履行了18个多月，已履行期间约占合同约定期间的三分之二。从过错程度来看，张锦在其他平台直播一段时间之后，于2019年3月又回到虎牙平台直播，表明其主观上愿意继续履行原合同，客观上也防止了损失进一步的扩大。从预期利益损失来看，涉案协议只剩下约三分之一的期限没有履行，未履行部分所占比重不高。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14日，虎牙公司通过张锦在直播平台获得的礼物分成收入也仅为637293.44元。另外，虎牙公司和张锦的缔约地位并不完全平等，作为主播，张锦对违约金的议价能力更弱。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酌定违约金调整为按张锦在虎牙公司平台已经获取收益的1.5倍计算。虎牙公司为证明该收益，向法院提交了佣金系统截图、银行流水以及代付款证明等证据佐证，张锦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虎牙公司主张的收益813621.7元予以采信。经计算，本院酌定违约金为1220432.55元。关于张锦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上存在错误的问题，因为虎牙公司在本案中仅是要求张锦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判决未对正恒公司、张国宇进行审查，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张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92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92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92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220432.55元；四、驳回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029元，由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2335元，张锦负担96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652元，由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4673元，张锦负担99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敏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