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0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青山，男，196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圣兵，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兵，男，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芝，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淮南市谢家集区励志公学，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曹庵镇汽车站向南合淮交界处。 法定代表人：孙宇辰，该学校校长。 上诉人姚青山因与被上诉人孙兵、原审第三人淮南市谢家集区励志公学（以下简称励志公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青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判决孙兵向姚青山多支付9144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双方承包协议约定，在读学生人数超过300人的，每超过一个学生，孙兵多支付姚青山720元承包费。结合姚青山一审中提交的加盖有“淮南市田家庵区教育体育局基础教育科”“淮南市田家庵区教育体育局学籍管理专用章”两个公章的说明，足以证明2017年在校生为360人，2018年在校生为367人。孙兵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只加盖有“淮南市田家庵区教育体育局学籍管理专用章”的说明，不能证明孙兵抗辩在校生不超过300人的观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不当，判决有失公允。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等法律规定，学籍管理实行“籍随人走”。田家庵区教育体育局作为教育主管部门在明知励志公学2017年、2018年在校生超过300人的情况下，还向孙兵出具与之前自相矛盾的说明，意味着学籍与在校生人数可以分离，允许学生挂籍上学，知法犯法。一审法院不做审查，认可其证明效力，判决有失公允。2.一审法院在开庭后还允许孙兵提交证据，要求姚青山质证，还听取孙兵一面之词，程序严重违法。 孙兵未作书面答辩。 励志公学未作书面陈述。 姚青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孙兵立即支付承包费436,000元、多增加的学生承包费125,280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给姚青山造成的利息损失98,937元，合计660,217元；二、判令孙兵支付以561,28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孙兵全部承包费实际支付止占用资金期间给姚青山造成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1日，甲方孙兵与乙方姚青山签订《淮南市曹庵镇励志公学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具体约定：“……1．姚青山持有的学校经营管理权由孙兵个人承包经营，乙方不参与学校日常运营和管理，由孙兵按年支付给乙方承包费，其中2016年甲方应该支付给乙方300,000元；承包费用平均分两次付清，2016年每学期开学后十五天内付清。2017年，承包费用为350,000元。2.2018年至2019年的承包费用以在读学生300人为基数，当在读学生人数在300人以下（含）时，则承包费用不变；在读学生人数超过300人的情况下则在支付本协议第一条所列承包费用的基础上相应的多支付给乙方720元/人；2020年以后的承包费用根据当时的物价水平由双方共同协商确定。……” 2019年8月5日，姚青山起诉解除双方签订的《淮南市曹庵镇励志公学承包协议书》，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依法作出（2019）皖0403民初43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淮南市曹庵镇励志公学承包协议书》。孙兵不服该判决，向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又于2020年5月6日撤回上诉申请，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20）皖04民终580号民事裁定书。2020年5月11日，（2019）皖0403民初4398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另查明，根据淮南市田家庵区体育教育局基础教育科于2019年5月8日出具的说明，2016年励志公学学籍人数298人，2017年励志公学学籍人数360人，2018年励志公学学籍人数367人。根据淮南市田家庵区体育教育局基础教育科于2020年5月27日出具的说明，2018至2019学年，励志公学在籍学生数为367人，由于原田区励志中学搬迁，其中70名学生在上窑校区就读，实际曹庵校区在校学生297人。根据淮南市田家庵区体育教育局基础教育科于2020年6月17日出具的说明，2017至2018学年，励志公学在籍学生数为360人，由于原田区励志中学搬迁至上窑，其中七年级43人、八年级31人在上窑校区就读，实际曹庵校区在校学生286人。根据淮南市田家庵区体育教育局基础教育科于2020年6月22日出具的说明，2019年至2020年，淮南谢家集区励志公学在籍学生大于300人，但其中一部分在大通区上窑镇励志中学就读，实际曹庵镇励志公学在校就读学生为276人。 一审再查明，2016年全年承包费300,000元，孙兵已向姚青山全部支付。2017年的承包费，孙兵仅支付75,000元。另外，姚青山、孙兵、励志公学及案外人朱玉亭均认可，姚青山将其享有的714,000元的承包费用于抵偿欠付案外人朱玉亭的借款本息。 一审又查明，励志公学2020年上半年复学时间为2020年5月12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确定；二、案涉《淮南市曹庵镇励志公学承包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及案涉协议书解除的时间节点；三、姚青山主张的承包费用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四、姚青山主张多增加学生的承包费用能否得到支持。 争议焦点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确定。根据审理查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合同纠纷，本案案由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明显不当，故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 争议焦点二：案涉《淮南市曹庵镇励志公学承包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及案涉协议书解除的时间节点。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案涉协议书系姚青山、孙兵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全面适当履行协议书约定的相应义务。孙兵辩称案涉协议书解除时间系2019年8月5日，亦即姚青山起诉解除案涉协议书之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因为案涉协议书的解除发生争议，经过审理，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皖0403民初43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案涉协议书，且该民事判决生效时间为2020年5月11日，故案涉协议书的解除时间应确定为2020年5月11日。 争议焦点三：姚青山主张的承包费用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1.关于2017年至2019年三年承包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案涉协议书的约定，2017年之后的承包费标准为每年350000元，故2017年至2019年三年承包费的总金额为1050000元（350000元／年×3年），扣除已支付的75000元以及双方均认可抵偿给案外人朱玉亭的714000元，孙兵还应向姚青山支付261000元承包费。因此，对于姚青山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支持261000元。2.关于2020年上半年承包费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案涉协议书的承包期间为2016年2月21日至2020年5月11日。姚青山主张2020年的承包费按照每年350000元的标准支付，故要求孙兵支付2020年上半年的承包费175000元。孙兵辩称，因为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影响，励志公学于2020年5月才正式开学，要求对该部分承包费予以减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协议书的约定，“2020年以后的承包费用根据当时的物价水平由双方共同协商确定”，亦即2020年上半年承包费的标准暂不能确定，属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故姚青山单方要求按照每年350000元的标准支付175000元承包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应本着公平、自愿的原则，同时结合“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实际情况另行协商确定，若协商不成，可另案诉讼予以解决。3.关于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首先，案涉协议书并未约定违约责任。其次，案涉承包费714000元用于抵偿案外人朱玉亭的借款本息，但姚青山、孙兵均未明确抵偿的具体起止时间点，只是笼统予以抵偿。最后，因案涉协议书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姚青山于2019年8月5日起诉要求解除案涉协议书，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解除案涉协议书的民事判决，孙兵又上诉至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该民事判决于2020年5月11日才发生法律效力。综合以上三个方面，孙兵没有按照案涉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相应的承包费有相应的理由，故对姚青山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四：姚青山主张多增加学生的承包费用能否得到支持。根据案涉协议书的约定，2018年至2019年的承包费用以在读学生300人为基数，每增加一名学生，则孙兵应多支付给姚青山720元/人。另根据淮南市田家庵区体育教育局基础教育科于2020年6月17日出具的说明，2017至2018学年，励志公学在籍学生数为360人，由于原田区励志中学搬迁至上窑，其中七年级43人、八年级31人在上窑校区就读，实际曹庵校区在校学生286人。又根据淮南市田家庵区体育教育局基础教育科于2020年6月22日出具的说明，2019年至2020年，淮南谢家集区励志公学在籍学生大于300人，但其中一部分在大通区上窑镇励志中学就读，实际曹庵镇励志公学在校就读学生为276人。一审法院认为，学籍数与在校学生数系属两个不同的概念，统计的口径、标准不同，考虑到实践中确实存在学籍数与在校学生数不一致的情况，故不能仅凭学籍数直接推断出实际在校学生数。具体到本案，由于确实存在原田家庵区励志中学搬迁至大通区上窑镇的客观事实，导致部分学生在大通区上窑镇励志中学就读，但并未及时更新学籍管理系统，导致本案第三人的学籍数与实际在校学生数之间不相匹配，故不能简单依据学籍数来确定第三人励志公学的实际在校生人数。综合双方提供的田家庵区教育体育局出具的说明，2018年、2019年励志公学实际在校学生均未超过300人，故按照案涉协议书的约定，孙兵无需向姚青山支付多增加学生的相应费用。因此，对姚青山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孙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姚青山支付承包费261,000元；二、驳回姚青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2元，依法减半收取5,201元，由姚青山负担3,145元，由孙兵负担2,056元。 宣判后，姚青山、孙兵均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期间，孙兵于2020年8月25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同日作出（2020）皖04民终1099号民事裁定，准许孙兵撤回上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多增加的承包费用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对于双方争议的在校学生人数的实际情况，双方均提交了加盖有“淮南市田家庵区教育体育局学籍管理专用章”的说明。虽然，姚青山提交的说明中多加盖了“淮南市田家庵区教育体育局基础教育科”的公章，但基础教育科只是该局的内设机构，并不能以此得出姚青山提交的说明比孙兵提交的说明具有更大的证明效力。且从说明的内容来看，孙兵提交的说明内容是对学生学籍情况作了进一步的解释和补充，与姚青山提交的说明内容并不矛盾。虽然，孙兵提交证据违反了举证期限的规定，但并非绝对不能采纳，姚青山亦无证据推翻孙兵提交的说明。另外，姚青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窑校区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因此，基于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多增加的承包费用并无不当。姚青山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姚青山上诉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因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均未规定庭审结束后禁止当事人提交证据，亦未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证据一律不予采纳。因此，姚青山以此认为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至于姚青山上诉提出的淮南市田家庵区教育体育局知法犯法等问题，涉及的是行政职权，不属于民事案件审查范围，姚青山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审查。 一审判决已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仍在案件由来和审理经过部分表述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欠妥，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姚青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姚青山上诉案件受理费2086元，由姚青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永 审判员 张 晨 审判员 魏 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