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3民终5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宁县宏达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宁县城东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郭应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君乐，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鑫垚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太原路南1号雅赛城1—3—701。法定代表人：陈三女，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成纪，男，195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河南省灵宝市人，被上诉人洛阳市鑫垚矿业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住址同洛阳市鑫垚矿业有限公司的住所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三女，女，198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河南省洛宁县人，被上诉人洛阳市鑫垚矿业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法定代表人，住址同洛阳市鑫垚矿业有限公司的住所地。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于淼，河南威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新民，男，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河南省洛宁县人，洛宁县检察院公务员，住河南省洛宁县。原审第三人：袁红敏，女，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河南省洛宁县人，洛阳农业银行退休员工，住洛阳市涧西区。原审第三人：郭应超，男，196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河南省洛宁县人，上诉人洛宁县宏达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河南省洛宁县城郊乡冀庄村十三组。原审第三人：贺耀民，男，197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河南省洛宁县人，农民，住河南省洛宁县。原审第三人：吴少祖，男，196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洛宁县人，住河南省洛宁县。以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艳艳、任希红，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宁县宏达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木业）与被上诉人洛阳市鑫垚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垚矿业）、陈成纪、陈三女及原审第三人杨新民、袁红敏、贺耀民、吴少祖、郭应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350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达木业上诉请求：1、双方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错误。上诉人所持第1-24号债权凭证均为被上诉人方出具,因债权凭证为合同的直接证据,据此可以确认占上诉人本金诉讼请求21,592,856.61元90%的第1-24号合同依法成立。此外,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大量证据,充分证明上述款项已实际交付给了被上诉人,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双方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2、双方债务关系合法,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起诉错误。（1）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务明显不属非法集资。本案中,被上诉人与李建宁和第三人杨新民、袁红敏、贺耀民、吴少祖、郭应超之间的债务关系均系通过朋友介绍而产生,并未通过公开传播的媒介产生,故不符合非法集资的“公开性特征”;被上诉人陈成纪早年在洛宁县开矿时与第三人杨新民、袁红敏、郭应超结识,双方系一二十年的朋友,后经第三人杨新民等介绍,被上诉人陈成纪向李建宁、贺耀民、吴少祖借款,故双方债务关系发生在特定人之间,不符合非法集资的“社会性特征”,所以被上诉人与李建宁和第三人杨新民、袁红敏、贺耀民、吴少祖、郭应超之间债务关系不符合非法集资的法定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关系属非法集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第三人与资金来源方的债务亦不属非法集资。本案第三人出让债权大部分来源于自有资金,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主张的全部债权认定为非法集资与事实不符。而来源于他人的资金,均系第三人亲友,此有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资金来源人的证言证实,均未通过公开传播的媒介发生,不符合非法集资的“公开性特征”;第三人杨新民与资金来源人均系亲友关系,故双方债务关系发生在特定人之间,亦不符合非法集资的“社会性特征”，所以第三人杨新民与资金来源人之间债务关系也不符合非法集资的法定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关系属非法集资错误；（3）第三人贺耀民、吴少祖出让的第20、21号债权不属于高利转贷。第三人贺耀民、吴少祖出让的第20、21号各200万元债权确实来源于洛宁农商行城郊、河底支行贷款,但被上诉人支付的该两起债权利息均直接付至贷款银行,第三人并未从中牟利。且因被上诉人违约,自2013年起即停止偿还贷款利息,导致第三人垫付第20号2014年4月30日至2016年10月24日贷款利息和费用734356.88元、垫付第21号2013年9月29日至2016年9月25日贷款利息和费用506231.5元,并背负400万元贷款本金还款压力,故第三人在该两笔债权中损失惨重,不存在获利可言。所以第三人在该两笔债权中存在转贷,但未牟利,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2019年11月8日发布)第52条高利转贷“从宽认定“高利”转贷行为的标准,只要出借人通过转贷行为牟利的,就可以认定为是“高利”转贷行为”之标准,一审法院将该两笔债权认定为高利转贷,适用法律错误。（4）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2019年11月8日发布)第129条【涉众型经济犯罪与民商事案件的程序处理】规定,“。涉众型经济犯罪。对于受害人就同一事实提起的以犯罪嫌疑人或者刑事被告人为被告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侦查机关、检察机关或者正在审理该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受害人的民事权利保护应当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的方式解决。正在审理民商事案件的人民法院发现有上述涉众型经济犯罪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线索和有关材料移送侦查机关。侦查机关作出立案决定前,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作出立案决定后,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侦查机关未及时立案的,人民法院必要时可以将案件报请党委政法委协调处理。”故即使本案构成犯罪,一审法院也只能中止审理,并将犯罪线索和有关材料移送侦查机关。现一审法院既不移送犯罪线索,侦查机关也未立案,反而直接驳回了债权人的起诉,导致无人解决本案纠纷,实际使债务人逃脱了还款责任,导致债权人数千万元债权面临血本无归的境地,违背了客观公正的法律原则。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由此可见,民事诉讼标的不限于单一的法律关系,也可以是数个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以本案标的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起诉没有法律依据。且本案诉讼至今,已经两级法院三次审理,双方当事人均积极参加诉讼,此前审理法院均未对合并审理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在重审过程中突然驳回原告起诉,纯属回避复杂案件的处理压力,有违司法公正。综上,原审法院驳回起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民事裁定书,指令重新审理。鑫垚矿业、陈成纪、陈三女辩称：1、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的借贷关系定性准确，本案债权属于非法债权。（1）虽然被上诉人对借据本身没有异议，但民间借贷纠纷中必不可少的证据就是银行流水。本案中根据审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所有借据数额总共为1502.8万元，而核对流水仅为968万元，这其中还包含了其他经济往来，除去不属于借贷关系的资金后，实际借款金额仅为691万元。不难看出，实际出借数额与借条存在巨大差异，也于上诉人的诉求之间差异巨大，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很明显属于套路贷、职业带，属于非法债权；（2）本案的债务本息均已还清。杨新民等人恶意不归还借条制造虚假诉讼，从陈成纪、陈三女与杨新民及其他人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已经偿还了1059.95万元。但面对这些证据，上诉人杨新民等人均称该款属于利息，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偿还的资金数额截止到还款之日起，早已超过本息总和。虽然杨新民恶意不归还其借条，但银行流水确实能够证明已经偿还这一铁的事实；（3）双方借贷关系中存在砍头息、高利贷等违法行为，从上诉人提交的借据和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流水和借据并不吻合，数额相差巨大，时间也完全对不上，甚至某些借据与流水之间相差两年之久，上诉人辩称是从新的借款中扣除前面借款的利息后剩余的转款给上诉人。依照上诉人这种说法，这种行为属于典型的砍头息是违法的。另外从借据上可以看出利息普遍约定在2.5%到5%之间。由此可见约定利息是远高于法律规定的上限，属于典型的高利贷。2、上诉人借款来源非法，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就是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1）就上诉人的证据和上诉状来看，所有资金中的18笔都是来源于杨新民。其中上诉人提到的四笔款项共计581万元属于杨新民个人资金，如果属实，一个科级公务员手里竟然掌握如此巨大的资金，应当以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予以调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纵观本案，大部分款项来源于杨新民，鉴于其公务员身份应当着重审查其资金来源。（2）上诉人及杨新民称部分借款资金来源系亲友介绍，不属于非法集资的观点不能成立。其上诉状中杨新民自认部分资金来源于亲友，但杨新民始终没有拿出与这些亲属之间的债权凭证和流水记录，故有理由相信这部分资金来源仍然是杨新民。另一方面，即便资金来源于杨新民亲友，也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特征。众所周知，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中，绝大部分嫌疑人均已借的是亲友的资金为由进行辩护。然而如果因此就认定不属于非法吸储，那么绝大多数刑事案件都不够刑事处罚标准。3、本案中存在套取金融资金高利转贷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4条，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借贷合同无效。在本案中，贺耀民、吴少祖两笔款项均是以二人名义从金融机构借贷出来，再高利转贷给被上诉人，主观上已具备套取金融机构资金并高利转贷给被上诉人的故意，贺耀民、吴少祖其本意是向银行贷款后为了赚取利息差在承诺转借给被上诉人，无论最终是否由此获利，其具有刑法上的谋利等主观要素，符合刑法中高利转贷罪的犯罪特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定性正确，应当以涉嫌刑事犯罪为由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请求二审驳回上诉请求，并移送相关本案机关。杨新民、袁红敏、贺耀民、吴少祖、郭应超辩称:我方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另补充为：1、第三人不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大部分来源于自有资金，杨新民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中大部分来源于其在2013年-2015年陆续向其亲友出借，并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开宣传向社会公众及不特定对象的认定条件；2、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涉嫌套取金融机构资金转贷牟利的，本案中该银行贷款的利息偿还均有被上诉人直接向银行金融机构偿还利息，后期因被上诉人未及时偿还利息导致第三人为缓解资金压力，才将该债权转让给上诉人，第三人在该两笔债权中并不存在任何牟利行为。宏达木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2159.285661万元及自出借日起计算至2016年7月31日止的利息539.622658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从2016年8月1日起以所借本金2159.285661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清偿借款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宏达木业受让第三人杨新民、袁红敏、贺耀民、吴少祖、郭应超和李建宁之债权或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或因涉嫌套取金融机构资金，转贷牟利或与借款关系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等因素，已超出了合法借贷关系的受理范围，应予驳回。经该院审委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洛宁县宏达木业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洛宁县宏达木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十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原审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并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当予以实体审理。若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应根据法律规定移交公安等机关进行侦查处理。综上，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3507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