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巨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亚尚体育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振辉，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振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海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邝乃滔。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帮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艳（系张帮劲姐姐）。上诉人巨俪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亚尚体育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尚公司）、被上诉人梁振辉、被上诉人蔡海宁、被上诉人邝乃滔、被上诉人张帮劲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5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巨俪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2.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为判令梁振辉、蔡海宁、邝乃滔、张帮劲对亚尚公司与巨俪之间的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二审诉讼费由亚尚公司、梁振辉、蔡海宁、邝乃滔、张帮劲承担。事实和理由：巨俪在亚尚公司开立了会员卡购买健身课程，由亚尚公司安排私教为巨俪提供专业健身服务，双方签订了《会籍申请表格》及《聘请私人教练服务协议》。在合同履行期间，亚尚公司因自身经营状况不佳，无法在合同有效期内为巨俪继续安排私教课程，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巨俪据此要求提前解除双方之间的《会籍申请表格》及《聘请私人教练服务协议》，一审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并要求亚尚公司向巨俪支付9627元及违约金。而一审法院在亚尚公司已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况下，仍未对亚尚公司的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进行依法判定。经查询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站，亚尚公司的终本案件共23件，其中在案号为（2019）粤0104执37101号执行案件中，申请人于2019年9月26日向越秀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额为6670元。2019年10月25日，亚尚公司因未履行金额6670元，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终本执行的裁定。亚尚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法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清理债务；依照法律规定，亚尚公司经法院强制执行且无法清偿债务，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认定具备破产原因。亚尚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88万元，而作为股东梁振辉、蔡海宁、邝乃滔、张帮劲分别以37万元、20万元、21万元、10万元认缴出资额，但认缴出资时间为2050年1月1日、实缴出资额0万元。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二、关于公司纠纷案件的审理”第6条之规定，巨俪以亚尚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亚尚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巨俪的上诉请求。亚尚公司、梁振辉共同答辩称，巨俪主张的涉案协议是与亚尚公司签订的，但亚尚公司在2019年9月已经强制清算完毕，一些清算款项也已经下发给申请人了。对于亚尚公司来说，长期的经营不利已经欠下过百万的债务，现亚尚公司已经没有经营，股东还款压力很大，涉案款项应由亚尚公司偿还，不应由股东偿还。张帮劲答辩称，同意梁振辉的答辩意见。蔡海宁、邝乃滔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巨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巨俪与亚尚公司签订的《会籍申请表格》（编号：NO.0003335）、《聘请私人教练服务协议》（合同号：0003193）；2.由亚尚公司退还巨俪会员费627元及私人教练服务费9000元；3.由亚尚公司支付巨俪违约金（以96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4.梁振辉、蔡海宁、邝乃滔、张帮劲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亚尚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亚尚公司、梁振辉、蔡海宁、邝乃滔、张帮劲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亚尚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6年5月12日，梁振辉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亚尚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梁振辉、蔡海宁、邝乃滔、张帮劲系该公司的股东，分别认缴出资37万元、20万元、21万元、10万元，认缴出资和实缴出资时间均为2050年1月1日，现实缴出资为0.2018年10月7日，巨俪在亚尚公司花费12680元办理健身会员卡和购买私教课程，双方签订了《会籍申请表格》（编号：NO.0003335）及《聘请私人教练服务协议》（合同号：0003193），约定巨俪自2018年10月7日起成为热练健身会所的会员，其聘请亚尚公司推荐的吴卫明教练提供专业私教服务，课时36节，每节300元，私教有效期为2018年10月7日至2020年10月31日。巨俪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和支付宝转帐的方式，先后向亚尚公司指定账户转账1000元、900元、780元以及10000元，亚尚公司出具了收据。巨俪表示办卡后已消费6次，现卡内尚有余额9627元。2019年7月2日，亚尚公司张贴公告，通知各会员公司会近日进入破产清算以及注销流程，等流程落实后再通知大家。同日，广东灿灿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张贴公告，称因亚尚公司拖欠租金，现正式收回场地。一审法院认为，巨俪在亚尚公司开立了会员卡购买健身课程，由亚尚公司安排私教为巨俪提供专业健身服务，双方之间签订的《会籍申请表格》及《聘请私人教练服务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履行期间，亚尚公司因自身经营状况不佳，无法在合同有效期内为巨俪继续安排私教课程，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巨俪据此要求提前解除双方之间的《会籍申请表格》及《聘请私人教练服务协议》，亚尚公司亦同意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巨俪要求亚尚公司退还卡内余额9627元，亚尚公司同意退款并自愿承担违约金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违约金应以962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梁振辉、蔡海宁、邝乃滔、张帮劲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有权要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规定是针对公司注册资本实缴制的股东，约束的是公司注册资本实缴制的股东。本案中，亚尚公司实行公司注册资本认缴制，股东梁振辉、蔡海宁、邝乃滔、张帮劲在工商部门登记的出资时间为2050年1月1日，其认缴出资期限至今尚未届满，不能认定其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故巨俪主张梁振辉、蔡海宁、邝乃滔、张帮劲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于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巨俪与广州市亚尚体育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会籍申请表格》和《聘请私人教练服务协议》；二、广州市亚尚体育有限责任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巨俪支付9627元及违约金（以9627元为基本，自2019年7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巨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巨俪已预付），由广州市亚尚体育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巨俪向本院提交了亚尚公司的执行终本案件信息，巨俪对该证据作如下说明：亚尚公司的终本案件共23件，其中在案号为（2019）粤0104执37101号执行案件中，申请人于2019年9月26日向越秀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额为6670元。2019年10月25日，亚尚公司因未履行金额6670元，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终本执行的裁定。该证据可以证明亚尚公司没有办法履行本案的判决金额。亚尚公司、梁振辉共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2019）粤0104执37101号执行案件是2019年9月份由越秀区法院执行的，在执行期间，把亚尚公司大部分的财产纳入计算清单，但不包含全部财产，因为有一些难以变现的财产，正是因为这样，执行局才难以执行。因为当时清算的时候有绝大部分款项是为了结清员工的工资，由于执行顺序的问题，可能一些会员的债务就没有执行到，这是根据执行局的安排去进行的处理。张帮劲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同意梁振辉的质证意见。蔡海宁、邝乃滔二审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期间，亚尚公司、梁振辉、蔡海宁、邝乃滔、张帮劲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巨俪的上诉及亚尚公司、梁振辉、张帮劲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梁振辉、蔡海宁、邝乃滔、张帮劲对亚尚公司的债务应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亚尚公司实行公司注册资本认缴制，根据亚尚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载明的股东出资情况，梁振辉、蔡海宁、邝乃滔、张帮劲在工商部门登记的出资时间为2050年1月1日。本院对此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梁振辉、蔡海宁、邝乃滔、张帮劲认缴出资期至今尚未届满，不能认定其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其次，巨俪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在本案中要求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理由符合上述除外情形，其要求梁振辉、蔡海宁、邝乃滔、张帮劲在认缴出资额内对于亚尚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巨俪与亚尚公司对于一审判决亚尚公司向巨俪支付9627元及违约金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的违约计算金标准即为利息的计算标准，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再按照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即违约金）缺乏可执行性，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标准予以纠正。该违约金应以9627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蔡海宁、邝乃滔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违反了到庭诉讼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巨俪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违约金（利息）标准的判定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59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59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59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市亚尚体育有限责任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巨俪支付9627元及违约金（以962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支付全部款项之日止）；四、驳回巨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市亚尚体育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巨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