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泛亚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东湖区子固路8号，注册号360100210032692。法定代表人：欧阳福，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国，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政豪，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昂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区高新二路18号高新创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98450475C。法定代表人：谌老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国，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政豪，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林，男，195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原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汇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国，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政豪，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济伟，男，196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云鹏，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西泛亚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泛亚公司）、江西昂泰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昂泰贸易公司，2016年12月6日由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汇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陈桂林与被上诉人张济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桂林、泛亚公司、昂泰贸易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曹建国、魏政豪，被上诉人张济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云鹏、李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泛亚公司、昂泰贸易公司、陈桂林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关于“陈桂林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济伟对上诉人陈桂林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济伟对上诉人泛亚公司的诉讼请求；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关于“昂泰贸易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济伟对上诉人昂泰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济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2012年7月20日，经被上诉人张济伟授意指使，李跃明、胡东华及被上诉人外甥等人持刀胁迫上诉人陈桂林，在被上诉人打印好的书面《承诺书》签名的行为，不仅为可撤销的行为，且系无效的保证。1.2012年7月20日案发当日及次日陈桂林已二次向案发当地派出所报案，报案详情：“称其被张济伟叫的几个人持刀绑架约六小时，其中有一个叫老八子，胁迫其在一份写好的《承诺书》上签名，要他担保还款1500万元”。陈桂林在受到持刀胁迫、违背其真实意思情况下签名的案发报案详情，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绳经塔派出所于2012年12月5日已向陈桂林出具了书面《证明》材料。因该《证明》报案材料出具的时间是发生在2012年，是公安向陈桂林出具的证明材料，并不是专门向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材料，故原审以该《证明》仅有公安派出所印章没有签名，不符合形式要件为由，并适用民诉法解释第115条关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签名并加盖印章”的规定，作出“不予确认”、“不予采信”的结论，确有错误。2.2012年9月、2013年1月、2月，陈桂林就张济伟授意指使李跃明、胡东华及张济伟外甥等人持刀胁迫事由分别再次向西湖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十中队报案，并由公安机关分别制作《讯问笔录》及《刑事询问笔录》。在此期间，就该持刀胁迫事由，也有本案利害关系人徐保根（借款人泛亚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实际借款人涂金兰相应的询问笔录佐证。3.陈桂林自2012年7月20日被持刀胁迫在《承诺书》签名一事从未间断向公安机关举报，时至2019年6月，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公安分局仍依照市公安局的指定，对陈桂林举报案件进行核查并分别对涉案多人进行书面询问笔录，涉案人员胡东华（张济伟多年的朋友，案涉胁迫人之一，其自称系本案实际出借人之一）以及徐保根、涂金兰均对张济伟授意胁迫陈桂林一事已作详尽的供述，与公安派出所出具给陈桂林的证明材料报案反映的详情完全一致。4.张济伟的员工、朋友，李跃民、胡东华（均自称是出借人），以及张济伟的亲戚通过二次（2012年7月20日、2012年9月）持刀胁迫的行为，事后已获得还款1274.5万元（其中包括张济伟自认496.66万元）。张济伟并未直接参与持刀胁迫陈桂林，但张济伟却得到了持刀胁迫陈桂林签字的《承诺书》，并以此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则以张济伟等持刀胁迫相关事实“未经有权机关作出有效的处理认定”以及“撤销权已经消灭”为由，无视本案真实发生的事实及法院自行调取的证据材料。陈桂林对于被胁迫在《承诺书》上签名一事从未间断向公安机关举报，时至2019年，公安机关也一直未停止对该事件的核查，虽然目前仍无定论，但原审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草率下判，属于事实不清，也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如前所述，陈桂林从未间断向公安机关举报，并且在2012年底就本案相同当事人、相同事实在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第一次开庭庭审中，陈桂林已明确就该《承诺书》向法院行使抗辩权，要求撤销该《承诺书》并确定其无效，以上事实均记录在卷，有案可查，并非如原审所称“撤销权已经消灭”，因此，原审关于“未经有权机关作出有效的处理认定”以及“撤销权已经消灭”的认定确有错误。二、上诉人泛亚公司借款本息1000万元早已还清。泛亚公司于2011年7月14日借款1000万元，2011年8月17日通过泛亚公司账户还款本金500万元。虽张济伟在2012年11月5日诉状中自称该500万元还款系泛亚公司代案外人（佳吉乐公司）还款，但作为债务人的泛亚公司在自身尚未还债的情况下，却代他人还款不符合常理。尽管张济伟与佳吉乐公司签订的借款（续借）合同双方自认是泛亚公司帮佳吉乐公司还款500万元，但泛亚公司既不知情，也不认可。而后，自2011年9月5日至2012年12月7日期间，张济伟及相关人员胡东华、李跃明收到泛亚公司还款本息合计1774.5万元，其中含涂金兰还款499.5万元以及张济伟本人收到还款180万元（原审未采纳）。因此，泛亚公司借款本息1000万元早已还清。三、上诉人昂泰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昂泰公司虽在泛亚公司借款协议盖章并担保，但昂泰公司聘用的总经理涂金兰，既不是公司的股东，也非法定代表人，既未通过公司的股东会同意，也未经公司授权，而是对公司隐瞒了担保事实，伪造了法定代表人陈桂林的签名（涂金兰的讯问笔录中已供述）。依据《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该担保行为无效。因此，被告昂泰公司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针对上诉人泛亚公司、昂泰贸易公司、陈桂林的上诉，张济伟答辩意见为：一、被答辩人陈桂林签署的《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在2012年9月14日的《刑事询问笔录》中也再次确认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故其抗辩该《承诺书》系受胁迫所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承诺书》具有法律效力，属于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证明》作为被答辩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应受《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下称《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约束，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明》不符合上述解释的要求，不具有证据的合法形式。一审判决认定该份《证明》不符合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并不予采信的认定符合法律依据。2.《证明》仅系记载陈桂林个人报案的经过，并未经法院等有权机关作出事实认定，不能证实胁迫事实的存在。陈桂林此后在《刑事询问笔录》中也再次确认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可以进一步印证《承诺书》的真实性。被答辩人陈桂林一直以被答辩人昂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借款协议》、《续借合同》中签名确认担保事实，其自始至终应是知晓案涉借款的事实，在其所签署的《承诺书》中的陈述内容也与涉案借款的还款经过一致。其次，陈桂林提供的西湖分局绳金塔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仅是公安机关就陈桂林单方报案的经过作出一个说明，并不能证实存在胁迫的情况。一审法院调取的陈桂林向青山湖公安局的《询问笔录》系陈桂林在涂金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结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意图再次通过反映胁迫的情况，获取公安机关的笔录证据。但公安机关制作的笔录仅是陈桂林的个人陈述，并不能形成对相关事实的确认，至今公安机关也未就陈桂林反映的胁迫情况作出相关认定。且在2012年9月14日向公安机关《刑事询问笔录》中陈桂林也确认了为涉案借款担保的事实。另外，在该份《承诺书》中除了有陈桂林的签名，还有昂泰公司及“王吉农”的签名及盖章，如存在胁迫的事实，也不仅仅是陈桂林一人提出，昂泰公司及“王吉农”均应提出存在被胁迫的情况，但事实上，昂泰公司在整个庭审过程中均未反应胁迫情况。综上，《承诺书》系陈桂林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被答辩人上诉主张涉案借款已全部偿清，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清楚，应予维持。被答辩人泛亚公司于2011年7月4日与答辩人张济伟签订《借款协议》后，因未能在约定借款期限内归还全部借款，于2012年2月1日向张济伟申请借款延期，并签订了《续借合同》，再次确认泛亚公司仍欠张济伟借款本金10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1月13日延期至2012年4月13日，昂泰公司继续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涉案借款的欠款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上诉主张借款已还清，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该案自立案之日起，被答辩人想方设法拖延诉讼，至今已逾八年之久，严重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希望二审法院采纳答辩人的意见，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张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并请求：1.请求判令泛亚公司立即归还张济伟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7月14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应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20万元由泛亚公司承担；3.昂泰贸易公司、陈桂林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4日，张济伟与泛亚公司、汇隆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泛亚公司向张济伟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7月14日至2012年1月13日止，泛亚公司按月利率千分之二十付利息到张济伟，即每月支付利息20万元整。若泛亚公司未能按期归还本息，除全额支付本息外，逾期期间的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三十计算违约金给付给张济伟。汇隆小贷公司为以上借款提供担保，担保至泛亚公司还清所有款项后终止。同日，张济伟分别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中国银行转账200万元、800万元至泛亚公司账户。2012年2月1日，张济伟与泛亚公司、汇隆小贷公司签订《续借合同》，载明泛亚公司向张济伟所借1000万元整无法按期归还，张济伟同意泛亚公司将还款期限从2012年1月13日延期至2012年4月13日，汇隆小贷公司继续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原合同所规定的范围。2012年7月20日，陈桂林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对泛亚公司及南昌市佳吉乐工贸有限公司所欠张济伟的借款共计15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承诺书》有陈桂林的签字与汇隆小贷公司的盖章。2016年12月6日，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汇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名称江西昂泰贸易有限公司。本案审理中，张济伟于2014年3月18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说明及确认书》，确认另案中南昌市佳吉乐工贸有限公司归还了借款本金500万元，同时收到了本案及另案起诉南昌市佳吉乐工贸有限公司一案的利息共496.66万元，因此两案的利息起算时间均是2012年8月25日。本案审理中，2019年12月16日，陈桂林申请对借款协议、续借合同中陈桂林的签名进行鉴定，昂泰贸易公司申请对借款协议、续借合同、承诺书中汇隆小贷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2020年4月15日，陈桂林、昂泰贸易公司撤回了鉴定申请。张济伟与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5月17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就其与泛亚公司、陈桂林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案号为（2013）洪民二初字第218号案]委托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代理费20万元，代理阶段包括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该案二审阶段及该案裁定重新审理一审阶段。一审法院认为，张济伟与泛亚公司之间有借款协议、转账凭证、续借合同为证，双方借贷关系应认定成立。张济伟已依约将借款1000万元支付至泛亚公司，履行了合同项下义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尚欠借款本金是多少？2.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标准是多少？利息应当从何时起算？3.昂泰贸易公司、陈桂林是否需要承担担保责任？分别阐述如下：一、关于尚欠借款本金。双方均认可泛亚公司借款1000万元的事实。张济伟与泛亚公司签订的《续借合同》载明泛亚公司向张济伟所借款项1000万元无法按期归还，遂订立该《续借合同》。原审被告主张泛亚公司已经归还所有本息并提供了还款记录和民事诉状予以佐证。经查，所提供的还款记录均非本案当事人之间转账，也无代收代转的指示，无法认定系偿还本案诉争款项。原审被告辩称已归还所有本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现有事实和证据，本案尚欠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000万元。二、关于本案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如需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首先，关于借款利率。《借款协议》第3条约定了借款利率：泛亚公司按月利率千分之二十付利息，即每月支付利息计人民币20万元整。《续借合同》第三条约定续期后的利息及违约责任规定仍遵循《借款协议》的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上述利息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张济伟主张利息自2011年7月14日起算，但该主张与其在《说明及确认书》中的自认不符，依据《说明及确认书》的自认，泛亚公司已还清2012年8月25日之前的利息，因此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2年8月25日。三、关于昂泰贸易公司、陈桂林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昂泰贸易公司在《借款协议》、《续借合同》、《承诺书》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盖章，约定为泛亚公司借款及其他费用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期限至泛亚公司还清所有款项后终止。对于原审被告所称《借款协议》、《续借合同》中陈桂林的签名系涂金兰伪造，担保行为无效的主张。该院认为，原审被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曾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后又撤回该申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审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原审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对于2012年7月20日《承诺书》的效力，该《承诺书》约定陈桂林对泛亚公司与南昌市佳吉乐工贸有限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桂林主张该承诺书是在被胁迫的情形下签署，并提供了西湖分局绳金塔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该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之规定，本案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明》仅加盖西湖分局绳金塔派出所的公章，不符合该条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故对该《证明》不予采信。即使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有相关事实的描述，但笔录只是当事人单方陈述，未经有权机关作出有效的处理认定。陈桂林认为其是受胁迫所签《承诺书》，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以及该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之规定，陈桂林认为所签《承诺书》系受胁迫，但其并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已经消灭。因此，依据现有的证据材料，对于陈桂林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无法支持。张济伟主张其为实现债权支付了律师费20万元，并提供了委托代理协议、发票相佐证，一审法院依据《江西省律师费收费管理办法》及本案标的额和本案所经历的诉讼阶段，酌定泛亚公司须向张济伟支付律师费12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西泛亚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济伟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自2012年8月25日起，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二、江西泛亚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济伟支付律师费12万元；三、江西昂泰贸易有限公司、陈桂林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江西昂泰贸易有限公司、陈桂林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江西泛亚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张济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200元，由泛亚公司、昂泰贸易公司、陈桂林负担。上诉人泛亚公司、昂泰贸易公司、陈桂林二审提交了四组共9份新证据：第一组证据：1.2020年6月12日西湖分局绳金塔派出所证明一份；2.2012年7月20日电话查询记录。以上证据证明：1.公安机关在2020年再次出具“情况属实”证明材料并盖章，符合证据的形式和实质要件，应确认其效力；2.2012年7月20日陈桂林在已打印好的《承诺书》上签名，系张济伟指使他人持刀绑架、胁迫情况下所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有电话记录为证。第二组证据：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6）赣012刑初6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参与持刀绑架、胁迫人员李跃明曾因非法持枪被判刑，与本案积极参加持刀绑架、胁迫陈桂林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第三组证据：1.2012年11月5日民事诉状；2.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2414号举证通知书及庭审笔录案卷材料。证明：2012年张济伟就本案借贷关系起诉，陈桂林在该案中就《承诺书》签名提出提抗辩，并向法院递交五份公安机关笔录，明确表明了该持刀绑架、胁迫行为系无效并应撤销。第四组证据：1.2012年9月14日14时0分至2012年9月14日15时10分西湖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十中队刑事询问笔录（陈桂林）；2.2012年9月14日16时0分至2012年9月14日17时41分西湖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十中队询问笔录（陈桂林）；3.2012年9月14日15时20分至2012年9月14日15时58分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西湖刑侦大队询问笔录（徐保根）；4.2013年2月22日11时12分至2013年2月22日12时26分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西湖刑侦大队询问笔录（涂金兰）。证明：2012年7月20日持刀绑架、胁迫行为已被公安机关查实，相关在场人员均已相互印证，包括张济伟一方的人员。张济伟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仅能证明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不能证明报案内容是否属实或者报案内容经过法院认定，而且该内容记载陈桂林被张济伟叫的几个人胁迫，但该证明不能证明相关人员收到张济伟的指派和委托，公安机关并未向张济伟进行询问经过，上诉人反映的胁迫没有依据。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仅能证明在该份刑事判决书的犯罪事实，并不能推定李跃明参与了陈桂林所认为的本案胁迫的经过，也没有证据证实。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2012年的案件因诉讼标的原因撤诉，之后向南昌中院重新提起的诉讼。上诉人如果主张撤销权应该在该案中提起反诉或者重新起诉，而不是在该案审理中以抗辩的形式所作出，所以并不能证明其在该案中明确要求撤销《承诺书》。第四组证据中第1份笔录清晰记载陈桂林向公安机关反映被胁迫的事实是徐保根被人持刀威胁的事实，而不是其本人。该笔录中是个人向公安机关作出的询问笔录，其已经明确确认涉案借款是他个人做的担保，所以该担保事实很清楚，上诉人以提交其他证据向推翻该份笔录的真实陈述不能成立。后面第2-4份笔录的合法性有异议，询问人、记录人工作单位都是空白的。并没有公安机关相应的人员签字。被上诉人张济伟二审提交一份新证据：陈桂林2012年7月14日的《承诺书》（复印件），证明：陈桂林一直在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泛亚公司、昂泰贸易公司、陈桂林质证认为，真实性需要和当事人本人核实（庭后电话回复真实性不认可）。该《承诺书》反映的担保行为系公司担保行为，这不能证明系个人承诺担保。对上诉人泛亚公司、昂泰贸易公司、陈桂林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仅能证明陈桂林2012年7月20日向公安机关报了案。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案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定。第三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在该案中张济伟并未提起反诉或者重新起诉要求撤销《承诺书》，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2012年7月陈桂林报案，到二审诉讼2020年7月，未有相关机关对该事件作出定论，故现有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被上诉人张济伟二审提交新证据，因系复印件，上诉人对真实性不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南昌市西湖分局绳金塔派出所2020年6月12日出具《证明》，内容为:“2012年12月5日《证明》是我所向报案人陈桂林出具，情况属实”。2.2014年8月25日南昌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你院审理的民间借贷案件中被告人涂金兰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函》，认为包括张济伟诉泛亚公司、佳吉乐公司、陈桂林的2个案件一共10件案件，均发生在涂金兰对外吸收公众存款期间，上述资金全部由涂金兰一个掌控并用于支付利息并购买宾馆、矿产，与你院正在审理和执行的上述案件属同一法律事实，请移交相关证据材料。2018年12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被告人涂金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判决书，但张济伟诉泛亚公司、佳吉乐公司、陈桂林的2个案件并未在判决中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是：一、案涉借款本金利息是否已全部归还；二、陈桂林、昂泰贸易公司是否应对借款本息及律师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暨陈桂林签名的《承诺书》的效力问题，昂泰贸易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的行为是否有效。关于借款本金利息是否已全部归还的问题。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桂林诉请要求泛亚公司偿还借款本息，为此提供了相应的《借款协议》、《续借合同》、转账凭证等证据，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交证据证明，不能提交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民事诉讼中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标准是根据证据优势原则进行判断，比较双方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泛亚公司主张借款本金均已归还的证据明显不占优势，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上诉人所提供的还款记录均非本案当事人之间转账，也无代收代转的指示，无法认定系偿还本案诉争款项，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据此判决泛亚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关于陈桂林签名的《承诺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刑事询问笔录是公安机关在处理报案或报警后就有关事件向有关当事人进行调查询问所形成的笔录，并非职权机关对有关事实情节和特定事件作出职务上的认定和法律上的评价。从制作过程来看，刑事询问笔录并不能排除因主、客观原因导致接受询问的当事人的陈述为不能如实反映事实真相，而且刑事询问笔录具有派生性，难以直接作为证据使用，只有在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形下，才能有助于确认该种证据是否可信。刑事询问笔录在民事诉讼中就其证据属性而言，仍为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针对上诉人提交的笔录，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分析如下：1.无证据证明上诉人陈述的“李跃明等人的行为”是受张济伟指派，在陈桂林报案后，有多人主动陈述或接受公安机关问话。但张济伟没有询问笔录。2.案涉的几份笔录中所说的受胁迫内容前后矛盾且与派出所《证明》内容不能相互印证。陈桂林2012年9月14日笔录中表述为反映徐保根被人持刀威胁，时间是2012年9月9日在远东半岛酒店；2019年6月12日笔录中表述为，当时李跃明带他侄子把我和徐保根拘禁在我公司里，从早上一直到第二天凌晨五点。我受胁迫当场写了一张1500万元的欠条给张济伟。他们一离开我就打电话报了警，胡招根所长接了电话，派出所也出了警，听说是欠款就说公安机关不能插手经济纠纷，离开了。徐保根2019年6月22日的笔录中表述时间为2012年6月份左右；而2012年12月5日西湖分局绳金塔派出所的《证明》表述为：“2012年7月20日下午6点左右辖区居民陈桂林打电话给胡招根所长报案，胡在出差要其找副所长报案”。3.公安机关曾要求本案移送，但被告人涂金兰刑事判决书中并未认定本案借款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4.陈桂林提供的西湖分局绳金塔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仅是公安机关就陈桂林单方报案的经过作出一个说明，从2012年7月陈桂林报案到二审诉讼2020年7月，就该持刀胁迫一事尚未有相关机关对该事件作出定论，故胁迫事实是否存在，如存在，有哪些人参与、时间地点、内容均不能明确。5.陈桂林一直以昂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借款协议》、《续借合同》中签名确认担保事实，从常理推定，其应当知晓案涉借款的事实，在其所签署的《承诺书》中的陈述内容也与涉案借款的内容及还款经过一致。综上，陈桂林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意思表示明确，应认定《承诺书》合法有效。依据现有的证据材料，对于陈桂林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缺乏充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昂泰贸易公司在《借款协议》、《承诺书》中作为担保方签字盖章的行为是否构成保证关系的问题。昂泰贸易公司在《借款协议》、《续借合同》、《承诺书》上以担保人身份盖章，约定为泛亚公司借款及产生的其他费用（包含诉讼费、律师费）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其担保意思表示明确且有法定代表人陈桂林签名确认，保证关系依法成立，故昂泰贸易公司对案涉款项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上诉认为系聘用的总经理涂金兰越权行为，并无充足证据证明，亦不影响昂泰贸易公司对外承担担保责任的认定。故昂泰贸易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泛亚公司、昂泰贸易公司、陈桂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8400元，由泛亚公司、昂泰贸易公司、陈桂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章辉审 判 员 肖玉华审 判 员 赵建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石前进书记员代 泠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