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 法定代表人：庄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浙江衡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尚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沙路228号中沙金座3幢1103室。 法定代表人：康红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斌，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尚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19)浙1021民初6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浙1021民初647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 1、涉案工程至今尚未整体验收，故验收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付至验收单体的80%，涉案工程并非单独、专项工程，验收应和整体工程一起进行。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一审法院仅仅以上诉人未提交验收证据为由，认定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明显违反的“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 2、涉案工程尚未结算完成，故结算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被上诉人提供的《地坪班组结算单》中并未经上诉人盖章确认。结算单上的签字人“胡晓华”并非上诉人处员工，上诉人也从未对其进行任何授权。所以，该签字确认行为的法律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退一万步说，即使胡晓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其在签字时明确“工程款请预算再次复核确认”，也就是该结算单还需预算复核确认才能最终确定的，并非最终结算。综上，很显然涉案工程尚未结算完成。 3、涉案工程质保期尚未到期，故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合同第17条明确约定“工程保修期为2年，自整体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第6.4条明确约定“质保金3%，待保修期满后，经甲方及业主确认工程无质量缺陷时，付清质保金。”涉案工程至今尚未整体竣工验收，所以还尚未进入保修期。退一万步说，即使法院认可《地坪班组结算单》也不能推断出工程已经在结算时验收合格，因为先结算再验收在工程实践中比比皆是。所以本案工程的保修期尚未到期。 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贵院提请上诉，望贵院予以改判。 尚泰公司辩称，本案工程款已经双方确认且大部分已支付，拖欠的是尾款。本案含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尚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经变更）：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6942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固化地坪专业分包合同》及附件《总分包单位安全生产责任书》，约定被告将其承建的坐落于玉环市沙门镇滨港工业园的浙江双环传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双环产业园建设项目中产业园一、产业园二的地坪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采用固定单价的方式进行结算。在分包合同上，胡晓华作为被告委托代理人签名，而未盖被告公章。安全生产责任书上，加盖有被告公章，而未有胡晓华签名。对于工期，合同约定于2017年12月8日开工，于2018年2月10日竣工。对于工程进度款，合同特别约定产业园一、产业园二分别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该部份的80%，竣工结算完成后付至95%（竣工结算时间超出1年视为竣工结算完成），5%保证金于竣工验收一年后付清。同时又约定工程完工交付验收合格，并在竣工结算完毕后，被告一次性支付至合同结算价的97%工程款，余下的3%为质保金（质保期从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或业主投入使用开始计算），待保修期满，经被告及业主确认工程无质量缺陷时，付清全部质保金。保修期2年，从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开始算起。对于开票，合同约定被告付款前，原告应按被告指定的时间或要求提供相应金额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否则被告有权拒付劳务工程款并顺延付款时间，且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及利息。2018年上半年，该地坪工程完工后，原告向被告出具结算单，载总工程款为1979424元，已支付800000元。2018年9月29日，胡晓华作为被告单位的负责人在结算单上书写“固化未抛光项扣5000元，基坑及场地清理扣5000元，工程款请预算再次复核确认”并签名。此后，被告又支付了工程款500000元。被告共计支付原告1300000元，经庭后核实，原告已为被告开具了13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原告向被告催讨余款未果，遂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一是工程款是否已经结算。在《固化地坪专业分包合同》上，胡晓华作为被告委托代理人签名，在其附件《总分包单位安全生产责任书》上，盖有被告公章，而在原告制作的地坪班组结算单上，胡晓华又作为被告单位负责人签名，三者结合，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建立合同关系，并已完成工程结算。工程总价款1969424元（已扣双方确定应扣的10000元）应予确认。被告相反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二是质保金的数额和是否应扣留问题。合同中，对质保金的约定存在矛盾，既有数额上占总工程款5%和3%的不一致，也有质保期竣工验收后一年和两年届至的不一致。甄别合同相应条款，“5%保证金竣工验收一年后付清”行下加划横线，应理解为特别约定，与适用于整体工程的格式合同中未加划横线的其他相应约定相比，更符合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而且，根据行规，地坪工程的使用期一般仅十余年，保修期一年并未超过保修底线。根据庭审双方的一致陈述，案涉地坪工程于2018年上半年即已完工，该工程属于分包工程，所涉施工内容仅为整体工程的项目之一，在竣工验收环节，作为总包单位的被告比原告具有更大的主动权，现被告未能提供工程竣工验收方面的证据，致保修期计算的起点时间无法确认，被告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原、被告于2018年9月29日对案涉地坪工程进行了结算，可视为双方完成了验收，质保期自此计算一年，至2019年9月28日已届止。被告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质保金依约不得扣留。此外，双方对先开增值税发票再付工程款，及票面金额应与实际款项相符，并不存在争议。被告已付工程款1300000元，原告已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但被告对尚需支付工程余款669424元持有异议，致原告开票未成而致诉讼，现经审理，原告表示相应予以开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天公司应给付原告尚泰公司工程余款669424元。款限判决生效、原告按规定向被告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后七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494元，减半收取5247元，由被告中天公司负担（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尚未成就？2、本案工程价款是否需要按工程图纸和实际施工情况进行造价鉴定？ 对于争议焦点1，本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尚未成就？上诉人中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上的签字人“胡晓华”并非上诉人的员工也未经上诉人授权，该签字确认行为的法律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即便胡晓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其在签字时注明“工程款请预算再次复核确认”，表明这并非最终结算，涉案工程款和工程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案涉地坪工程于2018年上半年即已完工，该工程属于分包工程，所涉施工内容仅为整体工程中的一个子项目，合同双方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并经双方签字确认，并且上诉人中天公司在结算以后还继续按约定支付了工程款500000元，应视为对结算内容的认可。上诉人中天公司主张本案工程剩余价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质保金应否扣留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9月29日对案涉地坪工程进行了结算，可视为双方完成了验收，质保期自此计算一年，至2019年9月28日已届满。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质保金依约不得扣留。 对于争议焦点2，本案工程价款是否需要按工程图纸和实际施工情况进行造价鉴定？本院认为，案涉地坪工程于2018年上半年即已完工，工程价款经过结算，合同双方已经在结算单上签字认可。上诉人中天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提出工程价款鉴定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4元，由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陈 茜 审 判 员 陈永领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代书记员 张 跃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