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7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月华，女，汉族，1971年1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咸新区中铁港航局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法定代表人：陈兴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阿丽，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赵政党，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靓，女，该银行法务部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女，该银行法务部职员。上诉人杨月华因与上诉人西咸新区中铁港航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港航局）、第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4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月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4民初11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四、五项，改判支持杨月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杨月华与被上诉人西咸新区中铁港航局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编号为X-155、X-156号《中铁港沣国际认购书》，系基于双方合意一致，合法有效，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杨月华具有履约诚意，并遵守合同约定履行其付款义务，中铁港航局理应按照认购书约定，继续履行合同约定并与杨月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杨月华与中铁港航局签订认购书后，一直在切实、善意地履行认购书约定的付款义务。中铁港航局亦多次向杨月华开具收据，对付款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案件双方对于杨月华的交款过程及数额均无异议。因中铁港航局不与杨月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致使杨月华暂未能通过贷款银行的所谓按揭贷款预审。即便如此，杨月华仍在2019年6月底得知情况后，第一时间自筹资金将涉案两认购书项下全部购房款支付完毕。可见杨月华具有良好的付款能力，以及良好的履约意愿。杨月华已按照预约合同履行了其全部义务，中铁港航局应按照认购书约定，继续履行合同约定，并与杨月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支持实际履行的诉请恰是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且实际履行预约合同的约定亦符合《合同法》第60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相关规定。二、中铁港航局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所谓网签备案情况表及相关证据，存在明显问题。杨月华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首付款，中铁港航局却违约拒不与杨月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按照双方认购合同约定，中铁港航局单方解除合同条件未成就。中铁港航局违约在先却要求与杨月华解除认购书，究其目的，即是恶意达到解约的目的，以将合同项下房屋转卖他人。1、按照156号认购书约定，双方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条件已成就，中铁港航局却违约拒不予杨月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55号认购书杨月华虽未在签订认购书当天支付完毕首付款，但中铁港航局却并未行使认购书第五条约定的“有权将本物业（房屋）另行出售，且买受人交付定金不予退还”，反而是在收到杨月华支付的巨额购房款项后，继续为杨月华开具收款收据。中铁港航局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亦从未提出要求解除双方认购合同的要求。中铁港航局在杨月华已按照合同约定完善履行付款及提交贷款审核资料的义务后，拒不与杨月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其违约行为显而易见。2、按照认购协议约定，杨月华交付首付款，并在规定期限十日内提交办理贷款的相关手续即完成该合同约定义务。中铁港航局一直拒绝按照认购合同约定与杨月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导致贷款银行在初步审核按揭贷款相关材料时，以缺乏贷款所需资料为由暂未予审批通过。第三人北京银行西安分行虽当庭陈述贷款未获审批是因杨月华自身条件不符合贷款要求，但该行却未提交任何证据对其说法予以印证，而事实上中铁港航局确拒与杨月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缺少购房合同如何能贷取购房按揭贷款？即便如此，杨月华在接到银行通知后，仍第一时间自筹资金将全额购房款交付给中铁港航局，足见杨月华具有履约诚意，以及良好的履约能力。3、原审庭审中，中铁港航局首次开庭时称房屋状况还是原状，到第二次开庭时却突然提交与案外人西安天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幕公司）的抵房协议、与何某甲的认购书、交接单及网签备案表，杨月华在开庭前对以上情形毫不知情，中铁港航局在双方此前多次沟通中亦从未提及。依据中铁港航局提交的网签备案表，2019年8月1日与天幕公司签订网签合同，8月2日才在房地局取得合同备案，8月3日就完成了涉案65套房屋的全部查房、交接工作，显然不符合常规，上述证据明显存在为应付本案诉讼而炮制后补的嫌疑。究其目的，就是想恶意达到其解约的目的。4、从中铁港航局的陈述来看，其坚持认为说是因工程抵房所以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天幕公司指定的何某甲。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签订认购协议在先，天幕公司的抵房协议时间在后，明显有人为制作证据的嫌疑。更何况，杨月华一方当庭就指出抵房协议本身的虚假性。三、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事实上存在诸多错误，显然在事实认定上存在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之嫌，请求二审法院全面审查本案事实予以纠正。2018年期间，杨月华看中中铁港航局开发的中铁港沣国际项目，拟购买后用于酒店经营等。经双方多次沟通磋商，杨月华早于2018年1月11日，即通过朋友账户代其向中铁港航局支付60万元定金。随后双方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认购书两份，同日，杨月华按照认购书约定，交付156号认购书项下首付款，以及155号认购书项下六层第一次付款，中铁港航局向杨月华出具其经办人签字并加盖财务部公章的收款收据。双方对以上事实在原审事实查明时均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却在一审判决中认定“杨月华首付款均未按期交纳，故原告（杨月华）未完全履行完毕预约合同约定的义务”显然与事实严重不符。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提交与天幕公司签订的协议，原审法院却对杨月华提交的与天幕公司签订的《精装协议》、《精装承诺书》未予采纳，而对于中铁港航局提交的，同样合同相对方的天幕实业的《抵房协议》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在对案件的事实认定上明显存在偏袒中铁港航局一方之嫌，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核实并纠正。四、中铁港航局在其单方出现违约时，向非过错方发出单方解除通知不满足法定、双方约定单方解除合同的相关情形，更何况连原审法院也认定所谓的解约通知并没有送达给杨月华。原审法院认定双方认购合同有效，但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该合同，显然属于事实认定以及法律适用错误。按照《合同法》第93条“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按照认购合同约定，杨月华交付首付款、提交办理贷款相关资料，已完备的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但作为开发商的被上诉人，在首付款交付完毕、为杨月华开具收据后，一直违约未与杨月华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即便是在此开发商违约的情况下，杨月华在2019年6月底得到所谓的不能贷款的消息后，也已迅速自筹资金支付了全额购房款。中铁港航局以认购合同第五条要求解除认购合同，显然认购书约定的解除条件并不成就，违约的正是开发商一方。按照《合同法》第94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杨月华已完备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杨月华一方不存在履约瑕疵。即便退一步讲，中铁港航局确已将涉案房屋中65套与案外人办理网签备案手续，涉案房屋共103套，剩余房屋仍属于待售状态，仍具有可履行性，原审法院在认定双方签订的预约合同有效的前提下，却以要求按照认购书约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缺乏法律依据，会剥夺当事人合同自由为由驳回杨月华诉讼请求。然而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支持实际履行的诉请才是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综上所述，杨月华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审查本案全部事实，依法保护杨月华作为善意履行合同义务的房屋购买人的合法权益。中铁港航局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判决主文一、二、三项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一、二、三项应当予以维持。第四、五项应当予以改判。一、双方均认可案涉两份《中铁·港沣国际认购书》为预约合同，在交付条件、时间、产权证办理、余款支付等主要内容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法院不应判决强制缔约，驳回一审原告要求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双方均认可案涉两份《认购书》合法有效，且性质为预约合同。该两份协议是买卖双方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协议。预约合同的成立和生效，仅仅赋予当事人将来订立本约的义务，并不是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案涉两份《认购书》内容仅涉及双方当事人姓名、房屋面积、房号及房款总额、付款方式三项，其他有关房屋交付的条件、时间、产权证办理、余款支付时间等主要内容并未提及。如需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还需要房屋买卖双方就未涉及内容协商一致。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意思自治的产物，强制要求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本约，有违合同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驳回一审原告要求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二、一审原告因自身原因无法办理按揭贷款，未能按约定足额缴纳房款，预约合同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且案涉房屋目前已经依法出售给第三人并已部分网签，被第三人占有，案涉预约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两份《认购书》第五条均约定：若买受人未在上述约定期间内足额缴付房款并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视为买受人自愿放弃对本认购书约定的权利，出卖人有权将本物业（房屋）另行出售，且买受人已付定金不予退还。上述约定是缔约双方对于买受人未在约定期间足额缴纳房款的情况下，对于双方权利义务的自由处分和安排。即该条件一旦成就，双方均不受《认购书》约束，答辩人可另行出售房屋，一审原告自愿放弃权利。属于典型的附解除条件合同，因此条件成就之时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合同失效。按照案涉两份《认购书》约定，2018年9月22日前，一审原告应支付首付款共计15,584,712元，并办理银行按揭。但约定期限届满时，一审原告仅付款12,454,712元，欠付3,130,000元，显属违约。截至2019年6月20日，一审原告仍欠付首付款1,000,000元，剩余房款14460000元亦未缴纳。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后，答辩人扣除定金60万元后，将余款29,224,712元全额退回一审原告账户。后于2019年7月16日，与何某甲签订认购书，于2019年8月2日与何某甲完成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网签备案，共计网签备案65份。何某甲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103套房屋，已经装修。基于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预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解除认购书理由成立并无不妥，应当予以维持。三、根据北京银行陈述和一审原告交款事实，《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按照约定签订系因一审原告违约所致，答辩人一直积极促成合同签订，且并无违约和过错，因此依据法律规定，答辩人已收取定金不应予以返还，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应当予以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出卖人通过认购、订购、预订等方式向买受人收受定金作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担保的，如果因当事人一方原因未能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按照法律关于定金的规定处理；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订立的，出卖人应当将定金返还买受人。”根据《认购书》约定，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条件为：1、一审原告按期足额缴纳房款；2、一审原告按期办理按揭手续。且《认购书》第六条第4款，一审原告明确承诺：“买受人应知悉并确保自己符合银行的按揭审批条件。”一审原告在约定期限和宽限期限内未依约缴纳房款，也因其个人原因无法办理按揭贷款，违约事实明显。《认购书》第六条第4款明确约定：“出卖人只负责收集买受人的按揭申请资料，不承诺办理按揭贷款手续。买受人应知悉并确保自己符合银行的按揭贷款审批条件。”由此可见，交付约定房款、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按揭手续、知悉并保证自己符合银行按揭审批条件是《认购书》中赋予一审原告的义务。一审原告未完成合同义务，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签订是因为一审原告自身原因导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关于定金的处理原则，应当判决答辩人不予返还60万元定金。中铁港航局上诉请求：1、撤销（2019）陕04民初111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第五项，改判确认X-155《中铁·港沣国际认购书》项下150000元定金、X-156《中铁·港沣国际认购书》项下450000元定金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12日，双方签订的X-155《中铁·港沣国际认购书》、X-156《中铁·港沣国际认购书》中均约定了被上诉人交纳房款和办理按揭的义务。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且因其自身原因无法办理按揭，明显违反认购书承诺。由于被上诉人违反预约合同约定，导致主合同未订立，属于根本违约，依据法律规定和预约合同约定，上诉人已收取定金无需返还。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违约行为，案涉商品房五证齐全，上诉人并无过错。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60万元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杨月华辩称，我方上诉状对原判决存在的问题已经做了详细论述，我方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杨月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编号为ZTGFGJ X-155、X-156号《中铁·港沣国际认购书》有效、继续履行，并按照《中铁·港沣国际认购书》约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中铁港航局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ZTGFGJ X-155、X-156号《中铁·港沣国际认购书》解除；2、请求确认X-155《中铁·港沣国际认购书》项下150，000元定金反诉原告无需向反诉被告返还；3、请求确认X-156《中铁·港沣国际认购书》项下450，000元定金反诉原告无需向反诉被告返还；4、本案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2日，杨月华与中铁港航局签订编号为ZTGFGJ X-155、X-156的两份《中铁·港沣国际认购书》，其中X-155号认购书约定：由杨月华购买中铁港航局开发的中铁·港沣国际1栋1单元6层01-12号面积合计1249.6㎡，认购单价5684元/㎡,认购总房款7102724元，买受人自愿交付人民币150000元作为认购房屋的定金，并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计入买受人的首期付款，付款方式：按揭付款，自签订本认购书10日内，即2018年9月22日前付成交总价的51.15%，即首付款人民币3632727元（含定金），并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及10日内提交按揭申请资料和缴纳相关费用办理按揭手续，若买受人未在上述时间内足额缴付房款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视为买受人自愿放弃对本认购书约定的权利，出卖人有权将本物业另行出售，且买受人已付定金不予退还，……出卖人只负责收集买受人的按揭申请资料，不承诺办理按揭贷款手续，买受人应知悉并确保自己符合银行的按揭审批条件；其中X-156号认购书约定：由杨月华购买中铁港航局开发的中铁·港沣国际1栋2单元4-10层01-13号面积合计4248.67㎡，认购单价5399.8元/㎡,认购总房款22941985元，买受人自愿交付人民币450000元作为认购房屋的定金，并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计入买受人的首期付款，付款方式：按揭付款，自签订本认购书10日内，即2018年9月22日前付成交总价的52.1%，即首付款人民币11951985元（含定金），并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及10日内提交按揭申请资料和缴纳相关费用办理按揭手续，若买受人未在上述时间内足额缴付房款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视为买受人自愿放弃对本认购书约定的权利，出卖人有权将本物业另行出售，且买受人已付定金不予退还，……出卖人只负责收集买受人的按揭申请资料，不承诺办理按揭贷款手续，买受人应知悉并确保自己符合银行的按揭审批条件。认购合同签订当日，杨月华支付中铁港航局部分首付款总计：12454712元，中铁港航局出具其经办人刘盼盼签字并加盖其财务部公章的收款收据并注明：4-10层首付款，写字楼第六层第一次付款；2019年3月19日，杨月华支付房款2130000元，中铁港航局出具其经办人刘盼盼签字并加盖其财务部公章的收款收据并注明：写字楼第六层第二次付款；2019年6月29日，杨月华支付购房款5000000元，2019年7月12日，支付购房款2000000元，2019年7月23日，支付购房款4000000元，2019年7月25日支付购房款4240000元。至此杨月华向中铁港航局总计交纳购房款29824712元。中铁港航局因杨月华未在约定时间内交齐首付款，于2019年6月12日向杨月华发出催缴房款告知函，要求杨月华于2019年6月20日前补交剩余全部房款；2019年6月24日，因杨月华未能足额支付剩余购房款，中铁港航局在扣除房屋定金60万元后，分别于2019年7月24日、2019年7月29日、2019年7月30日、分三次将杨月华所交房款在扣除定金600000元后，将余款29224712元退回杨月华账户。第三人北京银行因杨月华所提交的贷款资料手续不全，于2019年6月18日将杨月华贷款资料全部退回；2019年8月2日，中铁港航局与案外人何某甲就本案诉争部分房屋完成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的备案，共计备案网签预售合同65份，涉及本案房屋65套。本案受理之初，杨月华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本院执行局于2019年8月14日进行财产保全时，共查封涉案房屋103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ZTGFGJ X-155、X-156号《中铁·港沣国际认购书》是否有效、杨月华请求按照认购书的约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能否支持；2、如《中铁·港沣国际认购书》有效，该认购书能否被解除，已交纳的定金应否返还。杨月华与中铁港航局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ZTGFGJ X-155、X-156号《中铁·港沣国际认购书》，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对该认购书的合法性均不持异议，故该两份认购书自成立时生效；认购书内容涉及当事人姓名、房屋面积、房号及房款总额、付款方式等项，其他有关房屋交付条件、时间、余款支付等主要内容并未提及，缺失《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规定的部分必须条款，且约定在将来一定时间内和一定付款比例条件内订立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其内容符合预约合同的法律特征，故该两份认购书为预约合同。原告杨月华2018年9月12日认购合同签订当日支付被告中铁港航局4-10层首付款及写字楼第六层第一次付款，约定十日内支付首付款，但首付均未按期交纳，直至2019年6月20日原告首付款仍欠付100万元，故原告未完全履行完毕预约合同约定的义务。因预约合同内容不够具体、完善，对将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重要条款没有全面、明确的约定，故而依据预约合同双方仅负有就合同具体内容继续磋商，并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将预约推进到本约的义务，并无必须缔约的义务，对预约合同不能强制实际履行。至于能否达成协议，应视双方之后的具体协商结果而定。而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必须完全建立在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为当事人合意的结果。故原告请求确认《中铁·港沣国际认购书》有效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但其请求按照认购书的约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缺乏法律依据，且会剥夺当事人合同自由，本院不予支持。因故未能订立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当事人可依据预约合同的约定要求对方当事人适用定金条款或承担违约责任，经本院向原告释明，原告亦未在指定期间内变更或补充诉讼请求，故对其请求按照认购书的约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请求应予驳回。《中铁·港沣国际认购书》合法有效并独立存在，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对一方的违约行为对方当事人可要求承担违约责任。该认购书如被解除，必须达到法定和约定的前提条件。反诉原告将购房款大部已返还反诉被告，且已将涉案房屋103套中的65套卖予案外人，并办理了网签备案手续，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其要求解除认购书的请求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反诉被告支付首付款及后续购房款的过程中虽有逾期，反诉原告未予反对，至其将涉案房屋卖予案外人并将购房款退还反诉被告，反诉被告还是积极地促成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订立，认购书未完全履行反诉被告过错较小。故认购书解除非因反诉被告主要过错造成，反诉原告要求确认定金无需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认购书的解除均有过错，故反诉被告杨月华已交纳的定金应予退还。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ZTGFGJ X-155、X-156号《中铁·港沣国际认购书》有效；二、双方签订的编号为ZTGFGJ X-155、X-156号《中铁·港沣国际认购书》予以解除；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月华按照ZTGFGJ X-155、X-156号《中铁·港沣国际认购书》约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西咸新区中铁港航局置业有限公司请求确认ZTGFGJ X-155、X-156号《中铁·港沣国际认购书》项下共600000元定金无需向原告（反诉被告）杨月华返还的诉讼请求。五、被告（反诉原告）西咸新区中铁港航局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杨月华定金600000元。一审起诉费用192023元由杨月华承担96012元，由西咸新区中铁港航局置业有限公司承担96011元，一审反诉费用4900元由西咸新区中铁港航局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预约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及是否应予解除问题。2、本案定金的法律后果应如何确定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各方均认可案涉《认购书》的性质为预约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签订认购书、订购书、预定书、意向书、备忘录等预约合同，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订立买卖合同，一方不履行订立买卖合同的义务，对方请求其承担预约合同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预约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规定，预约合同不同于本约合同，若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订立本约的义务，另一方当事人的权利是请求其承担预约合同的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预约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而非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双方当事人强制缔结本约。故杨月华请求继续履行预约合同，请求按照认购书之约定判令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发生纠纷后，中铁港航局已将扣除定金后的其余购房款退还给了杨月华，且中铁港航局已将案涉房屋中的65套另行销售并与他人办理了网签备案手续，原审法院以本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解除认购书，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规定，出卖人通过认购、订购、预定等方式向买受人收受定金作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担保的，如果因当事人“一方原因未能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按照法律关于定金的规定处理。根据上述规定，仅当给付定金的“一方”根本违约时，收受定金方才有权适用定金罚则拒绝返还定金。因本案双方均有违约行为，而非仅有给付定金的一方违约，原审法院判令中铁港航局如数返还定金，并无不当；中铁港航局关于其有权拒绝返还定金之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杨月华已预交192023元，由杨月华负担。中铁港航局已预交9800元，由中铁港航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民  审 判 员    滕欣燕   审 判 员    张叡婕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亚洲书 记 员    郭晨晨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