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权，男，1966年2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涛，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盘州市红果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进，男，1981年4月16日生，白族，住贵州省盘州市。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柯舟，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霞，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陈晓权因与被上诉人杨进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晓权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系水井洼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一审人民法院却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公安机关的户籍登记不一致为由不予采纳,忽视证据之间关联性。上诉人作为水井洼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常年来一直致力于发展本村经济,全身心投入村公益事业活动中,长期居住在本村,在水井洼村也享有土地及固定居住房屋,常年缴纳党费,参加党组织生活,享受着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享有的权利义务,而一审人民法院却单纯以上诉人户籍已经转户为由认定上诉人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盘州市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盘农仲案[2019]第001号仲裁裁决,盘州市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结合全案证据依法认定合同有效,并确定案涉土地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认为原仲裁裁决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擅自在上诉人享有使用权土地上加盖房屋,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依法享有对涉案土地的自主经营权。本案双方已针对案涉土地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双方已经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上诉人已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不应认定所签订合同无效。一审人民法院单纯审查合同效力，对土地权属并未进行审查，合同效力问题的审查应当建立在土地权属确定后，才能予以判定。现被上诉人并未针对仲裁裁决认定案涉土地权属归上诉人所有提起诉讼，该部分裁决内容已经生效，已经能够认定本案的涉案土地系上诉人通过合法途径取得。一审人民法院忽视该部分事实，对案涉土地权属未予以审查。在本案中,上诉人严格依照法律程序进行,且本案经过仲裁委员会及原一审认定应当先行解决土地权属,上诉人认为仲裁委员会及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土地权属尚未经过政府部门解决前,合同效力尚无法确定。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通过现有证据已经能够证实上诉人系案涉土地所有人,应当依法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杨进辩称，从上诉人的身份信息可以看出，上诉人早已将其户口迁至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并不是该组的村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土地流转仅限于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而上诉人早已不是该村的农户，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主体资格不合法，该协议应属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将该土地、产权、使用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的子孙后代对该协议约定的土地享有继承权、使用权及所有权。从该份协议约定的内容可看出，其所涉及的内容是买卖土地所有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土地所有权归国家或村集体所有，任何个人不得擅自买卖集体土地所有权，因此双方买卖土地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无效。该土地的性质为农田，而上诉人购买该土地用于修建房屋和水池，上诉人的行为彻底改变了该农田的基本性质，其行为违反了相应的法律规定，合同目的不合法，上诉人未支付相应的对价，故该协议应属无效。盘州市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通过仲裁审理对该案作出裁决，认定该协议有效且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上诉人所有，盘州市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未对该协议的实质进行正确的审查和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不应作为参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条已有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杨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原被告于2008年5月1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争议地名叫“大田”的土地在土地下户时属于吴关周、吴小香、吴元清三家，后吴关周向吴小香、吴元清转让了属于吴小香、吴元清的土地，原告又用向袁章信调换的地名叫柏子树的土地与吴关周调换了该争议土地。2008年5月17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自愿将位于鸡场坪乡水井凹（洼）村属于自己的私有农田土26.4丈转让给乙方使用，转让期为长期无期限使用。二、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产权、使用权，无论将来乙方如何使用，如：转租、出售、国家占用赔款等，均由乙方自行全权处理，所得盈利均归乙方，甲方无权干涉。三、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无论将来乙方如何使用，如建盖建筑物、建厂、建娱乐场所等，都是乙方自己所有，甲方无权过问，更无权干涉。四、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乙方的子孙后代享有对此土地的继承权和使用权及所有权，并有权自行处理，如转租或出售等。五、土地转让金为人民币小写￥2640.00元，大写贰仟陆佰肆拾元整，该转让金乙方在施工前一个月一次性付清，乙方方可施工，甲方应出具有效收据给乙方。后双方因该土地发生争议，被告遂向盘州市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盘州市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盘农仲案［2019］第001号仲裁裁决：申请人陈晓权与被申请人（杨进）于2008年5月1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有效，该协议中的争议地“大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申请人陈晓权所有。另查明，被告陈晓权原属盘县鸡场坪乡（现盘州市鸡场坪镇）水井洼村一组村民，2001年8月24日其户口迁入盘县，2007年4月5日迁入昆明市官渡区春城路派出所，现居住于昆明市西山区海韵枫丹51幢51号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系农村土地流转还是转让。双方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关于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系农村土地流转还是转让的问题。农村土地流转是指农村家庭承包的土地通过合法的形式，保留承包权，将经营权即使用权转让给其他农户或其他经济组织的行为。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为土地转让协议，且从原被告双方在《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一、甲方自愿将位于鸡场坪乡水井凹（洼）村属于自己的私有农田土26.4丈转让给乙方使用，转让期为长期无期限使用。二、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产权、使用权，无论将来乙方如何使用，如：转租、出售、国家占用赔款等，均由乙方自行全权处理，所得盈利均归乙方，甲方无权干涉。三、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无论将来乙方如何使用，如建盖建筑物、建厂、建娱乐场所等，都是乙方自己所有，甲方无权过问，更无权干涉。四、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乙方的子孙后代享有对此土地的继承权和使用权及所有权，并有权自行处理，如转租或出售等”来看，双方所转让的土地不仅包括土地使用权，也包括土地承包权（双方所称的所有权），因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并不属农村土地流转协议，而属于农村土地转让协议。关于双方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因原被告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系农村土地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被告陈晓权原属盘县鸡场坪乡（现盘州市鸡场坪镇）水井洼村一组村民，但自2001年8月24日起其户口迁入盘县（现为盘州市），2007年4月5日又迁入昆明市官渡区，现陈晓权已不再属于盘州市鸡场坪镇水井洼村一组村民，故其与原告于2008年5月1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原告主张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原告杨进与被告陈晓权于2008年5月1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30元，由被告陈晓权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陈晓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情况说明一份、案涉土地现状图片3张、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系水井洼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所居住村委会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相应权利，履行自己的社员义务，并长期投入与村公益事业活动，能够证实上诉人系水井洼村社员之一，一审法院关于该部分事实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恶意侵占上诉人土地，违法修建房屋，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同时证明盘州市人民法院在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土地纠纷时告知应当先行处理土地权属，后上诉人撤回起诉依法向农村土地承包委员会申请仲裁，现土地承包委员会所下发的裁决书关于案涉土地权属的决定已经生效，被上诉人也未针对土地权属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杨进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情况说明从形式上为证人证言，除村委会盖章处有经办人签字外，派出所和人民政府盖章处都没有经办人进行签字，出具人应当对其出具的内容出庭作证，说明情况理由，该情况说明不具有真实性。从内容来看，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不合法，理由为：一、缴纳党费参加组织活动与本案无关，且证明的主体应当是党支部而不是下属各个证明人；二、是否做公益事业应当由民政部门来认定，下属各个部门证明不合法；三、上诉人所谓的公益事业是建立在违背法律的前提之下为己谋私，上诉人所承建的所谓老年活动中心是违法破坏耕地的情况下为自己搭建的私有建筑物，它的权利归属均为上诉人，其村寨公路、寺庙、人畜用水设施根本不存在，出具该组说明的派出所和人民政府的相关部门在明知上诉人违法的前提下虚假出示该证据，应当承担渎职、不履职的法定责任。该组证据不具有证据的关联性，是否是经济小组的成员法律已明确予以规定，上诉人已将户口迁出贵州省，已经丧失了相关的经济组织成员权利待遇，且本案中涉案土地买卖协议上诉人根本未支付相应的对价，其证明上诉人对该土地享有所有权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且该证明目的也不合法，土地所有权的归属法律、宪法已明确规定，上诉人的请求不能成立。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杨进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08年5月17日，杨进作为甲方，陈晓权作为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自愿将位于鸡场坪乡水井凹村属于自己的私有农田土26.4丈转让给乙方使用，转让期为长期无期限使用。二、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产权，使用权，无论将来乙方如何使用，如：转租、出售、国家占用赔款等，均由乙方自行全权处理，所得盈利均归乙方。甲方无权干涉。三、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无论将来乙方如何使用，如建盖建筑物、建厂、建娱乐场所等，都是乙方自己所有，甲方无权过问，更无权干涉。四、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乙方的子孙后代享有对此土地的继承权和使用权及所有权，并有权自行处理，如转租或出售等。五、土地转让金为人民币小写￥2640.00元，大写贰仟陆佰肆拾元整，该转让金乙方在施工前一个月，一次性付清。乙方方可施工，甲方应出具有效收据给乙方……。2018年12月，陈晓权向盘州市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请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即《土地转让协议》有效；二、请求确认申请人对位于盘州市鸡场坪镇水井凹村水井凹人工湖的土地享有权属（土地东抵吴维省家房屋、南抵人工湖、西抵吴小礼地块、北抵公路边缘，面积约293平方米）。盘州市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盘农仲案[2019]第0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陈晓权与被申请人（杨进）于2008年5月1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有效，该协议中的争议地“大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申请人陈晓权所有。另查明，被告陈晓权原属盘县鸡场坪乡（现盘州市鸡场坪镇）水井洼村一组村民，2001年8月24日其户口迁入盘县，2007年4月5日迁入昆明市官渡区春城路派出所。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申请仲裁的内容及被上诉在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审案由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不当，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涉案《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无效。案涉《土地转让协议》的标的物是土地，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案涉土地的性质、权属，在无法查明土地性质、权属的情况下，上诉人诉请主张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缺乏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共计90元，由被上诉人杨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婷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冰书记员杨梦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