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菲思布克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法定代表人：迈克尔·约翰森，副秘书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玓，北京市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北京市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蒋辉。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87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0471254号“FACEBOOK脸谱”商标（商标图样如下），由蒋辉于2012年2月9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15年7月28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4类“浴罩”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7月13日。引证商标一系第5926149号“FACEBOOK”商标（商标图样如下），由菲思布克公司于2007年2月28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10年2月21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男用服装、女用服装、童装、衬衫、T恤衫”等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2月20日。引证商标二系第5251161号“FACEBOOK”商标，由菲思布克公司于2006年3月30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09年7月7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提供与校园生活、广告张贴的分类安排、虚拟社区、社区网络、照片分享、时尚追踪有关的在线名录商业信息”服务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7月6日。引证商标三系第5251162号“FACEBOOK”商标，由菲思布克公司于2006年3月30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09年9月21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8类“为注册的用户传送与校园生活、广告张贴的分类安排、虚拟社区、社区网络、照片分享、时尚追踪有关信息的在线聊天室”服务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9月20日。菲思布克公司于2016年10月11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菲思布克公司依法享有的在先企业名称权和商号权。菲思布克公司“FACEBOOK”商标在中国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并享有极高声誉，符合认定驰名商标的条件，诉争商标构成对菲思布克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其注册将造成消费者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导公众，损害菲思布克公司驰名商标的权益，淡化菲思布克公司的驰名商标。菲思布克公司请求认定其在第35类服务上的引证商标二、第38类服务上的引证商标三为驰名商标。蒋辉恶意翻译和复制菲思布克公司具有极高知名度的商标，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蒋辉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违反了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的规定。综上，菲思布克公司请求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及《民法通则》第四条、《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等相关规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菲思布克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证据1为菲思布克公司的公司注册证明；证据2为百度百科、维基百科关于“Facebook”的介绍，载明其为美国的一个社交网络服务网站，于2004年2月4日上线，截至2012年5月，拥有约9亿用户；证据3为有关Facebook网站的统计数据及报道文章，其中包括网站排名、流量、访问量、页面浏览量等数据信息；证据4为菲思布克公司所获荣誉及排名等信息，其中包括2006年Facebook被评为美国青年最青睐网站、2007年度最佳大型互联网公司、2008年首届Crunchies最佳网站奖、2008年11月份全球20大社交网站、2010年全球最具创新力公司第一名、2010年度世界品牌500强排行榜第一名等；证据5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精诚公证处（以下简称精诚公证处）作出的（2015）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0722号公证书，内容涉及Facebook网站的历史网页内容；证据6为精诚公证处作出的（2015）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0718号公证书，内容涉及Facebook网站上关于华为、小米等中国企业的页面信息；证据7为精诚公证处作出的（2015）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0731号公证书,内容涉及Facebook网站上关于CCTV、新华网、人民网、人民日报等中国媒体的页面信息；证据8为精诚公证处作出的（2015）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0721号公证书，内容涉及Facebook网站上关于杭州、湖南等中国省市的页面信息；证据9为精诚公证处作出的（2015）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0720号公证书，内容涉及菲思布克公司高管人员在中国开展的推广、宣传活动；证据10为精诚公证处作出的（2015）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0719号公证书，内容涉及Facebook网站上关于APEC会议的页面信息；证据11为精诚公证处作出的（2015）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0732号公证书，内容涉及自2009年起Facebook移动应用在苹果应用商店中的下载记录、评分与评价；证据12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以下简称方圆公证处）作出的（2015）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2317号公证书，内容涉及第三方应用数据统计机构AppAnnie对Facebook移动应用相关数据的统计；证据13为方圆公证处作出的（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0299号公证书，内容涉及菲思布克公司指导用户创建主页的网站信息；证据14为精诚公证处作出的（2015）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0730号公证书，内容涉及2012年2月10日至2015年2月9日菲思布克公司在中国投放的广告；证据15为上海飞书广告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载明其于2015年1月与菲思布克公司签约，获得官方授权，在推广Facebook产品和服务的业务中，使用包括“FACEBOOK”“F及图”等在中国获准注册的商标；证据16为方圆公证处作出的（2015）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7166号公证书，其内容为上海飞书广告有限公司的官方网站，网站首页载明“Facebook官方授权顶级代理商”；证据17为方圆公证处作出的（2015）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7232号公证书，其内容为上海飞书广告有限公司的微博，其中微博首页载明“Facebook官方授权顶级代理商”；证据18为菲思布克公司2012-2015年公司年报；证据19为关于Facebook的书籍，包括2007年11月出版的《从零到百亿Facebook创业故事》、2010年10月出版的《Facebook效应》、2011年12月出版的《为什么中国没出FACEBOOK》、2012年1月出版的《世界正在改变—Facebook成功其实很简单》等；证据20为在百度百科输入“社交网络”所检索到的网页内容；证据21为中国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2012年1月9日出具的检索报告，检索年限为2004-2011年，检索内容为“facebook”在报纸中的相关报道，共3508篇文章，其中包括2006年《长江日报》刊登的《汉版“脸谱网”即将开通》、2007年《软件世界》刊登的《Facebook开放开发平台》、2008年《中国计算机用户》刊登的《Facebook中文网低调亮相》、2009年《大公报》刊登的《Facebook估值达百亿美元》、2011年《重庆晚报（数字报）》刊登的《Facebook用户突破10亿》等文章；证据22为互联网行业期刊中关于Facebook的文章；证据23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作出的（2009）京中信内经证字07630号公证书，内容涉及在中国知网搜索栏全文检索“facebook”的相关结果，其中包括2007年《经济参考报》刊登的《微软收购“脸谱”股份》及《中国证券报》刊登的《分享网络广告市场“蛋糕”社交网站巨头Facebook拟来华“聊天”》等文章；证据24为人民网、新华网、新浪网等媒体关于Facebook的报道；证据25为在百度、谷歌搜索“facebook”的结果；证据26为牛津英文在线词典对“Facebook”一词的解释；证据27为菲思布克公司“FACEBOOK”“脸谱”“脸书”等系列商标在中国的注册情况；证据28为菲思布克公司全球商标注册清单和部分注册证明；证据29为菲思布克公司的合法权益在多个国家获得保护的判决和裁定；证据30为商标局作出的（2013）商标异字第01006号、第18308号、第28311号、第29546号商标异议裁定书以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69320号、第71219号、第72443号、第72444号、第72445号、第72446号、第79978号、第79979号、第79980号、第137874号异议复审裁定书等；证据31为司法机关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作出的裁定书和判决书；证据32为商标局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作出的决定；证据33为百度百科关于“Facebook”的解释，其上显示公司名称为“脸谱网”；证据34为中国知网搜索栏全文检索“脸谱”及“facebook”的相关结果及部分文章；证据35为有道词典、爱词霸在线词典等将“Facebook”翻译成“脸谱”的网页信息；证据36为人民网、大河网、科讯网、新浪网、搜狐新闻等媒体关于“Facebook”及“脸谱”的报道；证据37为在百度搜索栏中输入“脸谱”“脸谱社交网络”以及在必应搜索栏中输入“脸谱互联网”“脸谱社交网络”的相关结果；证据38为突破《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的相关判决，其中包括（2010）一中知行初字第2397号行政判决书、（2012）高行终字第1841号行政判决书；证据39为（2012）高行终字第924号行政判决书以及发表于中国知识产权报资讯网上的《“商业领域密切相关”的商品类似性认定——评析欧瑞康纺织有限及两合公司诉商标评审委员会、杭州巴马格化纤有限公司商标异议复审行政案》一文；证据40为菲思布克公司及其商标在服装、鞋帽、配饰等领域具有较大影响力的媒体报道，其中包括《Facebook2016年第一季度业绩简析》《Facebook利用“喜爱”标签为品牌排名》等文章。蒋辉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2017年6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7]第77645号《关于第10471254号“FACEBOOK脸谱”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裁定菲思布克公司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在原审诉讼程序中，菲思布克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主要新证据：证据1为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同“FACEBOOK”相关的决定、裁定书以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相关行政判决书，其中判决书中认定在2010年11月之前，中文“脸谱”与外文“FACEBOOK”在第45类交友服务上具有对应关系，并为中国大陆地区相关公众所熟知；证据2为适用“在先商号权”的相关判决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裁定书；证据3为（2013）高行终字第1316号行政判决书、（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602号行政判决书等。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本案无需对引证商标二和引证商标三是否构成驰名商标作出认定，对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的情形的主张不再予以评述。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侵犯在先商号权的情形，亦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属不同类似群组，不属于类似商品，在功能、用途、原料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因此即便二者字母构成相同，其注册亦不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菲思布克公司、蒋辉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在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案件中判断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之情形时，既要根据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具体字形、读音、含义、图文组合方式及整体外观等多个因素考虑商标构成要素的近似程度，又要在综合考量诉争商标申请人与引证商标权利人提供的证据的基础上，考虑诉争商标申请人的主观状态、诉争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系“FACEBOOK脸谱”文字商标，其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FACEBOOK”及其对应的中文翻译“脸谱”，二者已构成近似商标。虽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浴罩”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男用服装、女用服装、童装、衬衫、T恤衫”等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上分属不同群组，但二者在销售渠道、生产部门、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重合或具有较大的关联性。鉴于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若共同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其提供者之间具有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勇审判员  郭 伟审判员  吴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