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7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艾溪湖一路5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859994423。 法定代表人：谢兆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洪，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航空大学，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丰和南大道6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000491012291R。 法定代表人：罗胜联。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系该校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系该校工作人员。 上诉人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机械公司）因与上诉人南昌航空大学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5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工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上诉人南昌航空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工机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52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决被上诉人增加向上诉人支付291838.57元，及自2016年8月4日第一次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309171.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且未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况下，仅以鉴定意见中载明的“如上述鉴定资料未被审判庭采信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则本鉴定意见结论不能成立”的文字表述，以鉴定机构对自身鉴定结论没有自信为由，未采纳鉴定意见，并以此认定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用钢量及人工费的增加于法无据。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材料均是本案的证据，尽管上述鉴定材料均已质证，但是鉴定机构仅仅就是诉讼中涉及到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专业机构，并非司法机关，无权行使法院的权利，认定材料是是否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然而，法院作为司法机关，其有权判断是否采信鉴定材料，确认最终是否将其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证据。因此，在鉴定材料未被法院最终认定的情况下，鉴定意见结论才会成立，反之则不成立。一审法院以“如上述鉴定资料未被审判庭采信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则本鉴定意见结论不能成立”，鉴定机构对自身鉴定结论没有自信为由，认定鉴定意见无采纳之理，于法无据。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鉴定意见足以证明案涉项目的实际用钢量及人工费的增加，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用钢量及人工费的增加与事实不符合。上诉人提交的6份相关说明已确认涉案项目较最初的8吨用钢量，最终的实际用钢量存在大幅增加的情形，而人工费也因此相应增加了一点。然而，在谢某出具的证明材料能与《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相互印证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用钢量及人工费的增加明显与事实不符。三、被上诉人确认谢某是项目联系人，那么就应视为被上诉人对谢某的授权，谢某代表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谢某的行为就是其为履行被上诉人权利义务的职务行为。《飞机燃油实验架台设计制作安装合同》已明确谢某是被上诉人的项目联系人，此项目联系人则应视为被上诉人对谢某的授权，谢某代表被上诉人就案涉项目相关事宜与上诉人进行沟通、协商和提出相关变更意见，否则，被上诉人在合同中指定项目联系人就失去了意义。更何况，被上诉人在施工期间也未指定他人替代项目联系工作，因此，谢某的行为就是为履行被上诉人权利义务的职务行为，上诉人与谢某联系就是与被上诉人联系，谢某就是代表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四、被上诉人多次变更、修改、优化结构分析说明，导致上诉人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大幅增加，被上诉人应当据实支付双自由度燃油台架的工程款。从谢某出具的多份书面材料及当庭陈述可知，因被上诉人多次变更、修改、优化结构分析说明，导致上诉人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大幅度增加，致使最终的实际用钢量和工程量与最初的8吨用钢量和工程量相去甚远。对于因被上诉人多次优化结构分析说明而导致上诉人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增加的部分，其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既然被上诉人的项目联系人谢某确认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已经完工，那么被上诉人就应据实向上诉人支付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的造价为465171.9元，尽管被上诉人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但被上诉人既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意见足以反映涉案项目的最终造价，被上诉人应当按此鉴定意见向上诉人支付剩余的309171.9元。五、被上诉人的项目联系人谢某反复且多次确认双自由度燃油实验台架已经完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主张完工的证据不足。仅凭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在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仅认定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为三分之二，显然有失偏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南昌航空大学答辩称，一、建工机械公司诉状中质疑一审法院未采信鉴定意见，事实上该鉴定意见是建工机械公司炮制的所谓“8吨用钢量”基础上简单“算”出来的，既未核查建工机械公司购买原材料的票据金额，也未验证建工机械公司所谓的“8吨用钢量”的真实。在这样的一个基础上，该鉴定意见自然缺乏自信。反之，答辩人认定建工机械公司所谓商谈合同时“8吨用钢量”缺乏事实依据，1、没有任何证据文件可以证明“8吨用钢量的预计量”的说法，且从使用要求来讲，试验台架是要求越轻越好，根本不可能与重量挂钩；2、合同中的“6万元的材料费”与当时的钢材价格与“8吨用钢量”矛盾；3、此处“8吨用钢量”包括“一台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与一台单自由度试验台架”与建工机械公司及其证人描述的“双自由度燃油实验台架”重量就有8吨相矛盾，事实上，单自由度台架的重量应有2吨左右；4、此处“8吨用钢量”与建工机械公司自己提供的文件：“关于洪都费用说明”所述的“8.76吨”自相矛盾。二、建工机械公司质疑“一审法院认定建工机械公司所诉证据不足”，事实上，建工机械公司提供的证据都是事后串通证人整理编制的材料，不具有法律效力。相反，本案所涉合同和技术协议严格、准确界定了该项目是由建工机械公司包工、包料、包设计的“三包”承揽项目，作为项目要求的“技术协议”自始至终均未改变。建工机械公司在项目实施过程中也未有任何异议，直至最后突然要求加价并擅自停止施工。三、谢某作为答辩人的项目联系人的责任尽在沟通和交流，其出具的报告都是其个人行为。谢某出具的证词与其在2010年8月与建工机械公司签署的“南昌航空大学试验台架网架工程意向协议书”相矛盾。四、建工机械公司主张证人谢某协助建工机械公司做了大量的修改工作，却反过来要求答辩人支付远超合同标的的巨额费用。事实上，双方合同明文规定“包工包料”，设计、材料及人工发生重大变更都是自己内部的事宜。五、建工机械公司述称承揽合同要求完工的“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已完工，然实际上并非建工机械公司所完成，建工机械公司就“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仅完成2／3，约定的“单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则毫无进展，对此，最终用户洪都航空工业集团公司可予以证明。另，答辩人亦提出上诉，不能将部分合同标的的2／3作为整个合同标的2／3，建工机械公司擅自毁约须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建工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 南昌航空大学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52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建工机械公司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事实基本清楚，确认了双方所签合同“飞机燃油试验台架设计制作安装合同”及所附“技术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但在认定建工机械公司“证据不足”和“采纳南昌航空大学自认为完成了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三分之二工程量的陈述”的基础上，却没有根据的认为“双方合同确定的26万元款项”可“作为完成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计算依据”，而未顾及“完成一台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和一台单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的设计制作安装，建工机械公司包工包料”的约定，选择性对合同断章取义，把本该完成两个实验台的工作经费说成一个试验台的工作经费，判决有失公平。建工机械公司因自身管理等问题导致履行合同不力并擅自终止合同，给上诉人带来较大的经济和信誉损失，建工机械公司应当就此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建工机械公司答辩称，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定作要求而交付承揽成果的，关于单自由度试验台架，南昌航空大学根本没有向建工机械公司下发关于单自由度试验台架的定作要求。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签订的技术协议的约定，南昌航空大学有义务向建工机械公司提交分析结构及设计图纸等之类的定作要求，所以说为什么建工机械公司没有完成单自由度的燃油试验台架是由于南昌航空大学没有履行其作为定作方的下发定作要求的义务，当然建工机械公司就没有义务完成单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这是第一个答辩意见。第二个答辩意见是关于包工包料的答辩意见，根据最原始的2010年8月份南昌航空大学的定作要求所提交的结构分析说明，以这个为结构分析说明的定作要求所实施的施工要求的施工量及用钢量，但是包工包料只是针对2010年8月份当初的定作要求。南昌航空大学在2010年8月份之后不断的修改、优化提升定作要求，重新递交了六份以上新的定作要求，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结构分析，在不断增加了修改了优化之后的定作要求之后，当然不能按照包工包料来处理的。 建工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昌航空大学与建工机械公司据实结算并向建工机械公司支付剩余应付工程款暂定296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南昌航空大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建工机械公司（乙方）与南昌航空大学（甲方）签订《飞机燃油试验台架设计制作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就飞机燃油试验台架项目进行设计制作和安装服务，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工程范围为甲方委托乙方完成一台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和一台单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的设计制作安装，乙方包工包料；工程安装地点位于中航工业洪都907ａ＃厂房；技术要求：甲乙双方签订本工程的技术协议，技术协议作为本合同的附件，是合同书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合同一并生效；本工程的设计制作安装必须符合技术协议提出的各项技术要求；乙方在2011年8月31日前完成台架的正式施工图；2012年5月31日前进场安装，2012年6月30日前完工；为保证乙方有效开展工作，甲方应当向乙方提供下列技术资料：工程技术要求、燃油试验台架的有限元理论分析结构；合同价款26万元，其中设计费3万元、材料费6万元、加工费65000元、安装费65000元、税金及其他4万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且乙方完成台架正式施工图7天内，甲方预付材料款78000元；材料到场后，支付工程款78000元；工程竣工后10天内，甲方应组织验收，通过验收7天内，支付工程款91000元；工程竣工验收一年后，支付工程款余款13000元；本工程保质期为2年，在保质期内出现自身质量问题，乙方必须无偿进行维修。如果因使用方原因造成问题，乙方只收取维修成本费帮助甲方维修。同时，双方签订《技术协议》，约定：甲方应在台架施工前，组织乙方与驱动、支撑机构设计单位进行技术会商，确定框架与其他机构的连接设计；乙方负责试验台架的总安装，安装时甲方及相关机构的设计制作单位必须有技术负责人在现场协调指导。2012年7月16日，建工机械公司（供方）与南昌航空大学（需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钢结构燃油系统工作模拟试验台一套，总金额26万元，交货期60天；负责按需方使用要求（见技术协议附件）和相关技术标准设计制造，到现场安装至能正常运转。《安装合同》签订后，因涉案项目技术方案优化调整等原因，2014年3月，建工机械公司才进场开始施工，2014年10月底，建工机械公司完成项目部分工程撤离工地，南昌航空大学支付建工机械公司工程款156000元。双方就合同价款结算产生纠纷，建工机械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诉至法院。2018年9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赣0102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书，建工机械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2月28日，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1民终32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建工机械公司申请对飞机燃油实验台架完工项目（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的造价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江西万隆中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申请项目进行鉴定，2019年7月30日，该鉴定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司法鉴定需补充提供资料及支付鉴定费的函》，载明：“因提供的鉴定资料中，没有单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具体的……依据现有的鉴定资料不能分割双自由度燃油实验台架的合同约定价款，也就不能得到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造价的鉴定结论……为准确进行鉴定计算，通知有关方补充提供以下资料，如不能提供，本鉴定机构将不能开展鉴定工作：单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具体的设计图和结构分析等详细技术资料或者有关当事方在签订合同时约定的单自由度燃油实验台架工程量的资料也行……”一审法院通知建工机械公司、南昌航空大学后，建工机械公司补充了“关于《飞机燃油试验台架设计制作安装合同》和《技术协议》签订情况的相关说明”（以下简称“相关说明”）等材料，因仍未明确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所对应的合同价款，鉴定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再发函要求补充提供能够明确双自由度燃油实验台架所对应合同价款的鉴定资料，建工机械公司这才补充了其单方陈述的“关于对《＜飞机燃油试验台架设计制作安装合同＞和＜技术协议＞签订情况的相关说明》的补充说明”（以下简称“补充说明”），其中写明：因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的方案已初步形成可进行报价……经过估算，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和单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二个台架总用钢量约为8吨。所以，双方于2011年7月签订了合同价为26万元的《飞机燃油试验台架设计制作合同》和《技术协议》。2019年11月4日，江西万隆中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时，依据“补充说明”中所说明的当事人签订合同时估算的双自由度台架和单自由度台架的总用钢量为8吨，对应约定合同价款26万元的情况，计算得出双自由度台架的合同价款，从而得出鉴定结论。如上述鉴定资料未被审判庭采信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则本鉴定意见结论不能成立……”，得出的鉴定意见：委托鉴定的飞机燃油实验台架完工项目鉴定值为465171.90元。建工机械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6000元。此后，建工机械公司据此变更诉讼请求为：1、南昌航空大学向建工机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09171.90元，及从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6年8月4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南昌航空大学承担。审理中，南昌航空大学自认建工机械公司已完成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的三分之二。建工机械公司对南昌航空大学提交的《购销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是为了配合南昌航空大学请款的需要，满足付款需要而签订的假协议。另查明，王云、谢某均系南昌航空大学在职教师，李洪泉为建工机械公司中层干部。诉状中建工机械公司身份信息部分写明建工机械公司联系人为李洪泉。2019年6月18日证据交换过程中，谢某到庭陈述：“建工机械公司完成了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的主体结构；技术协议体现更多的不是土木工程的要求，而是试验台达到实验各种要求，技术协议的要求，建工机械公司没有技术能力完成；结构分析报告体现的是土木工程的结构要求，结构分析报告是指导钢结构施工的东西。工程量的结算就是两方的争议所在，我是按照土木工程来算的，价格的变化与用钢量的变化挂钩的，总价按照竣工图结算的；报初价8吨用钢量，大概是30万元，出现重大变更，增加工程量，价格相应的增加。与李洪泉是朋友关系，并经手聘请李洪泉为我校硕士生导师。”此外，审理中建工机械公司提交谢某、李洪泉署名的《相关说明》，载明：2010年5月南昌航空大学王云教授向本人介绍洪都航空集团燃油实验台架项目，确定本人负责钢架分析和设计，并寻找钢结构公司施工……2011年7月,建工机械公司南昌航空大学签订的《安装合同》和《技术协议》是以2010年8月份的方案为基础，估价用钢量在8吨以内。之后经过2012年1月、6月、7月，2014年2月、3月优化调整（2012年7月，为配合南航向洪都收款，南航与机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以上每次方案的变更，各参数指标和用钢重量都发生了变化，用钢量从2010年8月份最初方案8吨左右增加到2014年3月份最终方案9.43吨（该重量只包括杆件重量，不包括实际施工需要增加的节点球重量和内框钢板及其他钢板重量），建工机械公司方按2014年3月的最终方案施工，在方案杆件总用钢量9432ＫＧ的基础上，还实际使用了节点球、内框钢板及其他钢板，实际总用钢量约13.90吨。建工机械公司另提交谢某出具的6份《结构分析说明》佐证设计方案优化调整的具体情况。南昌航空大学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谢某是南昌航空大学方项目组的成员，但是他又是建工机械公司的朋友，该项目也是谢某联系建工机械公司承揽的，他个人为建工机械公司所做的设计工作，是出于帮助建工机械公司的个人行为，学校没有认可。上述事实，有《飞机燃油试验台架设计制作安装合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建工机械公司与南昌航空大学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建工机械公司主张其已经完成了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合同义务，应当由其举证证明完工情况、实际用钢量及人工费的增加。建工机械公司提交谢某出具的“《全机燃油系统地面模拟试验台钢结构工程设计制作安装结构分析说明》、《相关情况说明》”等材料用以证明上述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谢某作为南昌航空大学的项目联系人，其作出上述材料，只有单方面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南昌航空大学对此均不认可，建工机械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南昌航空大学对谢某除项目联系人之外其他的身份及行为作出特别授权，且证人谢某与建工机械公司的中层干部、建工机械公司诉状联系人李洪泉系朋友关系且一同在“相关说明”中署名，故证人谢某出具的证明材料，在无其他证据可以印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建工机械公司申请对完工项目（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造价进行鉴定的问题，司法鉴定是指在诉讼活动中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结合到本案中，鉴定公司如能判断造价，应依照法定程序作出鉴别和判断，如不能做出判定应依法退回，而不应出具鉴定意见，又在其中载明“如上述鉴定资料未被审判庭采信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则本鉴定意见结论不能成立”，这让人不解亦或是鉴定机构对鉴定意见的出具本身存在疑虑？作为专业性的鉴定机构对自身鉴定结论尚没有自信，该鉴定意见自无采信之理。综上所述，建工机械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用钢量多少及人工费的增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完工情况，建工机械公司主张其全部完工，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采纳南昌航空大学自认完成了双自由度燃油实验台架三分之二工程量的陈述。涉案项目技术方案确实存在多次调整，在建工机械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工程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确定的26万元款项可作为完成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计算依据，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建工机械公司已完成工作量的承揽报酬应为173333.33元（26万元×2／3），扣除南昌航空大学已支付的156000元，南昌航空大学仍应支付建工机械公司承揽费用17333.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南昌航空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承揽报酬17333.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333.3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940元、鉴定费6000元，合计11940元，由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9000元，南昌航空大学承担29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建工机械公司与南昌航空大学签订的《飞机燃油试验台架设计制作安装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南昌航空大学委托建工机械公司就飞机燃油试验台架项目进行设计制作和安装服务，南昌航空大学指定谢某为项目联系人，建工机械公司指定姚细毛为项目联系人，南昌航空大学应当支付的合同价款为26万元，双方对26万元价款的构成还进行了明确约定。建工机械公司主张谢某是项目联系人，就应视为南昌航空大学对谢某的授权，谢某就是代表南昌航空大学的意思表示，谢某的行为就是其为履行南昌航空大学权利义务的职务行为。本院对此认为，项目联系人的主要职责是与项目相对人进行沟通、传达、反馈意见以及跟踪项目进展等，南昌航空大学并未授权谢某代表其签署相关文件及处理相关事宜，事实上，项目联系人主要起的是一个桥梁的作用，即将建工机械公司提出的意见反馈给南昌航空大学，再将南昌航空大学的意见传达给建工机械公司，项目联系人对相关事宜并无决定权。如若建工机械公司对履行合同存在争议，其可向项目联系人谢某提出，再由谢某向南昌航空大学反馈，最终应当以南昌航空大学的名义与建工机械公司确认，从《飞机燃油试验台架设计制作安装合同》签订后，双方又在2012年7月签订《购销合同》加盖的是南昌航空大学的印章也可相印证，故对建工机械公司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合同约定的单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工程，双方均确认未予以施工安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合同约定的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工程是否完工的问题，双方各执一词。本院对此认为，建工机械公司认为该项目已完工，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如验收、交接相关材料等，但其并未能够提供，其虽提供了谢某出具的说明，但谢某与建工机械公司的中层干部、诉状联系人李洪泉存在利害关系，在未提供相关佐证材料的情形下，不宜对谢某出具的证明材料单独采信。且南昌航空大学就其主张的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工程未完工的问题，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书、支付凭证，主张剩余工程南昌航空大学另行委托了案外人施工，建工机械公司对此也未能提供证据否定该事实，故本院认为南昌航空大学后续另行委托了案外人施工应当符合客观事实，建工机械公司主张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工程已完工，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南昌航空大学的自认认定建工机械公司已完工三方之二工程量并无不当。 建工机械公司主张案涉项目实际增加了用钢量及人工费，应按实际用钢量和相应人工费支付工程款，本院对此认为，双方签订的《飞机燃油试验台架设计制作安装合同》明确约定了南昌航空大学应当支付的合同价款是26万元，其中材料费为6万元，并未对具体的用钢量进行约定，实际履行过程中用钢量是否上调，合同价款是否调整，如何调整均不明确。建工机械公司在一审重审时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公司最终作出了鉴定意见，但该意见的前提是建工机械公司单方提供的估算签订合同时总用钢量为8吨，并未得到南昌航空大学的认可，且意见书还载明“如上述鉴定资料未被审判庭采信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则本鉴定意见结论不能成立”，故一审判决不予采信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建工机械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用钢量多少及人工费的增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建工机械公司认为南昌航空学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工程方案进行了大幅修改，对用钢量、人工成本都有较大影响，这已经涉及到合同重要内容的变更，其理应向南昌航空大学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协商调整合同内容的有关条款，尤其是涉及到合同价款方面。但本案中建工机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施工前其与南昌航空大学就方案调整将上调合同价款问题与南昌航空大学进行了沟通协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南昌航空大学同意上调合同价款。建工机械公司主张南昌航空大学在2012年1月份和2012年6月份对工程方案进行了大的修改，但双方在2012年7月1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仍约定价款是26万元，建工机械公司表示该合同仅仅是为了满足付款的需要而签订，但如若建工机械公司认为增加了用钢量、人工成本应当上调合同价款，在签订《购销合同》时按理也应提出，但双方却仍约定价款26万元不合常理，故建工机械公司应自行承担未与南昌航空大学重新达成协议的法律后果。 建工机械公司与南昌航空大学签订的《飞机燃油试验台架设计制作安装合同》约定建工机械公司应当完成一台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和一台单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项目工程，并约定了合同总价款，但并未区分各自项目对应的合同价款。从当事人提供证据材料，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证人陈述意见等来看，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是案涉项目的主要工程，单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是一个较小的工程，且双方主要围绕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进行协商，单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的相关约定较少，能够基本印证合同价款的确定双方主要是基于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进行确定的，且南昌航空大学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合同时对价款进行了区分或明确指出单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所对应的合同价款是多少，故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确定的26万元款项可作为完成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计算依据，并进而认定南昌航空大学仍应支付建工机械公司承揽费用17333.33元并无不妥，对南昌航空大学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建工机械公司、南昌航空大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938元，由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南昌航空大学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3元，由南昌航空大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琳 审 判 员 谢  芸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魏  娟 书 记 员 刘 惠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