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1行终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国遍，男，195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维新，男，195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名怀，男，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维振，男，197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正林，男，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天平，男，1959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少兰（已故原告莫维益妻子）,女,194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维文，男，197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林县。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莫国能，男，1962年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大化瑶族自治县。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农富照，男，1949年10月17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林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西上林县大丰镇龙湖路33号。 法定代表人韦玲，局长。 委托代理人蒋秀艳，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显，广西达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莫国遍等8人因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宾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6行初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1984年，上林县政府派出工作队组织玉峰大队、石塘大队和登山大队的干部及各生产队干部就乔贤新村土地问题进行协商处理，并达成《处理“白大荒”乔贤新村土地问题协议书》，将该土地确定为国家所有，并委托白圩公社管委会代管。此后，因石塘、天井、陆山三个庄和玉峰庄为耕种和放牧多次发生纠纷，2001年12月19日，上林县人民政府作出上政发[2001]62号《上林县人民政府关于对白圩镇玉峰村委会、玉峰经联社与石塘委会石塘经联社、天井经联社、陆山经联社在马头石片、牛皮凌土地纠纷的处理决定》，确定纠纷范围的土地为国有土地，并将该地划分为两块，分别交由玉峰庄经联社和石塘、天井、陆山经联社使用。原告莫国遍等八人自90年代自行在牛皮凌峒地段开挖鱼塘养鱼，属于上政发[2001]62号处理决定前的自行占地行为。2005年8月，被告委托的施工单位推平原告的鱼塘和地上附着物，原告等八人认为他们遭受了损失向上林县自然资源局提出要求给予经济赔偿。上林县自然资源局于2006年2月22日作出《答复》，认为原告擅自在集体土地上开荒种植、挖塘养鱼、建房属违法占地行为，不给予补偿。原告对该答复不服，先后多次通过行政复议、行政诉讼寻求救济。2018年11月7日，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1行终253号行政裁定，裁定由该院继续审理。在该院继续审理期间，8名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请求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94987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明确规定了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造成财产损失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上林县自然资源局在未经作出强拆决定、未依法赋予行政相对人申请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的权益，实施了以改变现实状况为目的的事实行政强制行为，该行为严重地违反法定程序，故应认定被告上林县自然资源局的这一强拆行为违法，对造成相对人的合法财产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对于合法财产的认定问题，虽然法律规定了此类强拆案件的举证责任应由被告承担，被告上林县自然资源局也未完全履行此责任。但其所辩称原告的财产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的主张，具有一定的客观现实。从8原告所分别主张的损失赔偿看出，其内容包括鱼塘开挖的成本（开挖、平整砖厂）损失、地上植物损失、地上建筑物损失、强拆所造成12年不能从事鱼业养殖（砖厂不能经营）的利润损失等方面。而对此以最高法院指导案例中可回收价值的合法财产认定原则，8原告所请求鱼塘开挖的成本（开挖、平整砖厂）损失、强拆所造成12年不能从事鱼业养殖（砖厂不能经营）的利润损失，并不具备可回收的价值，对此请求应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地上附着物的损失，应按现时点酌情给予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上林县自然资源局于2005年8月，对原告莫国遍等8人在涉案土地上所建的鱼塘、砖场及附属设施以及地上附着物的强拆行为违法；二、被告上林县自然资源局酌情赔偿原告莫国遍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的一丛竹子损失200元，苦练树、桃树损失2700元，在涉案土地上用水泥砖所建的简易房屋损失855元，共计3755元；酌情赔偿原告莫维文、莫维振、苏少兰、莫名怀在涉案土地上用水泥砖所建的简易房屋损失2000元；酌情赔偿原告莫名怀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的速生桉树损失3500元；酌情赔偿原告石天平在涉案土地上用水泥砖所建的简易房屋损失5400元；酌情赔偿原告莫维新、莫正林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的一丛竹子损失200元，在涉案土地上用水泥砖所建的简易房屋损失855元，计1055元；三、驳回原告莫国遍、莫维新、莫名怀、苏少兰、莫维文、莫维振、莫正林、石天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莫国遍等8人上诉称，上政发[2001]62号确定的分界线的东面国有土地108亩为玉峰庄经联社集体使用，分界线西面国有土地337.5亩为石塘经联社、天井经联社、陆山经联社集体共同使用。桂国土资函（2005）622号文所指的开垦地点是白圩镇玉峰村石头凌垌土地，开垦项目拟实施面积103.44公顷，预计新增耕地面积(水田)95公顷。上林县自然资源局到石塘牛皮凌垌去开垦属于超立项范围开垦，其对上诉人合法财产采取的强制行为违法，应赔偿莫国遍等8人在石塘牛皮凌垌土地上所建的鱼塘、砖场以及附属设施以及地上附着物损失共1164740.00元。请求：一、依法判决上林县国土资源局2005年8月对白圩镇石塘牛皮凌垌土地开垦整理违法；二、依法判决上林县自然资源局赔偿莫国遍等8人损失1164740.00元（分项详见上诉状）。 被上诉人上林县自然资源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各上诉人自上世纪90年代到涉案国有土地上种养、经营，未获得国土行政管理部门批准。2005年7月21日，白圩镇人民政府发出《通知》，内容为:“根据广西国土资源厅《关于加强土地开发整理和耕地占补平衡管理工作的通知》(桂国土资发[2000]36号)精神，委托广西金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我县范围内进行土地开垦整理工作，为使土地开垦整理工作能够顺利进行。经查,你莫国遍等人，未经上级政府批准，擅自在土地开垦区内开挖鱼塘养鱼，违反了土地管理法有关规定，今自治区已组织开垦公司对白圩镇石塘马头、石片、牛皮凌土地进行整治开垦作农田，现通知你莫国遍等人将擅自开挖的鱼塘限于2005年8月15日前自行处理完毕，逾期即由政府强制处理，所需一切费项由你们负责。”各上诉人已知晓该通知内容，其种养、经营所使用的国有土地属于国土行政主管部门划定的土地开垦整理范围内。上述通知期限届满后，广西金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金川公司）受被上诉人委托进行了开垦整理施工。其中，在拆除上诉人石天平的砖厂房屋施工现场，石天平对开垦整理工作表示大力支持和配合。在本案审理中，上诉人称，镇政府发出通知后，在金川公司施工前，其鱼塘不知被谁放水，金川公司告知其再不捞鱼，待其施工后就无鱼了。上诉人为减少损失，也进行了捕捞。 上述事实，有起诉状、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2）桂行再字第1号行政判决、本院（2015）南市行一终字第59号案件庭审笔录、施工单位证明、视频资料、土地开垦项目规划图、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行政强制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在拆除上诉人石天平的砖厂简易房屋时，石天平本人在现场表示大力支持，可以认定其同意将相关房屋设施交由被上诉人拆除，故被上诉人对其不存在行政强制行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石天平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并确认违法，没有事实依据，应予更正。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其他上诉人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并确认违法是正确的，不再赘述。 二、关于损失赔偿问题。 鱼类损失。各上诉人未经批准在涉案国有土地上进行种养、经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对此也没有异议。涉案国有土地被纳入开垦整理范围后，白圩镇人民政府已于2005年7月21日通知上诉人限期自行清理鱼塘，上诉人未按期自行清理。虽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鱼塘强制推平存在违法情形，但上诉人违法使用国有土地及未按期自行清理，也有过错，同时，鉴于鱼塘被放水后上诉人也进行了止损捕捞，鱼塘面积又难以核实，结合上诉人各自的主张，本院酌定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鱼类损失适当赔偿，其中：莫国遍1万元；莫名怀6000元；莫维新、莫正林共1万元；莫名怀、莫维文、莫维益、莫维振共2.5万元。 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等损失。对于上诉人（石天平除外）主张的水泥砖混结构房屋等违法设施，强制拆除时原本并无可以回收重复利用的建筑材料，依法可以不予赔偿，鉴于一审法院已酌情判决赔偿，被上诉人没有上诉且赔偿数额不大，根据本案实际，本院不再予以调整。对于石天平违法建设的砖混房屋等设施，虽然没有实施强制拆除，依法没有赔偿问题，但基于上述不予调整的考虑，加上石天平对开垦整理工作也予以支持，故对一审判决的相应赔偿结果，本院亦不再予以调整。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树木等地上附着物的酌情赔偿，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不予调整。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宾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6行初47号行政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宾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6行初47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上林县自然资源局对上诉人莫国遍、莫维新、莫名怀、莫维振、莫正林、苏少兰、莫维文等7人在涉案土地上的鱼塘、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 三、撤销宾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6行初47号行政判决第三项； 四、由被上诉人上林县自然资源局赔偿莫国遍鱼类损失1万元，莫名怀鱼类损失6000元，莫维新、莫正林鱼类损失共1万元，莫名怀、莫维文、莫维益、莫维振鱼类损失共2.5万元； 五、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上林县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已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分别由一审法院和本院退回给上诉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道清 审判员  韦影年 审判员  晏 琼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黄昇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