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28刑初31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胡长勇，男，1979年7月13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鹤峰县人，大学本科文化，住鹤峰县。因涉嫌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于2019年6月7日被鹤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6月2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杜江，湖北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检察院以鹤检刑诉[2020]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长勇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于2020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鹤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申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长勇及其辩护人杜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被告人胡长勇因在鹤峰县建设工程需要，多次借用“湖北厚重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重公司，法人代表邱某）”的资质到鹤峰县从事工程招投标工作。2016年10月，厚重公司在鹤峰县设立“湖北厚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鹤峰分公司（以下简称厚重鹤峰分公司）”，由胡长勇负责鹤峰县的招投标业务，完成业务后向厚重公司缴纳佣金。胡长勇在管理厚重鹤峰分公司期间，为了避开厚重公司的监管，私自雕刻“湖北厚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行政章、公司法人邱某的私人章及发票专用章，并在鹤峰县建设银行开设厚重鹤峰分公司专用账户，将资质出借给他人进行招投标及承接相关工程，经鉴定，从胡长勇处扣押的其出借给他人招投标文书所使用的“湖北厚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行政印章、发票专用章及邱某私人章印与检材章印不一致。案发后，胡长勇自愿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厚重公司出具了不追究其责任承诺书。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长勇伪造湖北厚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胡长勇取得公司谅解，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等量刑情节，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胡长勇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罪名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但是其认为刻制厚重公司印章是得到了厚重公司实际负责人李某1的默许，现无证据予以证明。辩护人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鉴定意见中送检的厚重公司印章不是从公安机关依法备案的印章提取且为复印件，存在送检材料、样本来源不合法等问题，鉴定结论不具有真实性，应依法不予采信。同时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两份工程款支付申请及一份鹤峰县国库集中支付申请书用以证明:胡长勇使用伪造的厚重公司印章申请支付鹤峰县森林公安局走马派出所工程款至厚重公司42001237053053002788账号。厚重公司明知没有使用公司真实印章签订合同、申请工程款拨付，但在收到工程款后未提出任何意见，说明厚重公司对胡长勇的私刻公司印章行为知情并默许。辩护人还发表了以下辩护意见：1.胡长勇伪造的尾号为7411的公司印章与厚重公司尾号7409的印章出现差异，不能排除厚重公司本身使用的尾号为7409的印章是虚假的，且在案证据也不能排除厚重公司人员对胡长勇伪造印章行为的明知和默许，该情节对被告人有利，应作出对被告人有利原则的认定。2.胡长勇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且被告人犯罪较轻，可免除处罚。3.胡长勇自愿认罪认罚，主动赔偿了厚重公司损失且取得了不予追究其责任的谅解，社会危害性显著轻微，可对其免除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左右，被告人胡长勇通过湖北厚重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重公司）工作人员王某认识厚重公司实际负责人李某1后，胡长勇和李某1协商借用厚重公司资质参加工程招投标，并给厚重公司支付标书费、管理费等费用。2015年前后，被告人胡长勇为节省往返咸丰、鹤峰拿厚重公司印章用于相关业务的繁琐，便委托他人雕刻了一枚印有“湖北厚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4228260007411”等字样的印章。胡长勇将厚重公司资质出借给他人中标鹤峰县森林公安局走马派出所、鹤峰一中报告厅等工程，并使用伪造的印章用于上述工程签订合同、申请结算。为避开公司的监管，不给厚重公司交纳相关费用，胡长勇又于2016年11月在中国建设银行鹤峰支行开立厚重公司42×××15基本账户。2017年1月19日，厚重公司向湖北楚元工程建设咨询公司（监理单位）申请对鹤峰县森林公安局走马派出所建设项目工程款40万元予以审查并开具工程款支付证书。同年1月24日，鹤峰县国库向厚重公司42×××88账户支付40万元。经鉴定，从胡长勇处扣押的其出借给他人招投标及承接相关工程签订合同所使用的尾号为7411的印章与李某1提供的厚重公司尾号7409行政印章印文不一致。案发后，被告人胡长勇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2019年5月30日，胡长勇与厚重公司达成补偿协议，厚重公司出具不予追究胡长勇责任承诺书。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物证胡长勇提交的印章证实该印章的相关情况：印章头印有“湖北厚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4228260007411”等字样。二、书证1.不予追究责任承诺书证实，鉴于被告人胡长勇补偿湖北厚重建设有限公司20万元经济损失并保证不再使用伪造的印章，湖北厚重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承诺不再追究胡长勇的任何责任。2.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3月16日，鹤峰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电话通知被告人胡长勇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胡长勇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涉嫌伪造厚重公司印章的犯罪事实。3.工程建设合同等资料证实，胡长勇把厚重公司资质借给他人或自己投标建设工程并中标、施工、结算、完税等相关情况。4.厚重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申请书等资料证实，胡长勇利用上述资料在中国建设银行鹤峰支行开立厚重公司对公账户42×××15的相关情况。5.李某1提交的厚重公司行政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邱某个人私章等印章盖印，其中行政章印有“湖北厚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4228260007409”等字样；合同专用章印有“湖北厚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4228260007411”等字样。6.开户许可证证实，厚重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武汉科学院支行开立基本存款账户42×××88。7.辩护人提交的两份工程款支付申请及一份鹤峰县国库集中支付申请书证实，2016年9月18日、2017年1月19日，厚重公司分别就鹤峰县森林公安局走马派出所基础工程工程款30万元、主体工程工程款40万元向监理单位湖北楚元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申请对工程款审查、开具工程款支付证，该申请加盖厚重公司尾号7411印章。2017年1月24日，鹤峰县国库向厚重公司42×××88账户支付40万元。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胡长勇的相关身份情况。三、证人证言1.证人雷某（厚重公司办公室主任）的证言：2015年7月份左右，胡长勇借用我公司的资质投标承接工程，但没有中标。后来我们公司在鹤峰设立了分公司，我们就和胡长勇达成口头协议，胡长勇如果在鹤峰用我们公司的资质投标承接工程中标的话，我们公司会将工程款的1%作为胡长勇的劳务费。一直到2017年4月，胡长勇有两个工程到我们公司报备，分别是鹤峰县森林公安局和鹤峰一中的建设工程。2016年底，我们公司中标了鹤峰一中的报告厅维修工程，但是这个工程没有经过我们签合同就开工了，后来我问胡长勇是怎么回事，胡长勇对我说“你懂的”，我就知道胡长勇应该是私刻了公章。2017年4月，我们公司接到鹤峰县税务部门的电话，要求补齐税金及办理相应的税务事项，于是我们到鹤峰税务部门查询发现，我们公司除了鹤峰县森林公安局和鹤峰一中的工程完税外，还有其它数十张来源不明的发票未完税，我们就联系了胡长勇，胡长勇到我们公司来承认了自己私刻公司印章的行为，并且承诺补偿给我们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所以一直没有报警追究他的责任。但是胡长勇后来并未履行承诺，并且以各种理由推脱，我们才报警。2.证人李某1（厚重公司实际负责人）的证言：2014年下半年到2015年下半年，胡长勇借用我们公司的资质到鹤峰参加工程招投标，后来胡长勇提出在鹤峰设立分公司，当时我们没有考虑太多就同意了，并且办理了相关手续。2017年3月，地税局找我们催税，我们到地税局查询后发现欠了132329.17元税款，最终发现胡长勇可能私刻了公司的印章，在外签订合同，并且私自以公司名义在银行开设了对公账户。2017年6月份，我们找胡长勇谈过一次，谈话过程中，胡长勇对私刻公章、私开对公账户的事都是承认的，谈话之后我们还和胡长勇签订了补充协议。我们没有人授权胡长勇私刻公章和开设对公账户，这些行为都是严重损害公司利益，我们不可能同意他搞。3.证人田某、舒某、周某的证言：2016年七八月的时候，田某找到胡长勇并借用厚重公司的资质给舒某去投标燕子镇石龙村的易地扶贫搬迁集中安置工程并中标。田某给胡长勇给了3500元资质费和2万多元管理费。另田某还证实，2017年3月份，他通过网上查询到厚重公司的电话后和李某1在咸丰见面，李某1告诉田某，胡长勇是冒用厚重公司承接工程，还差了十几万元税款。4.证人姚某（厚重公司业务经理）的证言：胡长勇给厚重公司补偿经济损失20万元，厚重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出具了不予追究责任承诺书。四、被告人胡长勇供述和辩解大约2014年，我通过王某认识厚重公司的负责人李某1后，我和李某1达成协议，我承借厚重公司的资质，垄断厚重公司在鹤峰的业务，按年向厚重公司交纳5万元管理金。后来因为税务改革，需要在鹤峰成立分公司，我就向李某1提出由我代理在鹤峰工商注册分公司。2015年前后，当时我在鹤峰经常要制作标书，在鹤峰开标的时候要盖章，而厚重公司的印章在咸丰，每次往来不方便，我当时给李某1提出这个问题，李某1口头上要我自己去刻一个，然后我就按照以前厚重公司给我提供的一些文件上盖的印章的模子去刻了一个“湖北厚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行政章，编号是“4228260007411”，同时也刻了法定代表人“邱某”的私章配合使用，之后我还到鹤峰诚信广告刻了湖北厚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发票专用章。我利用刻的印章在鹤峰建设银行开设了厚重公司的对公账户，也还给别人借厚重公司的资质，中标了鹤峰县森林公安局走马派出所办公楼等工程，这些项目我给他们盖的章子都是我自己刻的印章。我多次给公司负责人李某1通过电话或当面说过我去刻印章的事，李某1也同意我自己去刻一个，但都是口头上说的。另外我还和厚重公司的雷某签订了一个补充协议，大致内容是公司承认对我刻公章、开对公账户这些事是知情并同意。五、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2018年3月17日，公安机关将胡长勇刻制的一枚厚重公司行政章予以扣押。六、鉴定意见湖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鄂公鉴[2018]80号鉴定书证实，从胡长勇处扣押的其出借给他人招投标及承接相关工程签订合同所使用的尾号为7411的印章与李某1提供的厚重公司尾号7409行政印章印文不一致。七、视听资料录音光碟证实，被告人胡长勇曾与厚重公司李某1等人协商处理胡长勇伪造厚重公司印章并赔偿厚重公司相关损失的情况。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的质证意见，经查，本案鉴定意见所依据的1号样本（湖北厚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行政章，编号为4228260007409）虽然不是从厚重公司工商注册登记地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提取，而是由厚重公司实际负责人李某1提供，但是该鉴定机构依据从胡长勇处扣押的编号为4228260007411印章及其用于相关工程合同中所盖的印文，与李某1提供的公司行政章进行对比，发现二者不具有同一性。鉴定机构依据上述检验样本等材料，根据印文检验方法进行检验，其送检的样本来源系公安机关扣押或李某1提供，来源明晰，鉴定主体、程序合法，并未违反规定，且胡长勇自己对刻制厚重公司印章供认不讳。鉴定机构据此得出的鉴定意见能证实，从胡长勇处扣押的印章印文和李某2称提供的印章印文不一致，至于是否是从厚重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中取样，并不能影响胡长勇所刻印章与李某1提供的印章不是同一印章的这一事实。故辩护人的该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厚重公司同意或默许胡长勇刻制印章合理怀疑，建议对胡长勇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①胡长勇多次供述厚重公司知道或默许其刻制印章并还与厚重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用以证实在案发前其私刻厚重公司印章并使用的行为，厚重公司是明知并默许的。②本案由厚重公司办公室主任雷某于2017年11月21日向公安机关报警。雷某和李某1的证言证称二人分别在2016年底、2017年3月猜测胡长勇私刻了公司印章，但均否认同意胡长勇刻制印章。③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显示，胡长勇使用其自己刻制的印章向监理单位申请对工程付款申请予以审查及鹤峰县国库向厚重公司42×××88账户支付40万元，厚重公司在胡长勇未使用公司印章申请工程款支付，而又得到40万元工程款的情形下并未提出异议。综上，不能排除厚重公司同意或默许胡长勇刻制印章的合理怀疑，但无论厚重公司是否同意或默许，胡长勇未经正规程序刻制厚重公司印章并使用的行为侵犯了国家对印章规范管理的相关制度，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胡长勇与厚重公司达成补偿协议并取得谅解，其犯罪情节较轻且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等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情节，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发表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胡长勇伪造湖北厚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其行为应以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胡长勇在案发后和湖北厚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达成补偿协议并取得谅解，其犯罪较轻且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等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情节，本院根据查明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胡长勇免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控辩双方发表的与本院评判一致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胡长勇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亚平人民 陪 审员 胡世清人民 陪 审员 胡 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钟俊书记员(兼) 钟 俊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