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方如，男，195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明德，济南历下东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娇，济南历下东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汝平，男，194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存昌，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汝顺，男，194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刘正如，男，195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刘甲文，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存昌，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方如因与被上诉人刘汝平及原审第三人刘汝顺、刘正如、刘甲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方如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刘方如、刘汝平、刘汝顺、刘正如、刘甲文签订的《坟地协议》无效;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刘汝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判决错误，应依法撤销。自1980年始，曼里村林后小洼子地即刘方如的饲料地，至1999年经村镇各部门取得该地的合法承包权，并经莱城区人民政府确权发证。该地系我村的一级地，口粮田。以上事实审判员、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2020年4月15日，刘汝平纠集多人趁刘方如给妻子打寿坟之际，强行停工，刘方如迫于无奈，电话通知书记刘玉怀赶到现场作为中间人调解，考虑到时辰等因素，刘方如被迫当场签订《坟地协议》：“林后林地一块由兄弟五人所有”，该协议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土地承包法》第八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依法无效。一、《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本案中，刘方如、刘汝平、刘汝顺、刘正如、刘甲文签订的《坟地协议》内容，使用刘方如的合法承包土地作为五人共同使用的坟地，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二项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无效。二、《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闲置、荒芜耕地。本案中，刘方如、刘汝平、刘汝顺、刘正如、刘甲文签订的《坟地协议》：“剩余土地不准种植”。不论是谁的土地，禁止谁种植，都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无效。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趁刘方如给妻子打寿坟之际，强行停工，刘方如被迫当场签订《坟地协议》，(以上事实由现场施工人李茂东的证言与录音与现场录音为证)，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无效。四、《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土地承包法》第八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刘方如、刘汝平、刘汝顺、刘正如、刘甲文签订的《坟地协议》“建坟、不准种植”，侵犯了刘方如的合法土地承包权，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无效。五、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书未注明全部到庭委托代理人、刘方如举证认定等情况，违反了《民诉法》的规定。2.刘方如在一审诉状中协议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未予审理，判词中也只字未提。3.第一次庭审后，刘汝平提交了所谓证据，第二次庭审进行了质证。第二天，刘方如提交了土地承包台账，但一审并未组织质证。这违反了《民诉法》的规定。六、一审已认定修坟被阻止的事实。刘方如家人病危急需坟墓，在自家独用土地上修坟，遭到刘汝平及刘汝顺、刘正如、刘甲文的阻扰，迫于无奈才在修坟协议上签字。有一般生活常识的人能对签字行为做出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的判断，一审法官却不能属认定事实不清。修坟协议的约定是将基本农田变墓地。修坟协议约定：刘方如占用坟地一座，剩余土地不准种植，不允许栽树，刘方如有证据证明并向一审提交修坟协议所占地块是基本农田。一审无视对基本农田保护的规定，称修坟协议是“依法成立的合同”，属认定事实不清。修坟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土地管理法》第37条第2项，有禁止占用耕地建坟的具体规定。《殡葬管理条例》第15条，有禁止在公墓和农村的公益性墓地以外建造坟墓的规定。法律法规条款中，带有“禁止”的词语，就是效力性规定。一审放着适当的《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规定不用，使用不适当的《民诉法》第64条，属适用法律不当。故，涉案的《坟地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仅依据合同依法成立，具有法律效力，未审查协议的形成条件，协议内容是否违法，就驳回刘方如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请求法院支持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刘方如撤回第五项第一条的上诉理由。刘汝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完全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刘方如在涉案小洼子地修坟时，刘汝平与刘汝顺、刘正如、刘甲文到场制止，双方发生争执。经村书记刘玉怀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对刘方如建坟后剩余的小洼子地由刘汝平与刘汝顺、刘正如、刘甲文种植使用，不准刘方如种植。一审对此认定非常清楚。一审中刘方如未提供受到胁迫签订协议的证据，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驳回其一审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是正确的。2.协议并不违反刘方如所述的相关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小洼子地是刘方如与刘汝平、刘汝顺、刘正如、刘甲文共同承包耕种的，不是刘方如自己的承包地，也不是刘方如上诉状中所称的五人共同使用的坟地。刘汝平与刘汝顺、刘正如、刘甲文并不建坟，建坟的是刘方如；违反《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的是刘方如而不是刘汝平及刘汝顺、刘正如、刘甲文。刘汝平及刘汝顺、刘正如、刘甲文有权维护自己合法权利。协议对建坟后剩余的土地由刘汝平与刘汝顺、刘正如、刘甲文种植、不准刘方如种植的约定，是对刘汝平和刘汝顺、刘正如、刘甲文的合法权利的确认，该约定并不违反《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不存在胁迫刘方如订立合同，更不损害国家利益；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也不违反《土地承包法》第八条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协议是合法有效的。3、一审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刘方如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汝顺、刘正如、刘甲文述称，同刘汝平的答辩意见。刘方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刘方如、刘汝平等签订的协议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刘汝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5日，刘方如在济南市修坟时，刘汝平及第三人刘汝顺、刘正如、刘甲文到场阻止，双方发生争执。茶业口镇曼里村村党支部书记刘玉怀对纠纷进行调解，并协调双方签订《关于林后坟地处理协议》：“林后林地一块（小洼子）（注小洼子上地不属于）小洼子由兄弟五人所有，现实刘方如站用坟地一座，剩余林地规四人所有（刘汝顺刘汝平刘正如刘甲文）不包括经济作物（小洼子之内不允许栽树）（剩余土地不准种植）2020年4月15号”。刘方如、刘汝平、刘汝顺、刘甲文、刘正如在协议上签字，刘玉怀在经办人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刘方如诉称刘方如、刘汝平及刘汝顺、刘正如、刘甲文签订的坟地处理协议，系在刘汝平及刘汝顺、刘正如、刘甲文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但其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刘方如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方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刘方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方如提交2020年8月1日济南市公安局雪野旅游区分局茶业口派出所出具的接警证明一份，证明在2020年4月15日刘方如在修坟时，受到刘汝平、刘汝顺、刘正如、刘甲文的阻挠，在被迫之下签订了协议。刘汝平、刘汝顺、刘正如、刘甲文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真实，刘方如和刘汝平发生争执的时间是2020年4月15日，该证明所称报警人的时间是2020年4月22日，因此，报警人的报警与涉案争议无关，从报警内容看，也与本案争议无关，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即使报警人报警，公安机构未出警，未对刘汝平及刘汝顺、刘正如、刘甲文进行调查，该证明无法证实刘方如证明内容。刘汝平、刘汝顺、刘正如、刘甲文提交证明一份，证明双方达成的处理协议中最后一行剩余土地不准种植是指刘方如修坟之后剩余的小洼子地，不允许刘方如种植，由刘汝平及刘汝顺、刘正如、刘甲文种植。刘方如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是一份证人证言，按照证据规则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不出庭不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刘方如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争议地块是独自承包，刘汝平与刘玉怀限制刘方如的种植，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也没有权利限制刘方如的种植，所以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经审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刘方如主张涉案《关于林后坟地处理协议》无效主要是因为：一、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强制性规定；二、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胁迫情形。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三十八条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刘方如主张涉案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方如与刘汝平等人发生争执时，由茶业口镇曼里村村党支部书记刘玉怀进行调解，根据刘玉怀的证人证言，在协商过程中并不存在胁迫情形，且刘方如一、二审中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胁迫的情形，故刘方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以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胁迫情形为由主张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方如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方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方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松成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