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智通鉴，男，1943年8月29日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智立兵（系智通鉴儿子），男，1976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粉英，女，1944年7月30日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智某1，男，2004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法定代理人：智某2（系智某1姐姐），本案上诉人。上诉人（原审原告）：智某2，女，1991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靖（受智通鉴、周粉英、智某1、智某2共同委托），江苏庆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芹，女，1972年2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岗，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惠良精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芦村工业园C区。法定代表人：樊惠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鹏，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束磊，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泉，男，1977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景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前洲配套区北区。法定代表人：冯忠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滢，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无锡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梁溪路12号。负责人：唐建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伟，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卫炎，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智通鉴、周粉英、智某1、智某2、周芹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惠良精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良公司）、杨泉、无锡景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航公司）、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无锡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无锡供电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5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通鉴、周粉英、智某1、智月芹、周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死者智立勇无过错，由四被上诉人按份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死者智立勇从事废旧物品回收，并不是从事电力设备整体回收利用，其回收变压器后只是将其中的废铜变卖，所以并不需要相关资质。另外，智立勇在设备现场亦多次向杨泉询问设备有无带电，在得到杨泉的答复后才进行相关勘察，智立勇已尽到合理审慎的义务，所以在该事故中，死者智立勇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杨泉并不是职务行为，因自身过错给他人造成损失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惠良公司已将该变压器出售给景航公司，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惠良公司业已开具发票，景航公司也已进行抵扣，而且该变压器本来就在景航公司的厂区内，即已完成交付，故景航公司应承担保管义务，应在该起事故中承担相应责任。四、无锡供电公司在用电单位申请减容后，对变压器进行了加封，但加封并不是为了提高安全系数，而仅仅为了防止用电单位私拉偷电。供电公司明知该变压器减容后，虽然变压器输出端没电，但输入端仍然有高压输入，在这种情况下更加容易让人产生混淆，但无锡供电公司并没有采取相关措施以防止危险后果的产生，也没有在变压器输入侧张贴封条，使不知情人可以轻易进入变压器高压输入侧。因此供电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上诉人惠良公司辩称，本案死者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涉案变压器属于景航公司，一审认定惠良公司与其已经解除了涉案变压器的买卖合同是完全错误的，其不是变压器的产权人，也不是管理人，不是本起事故的一个侵权行为人，请求改判驳回上诉人针对其的上诉。被上诉人杨泉辩称，其同意惠良公司关于变压器产权的意见。其是受惠良公司和景航公司共同委托，打听一下变压器的市场价值，不存在买卖。死者自行去的现场，其没有确认没电，死者也没得到其的答复。请求驳回上诉人对其的上诉。被上诉人景航公司辩称，该变压器所有权并非属其，变压器实际减容、交费等管理行为均是惠良公司完成的，惠良公司出具给杨泉的委托书所涉内容应当为变卖及变卖后的货款事宜，死者实际的联系人、沟通人也为杨泉，其并未就变压器的处置委托过任何人，同时杨泉就停用了、不通电了等变压器状态信息给了死者，未经任何人的授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对其的上诉。被上诉人无锡供电公司辩称，本案用电人申请减容的目的是不再计算变压器的基本容量电费，其核准减容、切断变压器电源，并在闸刀和门锁上加封达到了用户减容的目的，变电站的管理维护责任仍由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并不因申请减容加封而转移管理维护责任，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32条的规定，只有在核准用户销户申请终止供电时才彻底切断电源，供电公司不是本案箱式变电站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对本案事故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智通鉴、周粉英、智某1、智月芹、周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惠良公司、杨泉、景航公司、无锡供电公司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丧葬费39870元（79741元／年÷2）、精神抚慰金50000元、智通鉴被抚养人生活费36827.5元、周粉英被抚养人生活费36827.5元、智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66289.5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6000元，上述合计118281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智通鉴、周粉英系智立勇父母，二人共生育四个子女，即智立平、智立勇、智立莲、智立兵，现二人无任何收入来源。智某2、智某1系智立勇与前妻所生育子女。智立勇与周芹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7月15日登记结婚。智立勇于2018年10月30日死亡，生前在无锡市惠山区已连续居住满一年。2018年10月28日，杨泉通过微信发布厂搬迁处理变电站的信息，智某2与杨泉取得联系。2018年10月29日，智立勇与杨泉取得联系，杨泉向智立勇发送变电站所在位置，智立勇答复“下午来”。2018年10月30日上午9：04分，智立勇向杨泉发送变电站铭牌照片，杨泉答复“是的”，智立勇询问“在用吧”，杨泉答复“停用了”，智立勇询问“不通电了”，杨泉答复“是的”，上午10：02分，智立勇向杨泉发送其所拍摄的变电站视频一段，杨泉答复“是的”，上午11：06分，杨泉发送微信告知智立勇“不清楚有没有电，最好不好动电上的东西”。2018年10月30日上午11：10分，有群众报警称景航公司厂区内有人触电，要不行了，120在现场让其报警。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前洲派出所处警后查实：2018年10月30日上午，智立勇在景航公司厂区内，在查看一已经报停的变压器时，触电倒地，经120至现场检查发现已经身亡。事发后，杨泉在公安机关2018年10月31日所做询问笔录中陈述：2014年惠良公司搬离时，将遗留在景航公司厂区内的变压器折价20万元卖给景航公司，并签订了协议，惠良公司向景航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此后景航公司一直未支付款项，其受惠良公司的委托负责催讨该笔款项，因冯忠保去年开始就说要卖这变压器了，故今年10月28日其就在一微信群发了要变卖二手变压器的消息，10月28日，智某2与其微信联系说她父亲是做这生意的，其答应可以谈谈，10月29日上午，智立勇与其微信联系，并约定当天下午去现场看看，其就将景航公司的地址发给智立勇，但当天下午智立勇去马山办事，并没有来看变压器，10月29日下午，其又与景航公司冯忠保联系，问到底要不要变压器，如果要就过户付钱，如果不要其就变卖，冯忠保称变压器不能过户，不要了，让其去卖了，景航公司可以向惠良公司回开增值税发票，为何不能过户其不清楚，因冯忠保说没有过户就是无效合同，其就默认这一事实并着手处理变压器，10月30日上午，智立勇又与其微信联系，并将变压器上的铭牌拍照发给其，当时智立勇已在现场，智立勇向其询问了变压器是否带电的问题，因为变压器已经报停了，其以为已经没电了，就告诉智立勇停用了，不通电，后智立勇还打电话询问其高压电缆线有多少米，其问智立勇怎么没通知其就自己去了，电缆线有100多米，并让智立勇看了就走，过了一会儿智立勇又打电话询问变压器卖多少钱，其反问他肯出多少钱，智立勇说回去商量了再说，之后其又告诉智立勇不清楚有没有电，让智立勇不要动电上的东西，但智立勇没有回复，下午，派出所便联系其说智立勇出事了。景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忠保在公安机关2018年11月1日所做询问笔录中陈述：变压器是惠良公司留下的，景航公司曾与惠良公司协商由惠良公司将变压器以20万元转让给景航公司，当时惠良公司还向景航公司开具了2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但因供电部门规定一家企业在同一地方只能办理一个变压器，故该变压器其一直未接管、使用和过户，景航公司也一直未支付款项，惠良公司向供电部门申请了报停，惠良公司搬离后的事宜由杨泉负责处理，10月29日下午，杨泉打电话给其说他问了供电部门变压器可以过户，其告诉杨泉，景航公司自己的变压器已增容好了，不要变压器了，杨泉说如果不要他就把变压器处理掉了，其明确告诉杨泉不要了。后公安机关对智立勇触电身亡事件不予立案。事发后，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受公安机关的委托，对智立勇的死亡原因进行法医学鉴定（尸体解剖及病理检验），并于2019年2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智立勇胸壁、腹壁、左颞、双手多处皮肤电流斑明确，伴心肌纤维断裂明显，符合电击死征象。智通鉴、周粉英、周芹、智某1、智月芹支付鉴定费12000元。另查明，涉案变压器由惠良公司于2012年8月向无锡供电公司申请开户，其中“电力设施产权分界点和运行维护管理责任”中载明“在电力设施上发生的法律责任以电力设施产权分界点为基准划分，供电人、用电人应做好各自分管的电力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工作，并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在高压供用电合同所附供电接线及产权分界示意图中，标明了以用户分界开关接户引下线与支撑瓷横担固定处为供电人、用电人的资产分界点，根据该图，资产分界点位于涉案变压器上方高空，进户电缆属用电人资产。2013年12月11日，惠良公司（甲方）与景航公司（乙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变压器一座转让给乙方，转让价20万元，款项于2014年3月底支付10万元、于6月底支付10万元，甲方应主动协同乙方办理变压器转让变更手续，甲方应向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2014年6月6日，惠良公司向景航公司开具金额为2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12月12日，惠良公司与景航公司签订变压器文件资料移交清单。2015年10月11日，景航公司出具证明，确认结欠惠良公司20万元。2016年8月4日，惠良公司向杨泉出具委托书，载明“委托杨泉全权处理前洲400KVA变压器的变卖处理及货款事宜”。2017年6月28日，惠良公司向供电部门申请临时性减容，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供电营业规则》第二十三条规定：用户减容，须在五天前向供电企业提出申请，供电企业应按下列规定办理：１、减容必须是整台或整组变压器的停止或更换小容量变压器用电。供电企业在受理之日后，根据用户申请减容的日期对设备进行加封。从加封之日起，按原计费方式减收其相应容量的基本电费。但用户申明为永久性减容的或从加封之日起期满二年又不办理恢复用电手续的，其减容后的容量已达不到实施两部制电价规定容量标准时，应改为单一制电价计费；２、减少用电容量的期限，应根据用户所提出的申请确定，但最短期限不得少于六个月，最长期限不得超过二年；３、在减容期限内，供电企业应保留用户减少容量的使用权。用户要求恢复用电，不再交付供电贴费；超过减容期限要求恢复用电时，应按新装或增容手续办理；４、在减容期限内要求恢复用电时，应在五天前向供电企业办理恢复用电手续，基本电费从启封之日起计收；５、减容期满后的用户以及新装、增容用户，二年内不得申办减容或暂停。如确需继续办理减容或暂停的，减少或暂停部分容量的基本电费应按百分之五十计算收取。第三十二条规定：用户销户，须向供电企业提出申请。供电企业应按下列规定办理：１、销户必须停止全部用电容量的使用；２、用户已向供电企业结清电费；３、查验用电计量装置完好性后，拆除接户线和用电计量装置；４、用户持供电企业出具的凭证，领还电能表保证金与电费保证金；办完上述事宜，即解除供用电关系。第六十四条规定：承装、承修、承试受电工程的单位，必须经电力管理部门审核合格，并取得电力管理部门颁发的《承装（修）电力设施许可证》。在用户受电装置上作业的电工，应经过电工专业技能的培训，必须取得电力管理部门颁发的《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方准上岗作业。本案中，在涉案变压器铭牌处，标识有“有电危险”的警示牌，在高压室门上亦标识有“有电危险”的警示牌。另照片中可见在电磁门锁上采取的加封措施已被损坏。为证明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智通鉴、周粉英、周芹、智某1、智月芹提交：1、周芹的家政服务员职业资格证书和母婴护理培训科目结业证明书，证明周芹从事月嫂的工作；2、智某2的工作证明，证明智某2在无锡天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以上事实，有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结婚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协议书、增值税发票、委托书、高压供用电合同、减容用电申请书、照片、询问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和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确定智立勇系在涉案高压变压器附近因触电而身亡。根据无锡供电公司与惠良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变压器箱体和进户电缆的产权人系惠良公司。在惠良公司申请减容后，无锡供电公司按照《供电营业规则》的规定采取了加封措施，且在变压器铭牌、高压门上均标识有“有电危险”的警示牌，故现无证据证明无锡供电公司存在过错。惠良公司与景航公司虽曾签订协议书约定变压器买卖事宜，但结合杨泉、冯忠保事发后第一时间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可以认定杨泉在接受惠良公司的委托处理变压器的过程中，已与景航公司达成了解除买卖合同、变压器由杨泉代惠良公司变卖处理的合意，故涉案变压器的维护管理与景航公司无涉。杨泉在变卖处理变压器过程中，在得知智立勇独自前往现场查看变压器的情况下，疏于管理，未核实智立勇有无高压电作业资质、未及时合理阻止，而是凭其肤浅的认知向智立勇确认变压器“停用了”、“不通电了”，致使智立勇的危险行为进一步放任和加深，杨泉应承担相应责任。鉴于杨泉变卖处理变压器是受惠良公司的委托所为，故其在处理委托事务过程中产生的相应后果由委托人惠良公司承担。智立勇作为成年人，应明知高压电设施具有极大危险性，但疏于防范、放任风险发生，在未经过相关培训、未取得相应作业资质的情况下，即接近高压电设施、碰触变压器内带电体，其具有较大的主动性，且其行为直接导致了损害后果的发生，故其需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法院认定智立勇触电身亡的损害后果由其自行承担60%的责任，由惠良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结合相关证据、原告主张，法院对各项损失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丧葬费39870.5元（79741元／年÷2）、被抚养人生活费139944.5元（其中智通鉴：29462元／年×5年÷4人＝36827.5元、周粉英：29462元／年×5年÷4人＝36827.5元、智某1：29462元／年×4.5年÷2人＝66289.5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503.03元（周芹误工费按2017年江苏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6854元／年÷365天×7天计算为1282.13元，智某2误工费按2017年江苏省商业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3661元／年÷365天×7天计算为1220.9元），上述合计1128318.03元，由惠良公司赔偿其中的40%即451327.21元。另智立勇的死亡给其近亲属精神上带来一定的痛苦，根据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法院认定惠良公司还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综上，惠良公司合计赔偿金额为471327.21元。诉讼费由双方按照胜败诉比例予以承担，其中对智立勇的死亡原因进行法医学鉴定所支出的12000元，因公安机关对事件不予立案，且相关费用实际由原告交纳，故该费用应在本案中由双方当事人依法予以分摊。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惠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智通鉴、周粉英、周芹、智某1、智月芹471327.21元。二、驳回智通鉴、周粉英、周芹、智某1、智月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14元。鉴定费12000元，合计18414元，由智通鉴、周粉英、周芹、智某1、智月芹负担11048元，由惠良公司负担736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智立勇从事废旧物品回收，确实不需要相关资质，尽管智立勇回收变压器的目的只是将其中的废铜变卖，但本案中智立勇回收的变压器系放置在高压室内，尚未从高压电设施上拆除下来，而其近距离接触高压设施的行为应属从事高压活动。因智立勇不具有从事高压活动的相应作业资质，尽管其在对变压器情况勘查前曾询问杨泉是否有电，尽到了一定的审慎义务，此举也表明其知道高压设施具有极大危险性。但其无视高压门上标识有“有电危险”的警示标志，且无他人在场的情况下，疏于防范，主动接近高压电设施、碰触变压器内带电体，不慎触电身亡。智立勇自身过错明显，且其行为直接导致了损害后果的发生，故一审认定其需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提出智立勇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惠良公司与景航公司虽曾签订协议书约定变压器买卖事宜，惠良公司也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且该变压器本就在景航公司的厂区内，但景航公司未支付款项。后杨泉在接受惠良公司的委托处理变压器的过程中，与景航公司形成了解除买卖合同的合意，且惠良公司出具给杨泉的委托书中亦载明“委托杨泉处理变压器的变卖处理及货款事宜”，故买卖合同解除后，变压器的所有人又恢复为惠良公司，景航公司对涉案变压器不再有维护管理之责。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杨泉同时受景航公司委托变卖变压器，上诉人要求景航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杨泉并非涉案变压器的权利人，杨泉变卖处理变压器是受惠良公司的委托所为，应当认定杨泉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在处理委托事务过程中产生的相应后果理应由委托人惠良公司承担。上诉人主张杨泉的行为非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对上诉人要求杨泉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无锡供电公司在用电单位申请减容后，按照《供电营业规则》的规定对变压器进行了加封，达到了用户减容的目的。该变电站的管理维护责任并不因申请减容加封而发生转移，而是仍由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管理维护责任。无锡供电公司的减容加封行为与本案损害的发生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无锡供电公司对损害后果负有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智通鉴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4元，由上诉人智通鉴、周粉英、智某1、智月芹、周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翁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