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黑02执复66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黑龙江天成运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龙南街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200128515994A。法定代表人：温金澎，该公司董事长。身份证230203198702100014.电话18004629999.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该公司法律顾问。执业证：12302201510221000，身份证：230222196604130658，电话13100999515。申请执行人：田淑芳，女，1964年12月1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230208196412161428，汉族，无职业，电话15645225556。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保丰，男，1964年8月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230208196408041210，汉族，齐齐哈尔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职工。系田淑芳丈夫。电话13946279168.复议申请人黑龙江天成运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不服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铁锋区法院）（2020）黑0204执异3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原告田淑芳与被告天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1月4日，铁锋区法院作出（2018）黑0204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为：一、被告天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田淑芳安全行车及履约保证金930,000.00元；二、被告天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田淑芳票款480,185.63元；三、驳回原告田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天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5月21日，本院作出（2019）黑02民终12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6日，田淑芳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6月10日，铁锋区法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黑0204执654号。2019年6月14日，铁锋区法院作出（2019）黑0204执654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天成公司履行下列义务：（1）向申请执行人支付安全保证金、客票款、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1，432，677.30元。（2）向申请执行人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或者延迟履行金33，345.00元。（3）申请执行费17，060.00元。2019年6月26日，铁锋区法院作出（2019）黑0204执6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解除天成公司在浦发银行齐齐哈尔分行22610155260001732账户内存款人民币1,200,000.00元的冻结，并将该账户解除冻结的1，200，000.00元扣划至该院指定账户。二、扣划被执行人天成公司在浦发银行齐齐哈尔分行22610155260001732账户内存款人民币1,200,000.00元至法院指定账户。三、扣划被执行人天成公司在广发银行齐齐哈尔分行营业部145201512010001104账户内存款人民币258,267.30元至法院指定账户。共计扣划1，458，267.30元（以下简称扣划天成公司存款1，458，267.30元）。天成不服，提起执行异议。2019年8月1日，铁锋区法院作出（2019）黑0204执异93号执行裁定书，双方均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2019年11月11日，本院作出（2019）黑02执复122号执行裁定书，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遗漏异议请求为由，撤销（2019）黑0204执异93号执行裁定书，发回铁锋区法院重新审查。天成公司异议称，请求：1.退还已经扣划的迟延履行利息8，775.00元。2.解除对异议人广发银行齐齐哈尔分行营业部145201512010001104账户的冻结。主要理由是：一、1.日期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解释》）第二条规定：加倍部分利息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分期确定的，自每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履行期间的，自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2民终1254号民事判决生效日期为2019年5月27日，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为10日，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应从2019年6月7日起计算，但执行裁定迟延履行利息部分从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6月26日，计算了35天，将判决书未生效的期间和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计算了加倍部分利息。2.基数错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人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期间。根据该条的规定，能够计算利息或加倍利息的，应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异议人反推加倍部分的利息得知，执行中将案件受理费17,491.67元、保全费5,000.00元，均计算了加倍利息。债务和诉讼费用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法律概念，执行中将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加在加倍计算利息中是错误的。另外，在2007年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中，均明确了对原告胜诉的案件，诉讼费用应由被告承担，人民法院应当将预收的诉讼费用退还原告。基于该规定，执行中将本应由人民法院退还原告的诉讼费用，再计算加倍利息，没有任何法律规定的依据，更不能将人民法院未能遵守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不当的责任转嫁给被执行人。二、执行扣划的1,458,267.30元的执行总额，基于异议人前述理由，已经超过了该案应执行的总额，人民法院没有法定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仍然对异议人开立在广发银行齐齐哈尔分行营业部的145201512010001104账户采取冻结285，000.00元的强制措施。该强制措施的持续，使异议人有28.5万元的资金不能使用。田淑芳辩称，天成公司的理由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主要理由是：一、因诉讼程序与执行程序是两个不同的程序，诉讼中冻结天成公司的资金，是确保生效判决的顺利执行。诉讼保全冻结被告的资金自动转为执行标的物。二、天成公司提出执行通知书中第2项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33，345.00元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首先，铁锋区法院（2018）黑0204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示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判决规定，天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给付答辩人金钱义务，但天成公司未履行；其次，该案一审判决后，天成公司为了拖延给付义务，无理提起上诉，被二审驳回，维持原判。天成公司没有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义务，加倍利息应从一审判决的履行届满日期计算。再次，二审维持一审判决，是对一审判决的确认，所以应以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第四，依据《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解释》第二条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所以加倍债务利息应当自一审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三、铁锋区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向天成公司下达执行通知书，告知其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完全是依法按照执行程序规范作出。铁锋区法院查明，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黑0204执654号执行裁定书，扣划天成公司存款1，458，267.30元。依据《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解释》第二条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该案二审于2019年5月26日邮寄送达的方式送达，即生效日期2019年5月26日，故异议人提出的生效日期计算错误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加倍迟延履行利息的计算天数，应在二审判决生效后的第二日，即2019年5月27日开始计算至执行扣划异议人银行存款之日止（扣划日期为2019年6月26日），计31天。故异议人提出迟延履行金利息计算天数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异议人提出的迟延履行金利息计算的基数错误，本案的执行标的为141，0185.63元，诉讼费17，491.67元，保全费5，000.00元，共计为1，432，677.30元。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和《最高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中，第三项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明确规定：对于原告胜诉的案件，诉讼费用应由被告承担，人民法院应当将预收的诉讼费用退还原告。基于该规定，加倍迟延履行金利息中，不能包括诉讼费17，491.67元，保全费5，000.00元，应从执行标的1，432，677.30元中扣除。异议人的该请求应予支持。再查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关于二审判决维持原判的案件在二审期间债款利息如何计算问题的复函》（以下简称《二审期间债款利息问题的复函》），该函的内容为，上诉权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权利，当事人依法享有。二审对于一审维持原判的案件，一审判决应于二审判决书送达后生效。在二审期间对于债款应计收利息，但不应加收罚息，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本案中，一审上诉至二审期间的天数从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5月26日，共121天，应支付的利息为1，410，185.63元×4.35%/365天×121天=20，335.65元。二审生效后双倍迟延履行金利息为141.018563万元×1.75元×31天=7，650.26元。一、二审期间本金、利息、双倍迟延履行金利息、诉讼费及保全费共计1，410，185.63元+20，335.65元+7，650.26元+17，491.67元+5，000元=1，460，633.21元。已扣划异议人银行存款1,458,267.30元，尚有1，460，633.21元-1,458,267.30元=2，365.91元没有执行，扣划金额低于被执行人应给付的金额，故异议人提出要求退还8，775.00元迟延履行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因该案没有执行终结，关于解除对异议人在广发银行齐齐哈尔分行营业部145201512010001104账户的冻结的请求不予支持。铁锋区法院认为，当事人应依法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对于不能履行义务的一方，应依法承担利息、滞纳金。故异议人天成公司的异议理由不成立。2020年6月11日，铁锋区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作出（2020）黑0204执异30号执行裁定，驳回天成公司的异议请求。天成公司不服铁锋区法院（2020）黑0204执异3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纠正铁锋区法院（2020）黑0204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中，关于一般债务利息的财务认定；2.纠正铁锋区法院（2020）黑0204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中，关于双倍迟延履行利息计算天数错误的认定；3.因实际扣划明显高于复议申请人应执行的金额，请求裁定解除对申请人广发银行齐齐哈尔分行营业部145201512010001104账户的限额冻结。主要理由是：1.铁锋区法院（2020）黑0204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关于一般债务利息20，335.65元的认定，没有任何裁判依据，是超出生效判决判项，为申请人新创设的额外义务。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时没有主张一般债务利息，申请请求事项是三项主张，不包含一般债务利息。2.（2020）黑0204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错误的计算双倍迟延履行利息的天数。利息计算起点从一审判决送达日是错误的，计算迟延履行利息的本金基数包含了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是错误的。3.由于执行计算错误，（2019）黑0204执654号执行案件多扣划了执行款，异议审查还认定尚有2,365.91元没有执行，致使对天成公司广发银行齐齐哈尔市分行营业部145201512010001104账户的冻结没有解除，已经对复议申请人的经营活动造成了不利影响，应予尽快纠正，给企业创造一个良好的法治坏境。田淑芳辩称，应按照国家法律规定计算，（2020）黑0204执异3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本院对铁锋区法院（2020）黑0204执异30号执行裁定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执行卷宗中法律文书生效证明证实，本案生效日期为2019年5月27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基数是否包括诉讼费、保全费。2.二审生效后，一审判决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从何时起算。3.上诉期间是否应计算一般债务利息。现分析如下：一、关于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基数是否包括诉讼费、保全费问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根据该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基数指的是金钱债务。而诉讼费、保全费并非金钱债务。因此，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中，不能包括诉讼费17，491.67元，保全费5，000.00元，应从执行标的1，432，677.30元中扣除。一审异议裁定在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基数中对诉讼费、保全费的扣除正确，应予维持。二、关于二审生效后，一审判决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从何时起算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二审判决、裁定送达当事人后生效。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应从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一审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在指定的履行期间内，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应自该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一审判决没有确定履行期间的，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即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本案（2019）黑02民终1254号民事判决生效日期为2019年5月27日，此二审判决生效之日，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一审判决责令被告天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在指定的履行期间内，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应从二审判决生效之日（也是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经过10天，从第11天，即同年6月7日开始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法律文书生效之日（5月27日）作为期间开始日和履行期间届满之日（6月6日）不计入迟延履行期间内。该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截止日应计算至扣划之日2019年6月26日止，共计20天。一审异议裁定对迟延履行期间的计算未扣除10日履行期间，致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应予纠正。三、关于上诉期间是否应计算一般债务利息问题。首先，本案应否计算一般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本案中，相关生效判决未确定天成公司负有向田淑芳给付一般债务利息的义务，故本案不存在一般债务利息，无须对此予以计算。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规定》（以下简称《司法解释规定》）第四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司法解释，应当经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而《二审期间债款利息问题的复函》仅是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庭作出；《司法解释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司法解释以最高人民法院公告形式发布。司法解释应当在《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和《人民法院报》刊登，但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而复函并未在《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和《人民法院报》公布过。《司法解释规定》第六条规定，司法解释的形式分为“解释”、“规定”、“批复”和“决定”四种，而复函并不是其中任何一种形式。因此《二审期间债款利息问题的复函》可仅作为个案适用，而不能作为其他上诉案件计算二审判决维持原判期间利息的法律依据。一审异议裁定依据该复函计算一审至二审上诉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系引用法律依据错误，应予纠正。第三，铁锋区法院在作出（2019）黑0204执654号执行通知书时，并未就该部分作出执行行为。而铁锋区法院在异议审查时对上诉期间一般债务利息的认定系作出新的执行行为，超越异议审查范围和权限，应予纠正。综合以上三点，上诉期间不应计算一般债务利息。铁锋区法院计算上诉期间一般债务利息错误，应予纠正。综上，天成公司的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铁锋区法院（2020）黑0204执异30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6月14日铁锋区法院（2019）黑0204执654号执行通知书的第（2）项关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计算错误，应予撤销。天成公司关于解除对在广发银行齐齐哈尔分行营业部145201512010001104账户的冻结的请求，应依重新计算后所扣划的数额是否够清偿申请执行人的情况再作出相应的执行行为，如已超出，则应解除冻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4执异30号执行裁定；二、撤销2019年6月14日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4执654号执行通知书的第（2）项；三、由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对本案中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重新计算并对扣划裁定数额作出调整。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春山审判员  赵春龙审判员  郭秀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