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5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陈达全，男，199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义乌市，现住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陈奕全，男，199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义乌市，现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刚，浙江元谷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浙江义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福田街道城北路677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英，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陈任，男，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上诉人陈达全、陈奕全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义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乌农商行）、陈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0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达全、陈奕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陈达全、陈奕全的原审诉讼请求；2.由义乌农商行、陈任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位于义乌市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在2012年10月17日的变更登记不构成赠与的撤销。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8月22日作出的（2008）义民初字第8616号生效民事调解书，已经确认陈任与罗杏花离婚，并分割了案涉房屋，其中第一层归陈奕全所有，第二层归罗杏花所有，第三层归陈达全所有，第四层归陈任所有。2.陈达全、陈奕全占有该房屋时未成年，由其监护人罗杏花教育抚养，实际居住在案涉房屋中，陈达全、陈奕全的占有是有效的占有。3.案涉房屋被变更登记及被查封时，陈达全、陈奕全均未成年，无法在侵害事件发生时独立自主的维护自身合法的权益，人民法院应当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利益不受损害。4.（2008）义民初字第8616号民事调解书，系人民法院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案件中作出改变原有物权关系并依法生效的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时，已经发生物权变更的效力，对之后发生的未经陈达全、陈奕全同意的变更登记，陈达全、陈奕全基于物权的追及力，有权要求撤销登记。鉴于案涉房屋已经被政府征收，案涉房屋中属于陈达全、陈奕全相应份额的征收款理当归陈达全、陈奕全所有。5.陈达全、陈奕全就案涉房屋登记提起过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颁发给陈任、罗杏花的位于义乌市的案涉房屋所有权证，虽然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但行政诉讼与本案诉讼的法律性质不同。 义乌农商行辩称：1.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案涉房屋登记在陈任及罗杏花名下，（2013）金义商初字第22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任对相关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义乌农商行作为债权人申请对陈任名下案涉房屋的补偿款进行冻结，符合法律规定。2.陈任与罗杏花离婚的调解书约定将案涉房屋第一层、第三层归陈奕全、陈达全所有，应视为陈任与罗杏花将房产赠与子女的意思表示。但陈任与罗杏花在2012年10月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时，仅仅申请将罗杏花增加为案涉房屋共有人，该登记行为改变了赠与的意思表示，故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应属陈任、罗杏花所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任未陈述意见。 陈达全、陈奕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陈达全、陈奕全所有的房屋补偿款人民币1683808元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24日，浙江义乌农村合作银行为与浙江香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山公司）、义乌市全美彩印厂（以下简称全美彩印厂）、陈任、陈良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09年4月14日作出（2008）义民初字第11410号民事判决。全美彩印厂、陈任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审程序违法，裁定发回重审。该院2010年1月7日立案审理后，于2010年9月13日作出（2010）金义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再次支持了浙江义乌农村合作银行的诉讼请求。全美彩印厂、陈任不服再次提起上诉，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该案可能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为由，于2011年4月3日裁定撤销（2010）金义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驳回浙江义乌农村合作银行的起诉。2012年5月23日，该院将该案移送义乌市公安局。义乌市公安局收案后进行了核查，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回复，认为认定香山公司（陈良杰）涉嫌贷款诈骗证据不足，并将该案件移送回该院。2012年6月29日，浙江义乌农村合作银行经改制变更为浙江义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农商行再次起诉，该院在2013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于2013年8月27日作出（2013）金义商初字第2210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案涉房屋，查封期为二年。2014年1月8日，该院作出（2013）金义商初字第2210号民事判决：一、香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义乌农商行借款人民币220万元及利息、罚息共计1473415.24元（算至起诉之日即2013年8月14日，日后仍按约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陈良杰、全美彩印厂、陈任对上述债务及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6188元，保全费5000元，由香山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义乌农商行于2014年5月15日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执行后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2014）金义执民字第2921号执行裁定，查封陈任与他人共有的坐落于义乌市××街××号房产（权证号码：义乌房权证稠城字第ｃ00131101号、义乌房权证稠城字第ｃ00131102号）。2018年6月30日，陈任、罗杏花作为被征收人（乙方）与义乌市××室（甲方）、义乌市人民政府稠城街道办事处（丙方）、义乌市城市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丁方）签订《义乌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为乙方坐落于义乌市××街××号垂直房，房屋总价值补偿为4979518元等内容。2018年8月21日，该院作出（2014）金义执民字第2921号执行裁定，冻结陈任在义乌市××室的补偿款人民币2489759元。2019年8月8日，该院作出（2014）金义执民字第2921号之一执行裁定，续冻结上述补偿款。陈达全、陈奕全向该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浙0782执异171号执行裁定，驳回陈达全、陈奕全的异议请求。陈达全、陈奕全不服，提起本案之诉。 2008年8月11日，该院立案受理了罗杏花诉陈任离婚纠纷一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罗杏花与陈任离婚；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约定，坐落于义乌市××街道××街××号××层房屋，其中第一层房屋归儿子陈奕全所有，第二层房屋归罗杏花所有，第三层房屋归儿子陈达全所有，第四层房屋归陈任所有等内容。该院于2008年8月22日作出（2008）义民初字第8616号民事调解书，对罗杏花、陈任达成的协议进行了确认。此后，罗杏花与陈达全、陈奕全均居住在案涉房屋。 2012年10月15日，罗杏花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变更登记，变更登记的所有人为陈任、罗杏花，附记中载明“该房为陈任、罗杏花共同共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房屋补偿款是否属陈达全、陈奕全所有，陈达全、陈奕全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案涉房屋补偿款，系原位于义乌市××街××号房产拆迁补偿款的一半，案涉房屋拆迁之前登记的所有人为陈任及罗杏花二人。陈达全、陈奕全虽然提供了陈任与罗杏花的离婚调解书，陈任与罗杏花在2008年离婚时约定将案涉房屋第一层分归陈奕全，第三层分归陈达全，该处分行为可视为陈任及罗杏花二人欲将其夫妻共有财产赠与给陈达全、陈奕全的意思表示，但罗杏花在2012年10月办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时，并未按离婚协议约定向房产登记机关申请分别登记，仅申请将其增加为案涉房屋的共有人，该登记行为改变了赠与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因案涉房屋拆迁时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陈任和罗杏花，且在《义乌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被征收人为陈任、罗杏花，故该院冻结的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款应属陈任所有。陈达全、陈奕全主张案涉房屋补偿款属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陈达全、陈奕全的诉请，依法应予驳回。陈任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是对其享有的诉讼权利的处分，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陈达全、陈奕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陈达全、陈奕全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除“2012年10月15日，罗杏花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变更登记，变更登记的所有人为陈任、罗杏花，附记中载明‘该房为陈任、罗杏花共同共有’”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任、罗杏花于1993年3月30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陈达全、陈奕全。义乌市人民法院（2008）义民初字第861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陈达全随陈任共同生活，并由陈任独自抚养成人；陈奕全随罗杏花共同生活，由陈任自2008年9月1日起每月支付抚养费500元至其满十八周岁止。1994年，陈任、罗杏花通过受让方式取得坐落于义乌市××街道××街××号××平方米土地并建造成二间半四层房屋，即案涉房屋。1994年8月，义乌市人民政府向陈任颁发了义乌国用（1994）字第1—321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人为陈任；2004年6月8日，原义乌市建设局向陈任颁发义乌房权证稠城字第0××1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陈任。2012年10月15日，陈任、罗杏花以夫妻共同财产增加共有人为由，向义乌市国土资源局共同申请变更登记。2012年10月17日，义乌市国土资源局将案涉房屋登记在陈任、罗杏花名下，并于2012年10月22日向陈任、罗杏花颁发了义乌房权证稠城字第ｃ00131101号、第ｃ00131102号房屋所有权证。2018年7月2日，陈达全、陈奕全以义乌市国土资源局为被告，陈任、罗杏花为第三人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义乌市国土资源局撤销颁发给陈任、罗杏花的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义乌房权证稠城字第ｃ00131101号、第ｃ00131102号），案经义乌市人民法院一审、本院二审，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陈达全、陈奕全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达全、陈奕全对被冻结的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案涉房屋系陈任、罗杏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受让方式取得土地并建造而成，为陈任、罗杏花的共同财产，陈达全、陈奕全并非案涉房屋的共有人。虽然在罗杏花诉陈任离婚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分割共同财产时，罗杏花、陈任达成将其中的案涉房屋第一层、第三层分别归陈奕全、陈达全所有的协议，但这是陈任、罗杏花作为案涉房屋共有人对自己所有的财产行使所有权的处分权能，该部分协议实质上是赠与性质，陈达全、陈奕全只是受赠人，系基于赠与法律行为而取得相应的民事权益，（2008）义民初字第8616号民事调解书对离婚协议中有关赠与部分的确认，应属确认性调解，不具有形成力，并不能够发生直接变动物权的效力。赠与合同为实践性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本案中，陈任、罗杏花在2012年10月共同以夫妻共同财产增加共有人为由向房产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案涉房屋后被登记在陈任、罗杏花名下，本案所涉赠与合同并未生效。案涉房屋被查封时仍登记在陈任、罗杏花的名下，原审法院根据不动产登记记载冻结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款中陈任的份额并无不当。综上，陈达全、陈奕全对原审法院冻结的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款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所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陈达全、陈奕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00元，由上诉人陈达全、陈奕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建青 审 判 员 梁 立 审 判 员 马美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张超越 ?*ArabicDash?-10-? ?*ArabicD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