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6民申26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宋砚农，男，生于1958年7月22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四川绿好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工业集中开发区二区。 法定代表人：卢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铖，四川欣锐（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漆欣，男，生于1968年6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宋砚农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绿好食品有限公司、漆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的（2019）川1623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宋砚农申请再审称，原审中，宋砚农已提交借款收据、银行转帐记录、绿好公司财务帐中的往来帐记录等证据，清楚证明宋砚农与绿好公司的借款关系及履行情况，绿好公司相同的借款及履行方式亦为生效的（2018）川1623民初718号、（2018）川1623民初956号、（2018）川1623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绿好公司一直用税务机关的“用友财务软件”作帐，具有详尽、准确、不可更改的特征，其会计资料科目分类是清晰的；同时从2011年起，绿好公司一直为王群作出纳，杜长安为会计作财务工作，且财务章也一直保管在财务部门；案涉款项是否为绿好公司向宋砚农的借款，是否还款，绿好公司只要提供会计资料便可证明，但绿好公司现为卢钢、马武实际控制，却编造故事，恶意逃债。在私营企业中，个人帐户用于公司款项收支是一个普遍现象，股东之间转款并不能就此否认是股东与公司的关系。2017年8月前，绿好公司是用漆欣的父亲漆明通的个人银行帐户为公司的收支帐户，2017年8月后又使用漆欣的个人银行帐户为绿好公司的收支帐户，漆欣出借个人银行帐户给绿好公司逃避债务，为非法行为，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宋砚农认为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本院再审。 绿好公司提出意见称，1.本案宋砚农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而直接申请再审应属滥用诉讼权利，人民法院不应再审审查。司法实践中，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1613号案件亦是对此适用法律。2.宋砚农的再审请求不明确，其“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宋砚农的诉讼请求”，存在逻辑矛盾。3.宋砚农为绿好公司持股比例最大的股东，在其经营管理期间，绿好公司的公司财产与股东的个人财产混同已为生效的（2017）川16民终175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绿好公司的财务凭证已不具证明力。宋砚农主张借款的资金帐户上的资金不是宋砚农个人财产，是其与卢钢之间就绿好公司经营资金的体外循外。公司股东、董事或高级管理人员利用撑握公司印章、财务印章，在公司财务制度流于形式的情况下，任意设立对公司的债权，必然严重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或公司债权人利益。故宋砚农主张绿好公司向其借款较之绿好公司对他人或职工借款应有更高举证责任。4.原审判决阐述宋砚农承担绿好公司是否还款的依据，不是适用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错误，是反证宋砚农与绿好公司是否存在借款合意的事实，不是宋砚农再审申请所称颠倒举证义务。综上，请求驳回宋砚农的再审申请。 漆欣提出意见称，1.宋砚农为绿好公司的控股股东，多年来一直为宋砚农在实际控制经营，财务人员由宋砚农聘用，财务印章由宋砚农撑管，案涉卢钢尾号为8171的银行卡也由宋砚农持有使用。宋砚农经营管理期间，其个人财产与绿好公司财产混同，公司资金体外循环，绿好公司法人人格被否认，已为生效的（2017）川16民终175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且马武、宋砚农对该案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已被该院已以（2018）川民申2545号民事裁定驳回。所以，宋砚农主张借款不排除为绿好公司的资金流转而虚构为绿好公司向宋砚农的借款。宋砚农主张绿好公司会计资料清楚、明确亦是对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否认。至此，宋砚农申请再审所举与绿好公司无关联的他人对绿好公司的借款与本案完全没有可比性。2.漆欣与漆明通不是同一人，漆欣没有出借银行帐户给绿好公司。2017年8月绿好公司将其设备出售、厂房出租、商标许可后，是第三方公司在生产，漆欣银行帐上的流动资金是第三方公司的经营资金。请求驳回宋砚农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中，宋砚农提交如下证据：1.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3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书和该案原告袁成君对绿好公司借款的凭证和转帐凭证；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3民初956号民事判决书和该案原告NagaiToshimitsu(长井寿满)对绿好公司借款凭证和转帐凭证。2.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3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书和绿好公司支付该案原告ChoJuzan(中文名：张寿山)利息的会计台帐页以及绿好公司司报审的《费用报销单》。3.绿好公司对外出具的收据四张，“收款事由”一栏分别注明了“货款”、“原料款”、“短期借款”。上述三组证据拟证明，绿好公司的会计资料可以证明银行帐户上流转资金性质，相同的对绿好公司借款的案件原告也是提交的与本案宋砚农提交相同类的证据而得到司法确认，本案宋砚农主张借款真实。4.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8088号民事调解书和该案原告马武对绿好公司借款的凭证和转帐依据。拟证明马武同为绿好公司的股东，马武对绿好公司借款以同样方式转入卢钢的银行帐户。宋砚农认为该组证据为新证据，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情形。绿好公司质证意见为，不是新证据，（2018）川1623民初718号、（2018）川1623民初956号、（2018）川1623民初1197号案件没有可比性，三件案件原告非绿好公司股东，不具可比性。漆欣的质证意见为，不是新证据，但反证了宋砚农为绿好公司的控股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宋砚农对原审判决未上诉现申请再审，人民法院是否予以再审审查的问题。我国现行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是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主要作用是对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有错误的予以纠错。现行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并未明确规定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不上诉而致一审判决生效，当事人就没有再审申请权或人民法院不予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绿好公司提出不予审查的意见援引的判例不是法律，该意见不能成立。我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包含了再审审查和再审审理阶段，本案现是审查宋砚农的再审申请事由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之一，解决的是否应当再审的问题，对绿好公司提及宋砚农“再审请求”矛盾的问题本案不作评判。 宋砚农申请再审称“相同的绿好公司借款合同的出借人提交的收据、转帐凭证，人民法院就予以了认可，他也提交了相同的证据，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事实反映，宋砚农不仅是绿好公司的控股股东，而且在2017年8月前参与了绿好公司实际的经营管理，其所主张的借款也发生在其参与经营管理期间；同时绿好公司经营资金公司外循环，经营者个人资金与公司资金混同，其会计资料不能真实反映公司资金流动及经营状况。对此，宋砚农主张本案诉讼，在绿好公司反驳其诉讼请求情况下，宋砚农承担举证责任的证明标准，不应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规定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而是该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三款“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和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规定的“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具体而言，宋砚农主张与绿好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一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的规定，宋砚农应举证证明绿好公司的公司章程或股东会事前或事后同意绿好公司向宋砚农借款的事实存在；二是有证明具体借款内容的与绿好公司的借款合同或债权凭证真实存在；三是证明宋砚农以个人资金已向绿好公司提供借款资金履行事实的存在。但宋砚农原审提交的证据仅收据显示为“借款”，宋砚农自己提交其银行卡交易明细和绿好公司提交与宋砚农银行卡交易频繁的交易对手卢钢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就宋砚农主张借款均未显示为借款，而前述“排除合理怀疑”证明标准所需的股东会决议、提供资金为宋砚农个人资金等证据宋砚农并未举证。宋砚农再审提出，只有绿好公司提供相应会计资料就能应证，一是绿好公司因经营者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绿好公司的会计资料真实性存疑；二是即使相应的会计帐薄、台帐记载有宋砚农主张款项为借款，也不能确认宋砚农主张款项从其银行卡转入卢钢银行卡的资金为借款且为宋砚农个人资金。必须是前述所有证据存在，且能一一对应方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至此，宋砚农主张的相关案例和证据于本案争议依法不能类比，绿好公司相应会计资料也不能达到本案依法要求的证明标准。原审判决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情形。 宋砚农提交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8088号民事调解书和该案原告马武对绿好公司借款的凭证和转帐依据，认为本案可以类比，且是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的规定，该组证据在程序上依法不能作为对绿好公司不利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而在实体上，宋砚农原审提交的绿好公司在2017年7月3日和8月28日由全体股东参会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以设备转让、场地租赁、商标权许可的收入优先偿还何磊、马武、李平的借款，而（2017）川0108民初8088号民事调解书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即绿好公司对股东马武的借款是认可的。2017年7月3日绿好公司股东决议显示绿好公司也有向宋砚农借款，但本案诉讼绿好公司予以反驳，所以在程序上，宋砚农需按前述的证明标准提交证据证明相应的事实存在，其诉讼请求方可依法成立。至此，宋砚农提交（2017）川0108民初8088号民事调解书和相应依据，既不是新证据，且不论于程序法或实体法均不能推翻原审判决。 综上所述，宋砚农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宋砚农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杨昌礼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冯 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彭 曦 书 记 员 王诗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