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3民终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金宝，男，汉族，1967年3月14日出生，住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华，内蒙古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郝亚民，男，汉族，1984年11月23日出生，住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内蒙古坤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金宝因与上诉人郝亚民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302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金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华，上诉人郝亚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金宝上诉请求：1.针对上诉人起诉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利息主张，依法查明案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第四项判决结果，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郝亚民对李金宝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郝亚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存在程序错误，漏审漏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三项，一审仅审理了第一项，本案应发回重审。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造成本案错判。一审认为郝亚民房屋质量问题是施工方的责任，这与实际情况不符。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地基下沉的原因。地基的设计和施工是关键。本案郝亚民不懂得其地基的承载力如何，不懂得聘请专业机构做地勘，而是在基础处于全部回填土层大约20米深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直接开挖3米，用压路机碾压夯实到1.5米处开始在其上从防潮层做起，照图施工。这才是地基下沉的直接原因。本案双方签订的是劳务合同，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和方式施工并无不当。回填工程不是上诉人的施工范围。一审在没有分析判断质量缺陷各方成因的情况下直接认为各承担50%的责任，没有合法依据。郝亚民擅自改动图纸缩减结构，应责任自负。一审对于案件的处理和对证据的采纳上存在偏袒。上诉人郝亚民辩称，不认可李金宝三项上诉请求。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不存在相关借款或利息的情形。一审先后做过4次司法鉴定，郝亚民申请3次，李金宝申请1次，对于案件事实，经过司法鉴定，鉴定结果是准确的。对于李金宝提到的施工范围问题，一审鉴定人员曾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答复是案涉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的根本原因发生在施工过程中，施工中李金宝没有按照施工规范进行施工，应承担法律责任。一审鉴定修复费用90多万元，应该由其承担。上诉人郝亚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四项，改判李金宝返还郝亚民已付劳务费375000元；2.部分改判一审判决中第三判项：李金宝赔偿郝亚民赔偿款917378.51元；3.改判李金宝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之间签署的《顺昌汽修厂房施工劳务合同》应属无效，李金宝应返还郝亚民已付劳务费375000元。根据建筑法律法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建设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李金宝以自然人身份承包建设工程，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李金宝应返还已经取得的劳务费。如果《顺昌汽修厂房施工劳务合同》有效，李金宝应承担全部修复损失917378.51元。一审没有认定郝亚民在本案中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客观上是否有违约行为，其要求郝亚民承担修复损失50%毫无事实依据。上诉人李金宝辩称，郝亚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第一项诉讼请求属于新诉讼请求，不在本案审理范围。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因为需要考证房屋质量问题的原因是哪一方造成。如果要求返还劳务费，那郝亚民将如何返还李金宝支出的劳动。建筑企业资质是一个行政审批规范，不是强制性规定，并非所有提供劳务的人员必须取得企业资质。该工程郝亚民早已投入使用，应视为质量合格。李金宝只是劳务作业，仅提供劳动力，郝亚民做了基础，李金宝在基础上后续施工。无论是鉴定还是一审，都将后续施工和基础混为一谈，认为前面回填工程属于李金宝施工范围，如果属于为何不付费。郝亚民将一个没有地勘、施工图、监理、阶段验收施工条件的场所直接交给劳务人员开始作业，主观存在过错。李金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郝亚民支付劳务费241601.8元；支付利息13388元；（按4.75%×241601.8×14个月÷12个月=13388元，2016年10月1日-2017年12月1日14个月）共计254989.8元。2.判令郝亚民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3.郝亚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30日，乙方李金宝（承包方）、甲方郝亚民（发包方）签订了《顺昌汽修厂房施工劳务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顺昌汽修；工程地点摩尔沟加工工业园区；工程面积分别是1407平方米，478平方米两栋。第二条约定工程承包内容，按图施工，双方协商部分变更具体如下：1、基础处于全部回填土土层，大约有20米深，施工时开挖至3米，分层碾压（用20吨压路机）夯实到1.5米处，按图纸说明再做防潮层做起。2、图纸设计柱宽50公分，伸出墙内20公分，为使用方便美观，调整为37公分宽，柱筋由22变为16、12根变8根。3、厂房内地面硬化20公分厚，施工结束后，完工场清，做好文明施工。第三条约定承包方式为大轻包，甲方提供水、电、主材料，乙方负责施工与施工设备、辅料、安全材料等。上下水电、暖气、消防管道，层面安装。乙方包工、包料，以上按图施工，每平米300元。第七条约定施工验收。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组织施工，确保隐蔽工程等施工质量。第十一条约定后期维修。因乙方质量问题所产生的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并承担由此发生的相关赔偿以及责任。按照合同约定工程劳务费应为（1407米+478米）×300元=565500元，郝亚民已付工程劳务费375000元。郝亚民以李金宝施工建造的顺昌汽修厂工程质量问题拒绝支付剩余劳务费，故李金宝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第一次开庭前，郝亚民申请对位于乌海市××区顺昌汽修厂房的工程质量鉴定，具体对该厂房的基础下沉、墙体裂缝、地面变形下沉的原因进行鉴定。海勃湾区法院给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委托鉴定书。2018年4月8日乌海市安厦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工程质量鉴定结论意见报告书》第八条综合鉴定结论：基础下沉、墙面裂缝及地面变形下沉，该质量问题的出现主要原因是，施工过程中有关工序未严格按照相关规范及工艺标准要求进行施工操作等诸多施工因素造成的。第一次庭审后，李金宝申请对顺昌汽修厂房增加建筑的工程量及人工费进行评估。海勃湾区法院给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委托鉴定书。2018年11月30日内蒙古中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内中诚造第2018【048】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李金宝增加的工程造价61926元。第一次庭审后，郝亚民再次递交鉴定申请书，其陈述因李金宝建设的厂房出现多处质量问题。请求摩尔沟加工工业园区顺昌汽修厂1、南厂房是否构成危房；如果经鉴定构成危房，鉴定房屋拆除价格和工程现状造价的评估。如经鉴定不构成危房，修复汽修厂南厂房墙面大面积裂缝和南厂房整体下沉的修复方案和工程造价的评估。2、鉴定西厂房东西墙面开裂下沉和室内地面下沉的修复方案和工程造价的评估。海勃湾区法院给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委托鉴定书。2019年8月13日巴彦淖尔市精诚建筑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了BSJC/JD-2019-8-2《工程质量鉴定报告》第七项鉴定结论：1、南厂房地基：根据危险房屋鉴定标准JGJ125-2016中4.2.1条因地基变形引起砌体结构房屋承重墙体产生单条宽度大于10mm的沉降裂缝，或产生最大裂缝宽度大于5mm的多条平行沉降裂缝，该房屋应评定为危险状态。2、南厂房墙体：根据危险房屋鉴定标准JGJ125-2016中5.3.3条6单片墙或柱产生相对于房屋整体的局部倾斜变形大于7‰，或相邻构件连接处断裂成通缝。该房屋西墙、南墙评定为危险点。依据危险房屋鉴定标准JGJ125-2016，南厂房总体评定为D级；承重结构已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房屋整体处于危险状态，构成整栋危房。第八项修复方案：西厂房依据该鉴定项目的墙体裂缝程度，应采取钢筋网片加固法。具体做法是：先将室内外裂缝处抹灰铲除，然后制作250×250mm6钢筋网片，用6穿墙钢筋固定于墙体两侧，抹35mm后C20细石混凝土压光。地面下沉：1、将现有混凝土面全部铲除。2、将室内回填土重新夯实，夯实系数不得小于0.97。3、按照图纸《建筑构造做法表》中第一条地面做法重新施工。第一次开庭后，郝亚民递交鉴定申请书，陈述因李金宝拒绝为郝亚民继续安装水电暖工程及修复房屋，故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申请，具体如下：一、鉴定未完工程价格：具体为1、鉴定汽修厂南房、西房内外墙刷防水涂料腻子两遍工程价格；2、鉴定汽修厂南房、西房外墙安装聚氯乙烯泡沫保温价格；3、鉴定汽修厂南房、西房安装上水管道、下水管道、电线电路及开关、暖气、消防设施工程总造价；4、鉴定汽修厂南房、西房外墙散水坡道价格；5、鉴定汽修厂南厂房西厂房未施工安装窗户、门施工价格。二、鉴定李金宝在房屋建设当中造成的多建半米墙体的材料损失（包括砖头、水泥、砂石料、人工费损失）。三、鉴定因双方变更工程产生的价格差价，具体1、变更安装（封堵）窗户6个价格差；2、安装复合保温推拉门4个价格差；3、建砖头地基工程价格差。四、工程造价，具体1、南厂房经鉴定构成危房，鉴定房屋拆除价格和工程现状造价的评估；2、鉴定西厂房东、西墙面开裂下沉和室内地面下沉裂缝的工程造价的评估。2019年9月24日内蒙古中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内中诚造第2019【08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西厂房未完造价83913元；南厂房未完造价33283元；南厂房拆除并新建造价641910.37元；西厂房地面即墙面拆除并修复造价275468.14元；西厂房外墙多建半米墙体造价11818元，合计1046392.51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顺昌汽修厂房施工劳务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按照合同约定工程劳务费应为565500元，郝亚民已付劳务费375000元，按照合同约定郝亚民欠李金宝劳务费565500元-375000=190500元，经鉴定李金宝增加的工程造价为61926元，190500+61926元=252426元，为本诉部分郝亚民尚欠李金宝的劳务费（因郝亚民提起反诉，李金宝起诉状中自称未完成工作量数额，不在本诉部分抵减）。李金宝请求郝亚民支付利息，在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中，对逾期付款没有约定给付利息，故对李金宝请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金宝未完成的工程造价为，西厂房未完造价83913元；南厂房未完造价33283元，即83913元+33283元=117196元，郝亚民反诉请求李金宝支付未完成工程量价值117196元，予以支持。乌海市安厦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工程质量鉴定结论意见报告书》第八项综合鉴定结论：基础下沉、墙面裂缝及地面变形下沉，该质量问题的出现主要原因是，施工过程中有关工序未严格按照相关规范及工艺标准要求进行施工操作等诸多施工因素造成的。李金宝收到该报告书，对此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意见报告第七项B项中对原因分析客观，但在第八项综合鉴定结论意见的表述不明确，没有说明造成基础下沉的施工过程中的哪个过程，地基回填施工过程还是建筑房屋过程，还是整个建筑过程，该报告没有明确，不明确施工过程是那个过程，就不能说明造成基础下沉的原因，也不能正确区分责任。针对李金宝提出的异议，一审要求鉴定机构给予书面回复，鉴定机构出具了书面回函，并邀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出庭经双方发问，鉴定人员陈述施工有三个阶段，施工准备阶段，施工阶段，竣工验收交付使用阶段。报告中所指的施工过程中，是施工单位进入施工现场以后，对于地表现状、压实属于施工方负责，施工方在地面建造房屋就是认可了地面前期回填工程，属于施工范围。房屋本身的地基，没有按图纸要求来建。施工过程未按照严格标准操作，是造成该施工地基下沉和墙体裂缝及地面下沉的原因。李金宝建造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给郝亚民造成了损失，对于损失李金宝承担50%的赔偿责任；郝亚民自行承担50%的责任。郝亚民反诉请求李金宝赔偿因房屋质量造成的修复损失917378.51元，李金宝赔偿641910.37元+275468.14元=917378.51×50%元=458689.25元。李金宝赔偿郝亚民因西厂房外墙多建半米墙体造成损失11818元。郝亚民请求李金宝赔偿鉴定费116000元，李金宝承担50%；郝亚民自行承担50%。郝亚民反诉请求李金宝因房屋质量造成的房屋租金损失每年30000元，郝亚民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郝亚民给付李金宝劳务费252426元。二、李金宝返还给郝亚民未完成工程量价值117196元。三、李金宝赔偿郝亚民因房屋质量造成的修复损失458689.25元。四、李金宝赔偿郝亚民因西厂房外墙多建半米墙体造成损失11818元。上述二、三、四项与一项抵减为587703.25元-252426元=335277.25元，李金宝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郝亚民。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李金宝提交证据一拍摄于2016年冬天的照片3张，证明目的：在完工之后，郝亚民即投入使用，使用方式为出租；证据二光盘一张，证明目的：涉案房屋现在仍在继续使用状态；证据三电信电话费缴费单，证明目的：照片上的库房出租下的电话号码是郝亚民所留。经质证，郝亚民认可视频和照片的真实性，认为是西厂房而非南厂房。对于电信电话缴费单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李金宝的上诉请求，因一审在认定部分已对利息作出裁断，故对其所提一审对此存在漏判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案涉房屋修复损失的承担，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已得出鉴定结论：“基础下沉、墙面裂缝及地面变形下沉，该质量问题的出现主要原因是，施工过程中、有关工序未严格按照相关规范及工艺标准要求进行施工操作等诸多施工因素造成的”，针对李金宝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出具回函及派员出庭，陈述报告中所指的施工过程中，是施工单位进入施工现场以后，对于地表现状、压实属于施工方负责，施工方在地面建造房屋就是认可了地面前期回填工程，属于施工范围。房屋本身的地基，没有按图纸要求来建。施工过程未按照严格标准操作，是造成该施工地基下沉和墙体裂缝及地面下沉的原因，故对李金宝提出的其不承担修复损失的意见不予采纳。而一审依据鉴定意见作出第二项、第四项判决并无不妥，故对上诉人李金宝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针对上诉人郝亚民的上诉请求，因其在一审反诉请求中并不包含诉请李金宝返还已付劳务费375000元，故本院对其主张合同无效及李金宝返还已付工程款375000元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房屋质量问题的出现，跟郝亚民对于无资质施工人的选任以及未进行有效监督是有责任的，故一审认定李金宝与郝亚民对修复损失各承担一半并无不妥，故对上诉人郝亚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13.89元（上诉人李金宝已预交9677元，上诉人郝亚民已预交12136.89元），由上诉人李金宝负担9677元，由上诉人郝亚民负担12136.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清艳审判员 魏 婕审判员 张新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高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