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470号申请人：贵州屯堡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龙青路电力城翠园财富广场二楼。法定代表人：陈天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昌荣，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兆南，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东诚联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南星公寓13幢2单元201室。法定代表人：谢建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田丰，北京金禹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贵州屯堡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屯堡公司）与被申请人东诚联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诚联润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贵州屯堡公司称，请求法院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作出的（202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532号裁决书，申请费由东诚联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东诚联润公司无权依据涉案《投资合作协议书》向贸仲提起仲裁，贸仲也无权对本案进行仲裁。（一）东诚联润公司已经将《投资合作协议书》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贵州东诚联润发展有限公司。尽管涉案《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贵州屯堡公司与东诚联润公司，但根据该协议书第9.3条：乙方在贵州省内完成项目公司的设立后，本协议项下乙方之权利与义务由项目公司概况继受的约定，东诚联润公司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已于2015年3月30日，贵州东诚联润发展有限公司（项目公司）依法成立之日发生了转让，并由贵州东诚联润发展有限公司依法享有东诚联润公司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东诚联润公司不再为合同主体。因此，东诚联润公司无权依据涉案《投资合作协议书》的仲裁管辖条款向贸仲提起仲裁。（二）贵州东诚联润发展有限公司仅将其对贵州屯堡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东诚联润公司，并非涉案《投资合作协议书》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2018年3月28日，贵州东诚联润发展有限公司向贵州屯堡公司发送《关于直接向东诚联润股份有限公司履行债务的通知》，该通知第3条载明：我司对贵司的债权依法全部转由东诚联润公司享有。由此可见，贵州东诚联润发展有限公司与东诚联润公司所建立的为债权转让关系，所转让的为贵州东诚联润发展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并非其在涉案《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的权利和义务。因此，东诚联润公司并非《投资合作协议书》的主体，无权以涉案《投资合作协议书》中所约定的仲裁条款向贸仲提出解除涉案《投资合作协议书》及赔偿其损失、资金占用费的仲裁请求，贸仲也无权对此进行仲裁。（三）贵州屯堡公司并未同意《投资合作协议书》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即使贵州东诚联润发展有限公司向东诚联润公司所转让的为其在《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的权利和义务，但鉴于贵州屯堡公司对于上述通知的内容并未认可和同意，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该转让行为对贵州屯堡公司不发生效力。二、贸仲的仲裁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本案正确裁决。（一）贸仲未组织双方对司法审计机构向相关公司发送的询证函及相关公司的回函进行质证。本案仲裁审理过程中，贸仲委托北京市中瑞诚会计师事务所就东诚联润公司主张其建设改造云山屯范围内土地、房产及其他财产所发生的支出进行审计，北京市中瑞诚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过程中，就测绘费、设计费、工程施工费、家具款问题分别向贵州千景土地科技有限公司、广东建筑艺术设计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贵州百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大钝家具有限公司发函询证，上述公司也就所询证事项向北京市中瑞诚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回函。北京市中瑞诚会计师事务所确认了测绘费、设计费、工程施工费、家具款的数额，贸仲也以此为依据作出裁决。但贵州屯堡公司均未见到上述作为审计依据的询证函及回函，贸仲也从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询证函及回函进行质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十五条及《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二）贸仲未组织对东诚联润公司提交的《审计确定支付资金占用费计算明细表》进行质证，剥夺了贵州屯堡公司质证的权利。本案2019年10月23日第三次庭审结束后，东诚联润公司向贸仲提交了《审计确定支付资金占用费计算明细表》两份，以此作为其主张资金占用费的依据，贸仲于2020年3月17日将上述明细表转送给贵州屯堡公司后，未组织对此进行质证的情况下并以此作为裁决依据，剥夺贵州屯堡公司依法质证的权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十五条及《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直接影响了本案的正确裁决。东诚联润公司称，贸仲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该裁决事实清楚，且没有违反法定程序，贵州屯堡公司的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申请。经审查查明，2015年2月3日，甲方贵州屯堡公司，乙方东诚联润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第7.1条约定，因本协议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甲乙双方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解决不成的，则任何一方均可将争议提请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在北京进行仲裁。2018年4月8日，东诚联润公司向贸仲提交书面仲裁申请，贸仲根据《投资合作协议书》中仲裁条款的约定及仲裁申请书，受理了东诚联润公司与贵州屯堡公司之间因上述合同产生的争议仲裁案，适用自201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的规定。2018年7月9日，仲裁院按照《仲裁规则》的规定组成仲裁庭审理本案。2018年9月14日，仲裁庭在北京开庭，双方当事人均委托代理人出席庭审。东诚联润公司当庭提交了《仲裁数额变更申请书》等材料，贵州屯堡公司进行了答辩，并提出管辖权异议。2018年12月29日，仲裁庭在北京第二次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委托代理人到庭，双方均同意由仲裁庭指定审计机构进行审计。后仲裁庭委托北京中瑞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件进行审计，并通知双方当事人审计计划、需配合事项及提供资料、审计时间和地点。2019年9月4日，贸仲向双方当事人寄送了北京中瑞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并请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审计报告发表意见。2019年9月11日，东诚联润公司提交了“人工成本情况说明”及“专项审计报告运营费用审计调整减少反馈意见”。2019年9月29日，贸仲向贵州屯堡公司转寄了上述材料。2019年10月18日，仲裁庭在北京第三次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委托代理人到庭，北京中瑞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委派相关经办人出席庭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专项审计报告》发表了意见，仲裁庭就报告进行了询问，审计机构经办人对《专项审计报告》进行了说明，并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意见作出了回应。2019年10月23日，贵州屯堡公司提交了“民事代理词”。2019年10月24日，东诚联润公司提交了“最终代理意见”。贸仲向双方当事人互转了上述材料。2020年4月20日，仲裁庭作出（202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532号裁决。另，针对贵州屯堡公司提出的管辖权问题，仲裁庭认为，东诚联润公司受让的债权是由《投资合作协议书》所产生，仍然属于因《投资合作协议书》项下债权所发生的争议，故贸仲对该案享有管辖权。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人民法院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关于贵州屯堡公司主张东诚联润公司无权提起仲裁，仲裁庭无权管辖。本院认为，贵州屯堡公司与东诚联润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了仲裁条款，该仲裁条款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的要件，有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仲裁事项，并明确选定贸仲作为解决争议的机构，未发现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仲裁协议无效的情形，系合法有效的仲裁协议。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债权债务全部或部分转让的，仲裁协议对受让人有效，但当事人另有约定、在受让债权债务时受让人明确反对或者不知有单独仲裁协议的除外。本案中，东诚联润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以主动提起仲裁的行为明确接受仲裁条款的约束。贸仲依据东诚联润公司提出的仲裁申请和上述协议，受理仲裁案件并作出裁决合法有据。故贵州屯堡公司此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贵州屯堡公司主张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本案中，仲裁庭根据贵州屯堡公司和东诚联润公司的意见，指定审计机构对案件进行审计，并将审计报告送达双方当事人，贵州屯堡公司就该报告提出了意见，该程序符合《仲裁规则》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关于贵州屯堡公司所述《审计确定支付资金占用费计算明细表》，本院注意到，仲裁庭在确定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和具体数额时，以此为基础做出调整，此为仲裁庭自行处分权限。贵州屯堡公司作为仲裁案件的被申请人，发表了答辩意见，提交了证据材料，委托代理人参加了仲裁庭审，参加了仲裁的全部程序。本院审查中，未见侵害其程序权利、影响到案件的公正裁决的情形。故贵州屯堡公司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贵州屯堡公司提出的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贵州屯堡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贵州屯堡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郭 奕审 判 员  贾丽英审 判 员  朱秋菱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程 宏书 记 员  高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