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90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哈森巴依，男，1944年3月10日出生，哈萨克族，乌鲁木齐县板房沟乡政府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琴，新疆亿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勇虎，男，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新疆新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伊宁路89号。   法定代表人：魏新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新疆广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森巴依因与被上诉人陈勇虎、新疆新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平房产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森巴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琴、被上诉人陈勇虎、被上诉人新平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哈森巴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撤3号民事判决，改判为撤销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2民初4891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4891号调解书）；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产是加力横·哈森巴依（以下简称加力横）于2001年7月25日与新平房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缴纳了入住所需费用后合法入住的，在加力横于2014年12月因病去世后，哈森巴依作为法定继承人及实际居住人，有权要求新平房产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我方自2001年7月至今，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在此期间多次找新平房产公司要求办理房产登记手续，但该公司都以种种理由推诿不予配合办理。在加力横去世后，哈森巴依老来丧子加之年事已高，而新平房产公司又处于吊销状态，也不在原来的地址办公了，我方多次寻找无果，所以因为多方原因一直未办理房产登记手续；3．陈勇虎与新平房产公司在过去长达18年的时间内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也未解除购房合同，不符合常理。   陈勇虎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哈森巴依一方侵占我的房子十几年，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2001年3月我与新平房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感觉小区治安不好，所以不愿意住了，于是就委托新平房产公司把房子卖掉，结果新平房产公司没有卖掉。我之前住在博乐，但经常到乌鲁木齐要求哈森巴依一方返还房屋。   新平房产公司辩称，哈森巴依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1．我公司虽与加力横签订过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加力横及哈森巴依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也没有交过房款。他们支付的首付款是我公司出借的，但之后他们没有交过钱。所以陈勇虎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我公司才同意；2．我公司选择与陈勇虎履行合同，达成4891号调解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侵害哈森巴依的相关权利，因哈森巴依一方至今没有交过钱，没有取得涉案房产的任何权利；3．关于哈森巴依所称其居住了18年，我公司为何不主张权利的问题，我方认为这是我公司的权利，我方可以随时要求他们支付房屋占用费用。   哈森巴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4891号调解书；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陈勇虎、新平房产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1年3月2日，陈勇虎与新平房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陈勇虎购买新平房产公司开发的位于乌鲁木齐市××区房，建筑面积73.57平方米，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1400元，总金额102298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陈勇虎当日向新平房产公司缴纳房款102298元。后陈勇虎让新平房产公司将该房产卖掉，即返回新疆博乐。至此新平房产公司一直未与陈勇虎取得联系，亦未告知将该房产出售给加力横。2001年7月25日，新平房产公司就涉案房产与加力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加力横购买新平房产公司开发的位于乌鲁木齐市××区房，建筑面积75.08平方米，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1400元，总金额105112元，付款方式为首付30%，余款70%银行按揭贷款。当日新平房产公司与加力横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加力横按规定须交30%的首付款，现加力横已付10012元，占购房款的10%，经新平房产公司同意，剩余20%由新平房产公司垫付，垫付金额为10000元，垫付期为2001年12月31日，垫付房款利率按银行同期利率计息。约定还款时间最多不超过90天，若加力横不能按约定时间归还垫付资金，新平房产公司有权收回所购住房，并另作处理。借款协议签订当日新平房产公司给付加力横借款10000元。次日加力横缴纳维修基金、有线电视入网费及收视费、装修垃圾清运费、物业费等，并办理了入住手续。加力横及其家人入住涉案房产至今，居住期间缴纳了水电费、物业费等费用。2004年7月加力横将户籍登记在涉案房产。2014年12月28日加力横因病去世。哈森巴依系加力横的父亲。2018年7月陈勇虎将新平房产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新平房产公司办理涉案房产的不动产证。2018年7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4891号调解书，协议内容为：新平房产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前协助陈勇虎办理涉案房产的不动产证书。2018年8月30日陈勇虎缴纳涉案房产契税及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并取得涉案房产的（2018）乌鲁木齐市不动产权第0081463号不动产证，不动产证记载建筑面积73.57平方米，产权来源为裁决。2019年3月陈勇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哈森巴依返还涉案房产，哈森巴依得知一审法院作出过4891号调解书。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哈森巴依主体是否适格及4891号调解书内容是否错误，是否损害哈森巴依民事权益。（一）关于哈森巴依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7月陈勇虎将新平房产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新平房产公司办理涉案房产的不动产证。2018年7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4891号调解书，2019年3月陈勇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哈森巴依返还涉案房产，哈森巴依才得知一审法院作出过4891号调解书。哈森巴依作为加力横的法定继承人及涉案房产的实际居住人，属于法律意义上的第三人，有权提起撤销之诉，原告主体适格。（二）关于4891号调解书内容是否错误，是否损害哈森巴依民事权益问题。新平房产公司就同一房产先后分别与陈勇虎和加力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述合同均为有效合同，新平房产公司根据前后两份合同的履行情况，选择履行与陈勇虎之间的买卖合同，并与陈勇虎达成办理不动产证的协议，属履行合同的行为。该协议是陈勇虎与新平房产公司真实意思的体现，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哈森巴依作为加力横的继承人之一，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权利，建立在加力横去世前已按合同约定给付义务履行完毕成就可取得涉案房产的基础上，而哈森巴依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加力横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其合法取得涉案房产。另外，加力横去世后，其与新平房产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权利义务是否及于哈森巴依，尚须由合同对方当事人即新平房产公司作出意思表示，结合新平房产公司答辩意见及与陈勇虎达成过户协议的行为，表明新平房产公司明确表示不与加力横的继承人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哈森巴依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权益受到损害。综上，哈森巴依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判决：驳回哈森巴依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应为哈森巴依认为4891号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而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哈森巴依是否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2.4891号调解书的内容是否存在错误，是否因此而损害哈森巴依的民事权益。   一、关于哈森巴依是否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包括对案件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人，及虽无此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其具有法律意义上之利害关系的人。本案中，哈森巴依主张其子加力横于2001年7月25日与新平房产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受了涉案房产，其家人已依此合同入住该房屋至今。期间，曾多次要求新平房产公司配合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但该新平房产公司一直未予办理。在陈勇虎诉新平房产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先诉案件）中，陈勇虎依据4891号调解书的内容，取得了涉案房产的不动产证，并据此要求哈森巴依一方搬出涉案房产。对此，本院认为，加力横与新平房产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必须由当事人本人亲自履行的具有人身依附性的合同，哈森巴依作为加力横的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后，未表示放弃继承，则视为接受继承，应享有该合同中的相关权利，承担相关义务。故4891号案件处理结果同哈森巴依具有法律意义上之利害关系，其应为该案第三人，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   二、关于4891号调解书的内容是否存在错误，是否因此而损害哈森巴依民事权益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之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具体到本案，应为4891号调解书之结果。在4891号调解书达成之前，新平房产公司对涉案房产由哈森巴依一方占有的事实是明知的，其与哈森巴依一方就涉案房产也一直存在相关争议。在此情况下，新平房产公司应将相关事实如实向一审法院陈述，并由法院通知或追加哈森巴依一方参加到陈勇虎与其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中，以查明案件事实，妥善解决纠纷，但新平房产公司却未向法院披露上述事实，并与陈勇虎达成4891号调解书，故一审法院作出该调解书，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属于存在错误的情形，从而损害了哈森巴依参加先诉案件的诉讼权利，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应对本案三方当事人的争议做实体审理。   综上，哈森巴依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撤3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2民初4891号民事调解书。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0元（哈森巴依已预交），由陈勇虎和新平房产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健   审  判  员   达 莲 花   审  判  员   胡瓦提·克孜尔   二 〇 二 〇 年 八 月 二 十 四 日   书  记  员   杨 兴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