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268号之一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施麦谱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何成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隗巍，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福全，男，196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建省福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海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施麦谱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麦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福全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2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麦谱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沪0114民初12929号民事判决，改判郑福全返还施麦谱公司购车垫资款8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赔付违约金5万元及自行购买保险违约金3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福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施麦谱公司提交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复制件内容综合EMS快递单、保单、发票、完税证明、通知书以及系列七个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案件的其他证据原件，可以形成相互印证的证据链。法院应当综合本案及系列案件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认定《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复制件作为本案的适用依据。二、根据《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第4.4、4.7、5.3条约定，郑福全应当返还施麦谱公司购车垫资款8万元、赔付违约金5万元及自行购买保险违约金3万元。三、退一步，即便不按照《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施麦谱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2016-2017年度为郑福全垫付了车辆购置税、保险及税费等合计112，271元，郑福全应当承担返还责任。郑福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的内容显然不能仅通过保险单、完税证明及相关的证据印证。施麦谱公司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之间的挂靠和购车的一些情况，对于垫资并没有指向性的证据，不具备基本的关联性。系列案件是相互单独的案件，每个案件的合同格式不尽相同，挂靠费、违约金的约定也不同，施麦谱公司以此作为印证的基础形式不合理。包干费和垫资款是完全不同的条款，施麦谱公司用郑福全支付了包干费的行为印证垫资款的存在，不具备类推的条件。二、一审中郑福全已明确过施麦谱公司主张的112，271元包含在总车价中。施麦谱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起草方、车辆的被挂靠方、出售车辆公司的关联方，有能力证明车价的组成及费用的性质，而不应通过推测即系列的案件来侧面说明。三、施麦谱公司不存在垫资事实，车价中包含了保险费、相关的税费，所谓4万元垫资是施麦谱公司拼凑的金额，并不真实存在。且施麦谱公司作为车辆名义登记人，在郑福全支付完相关的费用后，再由登记人代付款项也是非常常见的。施麦谱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施麦谱公司、郑福全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2．郑福全返还购车垫资款8万元，支付2017-2018年的包干费16.8万元，支付车牌转让费8万元并赔付违约金5万元以及自行购买保险的违约金3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1．系争沪DQXXXX、车辆识别代号LS1D364D0GXXXXXXX及沪DQXXXX、车辆识别代号LS1D364D7GXXXXXXX系登记于施麦谱公司名下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使用性质为货运。系争两辆车均在郑福全处使用。2．郑福全于2019年4月8日(一审误写为1月10日)提起诉讼［(2019)沪0114民初7350号］(一审误写为7353号，以下简称“7350号”)，该案中郑福全诉请要求解除与施麦谱公司的挂靠经营关系，确认系争车辆为郑福全所有并要求施麦谱公司配合过户手续等，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与该案进行了合并审理。7350号案件中，郑福全提供了机动车信息查询及车辆详情，旨在证明施麦谱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28日擅自挂失系争车辆的行驶证，且未按期办理营运证年审，营运证于2019年1月8日被注销。施麦谱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系因多次催告郑福全将涉案车辆至指定处年检未果所造成，应由郑福全承担相应责任。3．施麦谱公司就本案提供了一份其(甲方、被挂靠企业)与郑福全(乙方、挂靠方)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复印件，以证明双方就系争两辆车的包干费用、支付时间、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约定。郑福全对该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表示没有收到过该合同原件。4．施麦谱公司庭审中陈述之所以存在8万元垫资款是因为其代付了车辆购置税及2016年-2017年的保险费用，郑福全认可2018年11月之前的保险是施麦谱公司代为购买的，但认为第一年(2016-2017年)的各种费用为郑福全支付的购车款所涵盖，即不存在垫资；第二年(2017-2018年)即2017年10月18日，郑福全向施麦谱公司支付了上述系争两辆车各项挂靠费用共计80，520元。后经庭审调查，双方均确认郑福全支付2017-2018年度系争车辆挂靠各项费用合计为80，520元。双方亦认可2018年11月之后的保费系郑福全自行购置，施麦谱公司不存在代购代付行为。5.2018年6月8日，施麦谱公司向郑福全发送《通知书》，催告其于同年6月30日前办理系争两辆车的营运车辆技术等级评定。6．另诉讼中，双方均同意《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于2019年1月8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施麦谱公司的第一项诉请已经由7350号判决予以处理，本案不再赘述。关于本案的第二项诉请。第一、针对垫资款8万元，施麦谱公司举证了购置税发票及保单原件等，旨在证明其先行垫付了该笔费用，郑福全则认为不存在垫付，郑福全在支付的购车款中已经涵盖上述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均确认施麦谱公司垫付2017-2018年发生的保险等费用且郑福全嗣后支付80，520元的事实来看，2016-2017年的费用系由施麦谱公司先行垫付存在可能，但鉴于《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并无原件郑福全对真实性亦不认可，故施麦谱公司主张的合同中已经明确载明其垫资8万的情况不能认定，在此情况下，应由施麦谱公司就垫资事实进行进一步举证，然施麦谱公司并未提供支付凭证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综合上述情况，不宜认定本案中施麦谱公司垫资情况存在，施麦谱公司该项诉请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针对包干费16.8万元，庭审中施麦谱公司已经确认2017-2018年挂靠的各项费用已经结清；至于2018年11月之后的费用，考虑到2018年9月27、28日施麦谱公司已经挂失系争车辆的行驶证、系争车辆营运证于2019年1月8日被注销、且双方车辆挂靠经营关系已于2019年1月8日解除，施麦谱公司亦不存在代购代付保险事宜的情况，施麦谱公司主张该时间段费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第三、针对车牌转让费，在7350号案件中，郑福全已经明确表示不要车牌，施麦谱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故该项费用郑福全无需承担；至于施麦谱公司诉请的违约金8万元，其主张的依据在于《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但鉴于目前该合同真实性存疑，故施麦谱公司关于违约金之主张，因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施麦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20元由施麦谱公司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施麦谱公司围绕上诉请求补充提供了证据以证明施麦谱公司为郑福全每辆车垫付购车款4万余元，具体交易方式为施麦谱公司接到郑福全等购车并挂靠经营的需求后，统一向上海嘉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徽公司”)采购汽车，嘉徽公司批量向上海鑫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斐公司”)采购(采购价为每辆车36.7万元)，嘉徽公司每辆加价1万元转售施麦谱公司，施麦谱公司将每辆车贷款手续费1.5万元、新车保险费2.8万余元、购置税2.33万元一次性转给嘉徽公司，用于购买并办理车辆上牌，故每辆车上牌并投入正常运营共需45万余元。证据如下：1．嘉徽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案外人徐某于2016年10月27日向王海锐支付1.8万元(交易摘要-转支)、1.71万元(备注-郑福全)的银行转账记录；3．上海昂熙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熙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向徐某支付10万元(交易摘要-还款)、于2017年1月19日支付23.5万元(交易摘要-还款)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4．鑫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5．刘星向鑫斐公司支付290，614元的银行回单(无交易摘要)；6.2016年10月17日鑫斐公司与嘉徽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两份；7．徐某向刘为超转账的凭证：2016年10月17日20万元(交易摘要-网银转账)、10月18日21万元(交易摘要-嘉徽车款)、10月28日28.2万元(交易摘要-嘉徽车款)、10月30日18万元(交易摘要-嘉徽车款)、11月4日30万元(附言-汇兑)、11月5日四笔20万元共计80万元(其中两笔备注-购车款，两笔备注-嘉徽车款)。郑福全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嘉徽公司的情况说明载明昂熙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2017年1月19日转账33.5万元为施麦谱公司代付系争车辆购置税，但鑫斐公司的银行回单反映该司于2016年11月11日已收到系争车辆购置税，两者时间、金额相互矛盾，可见昂熙公司的转账行为并非为支付购置税，实际系嘉徽公司找出接近的银行转账记录拼凑形成。2．嘉徽公司与鑫斐公司的购车合同为复印件，且该两司之间的交易价格不能说明嘉徽公司与郑福全之间的交易价格，故与本案无关联，何况该价格与施麦谱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二手车购车发票载明的车价(20万元)及卖方均不相符。所谓1.5万元贷款手续费并无合同或法律依据，且与施麦谱公司所提供证据反映的1.8万元、1.71万元金额自相矛盾。保险费更是故意做高。3．对鑫斐公司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鑫斐公司与嘉徽公司系长期合作关系，情况说明存在配合造假可能，且买卖合同中的购买价格应以具体凭证为依据，而非仅凭一纸说明。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施麦谱公司系以《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为主要依据主张购车垫资款及两笔违约金，然该《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仅为复印件，不仅真实性为郑福全所否认，且合同中“挂靠管理费每年每辆5，080元……若保险不上浮一辆每年费用42，000元(服务费、环保、三者100万、车船税、检车费、年检费)”的约定与郑福全实际缴纳的2017-2018年包干费40，260元也不相同，故对于该份《车辆挂靠经营合同》本院不予认定。至于其他系列案件，因存在挂靠合同原件，且相关约定与本案亦不完全相同，故难以作为佐证本案的依据。因此，在没有合同依据的情况下，施麦谱公司应负有证明其存在垫资事实的责任。由于涉案车辆系挂靠于施麦谱公司，不能排除相关费用系郑福全向施麦谱公司一并支付后再由施麦谱公司对外支付的可能，故一审中施麦谱公司所提供之以施麦谱公司名义发生的保单、完税证明、发票并不足以证明垫资事实的发生。二审中施麦谱公司虽又补充提供了部分证据，但因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仍不足以证明垫资事实的发生，理由如下：1．嘉徽公司与鑫斐公司的购车合同为复印件，不具有证明效力；2．鑫斐公司所收嘉徽公司徐某支付的197.2万元及刘星支付的290，614元从金额上并无法看出与施麦谱公司所称的36.7万元购车款及2.33万元车辆购置税之间的关联性；3．昂熙公司向嘉徽公司徐某支付33.5万元不仅时间远晚于郑福全与嘉徽公司、施麦谱公司发生购车及挂靠事宜的时间，且用途为还款而非代付车款；4．所谓向王海锐支付的贷款手续费既无合同约定，亦无付款用途，更无收款人的确认；5．上述证据均与一审中施麦谱公司提供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载的“卖方为上海海海物流有限公司、买方为上海施麦谱物流有限公司、车价为20万元”内容存在冲突。综上，因《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的真实性存疑，施麦谱公司关于垫资及违约金的主张事实及合同依据均不足，故对施麦谱公司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0元，由上诉人上海施麦谱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蔚审判员 张明良审判员 王逸民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