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24民初2907号原告：安徽华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4694123266X，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全椒县襄河镇惠德花园1号楼。法定代表人：成国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班文超，男，1952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系该公司员工。被告：徐州中凡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徐州彭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094198491Q，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城红叶北路西侧国税局商住楼103室。法定代表人：彭雨，系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彭雨，男，1983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江苏晋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安徽华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华安公司）与被告徐州中凡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中凡公司）、彭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宝玉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并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徽华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班文超、被告徐州中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彭雨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安徽华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为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款1302797元；2.从诉讼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利息至还清该款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为被告垫付的农民工工资1768897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10日，原告与徐州亿富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包工包料承建徐州亿富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睢宁荣盛商业广场3#楼、2#、3#、4#商业、防空地下室项目工程。合同生效后，原告与被告彭雨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被告公司分包涉案工程的建筑劳务用工，劳务工资由被告支付。2018年7月27日，原告与徐州天昊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包工包料承建徐州天昊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翡翠滨河左岸小区的1#、5#、7#、8#、9#、10#、11#、12#、15#、16#楼及相应地下车库与附属项目工程。合同生效后，原告与被告彭雨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被告公司分包该涉案工程的建筑劳务用工，工人工资由被告支付。即上述两个工程的劳务用工工资均由被告支付，上述工程开工后，被告公司成立土建、钢筋工等劳务施工班组，先后进入上述工程工地施工。被告按规定施工，基本能保证涉案工程的质量和进度，开工后原告要与彭雨签订书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彭雨借故一直不愿意与原告签订，原被告之间形成了事实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在施工中，彭雨以需要周转金和发工人工资为由，多次以被告公司名义和彭雨个人名义从原告处借支部分工程款。2020年1月16日，原告与被告进行结算，被告彭雨确认其应得上述工程总工程款为8564069元。至2019年9月30日止，二被告先后从原告处支取荣盛广场与滨河左岸8#、9#楼工程款计2793146元；至2020年1月20日，两被告从原告处先后支取上述滨河左岸的其他项目工程款5251040元（含施工质量存在瑕疵的罚款，与怠于施工原告另请杂工代为施工支付工资款56140元）；后被告不按照约定支付下欠其劳务工位员工的工资，导致涉案工地的施工人员集体上访，讨要农民工工资。2020年1月22日，睢宁县清欠办等行政单位找不到彭雨，责令原告代为支付。2020年1月23日，原告代两被告支付了农民工工资合计1722680元，2020年3月10日，原告又代两被告发给农民工工资100000元，以上合计1732680元。加上两被告之前的借支款项，不含两被告下欠待发的农民工工资等款项，两被告已多取得涉案工程款1302797元。经原告催要未果，特提诉讼，请求依法裁判。被告徐州中凡公司、彭雨共同辩称，原告的诉请并不能成立。涉案的劳务分包是彭雨本人承包的，原告公司要求彭雨提供公户对接账目、出具发票才有了被告公司的介入，被告公司不是本案的承包人。理由如下：1.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原告起诉的1302797元，是由其所谓的代替被告支付给工人工资后与未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之间的差额所得。被告对于双方于1月16日已进行结算的事实是表示认可的，但是被告实际在2019年9月底后就不再参与本案涉案工程，而部分工人仍旧继续在工地上工作，这部分的劳务费当然应由原告自己承担。另外，即使原告实际代付了上述工人工资，但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上述费用的结算依据，也就是每个工人的工资数额是如何结算出的、跟谁结算的、结算的时间节点又是多久，所以在仅有部分工人自述而没有被告出具的工资结算单情况下，被告不认可原告已经支付款项的合法性及合理性。2.原告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2020年1月23日上午，被告与原告公司高管余国庆、李风云在滨河左岸项目部办公室对上述事宜进行协商，经结算被告尚欠40万元工人工资没有支付，遂给原告公司出具40万元借条一张，将40万元汇至余国庆的账户，并由其代发这部分工资。同时，其二人与被告公司达成承诺：各班组后期尾款由华安公司承担，与彭雨无关。而此二人分别是原告公司的项目总和项目负责人，那其二者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当然及于原告公司。故不论被告是否欠付工人工资，欠付多少工资，原告公司都是自愿加入该笔债务中，并且免除了被告的事后责任，所以原告诉请没有法律依据。3.即使原告要向被告主张权利，也只是应依据上述40万元借条主张，多出的部分与被告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定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案件事实：2015年11月10日，徐州亿富置业有限公司与安徽华安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徐州亿富置业有限公司将位于睢宁县设计变更增减工程的建筑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安徽华安公司施工。2018年7月27日，徐州天昊置业有限公司与原告安徽华安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徐州天昊置业有限公司将位于睢宁县附属工程，发包给原告安徽华安公司进行施工。原告安徽华安公司在承包上述工程后，将涉案劳务工程分包给被告徐州中凡公司施工。被告彭雨系被告徐州中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思中、**系被告公司人员，负责管理技术和监督施工。原告安徽华安公司提供睢宁荣盛商业广场班组借支凭证和翡翠滨河左岸班组借支款凭证以及借支款汇款流水，以证明被告以施工班组的运行为由向其借支部分款项。原告安徽华安公司通过江苏新沂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向被告公司在莱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行的银行账户、被告彭雨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渔港支行的银行账户汇款。诉讼过程中，经双方确认，被告公司及彭雨共支取荣盛广场班组、翡翠滨河左岸8#、9#工程款合计2793146元；支取翡翠滨河左岸1#、5#工程款5251040元。2020年1月16日，原、被告双方就荣盛广场项目、滨河左岸项目工程款进行结算，滨河左岸项目8#、9#楼瓦工结算金额为1726269元，11#、12#、15#、16#及周边地库钢筋工结算金额为1031800元，1#、5#楼周边及地库钢筋、瓦工结算金额为4661000元，荣盛广场项目1#、2#楼钢筋工结算金额为1145000元，以上合计8564069元。其中，滨河左岸项目1#、5#楼周边及地库钢筋、瓦工结算金额为4661000元，而结算明细按照90%计算为4194900元。原告提供了2020年3月10日，彭思中、**签字确认的1#楼5#楼8#楼9#楼剩余工作量统一-瓦工部分统计单以证明涉案部分工程尚未完工，暂不同意支付剩余工程款。同日，被告彭雨签署承诺书及付款证明，收到滨河左岸8#、9#楼工程款1726269元、滨河左岸11#、12#、15#、16#楼及地库工程款1031800元、滨河左岸1#、5#楼、地库工程款4194900元、荣盛广场1#、2#楼及地库工程款1145000元，并承诺确保足额支付农民工工资，绝不拖欠，如造成农民工上访责任由其本人承担。以上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合计为8097969元。2020年元月23日，被告彭雨向原告公司出具借条一份以及收条两份，具体内容如下：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安徽华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40万元，委托将借款转入余国庆账户。”收条一：内容为“今收到8#、9#楼人民币10万元，年后结算，同意转到余国庆账户上”；收条二：内容为“今收到1#、5#楼人民币40万元，年后结算，同意转到余国庆账户上”。被告彭雨另向原告公司作出承诺“于2020年元月23日后银泰城项目与滨河左岸项目本人所欠工人工资（分包班组经班组组长本人和公司确认的尾款除外）与安徽华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无关，由本人承担。”同日，原告公司高管李凤云、余国庆也向被告作出如下承诺：“今承诺于2020年元月23日后，滨河左岸8#、9#、1#、5#楼所有维修由我公司直接与班组对接，与彭雨无关，且各班组后期尾款由华安公司支付，与彭雨无关。”双方均陈述上述的承诺与收条、借条的呈现是对农民工工资发放的协商。原告公司称上述款项并未汇至到余国庆账户上，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2020年5月26日，睢宁县建筑工程领域清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证明一份，证明2020年1月21日上午，由总承包单位安徽华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荣盛广场及翡翠滨河左岸项目工程（分包单位：徐州彭氏劳务有限公司法人：彭雨）部分工人（彭思中等人）集体上访，要求分包单位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总包单位已支付分包单位）。我局工作人员王鑫多次联系彭雨无果。依据相关规定，我局要求总包单位立即支付分包单位拖欠的农民工工资。1月23日，总包单位按要求完成了农民工工资支付工作。原告公司完成农民工工资支付工作，向王永春、魏本申、朱守宏、孙刚、朱友荣、孙刚等人支付的工人工资，以及2019年1月30日向彭雨支付的20000元现金，合计569780元，原告提供了工资表以及相应汇款记录、欠条、收条、证明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向滨河左岸项目发放部分工人工资，包括朱友军、史培松、朱新泽、赵方军、孙远江、赵发俊、胡居松等人，支付工资合计1152900元，原告提供滨河左岸项目发放部分农民工工资表、以及相应汇款记录、欠条、收条、证明等证据材料以证实其主张。以上支付的工资款项合计1722680元，2020年3月10日原告公司又向彭思中、**两人各发放5万元工资。另查明，被告彭雨对原告提供的《彭雨个人账户收款》均予以认可，被告彭雨个人账户收款的金额为1315000元，该款项包括借支款、工程款以及工人工资。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徐州中凡公司与原告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二、原告公司是否为被告垫付了农民工工资以及具体数额，被告公司是否需要返还。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工程结算单、借支款汇款凭证等证据来看，原告公司系将其承建涉案工程项目中的劳务用工分包给被告徐州中凡公司施工，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被告彭雨系被告徐州中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其个人也有收款行为，但结合本案整体来看，其应当系履行职务行为，能够代表被告公司的意思表示。至于其承诺工人工资由其个人承担，与被告公司无关，仅在其与被告公司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本案被告徐州中凡系该劳务分包合同的适格主体。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对于原告公司是否为被告公司垫付了农民工工资及具体数额的确定问题。本案原、被告双方虽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但是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以明确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本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陈述综合进行认定:首先，原、被告对于双方2020年1月16日的结算单均无异议，结算金额为8564069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虽然滨河左岸项目1#、5#楼周边及地库钢筋、瓦工工程的结算款为4661000元，但根据彭思中、**签字确认的1#楼5#楼8#楼9#楼剩余工作量统计表，能够认定被告确有部分工程未有施工完毕，原告公司实际也仅支付90%的工程款4194900元，故原告主张扣留10%的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目前应得工程款数额应为8097969元[8564069元-（4661000元-4194900元）]。被告抗辩2019年中秋节左右便退场，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工人彭思中也陈述彭雨未有说过退场，涉案工程一直持续到2019年年底。故被告该项抗辩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公司及彭雨已经支取荣盛广场班组、翡翠滨河左岸8#、9#工程款合计2793146元；支取翡翠滨河左岸1#、5#工程款5251040元，合计支取8044186元（2793146元+5251040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第三，原告公司共代被告支付工人工资合计1822680元（1722680元+50000元+50000元），有睢宁县建筑工程领域清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及彭思中、**签字确认的工资表、付款凭证、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020年元月23日，原、被告双方对于工人工资及维修责任等问题经过协商，相互作出承诺，但双方均未按照承诺内容履行义务，且根据被告彭雨出具的两份收条能够看出，双方年后尚需进行结算，原告承诺并非最终意见，故被告抗辩原告公司已经免除其支付工人工资的义务，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被告目前应得工程款数额为8097969元，原告已经支付被告工程款及代为支付工人工资合计9866866元（借支款8044186元+工人工资1822680元），多支付1768897元（9866866元-8097969元），被告应当返还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至被告实际清偿该款之日，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州中凡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安徽华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垫付款合计1768897元及利息（自2020年5月20日起，以176889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安徽华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彭雨的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60元，由被告徐州中凡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宝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邢梦洁书 记 员 薛 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