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2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啸宇，男，199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光，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黄河路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558330770G。法定代表人：李世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甲，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程甲申，男，198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道坤，系被告程甲申父亲，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何啸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邮政周口公司”）、原审被告程甲申邮寄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啸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光，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周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甲，原审被告程甲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道坤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啸宇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中国邮政周口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不承担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二、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国邮政周口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原审认定何啸宇曾组织国际E邮宝邮件在中国邮政周口公司国际项目部发寄，与事实不符。在邮政公司发寄国际E邮宝邮件是付小月，发寄单上都是付小月签署的，程甲申从外省组织揽收了国际E邮宝邮件，因而程甲申在一审中自认与中国邮政周口公司发生合同关系。第二、原审认定何啸宇、程甲申支付邮费的路径与事实不符。何啸宇与中国邮政周口公司未曾发生过资金往来。何啸宇从未向程甲申支付过邮费，只是中间介绍人，因程甲申和夏志平原来互不相识、互不信任，而何啸宇是二人共同的同事、朋友，受二人信任和委托，曾代程甲申转款1.1万元至夏志平个人账户，代程甲申转款260万元至夏志平指定的付小月个人账户。第三、一审判决认定何啸宇与中国邮政周口公司之间存在邮政服务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何啸宇与中国邮政周口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曾在中国邮政周口公司国际项目部发寄国际E邮宝邮件。案涉邮件系程甲申揽收业务，由付小月发寄，寄发单据均由付小月签署名字，且何啸宇未曾向中国邮政周口公司支付过邮费。第四，认定何啸宇与程甲申是合伙关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程甲申称何啸宇只是个中间介绍人，通过何啸宇介绍，程甲申与中国邮政周口公司发生邮寄服务合同关系。《民法通则》第30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31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中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局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厉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伙关系。本案中何啸宇与程甲申既无书面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且无口头协议，何啸宇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完全不符合上述法定标准，依法不应认定为合伙关系。第五，何啸宇在对账单上、还款计划书上签字是碍于情面且存在重大误解，是基于对夏志平的信任、对其要求抹不开面子，同时认为既然程甲申在对账单上已经签字认可，自己只不过是签个字做个证人而已。第六，案涉业务为程甲申一人组织、揽收，何啸宇未参与，也并非合伙人，只是介绍人，中国邮政周口公司的主管人员秦磊和夏志平对此非常清楚。第七，中国邮政周口公司及员工自身违法违规存在严重过错，他们持续61天违反中国邮政集团禁令，从浙江跨省违规抢揽业务，造成涉案邮费拖欠，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最迟到2019年8月14日，中国邮政周口公司已经发现拖欠332.83万邮费，仍不采取止损和纠正违规行为的措施，致使拖欠邮费数额越来越大，中国邮政周口公司对损失扩大有过错，应该承担相应责任。二、原审程序违法。本案标的较大，案情较为复杂，原审适用简易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诉请。中国邮政周口公司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何啸宇组织国际E邮宝邮件在中国邮政周口公司项目部发寄客观存在。2019年6月底，何啸宇与中国邮政周口公司负责国际业务的夏志平联系称有E邮宝货源，因时间紧急来不及重新申请客户，经何啸宇同意邮件走到了付小月名下，每次发货都是何啸宇负责与夏志平联系。第二，已经支付的261.1万元邮费是由何啸宇支付的。何啸宇每次支付邮费都是打入夏志平指定的付小月账户，该银行卡是由夏志平拿着，款到账后夏志平通过手机银行将钱转到中国邮政周口公司账户中，夏志平和中国邮政周口公司刚开始不知道程甲申，直到后来追要邮费时何啸宇才提到程甲申，故何啸宇代程甲申转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何啸宇与中国邮政周口公司之间存在邮政服务合同关系，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是中国邮政周口公司实际上为其发寄了邮件。何啸宇主动联系业务。组织邮件运至周口，支付邮费，在对账单上签字，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字，用房产办理抵押等行为足以认定其对该服务合同的认可，同时也证明该服务合同已实际履行。第四、一审认定何啸宇与程甲申合伙关系正确。二人均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字，证明二人具有共同还款的承诺，二人同时用各自的房产抵押，也证实了二人的态度，二人明显属于共同经营只是分工不同，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第五、还款计划书不存在重大误解，二人同时将房产抵押，更加证实了二人的真实想法。第六、中国邮政周口公司对何啸宇的邮件无审查义务，即便中国邮政集团对跨省揽业务有禁令，也仅仅是企业内部管理规定，不属于法院审查范围。二、原审程序合法。本案属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民事案件，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且何啸宇在收到应诉手续后及庭审中并未对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程甲申述称，何啸宇与程甲申是同事，何啸宇找程甲申帮忙说周口有同事业务完不成，程甲申就把业务给了何啸宇，当时是发到项城，运费也是支付给了何啸宇，后来何啸宇说业务完成了，不用发项城了，直接发到中国邮政周口分公司，然后程甲申就按何啸宇的指示操作了，运费也是交给何啸宇了，程甲申并不认识周口的人。中国邮政周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啸宇、程甲申连带支付邮费5797398.81元；2、何啸宇、程甲申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日至8月31日，何啸宇组织的国际E邮宝邮件在中国邮政速递公司周口公司的国际项目部发寄，至2019年9月4日经双方对账，何啸宇共向中国邮政周口公司支付邮费2600000元，尚欠5797398.81元邮费未付，后于2012年12月12日何啸宇、程甲申向中国邮政周口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主要约定如下：“程甲申、何啸宇在周口邮政国际项目部夏志平处发寄国际E邮宝邮件，共计费用8397398.81元……2019年7-8月份还剩余5797398.81元未能及时清回完毕。现立清收还款计划如下，1、确保2019年12月30日之前2019年7月份所欠费清收完毕；2、确保2020年元月20日之前2019年8月份所欠费清收完毕；特以程甲申和何啸宇二人的房产证作为还款抵押，如若以上两条还款计划没能及时按期执行，可以按法律程序以市场价进行拍卖，以拍卖金额作为剩余欠费的抵扣。”何啸宇、程甲申并向中国邮政周口公司交付了各自的房产证复印件为据（何啸宇名下坐落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第六大街73号11号楼1单元16层1602号房屋、程甲申名下坐落金水区政××院××楼××单元××号房屋）此还款计划逾期后何啸宇、程甲申又支付邮费11000元，余款5786398.81元经中国邮政周口公司多次催要未果，遂造成本案纠纷。何啸宇、程甲申履行支付邮费时，系程甲申先把邮费转给何啸宇，再由何啸宇支付；为支付中国邮政周口公司邮费，程甲申共向何啸宇转款2847159.55元，何啸宇已经向中国邮政周口公司支付2611000元，尚有236159.55元在何啸宇处。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邮政周口公司与何啸宇、程甲申之间形成的事实邮政服务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双方之间往来支付邮费转账记录、对账单、还款计划书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邮政服务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系何啸宇与程甲申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何啸宇辩称自己只是中间介绍人，促成中国邮政周口公司与程甲申达成邮政服务合同的合作关系，但结合庭审查明事实，中国邮政周口公司现已收到的邮费，都是由程甲申先支付于何啸宇，何啸宇再转账给邮政公司，且还款计划书中何啸宇、程甲申同时约定以各自的房屋抵押，何啸宇作为完全行为民事能力人，应当知晓还款计划书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如单纯作为介绍人，亦不应为合同双方当事人代为大量转款付费，其在涉案合同中所从事的民事活动，存在共同经营、共同承担对外债务的意思表示，更符合与程甲申合伙关系法律特征，且何啸宇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欺骗胁迫而签订还款计划书，故何啸宇辩称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各项理由，并无合理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合法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何啸宇、程甲申未按还款计划履行支付邮费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责任，故中国邮政周口公司要求何啸宇、程甲申支付邮费5786398.81元的合理诉求，原审法院应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何啸宇、程甲申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连带支付邮费5786398.81元；二、驳回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00元减半收取26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1200元，由何啸宇、程甲申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何啸宇提供第一组证据，2019年国际E邮宝发寄单，证明何啸宇未组织国际E邮宝邮件在中国邮政周口公司国际项目部发寄。第二组证据，何啸宇的建行账户从2019年5月3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全部交易明细以及何啸宇与夏志平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一审认定的2611000元资金流向，何啸宇转给了付小月或夏志平个人，与中国邮政周口公司无资金往来。第三组证据，2019年7月22日、8月15日何啸宇与夏志平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何啸宇是中间人。第四组证据，夏志平与程甲申微信聊天截图以及何啸宇与夏志平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夏志平直接向程甲申催收欠款。中国邮政周口公司质证意见：第一、二组证据，对证据本身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一组证据，事实是套用的付小月这个客户，对这一事实何啸宇是明知的，对资金往来上也不能成立，付小月这个账号就是夏志平指定的转款账号，然后夏志平再转款到周口物流公司，邮费最终应是周口物流公司，对这一点何啸宇也是明知的，所以这两个证明目的均不能成立，其代替程甲申支付邮费不成立，因为中国邮政周口公司与程甲申根本就不认识，一直就认为是何啸宇的；对于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截图不能证明何啸宇是中间人和在对账单和还款计划书上签字存在重大误解，因为截图上说中间人是何啸宇自己说的，夏志平没有反驳并不是默认，对账单内容很清楚，作为成年人签字就应当付相应的法律责任，并且该截图上能够反映出开始的业务都是何啸宇与夏志平联系的，并且不让停止发寄，包括从义乌发出的清单都能显示出这些行为都是何啸宇做出来的，能反映出何啸宇在里边的作用；对于第四组证据微信截图对程甲申追要欠款是在签订还款计划前后的时间，这时候夏志平才知道程甲申，何啸宇说这个是他和程甲申两人的生意，这是要账的后期，给两个人都追要欠款的，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何啸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何啸宇与中国邮政周口公司是否存在邮政服务合同关系？2、何啸宇与程甲申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3、何啸宇在对账单及还款计划书上签字是否属于重大误解，能否作为承担责任的依据？4、原审使用简易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焦点1，本案中，2019年9月4日，中国邮政周口公司向何啸宇发出对账单，何啸宇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并未对金额提出异议，同时在2019年12月12日又出具还款计划书，并且在该计划书中明确表示将自己的房产作为抵押以示还款的决心和态度，因此可以看出何啸宇本人是对拖欠邮费是认可的。同时何啸宇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其一共收到程甲申411万元，除去支付项城的一笔，支付中国邮政周口公司261.1万元，剩余236159.55元还在其名下，事实上，中国邮政周口公司实际上也为其完成了国际投递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因此，何啸宇与中国邮政周口公司之间存在邮政服务合同关系。关于焦点2，何啸宇与程甲申之间的关系问题。何啸宇主张其只是中间介绍人，但是其多次通过自己的账户向中国邮政周口公司转款，并且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字自愿用自己的房产抵押以偿还拖欠的邮费，其行为完全超出了中间介绍人的职责范围，同时其主张还款计划书存在欺诈、重大误解的情形，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何啸宇在该合同中负责联络，程甲申把钱转给何啸宇，何啸宇再把钱支付给中国邮政周口公司，中国邮政周口公司追要邮费时，二人共同签订还款计划书，并且以各自的房产作为抵押，完全符合“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伙的特征，因此原审认定何啸宇与程甲申之间系合伙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3，“误解”是指相对人对意思表示内容了解的错误，重大误解的构成要件有两个，第一，必须有表意人因误解而为意思表示；第二，表意人的误解须为重大误解。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何啸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该知晓在对账单上以及还款计划书上签字的法律意义，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基于重大误解而为的民事法律行为，何啸宇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在本案中何啸宇第一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存在重大误解，第二也未及时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撤销该行为，因此，何啸宇在对账单及还款计划书上签字不能认定为重大误解。关于焦点4，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啸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00元，由上诉人何啸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群阳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张子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明旭书记员刘露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