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7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6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现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力，山东平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89年5月5日出生，汉族，职工，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现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男，1991年2月8日出生，汉族，打零工，户籍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娇，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秀丽，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姚某、王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9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按法定继承进行遗产分割并判决被上诉人姚某丧失继承权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代书遗嘱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无效并按法定继承进行遗产分割。1.涉案遗嘱及视频形成过程均存在重大瑕疵，视频全部并无代书遗嘱形成过程体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法定形式要件，应为无效遗嘱，涉案遗产应依法按法定继承分割。涉案遗嘱在视频录制前已由见证人王某3、路某之外的第三人书写完毕，视频中没有遗嘱人姚传义口述，没有代书人王某3代笔书写，更没有姚传义签字按手印。遗嘱系被上诉人姚某为侵占其他继承人继承权益所伪造，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关于伪造遗嘱，情节严重的情形的规定，依法应判决姚某丧失继承权。2.根据一审庭审中证人路某证言所述，其明确表示记得很清楚，当时王某3代书时摄像头一直录制了整个过程。但视频中仅有王某3手持自称自己已代书的遗嘱对姚传义直接告知及询问姚传义家住哪里、几套房子、亲生儿子是谁及让姚传义在遗嘱上签字等内容与证人路某证言互相矛盾。可以互相印证遗嘱既非在遗嘱人姚传义口述下由代书人书写，也非姚传义真实意思表示，其被姚某、王某3、姚连军等人强行转移至古楼办事处付坟村姚连军家中录制视频同时也能证明被继承人姚传义自身不受控制。可以直接证明遗嘱既非王某3代写，也非路某代写，更非被继承人姚传义真实意思表示，是姚某为侵占其他继承人合法权益所伪造，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规定对其实行法律制裁。3.视频中也可以证明姚传义当时处于神志不清状态，未显示遗嘱人姚传义在王某3手持的遗嘱上签字，只有王某3让姚传义在遗嘱上立遗嘱人处签字时，姚传义表示(问王某3签谁的名字)并不知道签谁的名字，是王某3告知姚传义说签您的，然后姚传义又说了“这纸太薄”“这纸不行”。至于遗嘱人处姚传义的签字是否由其本人所签存在疑问，遗嘱视频上没有显示。进一步说，如果姚传义出于真实意思表示将属于自己财产份额部分以遗嘱方式处分给自己的亲生儿子，完全可以在自己住院期间自书或者请他人代书遗嘱，并在遗嘱上签字按手印，而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距离医院约3.5公里的付坟村去录制视频，更不会处分属于上诉人份额部分。就此也能印证遗嘱不是姚传义真实意思表示。从上述分析可以得出，遗嘱形成过程并非在遗嘱人姚传义口述、两个以上见证人见证并由代书人书写，也非姚传义真实意思表示，基于遗嘱对本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侵犯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某2的合法权益，而遗嘱涉及权益全部指向被上诉人姚某，结合上述分析，可以直接推定遗嘱是姚某伪造。综上，被上诉人姚某一审中提交的代书遗嘱及视频形成过程均存在重大瑕疵，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遗嘱法定形式要件，该遗嘱应依法认定无效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按法定继承分割遗产。二、一审法院直接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产进行分割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将属于上诉人财产份额分出后依法定继承进行分割。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已将涉案财产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即上诉人和被继承人姚传义分别享有涉案财产份额的一半，那么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只有上述夫妻共同财产份额一半，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均应依法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对被继承人财产份额进行分割。一审法院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依法先将属于上诉人所有财产份额分出，直接判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姚某依法分别继承涉案财产份额二分之一，属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王某2遗漏，属于程序瑕疵，应予纠正。被上诉人王某2与被继承人姚传义是形成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规定，王某2为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王某2虽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未明确放弃继承，仍依法享有继承权，人民法院仍应将其列为诉讼主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姚某提交的代书遗嘱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认定无效后按法定继承分割遗产。鉴于姚某为侵占其他继承人合法权益伪造遗嘱，已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关于伪造遗嘱情节严重的情形之规定且违反公序良俗，应依法判决姚某丧失继承权。 姚某答辩称，涉案遗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系有效遗嘱。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的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遗嘱由代书遗嘱人王某3代书，由见证人王某3、路某见证订立遗嘱的过程，由遗嘱人姚传义口述遗嘱内容后，代书人王某3进行书写，代书人书写好的内容均一字一句征得遗嘱人认可，且代书遗嘱的时间有明确记载。遗嘱经遗嘱人核实后，见证人、代书人、遗嘱人均签字确认。因此，本案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为有效遗嘱。《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并未规定代书遗嘱必须在某些地点做出或者应当经过录像，之所以录像只记录了立遗嘱过程的后半段，是因为立遗嘱时并无专业人士，遗嘱由代书人书写完毕后，为了使事实更加确定，才开始录像。录像中被继承人姚传义可以清晰的辨认自己的行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为猜测，并无任何事实依据。既然遗嘱有效，那么根据遗嘱所述，被继承人姚传义位于新区办事处阿尔卡迪亚×幢×层×单元×号房屋和古楼办事处××村的院落份额应当均由姚某继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2答辩称，一审因照顾孩子未到庭，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王某2应当继承的份额，对上诉人的上诉状没有意见。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姚传义名下位于聊城市新区办事处建设东路21号阿尔卡迪亚×幢×层×单元×号房屋以及聊城市东昌府区××村西房屋的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为被告王某2生母，姚传义为被告姚某生父。××××年××月××日，原告与姚传义登记结婚，与两被告形成继父母子女关系。2013年3月27日，购买了位于聊城市新区办事处建设东路21号阿尔卡迪亚×幢×层×单元×号房屋，房产证号为聊房权证新字第××号，所有权人登记为姚传义。2003年4月19日，姚传义与苏士龙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购买聊城市东昌府区古楼办事处××村房屋一处，东邻徐永生，南邻胡同，西邻柳尚俭，北邻大路，东西长17.5米，南北长15.5米，总面积271.25平方米，无房产证。2018年9月14日，姚传义出具代书遗嘱，代书人为王某3，见证人为王某3、路某，证人与被告姚某系朋友关系。遗嘱内容为：“1.我位于聊城阿尔卡迪亚小区一期锦园×号楼×单元×系我与现行妻子的共同财产，其中属于我的二分之一的份额由姚某继承。2.位于拆迁时，是我个人置换的，由姚某继承。”。原告对遗嘱不予认可。2018年10月15日，姚传义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为姚传义法定继承人，涉案房屋及院落为原告与姚传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认定为原告与姚传义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姚某所提交姚传义代书遗嘱，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和遗嘱人签名，符合代书遗嘱的要件，认定为有效代书遗嘱。其遗嘱内容第一条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遗嘱内容第二条姚传义声称该院落系其个人财产置换所得，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认定为姚传义个人财产，故姚传义只能处分其个人有权处分的份额，即该院落的二分之一份额。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聊城市新区办事处建设东路21号阿尔卡迪亚×幢×层×单元×号房屋（房产证号为聊房权证新字第××号）、聊城市东昌府区古楼街道办事处××村院落一处（东邻徐永生，南邻胡同，西邻柳尚俭，北邻大路，东西长17.5米，南北长15.5米，总面积271.25平方米，无房产证）由原告王某1、被告姚某继承，各占二分之一份额。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某1、被告姚某负担。2020年8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502民初9764号之一民事裁定，对判决主文第一项补正裁定：聊城市新区办事处建设东路21号阿尔卡迪亚×幢×层×单元×号房屋（房产证号为聊房权证新字第××号）、聊城市东昌府区古楼街道办事处××村院落一处（东邻徐永生，南邻胡同，西邻柳尚俭，北邻大路，东西长17.5米，南北长15.5米，总面积271.25平方米，无房产证）由原告王某1、被告姚某各占二分之一份额。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姚某提交拍摄的王某1与第三人张杰的2018年9月4日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王某1与姚传义夫妻感情出现问题，上诉人明知姚传义意识清醒并且要把自己的遗产留给姚某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姚传义感情不好，也无法证明是姚传义将涉案遗产留给被上诉人姚某。被上诉人王某2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任何事情，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原审判决涉案争议两处房产由王某1、姚某各占二分之一份额是否适当。2.原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被上诉人姚某所提交姚传义代书遗嘱，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和遗嘱人签名，符合代书遗嘱的要件，应认定为有效代书遗嘱。王某1上诉主张姚某提交的代书遗嘱不真实,并提出了相应的质疑,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未申请对姚某提交的遗嘱进行鉴定,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涉案两处房产均为姚传义、王某1夫妻共同财产，姚传义在立遗嘱时处分了王某1财产,该部分应为无效,但这不影响处分其个人所有合法财产的效力。根据姚传义所立遗嘱，上诉人不是遗嘱继承人，其要求按法定继承方式继承遗产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王某1、被上诉人姚某各占涉案两处房产的二分之一份额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遗嘱继承优先于法定继承，姚传义将其个人财产遗嘱由姚某继承，已排除了王某2的继承权，故被上诉人王某2不能继承姚传义的遗产。原审法院经合法传唤王某2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原审法院予以缺席判决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晓斌 书记员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