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水，男，196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贵园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贵园小区西北角。法定代表人：温少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萌，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长水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贵园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园热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9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长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双方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依法判决贵园热力公司支付李长水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最低工资差额共计720元（注：2018年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2120元）；4.依法判决贵园热力公司支付李长水2018年4月份至2018年9月份期间的工资共计10176元及2019年4月份至2019年9月份期间的工资共计10176元，两项合计20352元；5.依法判决贵园热力公司支付李长水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共计31460元；6.依法判决贵园热力公司支付李长水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共计5720元。上述金额合计63440元；7.本案的诉讼费由贵园热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劳动关系连续性问题。贵园热力公司自2017年10月1日与李长水口头约定了李长水为其员工，职责门卫，月薪2000元，李长水也如期履行了职责。期间，贵园热力公司从未向李长水出示过《动议事项记录单及经理办公室会议决策记录单》，只约定自2017年10月份起至2018年3月底止为其门卫，放假六个月后，继续复回原岗位，周而复始至2019年3月底。贵园热力公司既不与李长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动议事项记录单及经理办公室会议决策记录单》系用人单位单方提供，在没有书面协议确认、李长水又不认可的情况下，径直判决本案劳动关系不具有连续性，应予纠正并改判。2.关于最低工作差额问题。一审法院以未进行仲裁前置为由驳回了李长水的该项诉讼请求，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长水业已经过了仲裁程序，上诉人在诉讼程序中提出了与本案相关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减少劳动者的诉累并保护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3.关于仲裁时效的问题。一审判决第二项的依据是错误的，计算仲裁时间的节点也是错误的。仲裁时效设置为一年的作用是指发生劳动争议后一年内劳动者向仲裁机关提出仲裁请求的权利期限，并非放弃权利和利益的期限，也非权力机关直接剥夺当事人权利的期限，一审法院既然认定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向后推12个月，仲裁时效也应在2020年2月25日止，上诉人于2020年1月7日诉至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并未经过仲裁时效。贵园热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长水的上诉请求及意见。李长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长水与贵园热力公司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贵园热力公司支付李长水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最低工资差额720元；3．贵园热力公司支付李长水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期间工资10176元及2019年4月至2019年9月期间工资10176元；4．贵园热力公司支付李长水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460元；5．贵园热力公司支付李长水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5720元；6．本案诉讼费由贵园热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李长水与贵园热力公司约定李长水每年季节性担任贵园热力公司的门卫。李长水实际提供劳动的期间为2017年10月8日至2018年3月25日、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3月25日，约定基本工资为2000元／月。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1月7日，李长水向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劳仲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李长水与贵园热力公司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贵园热力公司支付李长水2018年4月1日至9月30日及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21120元；3．贵园热力公司支付李长水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460元；4．贵园热力公司支付李长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20元。2020年4月8日，开发区劳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1025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2017年10月8日至2018年3月25日、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贵园热力公司与李长水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贵园热力公司支付李长水2019年1月8日至3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218.39元；三、驳回李长水的其他申请请求。李长水不同意开发区劳仲委作出的仲裁裁决，故诉至一审法院。李长水与贵园热力公司对以上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劳动关系认定及其存续期间的问题。贵园热力公司虽以李长水是季节性临时用工为由主张双方存在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但并未就确认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即贵园热力公司认可该公司与李长水于2017年10月8日至2018年3月25日、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17年10月1日至7日、2018年3月26日至10月7日及2019年3月26日至9月3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李长水认可其在2017年10月1日至7日、2018年3月26日至10月7日及2019年3月26日至9月30日期间并未向贵园热力公司提供劳动，在此期间，贵园热力公司未对李长水进行劳动管理、亦未向李长水支付报酬，李长水在申请仲裁前并未就此期间向公司主张劳动报酬，结合贵园热力公司提交的记录单及李长水在仲裁时认可记录单的证明目的，法院采信记录单的真实性，认定双方用工期限、工资标准为每月2000元，即双方在2017年10月1日至7日、2018年3月26日至10月7日及2019年3月26日至9月30日期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特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李长水主张其与贵园热力公司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长水主张的双方自2017年10月8日至2018年3月25日、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最低工资差额的问题。李长水的该项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法院对此不作处理。关于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2019年4月至2019年9月期间工资的问题。因双方在此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李长水主张贵园热力公司支付此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为一年，李长水与贵园热力公司在2017年10月8日至2018年3月25日、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3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贵园热力公司未与李长水签订劳动合同。李长水于2020年1月7日申请仲裁，其要求支付2017年10月8日至2018年3月25日、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申请请求超过仲裁时效，法院对李长水关于贵园热力公司支付此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长水关于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申请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故，贵园热力公司需支付李长水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3月2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所约定的基本工资2000元低于当时月最低工资标准2120元，法院以2120元作为计算基数，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李长水与贵园热力公司自2019年3月26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李长水主张劳动关系因贵园热力公司2019年9月30日单方辞退而解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李长水关于贵园热力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贵园热力有限公司与李长水在2017年10月8日至2018年3月25日、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贵园热力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长水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531.49元；三、驳回李长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节，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双方诉辩意见及在案证据认定贵园热力公司与李长水于2017年10月8日至2018年3月25日、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双方的实际用工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认可李长水在2017年10月1日至7日、2018年3月26日至10月7日及2019年3月26日至9月30日期间并未向贵园热力公司提供劳动，结合贵园热力公司提供的2017年、2018年《经理办公会会议决策留痕记录单》所载李长水岗位为季度性临时用工，用工期限并不包含上述期间，且贵园热力公司未在此期间向李长水支付报酬等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贵园热力公司与李长水在2017年10月1日至7日、2018年3月26日至10月7日及2019年3月26日至9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李长水上诉表示，其有关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最低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已经过仲裁程序一节，经本院审查确认，该项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对此不作处理，处理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所涉仲裁时效一节，须指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李长水于2020年1月7日提起仲裁申请，其关于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申请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在此之前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确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故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长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长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