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民终1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平，男，195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慎斌，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永胜，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和义路96号。负责人：曾卫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桂君，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阳娟，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宁波华音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灵桥路255号〈14-9〉-〈14-13〉。法定代表人：董丹，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杨建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宁波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宁波华音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音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13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建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杨建平不属于“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也不属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根据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股东在公司实行认缴制下享有认缴期限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是在原先公司法实行注册资本实缴制下的规定，本案不应适用该规定，且杨建平属于依法尚无需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二、杨建平转让涉案股权系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涉案股权受让人杭州拉戈姆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称“拉戈姆公司”）应当承担向华音公司出资人义务。一审法院以债权人未能实现债权的结果追溯否定原股东的股权转让行为，有悖商法思维。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华音公司尚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不属于“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之情形，电信宁波分公司申请追加杨建平为被执行人无法律依据。经查，该公司尚持有3件有效注册商标及6件计算机著作权，一审判决未依法查清并认定该事实。四、一审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程序违法，未通知杨建平仅进行书面审查，造成杨建平在执行异议程序中未行使正当的诉讼权利，应当予以撤销。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电信宁波分公司辩称，一、杨建平未全面出资即向拉戈姆公司转让股权，属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结合华音公司经执行未足额履行义务且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杨建平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二、华音公司经一审法院执行因无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程序，且其所享有的知识产权亦不足以清偿其债务，故一审法院依法判决杨建平应对华音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程序正当，并无违法之处。请求驳回杨建平的上诉请求。华音公司未作陈述。杨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不得追加杨建平为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由电信宁波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音公司成立于2009年10月21日，注册资本150万元，其中俞国达货币出资15万元，出资比例10%，赖正华货币出资135万元，出资比例90%。2017年7月，华音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将俞国达、赖正华所持有的华音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黄静、董丹、杨建平。股权转让后公司股本结构为黄静占55%，董丹占35%，杨建平占10%，工商登记实缴出资额分别为黄静82.5万元、董丹52.5万元、杨建平15万元。2017年9月20日，华音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注册资本增加4850万元，其中黄静增加2667.5万元、董丹增加1697.5万元、杨建平增加485万元，均以货币方式增资，在2019年10月20日前缴清。公司增资后的注册资本5000万元。同日，华音公司就此向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2018年7月3日，华音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杨建平将持有的10%股权（认缴出资计500万元整）以零元价格转让给拉戈姆公司，同意黄静将持有的55%股权（认缴出资计2750万元整）以零元价格转让给拉戈姆公司，股权转让后的股本结构为：董丹占35%股权，拉戈姆公司占65%股权。同日，股东会决议成立新的股东会，同意股东的出资时间变更为：在2045年10月20日前缴清。2018年7月19日，华音公司就此内容向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另查明，电信宁波分公司与华音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物联网M2M通道型业务合同》一份，约定：华音公司向电信宁波分公司购买M2M数据流量套餐用于发展物联网业务，电信宁波分公司为华音公司开通M2M（数据）40元数据套餐/张卡，双方对付费方式、合同履行的其他事项均作了约定，之后电信宁波分公司按约向华音公司提供了物联网卡数据服务。自2017年3月起，华音公司未向电信宁波分公司付费。2017年12月20日电信宁波分公司为与华音公司的上述电信服务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7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0203民初1286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二、限华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电信宁波分公司支付物联网卡业务费用2611754.28元及违约金……。2018年12月20日，电信宁波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同日立案，案号为（2018）浙0203执5576号。经执行，一审法院依法扣划了华音公司银行存款71737.03元，并对华音公司名下的不动产、车辆、银行存款、证券等资产进行了查询，但均未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之后，申请人电信宁波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被申请人董丹、拉戈姆公司、黄静、杨建平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浙0203执异1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被申请人董丹、拉戈姆公司、黄静、杨建平为（2018）浙0203执5576号案件被执行人。被执行人董丹在1697.5万元范围内、被执行人拉戈姆公司在3152.5万元范围内、被执行人黄静在2667.5万元范围内、被执行人杨建平在485万元范围内对被执行人华音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杨建平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还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8）浙0203执557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因被执行人华音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杨建平是否应当追加为被执行人；二、假如追加为被执行人，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杨建平主张其在出资认缴期限届满前将涉案股权转让给拉戈姆公司，且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未实缴部分的出资义务也一并转让，故不属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正常经营直接依赖于股东的出资，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但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正常经营直接依赖于股东的出资，股东享有的期限利益不得损害公司经营和债权人的利益。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如出资不实或瑕疵出资影响或损害公司及债权人的利益，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首先，杨建平在股权转让给拉戈姆公司前并未依法缴纳485万元的增资；其次，电信宁波分公司与华音公司的债务在2018年7月3日杨建平股权转让前已经形成，而在原出资期限前原股东杨建平和受让人拉戈姆公司均未履行出资义务。而华音公司于2018年7月3日召开股东会将股东的出资时间变更为在2045年10月20日前缴清，然至本案审理，华音公司的各股东亦尚未缴纳认缴的增资部分的出资。从执行卷宗材料显示，被执行人华音公司经过执行，未足额履行对债权人电信宁波分公司的债务，最终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杨建平虽然将股权转让给拉戈姆公司，并将出资义务一并转让，但在转让后公司股东会决议延长股东出资期限行为已经客观上对华音公司资本充实造成了妨害，并损害了债权人电信宁波分公司的利益。对此，债权人有权请求撤销，要求股东按照原来约定的出资期限履行出资义务。杨建平既未在股权转让前履行出资，也未在原约定的出资期限前完成出资，且受让人拉戈姆公司亦未履行出资义务，故杨建平的出资义务并未履行。在法院执行查明被执行人华音公司财产未能足额清偿债权人电信宁波分公司的债务的情况下，杨建平作为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依据上述规定追加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另，经审查，执行追加程序正当。故对于杨建平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华音公司生效判决确定的到期债务未能及时履行，而杨建平作为原股东又未实际履行增资485万元的义务，杨建平在尚未缴纳的485万元范围内对华音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该责任系补充赔偿责任。对（2019）浙0203执异122号执行裁定书中杨建平的责任承担方式予以变更。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判决：一、变更杨建平的责任承担方式为在电信宁波分公司与宁波华音公司电信服务合同（2018）浙0203执5576号执行一案中，杨建平应对华音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在未出资485万元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杨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4日裁定补正为“33411.76元”），由杨建平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经查询，华音公司名下有3件处有效期内的注册商标及6件已登记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杨建平是否应当追加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二、假如杨建平追加为被执行人，应当承担何种民事责任。杨建平上诉称在公司实行认缴制下，其作为华音公司的股东享有认缴期限利益，其转让涉案股权系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不属于“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也不属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应由涉案股权受让人拉戈姆公司向华音公司承担出资的义务，且华音公司尚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不属于“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之情形，电信宁波分公司申请追加杨建平为被执行人无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东有依法转让出资的权利，且根据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股东在公司实行认缴制下享有认缴期限利益，但股东行使转让出资权利时不得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华音公司2017年9月20日通过的股东会决议，华音公司的注册资本增加4850万元，其中黄静增加2667.5万元、董丹增加1697.5万元、杨建平增加485万元，均以货币方式增资，在2019年10月20日前缴清（即该股东会决议作出后二年一个月内缴清）。但在2017年12月20日，电信宁波分公司为与华音公司的上述电信服务合同纠纷已诉至一审法院，且华音公司对电信宁波分公司所负的债务发生在2018年7月3日杨建平转让股权之前，作为华音公司的股东之一，杨建平应知晓该债务，在上述债务未清偿且其认缴的增资出资期限即将届满的情况下，杨建平未缴纳485万元的增资即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拉戈姆公司，而华音公司于2018年7月3日召开股东会将原股东的出资时间由2019年10月20日前缴清变更为在2045年10月20日前缴清，显属恶意延长出资期限，且上述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经执行，仅扣划了华音公司银行存款71737.03元，并对华音公司名下的不动产、车辆、银行存款、证券等资产进行了查询，但均未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遂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杨建平虽然将其股权转让给拉戈姆公司，并将出资义务一并转让，但在转让后华音公司股东会决议恶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行为客观上对华音公司资本充实造成了妨害，并损害了债权人电信宁波分公司的利益。对此，债权人有权要求原股东按照原来约定的出资期限履行出资义务。杨建平既未在股权转让前履行出资，也未在原约定的出资期限届满前完成出资，且受让人拉戈姆公司亦未履行出资义务，故杨建平的出资义务并未履行。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对华音公司的财产作了必要的查询，未发现该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鉴于被执行人华音公司的财产未能足额清偿债权人电信宁波分公司的债务以及杨建平作为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依据上述规定追加杨建平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变更杨建平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对华音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正确。华音公司现虽持有3件有效注册商标及6件计算机著作权，但因该部分知识产权最终价值多少，需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解决，一审判决判令杨建平对华音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未加重其民事责任。至于杨建平上诉称一审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程序违法，未通知杨建平仅进行书面审查，造成杨建平在执行异议程序中未行使正当的诉讼权利，应当予以撤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杨建平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11.76元，由上诉人杨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良宏审 判 员 沈路峰审 判 员 袁玮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李雨霏??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