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云才，男，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可胜，男，汉族，住安徽省繁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甫贵，男，汉族，住安徽省繁昌县。上诉人钟云才因与被上诉人杨可胜、万甫贵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2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云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钟云才的一审诉请，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可胜、万甫贵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关于矿上合作协议》第一条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杨可胜、万甫贵应当返还400万元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杨可胜从未向钟云才出借过400万元，该400万元实际是杨可胜索要的“保护费”。2.一审认定案涉400万元属于补偿款，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该认定与杨可胜同张明之间签订的《关于矿山合作协议》约定不符。3.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钟云才诉请确认合同无效，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杨可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钟云才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万甫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钟云才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钟云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可胜、万甫贵共同归还4000000元；2.判令杨可胜、万甫贵支付利息（以基数为4000000元，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款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3.判令杨可胜、万甫贵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云才于2013年10月经人介绍认识繁昌县荻港镇长江石灰石矿的张明，经协商，钟云才向该矿三名股东（张明、叶新国、俞用贞）支付了2800万元转让费收购了该矿，后发现杨可胜是该矿的原矿山登记人，并实际控制矿山公章，为顺利办理矿山转让事宜，钟云才通过中间人和杨可胜协商，杨可胜提出应给予其补偿，因他和案外人周志华也签订转让协议，且该协议转让价款高于钟云才和张明转让价款，后经双方反复协商，钟云才同意补偿杨可胜400万元款项，另杨可胜同意转让其10%分红权利，由钟云才给付杨可胜300万元款项，双方于2014年10月13日签订的《关于矿上合作协议》一份。关于400万补偿款事宜，杨可胜为了防止钟云才不履行，方便日后产生纠纷时诉讼，就在矿山转让协议第一条将补偿款写成借款，钟云才在协议上签字认可。2014年10月14日钟云才通过工商银行支付杨可胜100万元，2014年12月31日钟云才又通过工商银行汇付万甫贵账户300万元，万甫贵随后按钟云才电话通知将上述300万元款项转给杨可胜。现钟云才诉至该院，要求杨可胜、万甫贵共同归还不当得利款4000000元及利息（以基数为4000000元，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被告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杨可胜认为，钟云才直接汇付的100万元是事前协商好的补偿款，通过万甫贵汇付的300万元《关于矿上合作协议》第四项项下的10%股份转让款，故不存在构成不当得利，且钟云才诉请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支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钟云才的诉请。一审另查明，2014年12月16日杨可胜按约协助钟云才办理了矿山转让事宜，钟云才经营该矿山至2018年，后将该矿转让他人。2019年年底，钟云才以杨可胜强迫其给付上述400万款项涉嫌敲诈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钟云才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根据各方陈述及庭审查明事实，在案涉矿山转让过程中，经双方反复协商，钟云才同意给付杨可胜矿山转让补偿款400万元，另杨可胜同意转让其10%分红权利，由钟云才给付杨可胜300万元款项。双方签订了《关于矿上合作协议》，后按照约定，杨可胜协助钟云才办理了矿山转让事宜，钟云才支付杨可胜400万元款项，故杨可胜取得上述400万元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现钟云才陈述其同意给付杨可胜矿山转让补偿款400万元、签订《关于矿上合作协议》以及最后汇付400万元款项，均是因为受到了杨可胜胁迫敲诈，杨可胜是违法获利，并表示为此其曾向相关部门报案，但其未提交证据对上述内容予以证明，也未提交相关部门最终处理意见材料，故该院不予采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万甫贵作为中间见证人，钟云才通过又工商银行汇付万甫贵账户300万元，万甫贵随后按钟云才电话通知将上述300万元款项转给杨可胜，并未获利，故其亦不构成不当得利。另经该院审查，结合本案事实，钟云才的诉请确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对于钟云才主张要求杨可胜、万甫贵返还40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钟云才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钟云才负担。本案二审中，钟云才向本院提交了《采矿权转让审批通知书》一份，证明杨可胜将案涉矿山转让给繁昌县国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其所谓补偿款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杨可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万甫贵质证称不清楚该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杨可胜向本院提交了《委托书》一份，证明上述转让是钟云才委托办理事项。钟云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万甫贵质证称不清楚该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万甫贵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12月16日，杨可胜代表案涉石矿与繁昌县国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源公司）签订《繁昌县长江石灰石矿采矿权转让合同》，将案涉石矿转让给国源公司。2015年9月8日，繁昌县荣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达公司）向杨可胜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其办理案涉石矿采矿权转让给国源公司的相关手续。荣达公司、钟云才在委托单位处签章确认。2015年9月14日，芜湖市国土资源局出具《采矿权转让审批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载明芜湖市国土资源局对案涉石矿采矿权的转让予以批准。二审中，对于诉争的《关于矿上合作协议》签订时是否知晓杨可胜为案涉石矿的法定代表人并享有分红权，钟云才称其知晓，并按照上述协议约定支付了案涉石矿转让前的相应分红等款项，即第二项、第三项内容，对于第四项内容，其认为无需支付。钟云才另称其转账的案涉400万元中的300万元系应杨可胜要求转入万甫贵账户，万甫贵对此予以认可。钟云才对一审认定的案涉300万元转入杨可胜账户持有异议，认为其未对该证据进行质证。钟云才、杨可胜均确认案涉石矿采矿权转让给国源公司后，钟云才与国源公司达成协议，其享有开矿权，并分配一定比例的矿产品。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关于矿上合作协议》第一条是否无效；2.杨可胜收取案涉40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一、案涉400万元所涉条款的效力问题。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应对自己诉请所主张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钟云才作为主张诉争条款无效的一方当事人，认为该条所涉400万元款项系杨可胜收取的保护费，但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可知，钟云才在签订诉争协议后，按照协议约定向杨可胜和其指定的万甫贵转账支付了400万元，即履行了该条约定，且自钟云才转账之后至2019年底向公安机关报案，长达五年之久，并未有任何向杨可胜主张权利的行为，公安机关对于其上述报案亦未进行立案。故钟云才主张案涉条款无效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二、杨可胜就案涉400万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钟云才主张其依据协议约定向杨可胜及其指定的万甫贵转账支付了400万元，其二审中主张一审对于万甫贵向杨可胜支付300万元的凭据未予质证。一审对此处理虽存在程序瑕疵，但杨可胜认可收到了该400万元，故一审确认钟云才向万甫贵转账支付的300万元由杨可胜实际收取，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成立的前提即为无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故在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就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作出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应适用一般的举证责任原则，即主张积极事实的一方当事人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此，在举证责任分配上,钟云才仅需举证证明其转款及杨可胜收到该款的证据,即完成举证义务，而得利一方杨可胜则需举证证明其获得的利益有合法根据。如其不能举证证明,则该得利构成上述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本案中，钟云才通过举证和杨可胜自认已证明杨可胜收到其转账支付的400万元，完成其举证义务。杨可胜主张该400万元的收款事由并非诉争协议第一条所载的借款，而是补偿款，故其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一审、二审查明事实可知，钟云才在受让案涉石矿时，即已知晓杨可胜在该矿山的职务情况和持有10%的分红权利。诉争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按照协议履行了各自义务。钟云才按照协议约定依次支付了协议第一、二、三条所载各款项，杨可胜亦接受钟云才委托协助其办理了案涉石矿采矿权的转让，并完全退出了案涉矿山。上述采矿权转让，钟云才依照其与国源公司的约定行使开矿权并获得相应比例的矿石产品，未有任何主张其本案诉请权利的行为。其在2018年退出案涉石矿后于2019年再行主张杨可胜敲诈勒索，既未被公安机关立案，亦有违诚信原则。杨可胜的上述主张符合优势证据原则，一审对此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钟云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虽有瑕疵，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钟云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 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