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沙士祥，男，1962年9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牡丹江市东安市场。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集团牡丹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兴隆街南、穆棱河路东。法定代表人：刘书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经滨，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沙士祥因与绿地集团牡丹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2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沙士祥、上诉人绿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经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士祥上诉请求：1.依法进行部分改判，由绿地公司支付沙士祥应休但未休的2011年（10天）、2012年（15天）、2013（15天）、2014年（14天）、2015年（14天）、2017年（15天）年休假共计70天的工资报酬70933.44元；2.增加绿地公司按照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向沙士祥加付赔偿金70933.44元的诉讼请求；3.申请法院对上述条款强制执行；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绿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了缺席审理，庭审后绿地公司也未补充证据和提供书面答辩材料，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认定沙士祥仲裁申请主张2011、2012、2013、2014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于法无据。2.法律规定了劳动者享有休息休假的权利、带薪年休假制度以及不安排年休假需经职工本人同意后的工资报酬补偿办法，沙士祥并非本人原因，也未书面提出不休年假，更未放弃法律规定劳动者“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权利。3.沙士祥2011年至2014年被强迫未休年假的情形完全符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仲裁时效中止情形，并且该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为2017年12月31日，所以仲裁时效于2018年1月1日起算。沙士祥在2018年与绿地公司持续保持沟通并主张权利，2018年12月14日，沙士祥向绿地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人戴江主张权利时，仲裁时效再次中止。故沙士祥2019年3月15日向牡丹江仲裁委申请本案仲裁时，其主张2011、2012、2013、2014年休假工资并未超过仲裁时效。4.一审判定沙士祥2017年月平均工资为6392.08元错误，应改为10190.33元/月。5.根据法律规定，沙士祥有权利向绿地公司主张按照沙士祥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加付赔偿金70933.44元的诉讼请求。绿地公司辩称，本案中，上诉人沙士祥的主张已超出仲裁时效，而非诉讼时效。另外，员工休年休假必须提出书面申请外，上诉人沙士祥2017年度年休假已经休完。绿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沙士祥的诉讼请求；2.沙士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沙士祥在职期间未休2012年、2013年、2014年的年休假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其本人未按照公司规定向公司提出书面年休假申请所造成的，且在绿地公司与沙士祥解除劳动合同时，沙士祥也未提出过。2.2017年度沙士祥的月度考勤统计表可以证实沙士祥分别在2017年的4月和5月已正常休了带薪年休假，因此，一审判决给付沙士祥2017年年休假工资报酬属于事实错误。3.绿地公司与沙士祥系2017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沙士祥于2018年12月28日向牡丹江劳动仲裁委申请奖金、津贴、赔偿金的仲裁申请时，并未提出年休假的仲裁申请，其年休假诉请是在2019年3月1日才向牡丹江劳动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根据法律规定，其劳动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沙士祥答辩称，1.沙士祥每次领取、填写、提交年休假申请时均按照法律规定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提出休息年休假和主张权利，其每年、每次提交年休假申请单主张权利均会发生仲裁时效期间中断，以及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沙士祥为了养家糊口且害怕失去工作，在工作期间面对公司的不批准年休假的行为不敢索取法律规定的权利，该情形属于不可抗力。3.仲裁时效中断后重新计算应从2018年1月1日开始，后沙士祥在2018年8月1日，2018年8月14日至2018年12月14日通过致函绿地公司以及与绿地公司总经理沟通等方式主张权利，故沙士祥于2019年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沙士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绿地公司支付未休年假工资70933.44元（包括2011年11天、2012年15天、2013年15天、2014年14天、2017年15天工资）；2.本案诉讼费由绿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沙士祥于2007年6月14日到绿地公司工作，双方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12月7日，沙士祥与绿地公司续签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17年11月28日，沙士祥向绿地公司书面提出2017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要求与绿地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12月22日，绿地公司向沙士祥发出劳动合同终止/解除通知书，通知沙士祥双方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绿地公司未按照沙士祥的原工资待遇与沙士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沙士祥离开绿地公司公司。2017年沙士祥未休年假。2019年3月15日，沙士祥向牡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绿地公司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报酬70933.44元（包括2011年11天、2012年15天、2013年15天、2014年14天、2017年15天工资）。牡仲裁委于2019年4月1日作出牡劳人仲字[2019]第9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沙士祥的仲裁请求”。沙士祥不服此裁决，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再查，沙士祥2017年月平均工资为6392.08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沙士祥的主张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本案中，沙士祥主张的年休假工资应按不同的年度分别计算仲裁时效期间，因用人单位可以集中、分段、跨年度安排职工休假，故沙士祥主张的2011年休假工资的仲裁时效期间应自2012年的12月31日起算，2012年休假工资的仲裁时效期间应自2013年12月31日起算，2013年休假工资的仲裁时效期间应自2014年12月31日起算，2014年休假工资的仲裁时效期间应自2015年12月31日起算，沙士祥举证的证据不能证明沙士祥在仲裁时效期间内主张过2011、2012、2013、2014年休假工资，故沙士祥于2019年2月25日提出仲裁申请主张2011、2012、2013、2014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对以上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沙士祥主张的2017年休假工资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问题，因沙士祥与绿地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故沙士祥此项主张的仲裁时效期间应自2017年12月31日起算。沙士祥举证的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回复函及2018年12月14日录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沙士祥离职后与绿地公司协商解决离职事项及沙士祥向绿地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故沙士祥主张2017年休假工资的仲裁时效期间应自2018年12月14日中断，仲裁时效期间从此时重新计算，沙士祥于2019年2月25日向牡仲裁委申请仲裁，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绿地公司应支付沙士祥2017年休假工资。关于绿地公司应支付沙士祥2017年休假工资的数额，《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沙士祥2017年年休假天数应为15天，绿地公司未到庭亦未举证证明沙士祥提出不休年假的请求，故沙士祥享有年休假的权利，在其未休年假期间，应支付其日工资收入的300%作为工资报酬。关于沙士祥年休假期间的日工资收入，《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因沙士祥2017年月平均工资为6392.08元，故沙士祥应休未休年假期间的日工资应为293.89元（6392.08元÷21.75天），因沙士祥未休假期间绿地公司已经支付工资，故扣除沙士祥15天的工资收入4408.35元（293.89元×15天），绿地公司应支付沙士祥年休假工资为8816.70元（293.89元×15天×300%－4408.35元），本院对此数额予以确认，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绿地集团牡丹江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沙士祥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8816.70元；二、驳回沙士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绿地集团牡丹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沙士祥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沙士祥2010年年休假申请单。意在证明：绿地公司一惯性的不让上诉人休年休假。绿地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绿地公司已经依据国家职工年休假规定，在职工提出书面申请的情况下，安排职工休息。本院认为，因绿地公司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沙士祥2010年申请休假的经过，对其他证明问题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绿地集团东北房地产事业部通知（沪绿东北发字[2017]44号）。意在证明：绿地公司针对诉讼活动进行了有计划、针对性的准备和应对。本院认为，因绿地公司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绿地公司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组：牡丹江事业部员工年休假管理办法，长春事业部员工年休假管理办法，绿地集团东北房地产事业部下发《绿地控股集团东北房地产事业部员工带薪年休假管理办法》的通知，沙士祥2011年12月、2012年4月、2017年4月、2017年5月考勤表，2017年沙士祥年休假审批会签单。意在证明：1.上诉人绿地公司对员工休息年休假的规定是需要提出书面申请且必须在本年度休完年休假，否则不给予经济补偿；2.沙士祥在2011年休年休假5天，在2012年休年休假4天，在2017年休年休假15天。沙士祥质证意见：1.员工休假管理办法只是规定了休假的制度和给予员工的权利，休假应以实际休假审批单为准；2.考勤表以及员工休假审批会签单均不具备真实性。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沙士祥对考勤表及员工休假审批会签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均是绿地公司单方制作，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沙士祥提出仲裁申请主张2011、2012、2013、2014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是否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2.沙士祥是否已休完其2017年度年休假；3.沙士祥主张其2017年月平均工资应为10190.33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沙士祥提出仲裁申请主张2011、2012、2013、2014年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是否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了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以及仲裁中断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条件。本案中，沙士祥提出主张2011、2012、2013、2014年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其中2014年未休假工资报酬上诉人沙士祥受仲裁时效保护的起算点为2014年的12月31日，即使绿地公司按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采用集中、分段、跨年度安排职工休假，将2014年的年休假安排在2015年休，上诉人沙士祥主张权利期间应为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故2017年1月1日后，其主张的2011年至2014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均已过仲裁时效。上诉人沙士祥在一、二审中未能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1月1日前主张过2011、2012、2013、2014年年休假工资报酬，故其于2019年2月25日提出仲裁申请主张2011年至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请求均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沙士祥主张其害怕失去工作，在工作期间面对公司的不批准年休假的行为不敢主张法律规定的权利，属不可抗力，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沙士祥是否已休完其2017年度年休假的问题。绿地公司主张沙士祥于2017年度已休完该年度的15天年休假，并举示了沙士祥2017年员工休假审批会签单，因沙士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沙士祥提出要求绿地公司出具由自己填写的申请休假审批单，绿地公司没有提供，且上诉人绿地公司无证据证明2017年绿地公司规定要求员工必须按照“员工休假审批会签单”操作流程进行休年休假，故应认定沙士祥未休2017年年休假，对上诉人绿地公司的主张不支持。关于沙士祥提出2017年月平均工资应为10190.33元，主张工资项目应包含高温补助、取暖费、疗休养费、置衣费、年终奖、忠诚奋斗奖。本院认为，企业为职工发放的职工疗养费用、供暖费补贴、防暑降温费、服装费为企业职工福利，不应纳入其2017年工资总额范畴；年终奖和忠诚奋斗奖因沙士祥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绿地公司于2017年度应当发放此奖金，故对沙士祥主张月平均工资10190.33元，不予认定。沙士祥2017年度的月平均工资应为6392.08元（4640元+500元+1253元/12+200元+1000元×3/12+3360元/12+1253元×4/12），故一审法院认定沙士祥2017年月平均工资为6392.08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沙士祥上诉增加绿地公司按照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向沙士祥加付赔偿金70933.44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双方当事人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故上诉人沙士祥可以就其上诉增加绿地公司按照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向沙士祥加付赔偿金70933.44元的诉讼请求，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沙士祥、绿地集团牡丹江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沙士祥负担10元，由上诉人绿地集团牡丹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春波审 判 员 杨弘智审 判 员 杨耀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晓行书 记 员 刘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