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庆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光亮，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程，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女，197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国清，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庆中路8号。负责人：韦鹏。上诉人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李敏、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兴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敏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费用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由公安机关作为刑事案件侦查，而不应由人民法院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本案一审法院已认为案件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但只将相关线索移送公安，而没有裁定驳回起诉，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第八分公司非法吸收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已在100万元以上、受害公众有150户以上、经济损失数额也在50万元以上，完全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在公安机关回函认为本案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时，一审法院应当要求亭湖公安分局将材料报送上一级公安侦查，而不是依据该回函直接作出判决。2.一审法院无视类似案件裁定，同时期盐都、开发区法院都有相似案件裁定驳回起诉，二审也予以维持，故本案也应当驳回起诉，而不能径行裁判。3.即便本案存在借款事实，上诉人对借款不知情，更谈不上借款，因此不认可相关债务。4.即便借款真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及上诉人《公用印章管理规定》中均规定分公司印章不得对外举债，案涉借款款项转至分公司负责人个人帐户，借款是其个人行为，应由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与上诉人无关。5.2020年5月9日，盐城市公安局和亭湖分局到上诉人处会商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八分公司涉及的借款纠纷是否涉嫌刑事犯罪，请求二审法院在作出裁判前与公安机关取得联系，以确认其侦查结果。李敏辩称，1.对于本案是否涉嫌非法集资，已由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移送盐城市亭湖区公安分局审查，盐城市亭湖区公安分局已经回函给亭湖区人民法院，本案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目前证据不足。2.因为上诉人是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的总公司，依法应当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至于上诉人与分公司之间的章印管理规定、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等情况，被上诉人并不不知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李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兴建工集团、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偿还借款283000元，并从借款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息15%的标准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建兴建工集团、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系建兴建工集团成立的分公司。2003年11月，建兴建工集团制定了《公用印章管理规定》。该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子公司章仅为各自对外联系工作之用章，代表各自对外履行授权范围内权利和义务，但严禁对外经济签约、联营联合、投资借款、提供经济担保。2015年，建兴建工集团（甲方）与韦鹏（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1.按照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的原则将第八分公司发包给乙方经营；2.乙方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承包模式；3.本合同每年订立一次，期限届满前一个月，乙方未提出不续签的，本合同自动续延；4.甲方委派财务人员负责乙方的财务工作，并掌管分公司的行政及财务印章，对分公司行政及财务印证的使用进行管理；5.未经批准以分公司名义在社会上借款融资的，按借款融资额的100%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等。2016年9月9日，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向李敏出具编号为2694214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李敏，收款方式5590391换据付息（10.9），人民币贰拾万贰仟伍佰元整，￥202500.00，收款事由借款期限壹年，年息15%”。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负责人韦鹏在收据上签字确认并加盖公司印章。2017年9月27日，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向李敏出具编号为1323596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李敏，收款方式本息存，人民币捌万零伍佰元整，￥80500.00，收款事由借款期限壹年，年息15%”。同样有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负责人韦鹏在收据上签字确认并加盖公司印章。借款到期后，李敏多次催要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李敏在庭审中陈述两张收据的产生过程：“2013年9月29日转账7万元到韦鹏工行卡，2014年、2015年、2016年均留本取息，2017年包含本金7万元及利息10500元（按照年息15%计算），合计80500元出具新收据。2013年9月11日我从射阳农商行取款35万元现金，存入韦鹏的银行卡；2014年9月11日留本取息；2015年9月10日本金35万元加利息52500元，合计402500元，后取款20万元，又存202500元；2016年9月9日存本付息，收据上注明换据付息。”庭审中，李敏还申请了证人李某到庭作证。李某陈述：“我于2007年公司成立的时候到八公司工作，以前在项目部的时候做项目部书记和办公室主任。公司成立的时候，总公司委派会计姚东到分公司担任会计，分公司也聘请了其他会计。后来，姚东辞职不干了，在2013、2014年左右就离开了。姚东离开之后总公司就没有再委派会计到分公司。至于八公司对外借款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有无入账我也不清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将包含本案在内的多起涉及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的案件以涉嫌经济犯罪为由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经侦查后，于2019年12月10日回函本院，认为“移送材料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不充分”，并将案卷退还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借款问题。李敏关于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向其借款的陈述连贯、账目清楚，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并有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出具的收据为证，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并未到庭提出抗辩，视为放弃了本案的答辩权以及相关证据的质证权，故依据上述事实认定双方构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并合法有效。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已逾期，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仍未予偿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公安机关已将本院移送的相关卷宗退还，并认为“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不充分”，故对建兴建工集团提出继续移送的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利息问题。在收据中明确约定为“年息15%”，这一标准并不超出相关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照准。三、关于建兴建工集团是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系建兴建工集团成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本案中，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李敏借款，产生的民事责任可先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部分由建兴建工集团承担。至于建兴建工集团、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以及印章管理规定，这仅是内部约定和规定，并不能对抗本案李敏，对此不予采信。证人到庭陈述的情况，也仅仅是建兴建工集团、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在经营管理过程中的一些情况，与本案的处理并无必然的联系。综上，李敏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适当支持。判决：一、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敏借款283000元，并承担利息（计算时间和标准：以20250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以805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利息）。二、对于上列第一项，如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在其管理的财产范围内不能清偿的，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本案是否因涉嫌经济犯罪需裁定驳回起诉的问题。经查，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将包含本案在内的多起关联案件以涉嫌经济犯罪为由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经初查后认为“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不充分”，未作刑事案件立案。本案经公安机关查证后已排除非法集资犯罪嫌疑，当事人之间争议确属经济纠纷，一审法院依法继续审理，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借贷关系是否真实的问题。经查，案涉借贷关系有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出具收据、当事人的陈述、银行取款记录以及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虽主张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无法确认案涉借款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借贷双方存在虚构债务的情形，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建兴建工集团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经查，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系建兴建工集团成立的分公司，本身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以自己名义向李敏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以其管理的财产先行承担偿还责任，不足部分由建兴建工集团承担清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以对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的该笔借款不知情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无相应法律依据。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另主张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负责人违反公司印章管理规定及承包合同约定对外借款，属于分公司负责人的个人行为，应由分公司负责人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经查，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公司公用印章管理规定》及其与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中有关不得使用分公司印章对外借款的相关规定，系公司的内部规定及约定，不能对抗公司外部的善意相对人。现建兴建工集团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李敏在出借款项时明知上述文件内容，故对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建兴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46元，由上诉人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季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