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10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营红，女，1990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健，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中，男，197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乾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井彦，吉林迅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营红因与被上诉人马国中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3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营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健，被上诉人马国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井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营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改判马国中返还4口人承包土地48.49亩以及从1998年至2019年1口人的占有使用费用；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国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曹营红的父亲于1997年与马国中签订协议，约定将家中3口人的土地租给马国中，曹营红家庭成员为4口人，分得土地48.49亩，地块4块。曹营红认为其父亲曹宝田将家中3口人土地租给马国民（马国中），但时至今日，马国中多侵占了曹营红家庭中1口人的土地(协议3口人土地，实为4口人的土地)，与原协议严重不符。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并没有考虑马国中耕种该土地，超出了原有协议约定的3口人土地面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换户协议，是土地转包协议，该认定是准确的，且马国中并没有提起上诉，是对原审判决中协议定性的认可。但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对于土地租赁期限并没有做出明确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如“永久”“长期”等约定，都应当属于约定不明。双方对于约定期限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本案案涉土地转包协议期限约定不明，应当认定为不固定期限合同，因此，经权利人作出明确态度，要求返还土地，经合理期限马国中应当返还土地。从另一个角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从1997年至2016年，20年租赁期限已经届满，后续使用土地，双方并没有约定，也形成了不固定期限合同。而原审法院直接将“永远”解读或者认定为承包期限到第二轮土地承包期结束即2027年12月31日，超出法定租赁期限，违背法理。三、曹营红作为土地经营权人，个人名下的人均土地并没有出租给马国中，更没有让其耕种使用，所以曹营红在一审时提出要求马国中返还土地并承担从1998年至2019年间的土地承包费应当得到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是规范转包、出租土地未约定期限或者期限约定不明可随时解除的情形。本案原审判决已经明确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土地转包协议，应当适用该法律条文。曹营红提出的各项诉讼主张，具有客观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应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马国中返还土地48.49亩，1口人土地是12.1225亩，自1998年到2019年，总计承包费37,600元。 马国中辩称，原审判决驳回曹营红诉讼请求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维持原判。本案的事实是1993年曹营红全家搬离叔字村至辽宁省生活，期间因欠叔字村委会提留款、农业税，所以叔字村委会欲收回曹营红全家承包地。当时马国中刚刚搬到叔字村没有耕地，所以曹营红的父亲曹宝田主动找到马国中，承诺如果马国中能替其还清拖欠叔字村委会的费用，愿意与马国中互换户口并将承包地永久给马国中耕种。由于马国中当时没有地，所以同意了曹宝田提出的条件，因此，经叔字村委会参与并同意，二人达成户口互换协议。协议签订后，马国中按照约定将曹宝田的欠款还清，给付了8,000元费用后，自1996年将该地经营至今。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由于当时曹宝田家户口还没有迁走，因此，按照当时分地原则要将该承包地登记在原承包人了名下。分地时曹宝田并没有回来，相关手续都是由马国中办理。2015年土地确权，叔字村委会多次找马国中办理确权登记，马国中分别三次按照叔字村委会的要求办理了相关手续，等发放确权证书，却被曹营红诉至法院，并且以该地在“2015年土地确权时确权在曹营红名下”为由，要求马国中返还领取的2016年征地安置补偿费。对于以上事实，1990年出生的曹营红当时是6-7岁的小孩子，并不知情。马国中对该地享有经营权，不存在返还耕地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所有。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二）个别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间承包地的调整。”根据以上规定，本案争议的承包地为叔字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叔字村委会对本集体的土地有调整的权利，1996年之前由曹营红的父亲曹宝田经营，因其拖欠叔字村委会农业税、提留款多年不还，且全家于1993年搬至辽宁省。所以叔字村委会将该承包地收回，曹宝田偿还欠款的同时还能多得一部分钱，所以主动找到刚搬到叔字村的马国中，约定由马国中替其偿还欠款并再给付其8,000元后，该地永久归马国中耕种，以上事实当时均经过叔字村委会同意并认可，原审中，叔字村委会原支部任长海出庭作了详细的证明。之所以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将该地登记在曹宝田名下，是因为当时户口没有迁出。事实上马国中自1997年3月5日履行完双方所签协议，对该地即享有经营权，因此，马国中对该地的经营权取得是合法的，不应返还。马国中在本案中不存在侵权行为，曹营红要求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另，马国中对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协议是转包土地有异议，但是马国中没有上诉，马国中认为一审判决相对公平公正，不同意返还曹营红单独一块土地，当时就是一个整体，不是针对地写的，是针对人写的，户口上就是三口人。马国中现在就在乾安县大布苏镇叔字村没另外分地，原来太平川分的土地已经交回去。 曹营红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马国中停止侵权并返还曹营红48.49亩土地承包经营权；2.判令马国中赔偿曹营红经济损失150,518.00元（按村委会机动地价格给付自1998年-2019年的承包费）。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曹宝田原是乾安县大布苏镇叔字村村民，家庭4口人，曹营红是其女。马国中原是长岭县太平川镇新丰村村民，家庭3口人。1997年3月5日，曹宝田与马国中（曾用名马国民）两家签订对换户口协议，约定：1.曹宝田等三口人与马国民等三口人对换户口，双方同意;2.如果曹宝田起户口必须迁入马国民户口;3.马国民付给曹宝田捌千元整后；4.承包地永远是马国民;当事人：曹宝田、贾丽霞；马国民、吕凤荣。当日马国中给付曹宝田8,000元。自1997年开始，马国中一直耕种曹宝田家耕地至今。马国中结清了曹宝田1996年欠村里的承包款1,962.79元，1997年以后的农业税等各项税费均是由马国中负担的。1998年1月1日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曹宝田家4口人承包叔字村耕地44.80亩。分地时，各项手续均是马国中办理，曹宝田并未回叔字村亲自办理。1999年8月12日，曹宝田、贾立霞、曹宏伟三人户口迁出叔字村，迁入辽宁省新民市胡台镇。当时没有曹营红户口信息及迁入辽宁省新民市胡台镇。1999年马国中3口人的户口从长岭县天平川镇新丰村迁至乾安县大布苏镇叔字村。2014年12月17日，曹宝田去世。曹营红在2007年8月20日因招工（所内移居）迁入大布苏镇叔字村。2019年11月21日，乾安县人民政府向曹营红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包方大布苏镇叔字村一组，承包方代表曹营红，承包期限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承包方家庭成员：曹营红本人、曹宝田，父亲，去世；贾立霞，母亲；曹宏伟，弟。承包地确权总面积48.49亩，承包地块总数4块。曹营红原审提供证据：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2.曹宝田户口簿复印件、1998年1月1日叔字村土地分配台账复印件。证明曹宝田家4口人分土地44.80亩。3.大布苏镇农经站土地确权台账2份。证明马国中在叔字村未分得土地，其承包地在长岭县太平川镇新丰村。4.叔字村村委会证明。证明叔字村1998年至2019年机动地价格。马国中原审提供证据：1.凭证一枚。证明1993年3月3日马国中替曹宝田向村委会缴纳拖欠的农业税、提留款1,962.24元。2.兑换户口协议书复印件及收据复印件。3.叔字村村委会证明。马国中1998年按照4口人缴纳农业税，耕地面积2.79垧。4.乾安县人民法院（2015）乾民初字第183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原审中，马国中申请证人任长海出庭作证。证明马国中与曹宝田互换户口及承包土地的过程。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长岭县太平川镇新丰村村民委员会承包土地使用合同、2020年4月16日长岭县太平川镇新丰村村民委员会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曹宝田是乾安县叔字村村民，在叔字村承包44.80亩土地，马国中是在长岭县太平川镇新丰村村民，承包土地12.12亩。1997年马国中与曹宝田签订的对换户口协议，是土地转包协议，并非换户换地。1997年之后，马国中经营曹宝田家的土地至今。协议约定的曹宝田承包地永远是马国民（马国中），应认定为承包期限到第二轮土地承包期结束即2027年12月31日。协议并未履行到期，曹营红要求马国中返还承包地经营权，并赔偿1998年至2019年承包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根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曹营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5元，由曹营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2015年曹营红以马国中和乾安县大布苏镇叔字村委会为被告，向乾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乾安县大布苏镇叔字村委会、马国中自2015年年末起返还曹营红1口人的土地0.7垧经营权，并给付曹营红自1998年至2015年年末0.7垧土地的承包费3万元，乾安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吉乾民初字第1830号民事判决，驳回曹营红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1997年时曹宝田一家为叔字村村民，在叔字村分得承包土地，马国中虽在叔字村居住，但户籍在长岭县太平川镇，在叔字村未分得承包土地。双方于1997年3月5日，签订对换户口协议约定曹宝田等三口人与马国民等三口人对换户口，同时约定曹宝田将自家承包土地流转给马国中经营，马国中支付8,000元，并承担曹宝田所欠村委会各项债务。上述协议中关于户口互换并未履行。关于承包土地，马国中支付了8,000元和偿还曹宝田所欠叔字村委会债务后，经营至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承包方之间可以通过转包、互换、转让等形式流转承包土地的经营权。本案，原审依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认定曹宝田与马国中签订的互换户口协议中关于承包土地是转包合同关系，双方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曹宝田和马国中签订的户籍互换涉及土地转包期限如何认定？2.曹营红主张返还土地和赔偿损失是否能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原的承包期为三十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至七十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本案中，曹宝田与马国中流转的是第二轮土地承包中曹宝田家庭承包土地，根据法律规定，第二轮承包期30年，至2027年结束。曹宝田与马国中约定马国中永远经营，违反了上述规定，超过的部分应认定无效，原审认为应到2027年止，有法律依据。曹营红认为双方属于约定不明，应属于不固定期限，不能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租赁合同20年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承包土地面积问题。曹宝田与马国中签订的协议，对土地面积没有明确约定，实际履行中，曹宝田将4口人家庭承包土地一并转包给马国中，曹营红主张承包是3口人，不包括曹营红应分土地没有事实依据，主张返还并赔偿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曹营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10元，由曹营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福桐 审判员  邰伟莉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高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