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力，河南长庚（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绍领，男，198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现足，河南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绍领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928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力，被上诉人宋绍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现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宋绍领负担。事实及理由：1．保险合同是保险人与投保人约定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宋绍领仅为涉案车辆被保险人，不享有合同解除权；2．涉案车辆原车主是王亚楠，宋绍领从黄红涛处购买，虽然买卖合同约定车价款包括全险，但“全险”二字系手写添加，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包括全险，由于投保人为王亚楠，车辆买卖合同对第三人不发生效力；3．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王亚楠利用投保人身份擅自对商业险退保构成违约，仅在合同相对方产生效力，王亚楠与宋绍领、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与宋绍领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存在违约行为；4．王亚楠已全单退保，保险合同已经解除，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宋绍领答辩称，1．车辆转让给宋绍领后，宋绍领将车辆的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单均进行了变更，保险单显示被保险人为宋绍领；2．王亚楠将车辆转让给黄红涛，黄红涛将车辆转让给宋绍领时约定车价款包括车辆全险费用；3．保险公司擅自将投保人变更为王亚楠，违反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投保人未提供行驶证原件、身份证件等手续情况下，变更投保人，程序违法，构成严重违约，退保行为无效，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因违约退保损害宋绍领的保险利益，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正确，应当维持。宋绍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支付保险金21,363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2日19时32分，韩科昂驾驶豫Ｊ×××××号小型客车与鲁小虎驾驶的豫Ｊ×××××号车在濮阳县工业路处发生交通事故。经濮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0928201804131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科昂违反了相对方向来车左转弯未让直行车辆，或右转弯车辆未让左转弯车辆先行的规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鲁小虎不承担责任。宋绍领提供机动车登记证书显示2013年6月9日王亚楠购买京Ｑ×××××号车，2017年7月20日该车卖于黄红涛，机动车车牌号变更为京Ｑ×××××，2017年8月2日黄红涛将该车辆卖给宋绍领；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显示：2017年7月31日宋绍领与黄红涛签订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黄红涛将京Ｑ×××××帕萨特以41,000元价格卖给宋绍领，车辆状况为：好，含全险；行驶证显示车牌为豫Ｊ×××××号，所有人为宋绍领，车辆识别代号为LSVD149F672282556。保险单显示京Ｑ×××××号车识别代码（车架号）为LSVD149F672282556，该车在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投有交强险，车损险、不计免赔率险等商业险种，车损险限额为52,005.2元，投保人为北京爱佰屋商贸有限公司，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7月13日0时至2018年7月12日24时止。2017年8月3日，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对该机动车交强险、商业险进行了批改，被保险人、车主由王亚楠变更为宋绍领。2017年9月20日，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对商业险进行批改，投保人由北京爱佰屋商贸有限公司变更为王亚楠，并同意王亚楠申请退回商业险。2017年9月21日，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转账至王亚楠账户保费1,754.56元，附言：京Ｑ×××××，宋绍领，退费。经宋绍领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办理变更投保人及退保手续档案材料，王亚楠以卖车为由申请商业险全单退保，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并未收回商业险保单原件，也未要求申请人按照申请书下方第4项标注的申请全单退保时，还需提供被保险人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第6项标注投保人为法人或其他组织时，在委托书上加盖单位公章，办理批改经办人同时提供本人身份证件原件及复印件。该批改申请书只加盖有北京爱佰屋商贸有限公司公章，未有经办人签字。宋绍领要求己方车辆损失，提供濮阳市博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书，认定豫Ｊ×××××号车的损失为38,279元，后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濮阳市诚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鉴定评估报告，认定豫Ｊ×××××号车损失为20,363元。宋绍领要求第一次评估的评估费1,000元，提供收据一张。在审理过程中，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申请追加王亚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宋绍领不同意追加王亚楠为第三人，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已经第一次开庭，现宋绍领申请调取证据进行第二次开庭，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申请超出合理期限，且王亚楠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第三人，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车辆买卖合同中明确载明车辆状况含全险，宋绍领支付了合同约定的价款，双方在此基础上达成车辆成交价格，其中自然包括购车人对车辆保险支付的对价。《保险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保险标的转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本案中，宋绍领购买涉案车辆后及时到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对交强险、商业险进行申请变更并获批改，即属向保险人的明确通知，投保车辆转让后所涉保险合同对受让人仍有约束力，且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对原告主体无异议，原车主王亚楠在明确约定所卖车辆为全险的情况下，利用投保人身份擅自对商业险退保属于违约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据此解除保险合同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无效，可认定案涉车辆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应按约履行相应的赔付义务。案涉车辆交付后，原投保人北京爱佰屋商贸有限公司无故申请变更投保人为王亚楠，王亚楠擅自申请退回该车辆购置的商业险，且其申请表上的退保理由为“卖车”，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明知车辆的保险与车辆是附随关系，且车辆转让后宋绍领及时对车辆保险在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进行了批改，其在办理变更投保人时，既未让北京爱佰屋商贸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也未有该公司经办人身份信息及签字，在办理商业险全单退保时，未让王亚楠提供保险单原件、被保险人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其提交通话记录也不足以证实通知了被保险人的情况下径行为王亚楠办理商业险退保，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退保行为具有过错，且损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宋绍领所诉豫Ｊ×××××号车辆损失，经双方协商由法院委托评估，具体车损数额应以评估报告确定的数额为准，提供有评估报告，对诉求车损20,363元，予以认定。所诉评估费，仅提供收据一张，未提供正式发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支付原告宋绍领20,363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宋绍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6元，由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负担286元，宋绍领负担5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涉案商业险合同是否已经实际解除，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保险责任开始后，投保人要求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本案中，涉案车辆在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作为专业的财产保险公司，对于商业险的解除应尽到严格的注意和审查义务。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涉案车辆退保档案材料显示，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未尽到以下注意义务：第一，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在明知车辆已转让至宋绍领且已办理批改的情况下，将投保人北京爱佰屋商贸有限公司变更为王亚楠，无北京爱佰屋商贸有限公司授权人员签字；第二，王亚楠办理退保手续时，未提供商业保险单原件、被保险人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未予审查，直接办理退保手续；第三，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未将剩余保费退还给投保人即北京爱佰屋商贸有限公司，而是退还给王亚楠。综上，在退保流程中，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在明知车辆已转让给宋绍领的情况下，未能尽到审查义务，未核实退保表示是否是北京爱佰屋商贸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即直接办理退保手续至王亚楠账户，故不宜认定涉案商业险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据此判决由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认为本案商业险保险合同已经解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张慧勇审判员  李光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嘉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