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9民终3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红，女，196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住盐城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兆全（系刘爱红丈夫），男，196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者，住江苏省盐城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相成，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盐都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沿河中路30号,实际经营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新都路。法定代表人：费光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春，江苏春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建华，男，196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盐都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工会副主席，住江苏省盐城市。上诉人刘爱红与被上诉人盐城市盐都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盐都食品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张建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刘爱红曾于2015年10月22日向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5）亭民初字第3347号民事裁定。刘爱红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6）苏09民终4878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亭民初字第3347号民事裁定，指令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受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3日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17）亭民初字第3733号之一民事裁定，刘爱红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爱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定其他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1.张建华系盐都食品公司的资产处置负责人，刘爱红与盐都食品公司之间签订的房产转让合同中加盖了盐都食品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盐都食品公司也向刘爱红交付了房屋产权证、改制批文、公司章程、董事会决议等权属资料，刘爱红按约向盐都食品公司支付了98万元购房款，盐都食品公司出具给刘爱红的财务收据加盖了盐都食品公司的财务章或行政章，而且刘爱红有32万元直接汇入了盐都食品公司账户，并在款项来源处注明了“购房款”或“购沿河饭店房款”。上述行为张建华一人无法完成，出售房产是盐都食品公司明知且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刘爱红与盐都食品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的规定，本案应该进行实体审理；3.刘爱红在2015年10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追加张建华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张建华没有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不应追加张建华为第三人。张建华作为盐都食品公司的资产处置负责人与刘爱红签订合同，其身份应该为证人，法庭可以就相关事实向张建华进行调查，一审承办法官解释是为了向张建华了解有关事实，但目的不是为了审理需要，而是为了裁定驳回刘爱红的起诉。4.一审法院在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5）亭民初字第3347号民事裁定，以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应移送公安机关为由裁定驳回刘爱红的起诉，刘爱红提起上诉后，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6）苏09民终4878号民事裁定，认定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虽然在2017年1月25日对严兆全被合同诈骗案进行了立案，但刑事案件尚未有结果，不能说明本案全案属于刑事案件，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故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裁定中止审理等待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的侦查结果。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了解到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认为本案不存在犯罪，张建华已于2019年11月3日被解除取保候审，遂恢复审理，一审法院应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判决。本案中，即使盐都食品公司的陈述全部被认定，最多是张建华利用职务之便以盐都食品公司名义与刘爱红签订合同，并将取得的财产占为己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盐都食品公司也应当承担案涉房产转让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5.盐都食品公司已经停产歇业，为了确保将来生效判决能够顺利执行，经刘爱红申请，已经对盐都食品公司150万元拆迁款进行了冻结，经多次续冻，目前仍在冻结中，如一审裁定生效，盐都食品公司被冻结的拆迁补偿款将被解冻，刘爱红的购房款及损失将无法追回，刘爱红将采取一切措施追究一审法院及相关责任人的一切责任。盐都食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确有可能涉嫌犯罪，首先根据现有证据，确实难以断定涉案所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再从签订合同的目的看，是刘爱红和张建华为了涉案房屋拆迁时获取共同利益，而且都确定了入股分红的比例及投资额。一审法院审理时，张建华举证了严兆全出具给张建华的23万元的欠条，这个欠条就作为张建华入股的金额；其次从签订合同的过程看，先是空白合同，直到半年左右刘爱红才出具给张建华一份加盖公章的合同，并且合同的金额也是随意填写的数字；再次从房屋房款交付情况看，盐都食品公司没有收到涉案房屋的任何房款，涉案款项的交付是给张建华的，刘爱红提供的98万元的收据时间都是在2011年8月26日全部付清，但刘爱红的丈夫严兆全又在2011年11月18日和2014年7月15日三次交款22万元，这明显是制造假象。因此，很有可能是刘爱红和张建华串通签订协议，制造购房款的假象。最后，购房合同签订后进行办理过户时，因为没有盐都食品公司的董事会和股东会决议，后张建华伪造了盐都食品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此事刘爱红也是知晓的。从法律上看，一审法院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是正确的，也符合上述规定的第五条，即本案如果构成犯罪，盐都食品公司对行为人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行为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驳回刘爱红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张建华未予陈述。刘爱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刘爱红与盐都食品公司于2010年7月21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2.判令盐都食品公司返还刘爱红购房款98万元，并赔偿刘爱红损失2311495元（房屋拆迁补偿款是3291495元-购房款98万元=23114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建华与严兆全拟定一份《房地产转让合同》，合同甲方（转让方）为盐都食品公司，乙方（受让方）刘爱红。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盐城市沿河中路30号（房屋所有权证号码0100×××1）的房屋出售给刘爱红。房屋建筑面积为293.64平方米，房屋转让因由为处理债务，双方议定成交价格为98万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付定金5万元，第二次付60万元，余款交付房屋时付清。房屋交付为2011年8月30日前。违约责任：…本协议甲方中途毁约，应在毁约之日起15日内双倍返还定金，毁约方还应当承担违约金10万元。…本合同经双方签章，并经监（鉴）证机关监（鉴）证后生效。上述合同落款处甲方栏加盖有“盐城市盐都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及“费光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印章。乙方有“刘爱红”签名。对于合同签订经过、时间及合同中甲方章印的形成经过，各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并分别进行了陈述、举证：严兆全（刘爱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1.这份合同签订时间是在另一份车库买卖合同之后相隔好长时间。大约2010年6月左右张建华打电话给严兆全说沿河饭店要改制卖掉，并说董事会决定了要98万元。张建华说签合同时要先拿15万元现金给他，用于还餐费、装修费等相关费用。张建华在他自己办公室拿出一份协议，刘爱红和严兆全去将15万现金给张建华。2.签合同时张建华打电话叫宋某,4回来，并告知宋已经和费光辉（法定代表人）说好了协议要盖章。后来严兆全在场时宋某,4的盖章，当时张建华将董事会决议、房产证、改制材料都给了严兆全。针对上述陈述的事实，刘爱红当庭举证了下列证据：1.《房地产转让合同》。2.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一份、盐都食品公司改制文件一组（包括：2001年12月改制批复、资产评估审核意见、评估报告书、契税减免审批表、批复、以及相关政府2002年11月出让土地使用权及减免出让金请示。均为复印件，部分加盖盐都食品公司公章）。3.董事会决议一份。内容为：2010年9月8日，盐都食品公司董事会一致通过，沿河中路30号房产，建筑面积293.65平方米，占地155平方米，整体转让，归还银行债务和职工安置和社会统筹。盐都食品公司陈述：对合同签订情况不知情，董事会决议的原件是假的。针对上述陈述的事实，盐都食品公司举证了下列证据：1.盐都食品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宋某,4陈述：（1）其本人在办公室负责劳动人事这块，公司的行政章由其保管，财务章归会计保管。（2）合同上的印章是公司的章印，是谁盖上去的证人不清楚。（3）当时公司对职工的宿舍资产处理进行了会办，由张建华全权负责，涉及到资产处理这块需要盖章的，证人就把章拿给张建华由他去盖。同时，张建华因为要收取水电费、房租，手中有盖了章的空白收据。2.公司董事会决议、记录、与他人签订的合同及公证文书。盐都食品公司陈述被告在出售相关房产时都约定双方签字盖章后需经鉴证机关鉴证后才生效，并进行了公证。张建华陈述：1.合同当场未盖章，是张建华草拟合同半年之后，严兆全盖好章拿给张建华的，张也没有向公司法定代表人报告过这件事。2.房产证是草拟合同时给严兆全的。3.刘爱红举证的董事会决议是在合同签订两年之后，严兆全叫张建华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时，因房地产部门要求提供董事会决议和章程，张建华就模仿其他决议弄了一份假的，由张建华打印并模仿其他决议当中董事的签名。4.合同的章是严兆全去盖的。张建华还陈述单位公章是宋某,4管理的，盖章一般是一把手同意。（二）关于付款及合同履行的其他情况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有：2010年7月21日、2011年6月3日，张建华分别向刘爱红出具15万和23万元的收据，收据上均加盖了“盐城市盐都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事由分别为沿河饭店转让款、房款。当事人对实际付款的金额及相关情况陈述不一致，并分别进行了陈述、举证：刘爱红陈述：1.刘爱红履行该份合同一共给付了98万元：（1）签合同当天在张建华办公室给了张建华15万元现金，说不进账，要处理饭店的相关费用。张建华打了15万元的收据，还到二楼盖了单位的财务公章；（2）2010年7月26日之后打款5次合计17.3万元给张建华，2011年6月3日又给了5.7万元现金张建华（在张建华办公室给的，没有他人在场）。（3）后来张建华说饭店调整得差不多了，单位马要交房，公司要钱交劳动保险，叫严兆全把钱先付了，严兆全就打了三笔款入公司账，一共是32万元，并且给了现金28万元，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没有收条。2.后来看到房子要拆迁了，严兆全找张建华、费某，费某叫严兆全把手续给他看。后严兆全向张建华要钱，张建华承诺给严兆全拆迁款并在办公室出具了承诺书。针对上述陈述的事实，刘爱红当庭举证了下列证据：1.收据三份。分别为2010年7月21日金额15万元、2011年6月3日金额23万元、2011年8月26日金额60万元。其中2011年8月26日的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刘爱红，金额60万元。收款事由：房款（收据公司财务移交后完善手续），收据上加盖了“盐城市盐都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和“费光辉”的印章。2.四份转账凭条（均为严兆全转张建华）、一张存款凭条（户名张建华）：分别为2010年7月26日6万元、11月4日1万元、11月29日4万元、12月30日53000元、2011年4月28日1万元。上述合计17.3万元。3.三份现金缴款单。分别为2011年11月18日22万元、2014年7月10日、15日各5万元。分别注明了购沿河饭店房款（购房款）。收款单位盐都食品公司。4.2011年6月17日张建华出具的收条（2016年10月9日庭审），内容为今收到严兆全5万元。5.2015年9月9日承诺书，内容为沿河中路30号房屋，2011年9月8日根据房地产转让合同已整体转让给刘爱红，拆迁补偿按照公司与拆迁办拆迁条款资金到位实施补偿。特此承诺。尾部加盖盐都食品公司公章。张建华陈述：与严兆全对账，一共打了59万元，包括打到公司账上的钱（此前一审法院法官调查时陈述），在本案审理中，又陈述59万金额不真实，有重复的账，其本人与严兆全还有账没有对清。1.关于15万元收据：2010年7月21日的15万元收据出具当日没有收到刘爱红的15万元现金，后来刘爱红陆陆续续的往张建华工资卡上打了15万元，用于处理饭店承租人的相关损失；刘爱红往张建华卡上打的17.3万收到了，15万元的收据跟刘爱红后面汇的17.3万元是重复的，记在17.3**面。2.关于23万元收据。2011年6月3日的收据是张建华开具的，当时没有收到钱，严兆全就打个23万元欠条；张建华还陈述当时其手中有财务专用章和收据。3.60万元收据不知情。4.5万元收条上面的5万元收到了。其他的钱没有收到。5.刘爱红汇给盐都食品公司的32万元，当时张建华是想叫刘爱红以集资款的形式打到盐都食品公司去集资的，后这32万元本息被张建华从公司提出来了。6.承诺书是在盐都法院打官司时费某拍给张建华看的，以前没有看过。张建华举证了2011年6月3日严兆全向张建华出具的23万元欠条复印件一份。盐都食品公司陈述：未收到严兆全付款。盐都食品公司举证了下列证据：1.拆迁协议：陈述案涉房屋拆迁补偿金额3291495元（不含停业补偿等）。2.财务记账凭证。包括2011年11月18日22万元现金缴款单、同日的20万元收据一份以及2011年11月22日2万元收条、2011年7月10日5万元现金缴款单、2014年7月15日5万元现金缴款单、还款的记账凭证、2012年11月20日张建华出具的收条、江苏银行的进账单等。上述2014年7月10日、2014年7月15日各5万元现金缴款单的款项来源均涂改为张建华借款。2011年11月18日22万元现金缴款单记账科目为张建华借款。盐都食品公司陈述严兆全交至公司的现金缴款单均记为公司向张建华个人的借款。一审另查明：张建华因涉嫌合同诈骗案，公安机关于2017年1月25日立案，2018年11月1日检察机关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2018年11月3日张建华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3日张建华被解除取保候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刘爱红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兆全与张建华对合同订立的经过陈述不一致，且不符合常理，根据现有证据难以判断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张建华自述无权处分还与原告串通签订协议，目的是在拆迁时获取利益；刘爱红起诉所举证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据等主要证据中，合同上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私章是何人以何种方式加盖、开具收据后购房款是否实际交付等重要事实均存疑；张建华陈述其伪造董事会决议，擅自利用手中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收取房款后未入公司账户；张建华改动现金缴款单等凭证并将刘爱红房款作为自己借资款入公司账后又取走等行为，均可能涉嫌犯罪。故对刘爱红的起诉，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本案线索继续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刘爱红的起诉。案件受理费已收取33132元，依法退还给刘爱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爱红与张建华在一审审理中对合同订立的经过陈述并不一致，且不符合常理，根据现有证据难以判断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刘爱红起诉所举证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据等主要证据中，合同上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私章是何人以何种方式加盖、开具收据后购房款是否实际交付等重要事实均存疑；张建华改动现金缴款单等凭证并将刘爱红房款作为自己借款入公司账后又取走等行为，均可能涉嫌犯罪。公安机关已对张建华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故在本案存在犯罪嫌疑且公安机关立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曹 荣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成以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