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再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熊铁乔，男，196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湖南芙蓉（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荣锦，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简政，湖南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熊铁乔因与被申请人张荣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7民终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湘07申29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组合议庭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铁乔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熊铁乔不承担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荣锦承担。事实和理由：1.熊铁乔于2016年1月23日为张荣锦所出具的253033元欠条，系代表福泰物流项目部出具，原审判决认定系熊铁乔个人债务是错误的；2.徐尊泉的100000元工程款并非是张荣锦垫付，而是项目部支付的，且有新的证据予以证明；3.熊铁乔代表项目部于2016年1月23日所出具的253033元欠条，双方于2016年2月5日进行结算时已经完全结清；4.熊铁乔在2016年6月12日向徐尊泉支付了100000元系其个人支付的，在结算时应该予以扣除。张荣锦辩称，请求驳回熊铁乔的再审请求。理由：1.欠条形成的时间是在2016年的1月23日，形成的基础是两部分组成：合伙事务购买了张荣锦的物资，这一部分有150000余元，张荣锦代项目部付给徐尊泉工程款100000元，欠条的意思表达是非常明确的，张荣锦可以依据欠条主张权利；2.双方是合伙关系，共同承建了福泰物流的土建工程，在2016年2月5日进行了结算，熊铁乔作为出纳，已经向项目部报销了工程所有开支，但没有向张荣锦支付欠条上的款项；3.本案只审查熊铁乔出具该欠条的时候，项目部欠不欠徐尊泉的工程款，欠徐尊泉的工程款张荣锦给了没有，熊铁乔是否向徐尊泉支付款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4.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荣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熊铁乔偿还张荣锦欠款2530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张荣锦、熊铁乔合伙挂靠湖南弘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高公司），承建了福泰物流公司住宅楼、综合楼及附属工程，由张荣锦、熊铁乔成立福泰物流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组织施工，熊铁乔系项目部出纳，该工程于2013年8月30日竣工。2016年1月23日，熊铁乔向张荣锦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到，张荣锦电子大厅瓷砖①18175元、②130936元、徐工程款100000元，人民币贰拾肆万玖仟壹佰壹拾壹元¥249111.00元，补：叁（仟）玖佰贰拾贰元¥3922.00元，欠款人熊铁乔”。2016年2月5日，张荣锦与熊铁乔对其承建的福泰物流公司工程进行财务结算，双方对该工程的成本、收支、利润等情况制作了资金平衡表、利润表，且均经双方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欠条所指债务是否存在，该债务是否为熊铁乔的个人债务。张荣锦主张其提交的欠条中153033元已由熊铁乔凭收料单向项目部报账，该款项与欠条上载明的100000元工程款均系熊铁乔个人对张荣锦的债务，并向该院提交了记账凭证及收料单一套，以证明其主张；熊铁乔对张荣锦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提出异议，主张张荣锦未对外支付欠条上载明的100000元工程款，另欠条中的153033元款项确实未予支付，熊铁乔出具欠条后亦未向张荣锦支付该款项，但其是以项目部出纳身份向瓷砖供货商张荣锦出具的欠条，该债务应由张荣锦、熊铁乔共同承担。从欠条形式上来看，熊铁乔向张荣锦出具欠条时，并未特别标注代表项目部出具，欠条上亦无两人挂靠的弘高公司或项目部签章；从欠条内容上来看，诉讼中，熊铁乔称工程所有支出均应由其支付，且已经由其全部支付，其与张荣锦就合伙事项进行结算，制作资金平衡表、利润表时已经将工程所有支出（即工程总成本）计入，从而计算出两人应分得利润，且资金平衡表、利润表已经由熊铁乔、张荣锦共同签字确认，由此可见，熊铁乔作为出纳，已经向项目部报销工程所有开支，并在双方结算时进行确认，熊铁乔就工程款、瓷砖款等合伙事项开支向张荣锦出具欠条，张荣锦既是合伙事项的瓷砖供应商，也是合伙人之一，欠条中的款项因合伙事项产生，欠条形成于工程竣工之后两人对合伙事务进行结算之时，熊铁乔将应由其支付且已经计入项目部支出而未实际支付的款项向具有双重身份的张荣锦出具欠条，该债务应为熊铁乔个人对张荣锦的债务，故熊铁乔关于欠条上债务应由张荣锦、熊铁乔共同承担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出具欠条后，熊铁乔并未向张荣锦支付相应款项，故欠条所指债务存在，张荣锦有权依据欠条向熊铁乔主张债权。对张荣锦提交的欠条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张荣锦提交的收料单仅能体现项目部收货情况，记账凭证多处涂改且制作不规范，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综上，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欠条系熊铁乔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现熊铁乔未向张荣锦支付相应款项，张荣锦要求熊铁乔偿还欠条所指欠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熊铁乔关于欠条上款项已由其对外结清、张荣锦无权依据欠条向其主张债权的抗辩主张，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熊铁乔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欠条所指债权债务不存在或已经消灭，故其申请对合伙事项进行财务审计的请求，不予准许。关于欠条上153033元款项的用途，张荣锦主张欠条上除100000元工程款之外的153033元系瓷砖款，熊铁乔抗辩称仅18175元系瓷砖款，另130936元是合伙事务更换电子屏的款项，3922元是用于合伙事务的公关开支，并非瓷砖款，因熊铁乔无证据予以证实，且该两笔款项均是用于合伙事务，经双方结算后，熊铁乔向张荣锦出具欠条，列明上述款项，故上述款项的具体用途并不影响该债权债务关系的形成，对熊铁乔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熊铁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荣锦欠款25303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95元，减半收取计2548元，由熊铁乔负担。熊铁乔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熊铁乔不承担偿还责任。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熊铁乔向张荣锦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253033元系熊铁乔个人债务还是合伙债务，熊铁乔是否应依据欠条向张荣锦支付欠款253033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熊铁乔上诉称欠条上的债务系合伙债务，且该债务中载明的张荣锦垫付的徐尊泉100000元工程款张荣锦并未实际支付，是熊铁乔实际支付的，其余的债务在双方于2016年2月5日结算时已结清，熊铁乔已不欠张荣锦的钱，该债务系合伙债务，如果要支付也应该各承担一半。经查，首先，从欠条的形式看，系熊铁乔向张荣锦个人出具，没有标明是熊铁乔代表项目部所出具，并明确了债务的具体组成；其次，对于张荣锦是否实际支付欠条中所载明的徐尊泉工程款100000元，熊铁乔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余坤尧证实张荣锦向徐尊泉支付过一笔100000元的工程款，张荣锦出示了徐尊泉于2015年8月25日出具的领条，结合欠条内容，可以认定张荣锦实际支付了该100000元工程款；第三，对于欠条所载明的其他债务，从欠条上看，系合伙工程所用瓷砖款，张荣锦系合伙工程瓷砖供应商，张荣锦既是合伙人，又是合伙工程的债权人，案涉欠条的形成时间为2016年1月23日，双方于2016年2月5日对合伙事项进行了结算，但未显示双方对合伙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双方结算时，已将合伙工程所有支出计入，并计算出两人应分得的利润，熊铁乔作为合伙事务的出纳，已经向项目部报销了工程的所有开支，但未向张荣锦支付应付款项，案涉欠条上所载明的款项应为熊铁乔个人所负债务；第四，按照日常生活经验，熊铁乔以其个人名义就合伙债务向张荣锦出具欠条不符合常理，也不是双方在执行合伙事务中均认可的记账方式，另如双方对案涉欠条所涉债务已经进行了结算，熊铁乔应要求张荣锦将案涉欠条收回，而不会一直由张荣锦持有。综上，熊铁乔向张荣锦出具欠条所载明的债务系个人债务，熊铁乔未向张荣锦支付相应款项，张荣锦要求熊铁乔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熊铁乔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5元，由熊铁乔负担。再审期间，熊铁乔提交如下证据：1、弘高公司转账流水清单，拟证明徐尊泉在2015年8月25日领取的工程款系弘高公司转账支付该款项，来源于福泰物流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足以证明该款项是物流公司的款项，不是张荣锦个人的，徐尊泉出具的领条上面有张荣锦签署同意二字，钱的来源很清楚的事实。2、徐尊泉的调查笔录，拟证明2014年底福泰物流项目部还差徐尊泉200000元工程款，当时是熊铁乔办的欠条。2015年弘高公司要求不能再走私人账户，所以弘高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100000元，另100000元是2016年熊铁乔个人支付的事实。张荣锦的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徐尊泉的调查笔录就是一个证人证言，应当到庭接受质询。本院认定如下：熊铁乔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对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熊铁乔是否应当向张荣锦偿还欠款253033元。本院认为，熊铁乔应当向张荣锦偿还欠款253033元。其理由如下：1、熊铁乔于2016年1月23日向张荣锦出具的欠条原件现由张荣锦持有，且双方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如果双方已经对该欠条所涉债务进行了结算，则欠条不应该仍由张荣锦持有，否则，不符合常理；2、经查，熊铁乔作为合伙事务出纳，已经向项目部报销了工程所有开支，但未向张荣锦支付欠条上所涉款项，即使熊铁乔主张在出具欠条时系代表项目部，债务应当由张荣锦、熊铁乔共同承担，但承前所述，该债务应当已经在项目部的开支中报销，报销的款项由熊铁乔掌握，故该债务已经演变成了熊铁乔个人对张荣锦所负债务；3、张荣锦出示的徐尊泉出具的领条时间为2015年8月25日，而熊铁乔向张荣锦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6年1月23日，欠条上面载明“徐工程款100000元”，如果徐尊泉领取的100000元不是张荣锦支付的，则熊铁乔无需在欠条中标注“徐工程款100000元”，否则，不符合逻辑；4、熊铁乔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欠条所指债权债务不存在或已经消灭，依法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熊铁乔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湘07民终287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5095元，由熊铁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科见审 判 员 朱梅安审 判 员 孙孝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于 琇书 记 员 万 钰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