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02民初2664号 原告：江西银利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横水镇章源大道（南门加油站对面）。 法定代表人：邱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新春，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贺州市宏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大塘凤凰山。 法定代表人：刘志。 被告：葛卫平，男，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原告江西银利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银利公司）与被告贺州市宏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贺州宏达公司）、葛卫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新春、被告贺州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被告葛卫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西银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2780000元及利息1560074.51元（暂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付款之日起至2020年6月1日，此后利息以本金278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被告还清借款本息为止），暂合计4340074.51元；二、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23487元；三、本案所有诉讼费及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两被告共同负担。 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8日，原告与被告贺州宏达公司签订铅精矿及锌精矿购销合同，原告承诺自合同签订当日起三个月内支付300万元借款给被告贺州宏达公司作为生产资金，约定被告贺州宏达公司供货给原告时，该款项可以抵作货款，从付款之日按月利率1.5%计息。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9月8日至2017年12月19日分4次转账270万元到被告贺州宏达公司指定账户。被告贺州宏达公司收款后，因公司经营不善及股东争议等原因，一直未能如期供货给原告。2017年原告转让给被告贺州宏达公司一台水平钻，作价捌万元，被告贺州宏达公司收到设备后，未付款给原告。综上，被告贺州宏达公司共欠原告借款本金278万元。2019年8月27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减免所产生的利息，被告葛卫平承诺与被告贺州宏达公司于2020年1月30日前共同偿还上述借款本金278万元，否则，需向原告从上述借款付款之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所有款项还清之日止。但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贺州宏达公司仅于2020年4月8日偿还利息20万元，其余借款本息至今未偿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贺州宏达公司辩称：1、原告与贺州宏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谭美康）本意是建立买卖关系，由原告先预付货款（该笔货款实际用于被告公司生产经营），原告依约先行支付了270万元货款给被告贺州宏达公司，但后来，被告生产经营异常，无法及时供货，且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等也进行了变更，在此情况下，只能还款，新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都同意还款，并且帮助原告解决了其与原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之间的纠纷，也帮助原告处理了一些矿物问题，由此可见，被告态度诚恳，付出较多，请求法院调解，原告也能考虑到被告的上述努力，减免利息；2、被告认可涉案债务，且与原告达成协议后却没有按照协议履行，确实存在过错，但是希望利息可以优惠一点。 被告葛卫平辩称：1、本金无异议，因本案款项由来是买卖活动产生的，且是原股东所欠，利息计算过高，要求核减；2、律师是原告所请，与被告无关，且律师费明显过高，被告不同意支付；3、关于诉讼费这些费用，由法院裁决；4、双方签订了协议，因客观原因未按照合同履行，被告确实有过错，希望可以调解。 查明的事实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 （一）2017年9月8日，原告(需方)江西银利矿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供方）贺州市宏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分别签订《锌精矿购销合同》和《铅精矿购销合同》，约定需方承诺从合同签订当日起三个月内出借300万元给供方作为生产资金，从付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5%计息付给需方（此借款予以抵作货款）以及产品数量、订价方式、验收标准、收款账户等内容。 （二）签订上述合同后，原告分别于2017年9月12日、2017年10月6日、2017年11月8日、2017年12月19日转账支付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20万元，共计支付270万元至被告指定账户（户名李汶）。2017年，原告再转让一台水平钻给被告，双方约定作价8万元，被告未付款给原告，并一致同意将所欠8万元转为借款。 （三）2019年8月27日，甲方（债权人）江西银利矿业有限公司与乙方（债务人）贺州市宏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丙方（共同还款人）葛卫平共同签订《还款协议》，约定：2017年9月8日，甲乙双方签订铅精矿及锌精矿购销合同，甲方按照合同分四次共出借了270万元给乙方作为生产资金，乙方收到借款后，因公司经营不善及股东争议等原因，一直未能如期供货给甲方；2017年乙方因生产需要，甲方转让一台水平钻给乙方，作价8万元，乙方收到设备后一直未付款给甲方，综合上述，乙方共欠甲方借款本金278万元。 2019年8月，乙方公司由新的股东接手对所谓由唐竹林名义于2018年11月所拖原矿石（该矿石实际为乙方工作人员刘喜顺、沈崇于2018年11月28日清拖至甲方关联的桂平市聚龙选矿厂委托加工而已，并已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并非唐竹林或甲方拖走，该矿石数量为：铅精矿总重121.39T、皮30.46T、净90.93T；锌精矿总重72.04T、皮25.95T、净46.09T，已由乙方法定代表人刘志经手销售处理完毕），并对此前乙方公司债务进行重组。经甲、乙、丙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就乙方所欠甲方借款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 1、上述乙方所欠甲方欠款，丙方承诺与乙方共同偿还，还款金额确认：鉴于乙方目前没有投入生产，资金周转困难等原因，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在上述乙方所欠甲方欠款由乙、丙方共同按本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还款义务的前提下，愿意减免乙、丙方欠款所产生的利息，即乙、丙方还款金额为278万元。 2、乙、丙方履行归还甲方278万元义务完毕之日，甲、乙双方于2017年9月8日签订的铅精矿及锌精矿《购销合同》即行终止，双方之间再无任何争议。 3、还款时间约定：上述乙方所欠甲方欠款由乙、丙方于2020年1月30日前还清给甲方，否则，甲方还有权要求乙、丙方自甲方实付款之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所有欠款付清之日止，且乙、丙方需承担甲方维权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切损失；届时，甲方可向本协议签订地即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内容。 （四）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三项诉讼请求，即请求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4617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8700元、律师费223487元。 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 关于已还款项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经查，签订上述协议后，被告贺州宏达公司于2020年4月8日转账20万元给原告江西银利公司，并备注“还款”；又于2020年6月29日偿还了10万元。该两笔还款，双方未明确约定是偿还本金还是偿还利息，庭审过程中，双方为此发生争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以及日常交易习惯，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偿还顺序，应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予以清偿，故本院认定上述两笔还款均系偿还利息。 裁判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自愿将原告支付的预付货款及被告所欠的货款转为借款，并于2019年8月27日签订了《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被告贺州宏达公司、葛卫平作为共同还款人（共同债务人），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理应共同承担还本付息责任。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一、尚欠本息数额问题；二、律师费、保全保险费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一，尚欠本息数额问题。 首先，对于本金：双方一致确认，尚欠本金278万元。 其次，对于利息：双方在《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如在2020年1月30日前还清给甲方江西银利公司，则甲方愿意减免欠款所产生的利息；如未能按照约定时间偿还，则江西银利公司有权要求对方自实付款之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所有欠款付清之日止”，因被告未能如约偿还，故原告诉请被告自款项实际发生之日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为便于理解，结合原告的利息计算清单（被告有两笔还款，且计息可能到具体的“日或天”，对于2020年6月之前的利息，原告请求按照“本金×年利率24%÷365×天数”标准计算），本院将尚欠本息情况列表如下：                            付款             时间                       付款             金额                       产生利息             （元）                               2017．9．12                       100万                                   72986.3元             （100万×24%÷365×111天[2017.9.13至2018.1.1]）                               2017.10.6                       100万                       57205.48元             （100万×24%÷365×87天[2017.10.7至2018.1.1]）                               2017.11.8                       50万                                   17753.42元             （50万×24%÷365×54天[2017.11.8至2018.1.1]）                               2017.12.19                       20万                       1709.59元             （20万×24%÷365×13天[2017.12.20至2018.1.1]）                               2017年                       8万                       原告对该笔8万元未主张2018年1月1日前的利息                因此，尚欠利息情况：1、至2018年1月1日，产生利息149654.79元；2、从2018年1月2日至2020年4月8日共827天，再产生利息1511710.68元（278万×年利率24%÷365天×827天），扣除被告在2020年4月8日支付的利息20万元，故该期间再欠利息1311710.68元；3、从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6月29日共81天，产生利息148063.56元（278万×年利率24%÷365天×81天），扣除被告在2020年6月29日支付的利息10万元，该期间再欠利息48063.56元。综上所述，截止到2020年6月29日，尚欠本金278万元、利息1509429.03元（149654.79元+1311710.68元+48063.56元），并应自2020年6月30日起按照“尚欠本金、月利率2%”另行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 关于焦点问题二，律师费、保全保险费应否支持。1、双方在《还款协议》中虽然有约定，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律师费属于该条规定“其他费用”的范畴，本院已经按照年利率24%（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故原告再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223487元，本院不予支持。2、原告主张的保全保险费，该费用系原告申请保全措施时为承担自身保全担保责任所产生的费用，并非必然发生，故该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保险费，本院亦不予支持。 经本院组织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贺州市宏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葛卫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江西银利矿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780000元、利息1509429.03元（暂计算至2020年6月29日，之后按照“尚欠本金、月利率2%”另行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江西银利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6173元，减半收取2308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8086.5元，由被告贺州市宏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葛卫平负担26419元，由原告江西银利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66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肖娜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