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2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君道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78446687L,住所地临沂市滨河大道与涑河南街交汇处南外滩明珠售楼处。 法定代表人：陈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永，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雷，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市瑞帝斯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59138368XH，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西蒋村。 法定代表人：潘广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洁，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君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道置业）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市瑞帝斯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帝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13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君道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302民初1359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争议的三份结算单应当作为有效的结算凭证使用，存在临沂天元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向上诉人工地供应了该宗混凝土的事实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事实成立的两个理由根本不成立。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17份结算单的格式基本一致，争议的三份结算单有施工单位的印章或签字，施工单位工作人员在其中两份结算单中分别备注了用途或结算事项等意见，天元公司在结算单中均明确注明了工程名称等，但该结算单系天元公司单方提供，结算单的格式、条目均由天元公司决定，其出具何种结算单以及出具几张，均不是上诉人所能控制的，而对于施工单位的印章或签字则更不是上诉人所能控制的，且上诉人与天元公司的合同中并未约定施工单位印章或签字的效力。其次，一审法院结合14份销售结算单的时间进行分析，争议的三份结算单在时间上处于整个供应期内，且与其他结算单相联系，排除重复结算或虚假结算的可能。但对于整个建设工程来言，工程的建设总是有快有慢，对混凝土的需求各个阶段也不一样，不能简单的就因时间在整个阶段内，与其他单子不重复就认定其为真实。二、上诉人与天元公司签订了混凝土供需合同，该合同第四条对供货验收与确认做了明确的约定：供货数量验收，需方和供方均以发货单作为验收和结算的凭证，需方指定代表应在每车发货单上签字确认。对于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都予以认同，也都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执行。本案中，上诉人已对其在收货单上签字确认的所有混凝土予以结算支付，而争议的三份结算单上没有上诉人的单位印章或代表签字，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对该三份结算单不予以认同。三、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三张结算单，有施工方的签章，因此结算单当中的混凝土已被上诉人使用，因此上诉人作为发包方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瑞帝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君道置业向瑞帝斯公司支付混凝土款317,884元及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由君道置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4日天元公司与君道置业签订《临沂市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君合成字（2010）009号hnt20100018，约定由天元公司向君道置业开发的外滩.香格里拉工程供应混凝土，施工单位为苏中建设集团，约定合同总价款为800万元，并备注以实际结算方量为准。合同第四条约定：供货数量验收，需方和供方均以发货单作为验收和结算的凭证……。合同还对价款结算与支付期限、双方责任、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天元公司向君道置业的该工地供应混凝土，双方定期分阶段进行结算，自2010年7月20日至2012年3月12日（供应时间为2010年6月21日至2012年3月11日）共出具17张商砼销售结算单，君道置业对其中的14张结算单没有异议，认可已支付完毕（计款混凝土款12380746元）。但对于天元公司在2011年12月20日、2012年1月8日和2012年3月12日出具的三份结算单有异议，认为三份结算单中没有需方签字或认可，并否认收到三份结算单中所记载的混凝土。围绕争议的上述三份结算单中货物是否交付君道置业工地使用，一审法院进一步查实，三份结算单没有君道置业单位人员签字或盖章，但均有供应方经办人的签字及单位盖章，均有施工单位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香格里拉项目部人员的签字及盖章，该工地由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承揽施工。在上述君道置业认可的14份结算单中多数都有该施工单位的签收记录。第一份结算单即2011年12月20日出具的结算单，显示供应时间为2011年6月20日至2011-12-18，金额为293128元，施工单位苏中公司项目部盖章，工作人员王佰银签名确认；第二份结算单即2012年1月8日出具的结算单，显示供应时间为2011-4-17至2012-1-4，金额为17788元，建设单位栏加盖项目部印章，工作人员蒋怀东签署意见“售楼部地面苏中施工蒋怀东2012年7月24日”；第三份结算单即2012-3-12出具的结算单，显示供应时间为2012年3月12日，金额为6968元，施工单位栏加盖项目部印章，仍由经办人蒋怀东签名确认。经核实，在君道置业认可的2011年3月31日三方签字结算单中施工方经办人也存在王佰银的签名。2018年5月29日，天元公司与瑞帝斯公司以甲、乙方名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天元公司将其享有的债权本金计8009522.50元、利息及附属权利（其中包括了天元公司与君道置业的债权317884元）转让给乙方，该合同所附明细汇总表中载明转让外滩香格里拉的实际尚欠债务本金为317884元。2018年10月12日，天元公司以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君道置业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相关法律的规定，以及我公司与临沂市瑞帝斯建材有限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现将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hnt2010-18《临沂市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中贵公司尚欠的317884元的货款，依法转让给临沂市瑞帝斯建材有限公司，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合同其他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利息等）也一并转让，请贵公司自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应向临沂市瑞帝斯建材有限公司履行全部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天元公司与君道置业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是当事人经自愿协商达成的，内容均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君道置业对其中的14份结算单均无异议，均认可已经支付天元公司混凝土款项12380746元，对该履行合同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瑞帝斯公司举证三份结算单（混凝土总价款为317884元）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认定该三份结算单应当作为有效的结算凭证使用，存在天元公司向君道置业工地供应了该宗混凝土的事实。理由如下：首先，涉案17份结算单的格式基本一致，争议的三份结算单上虽然没有建设单位的印章或代表签名，存在瑕疵，但均有施工单位的印章或工作人员的签名，施工单位工作人员在其中两份结算单中分别备注了用途或结算事项等意见，天元公司在结算单中均明确注明了工程名称、施工单位、建设单位、混凝土规格、数量及价款，以及供应的时间段。由施工单位签收证明符合交易惯例，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其次，结合14份销售结算单的结算时间进行分析，争议的三份结算单在时间上处于整个供应期内，且与其他结算单相连续，排除重复结算或虚假结算的可能。三份结算单具有关联性、合法性。故一审法院认定三份结算单中所载明的混凝土已经实际由施工单位收取并使用，存在君道置业尚欠天元公司混凝土款317884元的事实。君道置业辩称已与天元公司结算完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天元公司与瑞帝斯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真实的，债权让与方天元公司将包含本案债权在内的债权一宗让与瑞帝斯公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债权转让协议有效，瑞帝斯公司依法受让本案债权及其从权利。天元公司依法通知到了君道置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该转让对君道置业发生法律效力。故君道置业应向瑞帝斯公司履行债务。 综上，瑞帝斯公司要求君道置业支付混凝土款317884元及利息（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山东君道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临沂市瑞帝斯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款317884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1788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如果山东君道置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4元，由山东君道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江苏省苏州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混凝土数量核对经办人王佰银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江苏省苏州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上诉人的实际施工人在被上诉人结算单中的签字真实，被上诉人的供货真实，苏中集团与上诉人的结算款中不包括被上诉人起诉数额。上诉人对该份证据有异议，表示天元公司与上诉人是供货合同关系，双方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天元集团供货必须由收货方也即上诉人签字认可，否则就不能认同，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收据，无上诉人的签字，上诉人不予认可；该份证明为施工方的单方证明，该证明违背上诉人与天元公司的合同约定，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证据单位和个人证言混同在一起，证据形式与证据规则不相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个人向人民法院出具证人证言的，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该份证明材料的证据形式与证明规则不符，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尚不能确定，单凭该证据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君道置业与债权人天元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17张结算单中，均有建设单位代表、供应单位代表签字的有14张结算单，上诉人君道置业对14张结算单均认可且已经向债权人天元公司支付相应货款；仅有施工单位代表及供应单位代表签字的3张结算单，上诉人君道置业不予认可，且该3张结算单中混凝土的供应时间分别为2011年4月17-2012年1月4日、2011年6月20日-2011年12月18日、2012年3月12日-2012年3月12日，上述时间均处于整个供应期的末端；结算时间分别为2012年1月8日、2011年12月20日、2012年3月12日；在上诉人君道置业已认可的14张单据中存在供应时间为2011年4月17-2012年1月4日的结算单，存在结算时间在2012年1月8日的结算单据2份，而且结算时间在2012年1月8日之前且上诉人君道置业认可的结算单据，货款均已支付完毕。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体现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天元公司与君道置业在《临沂市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中对供货验收与确认做出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17张结算单中有14张结算单系按照上述约定执行，上诉人亦按照约定支付价款，本院认定当事人对该约定知悉且明确，被上诉人未提交《临沂市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内容变更的证据，上诉人对不符合约定的3张结算单不予认可，本院认定《临沂市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内容未变更。被上诉人提交由江苏省苏州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涉案混凝土经办人王佰银的证明，拟证明3张不符合约定的结算单载明的预拌混凝土施工单位已经收到，并将其用于涉案工程，以此来抗辩合同约定。本院认为该份证明存在瑕疵，单凭该证据无法确定证明内容的真实性，需要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被上诉人提交的3张不符合约定的结算单，其供应时间均处于整个供应期的末端，其中供应时间为2011年6月20日-2011年12月18日、2011年4月17日-2012年1月4日的结算单与供应期为2011年4月17-2012年1月4日符合约定的结算单，存在供应期重复问题；供应期为2011年4月17日-2012年1月4日不符合约定的结算单与供应期为2011年4月17-2012年1月4日符合约定的结算单，其结算时间一致均为2012年1月8日，并且在该结算时间内有两份符合约定的结算单，上诉人均认可并进行结算，但未对不符合约定的结算单进行结算，按照常理，同样的结算时间，债权人天元公司应该让上诉人在未有上诉人代表签字的结算单中签字、结算；本案中上诉人对其认可的结算时间在2012年1月8日之前的结算单据均已结算完毕，而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时间为2011年12月20日不符合约定的结算单在2012年1月8日之前，上诉人未付清之前货款而支付之后的货款，与常理不符，并且在上诉人停止付款情况下，债权人天元公司继续向上诉人供应预拌混凝土亦与常理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债权受让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应当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存在涉案债权，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存在瑕疵，不符合约定的三张结算单存在多处与常理不符的地方，证据之间无法相互印证，被上诉人举证不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可待有充足证据之后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君道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1359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临沂市瑞帝斯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68.00元，均由临沂市瑞帝斯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伟 审 判 员 杨建义 审 判 员 崔岩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孙德敏 书 记 员 杨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