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冬梅，女，1970年10月30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万民，江苏以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桂玉，男，1963年8月1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兰兰，女，1991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山区南瓜娃娃童装店，经营场所徐州市煤建东村162-4-102室。经营者：李艳，女，1983年7月2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静，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冬梅因与被上诉人孙桂玉、王兰兰、泉山区南瓜娃娃童装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7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冬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万民，被上诉人孙桂玉，被上诉人泉山区南瓜娃娃童装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冬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各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既然认为“公民个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合法财产致使受害人财产损失的，行为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那么，根据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由第三方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关于上诉人因火灾原因给上诉人造成的财产损失、经营损失等评估报告结论，原审法院依法应当支持上诉人的合法诉求，而原审法院错误地以上诉人主张的经营损失“因具有不确定性、未来性等因素，亦无法精确计算具体数额，属于间接损失”为由不予支持，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上的错误。事实上，上诉人在自己的服装店遭受火灾(日期为2018年9月14日)后，因为需要对火灾原因进行鉴定，对上诉人经营的商品、物品、经营损失等，进行评估，对火灾致人死亡的原因进行现场勘察，原审法院的审判人员也多次到火灾现场进行查验；最后一次，原审法院的承办法官(主审该起火灾致人死亡侵权纠纷一案)去现场查看是2019年9月12日，至此已拖至火灾发生后近一年的时间，致使上诉人无法正常经营，此期间的经营损失有司法鉴定机构进行评估结论为每月经营利润损失为5272.20元。上诉人的经营损失属于法律上的“可得利益损失”，原审法院无视该事实和法定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结论，又仅部分支持上诉人火灾后六个半月的房屋租赁费，显然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由于原审法院认定错误，导致最终错误适用不当，并作出错误判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上诉人主张的经营损失，属于财产权益范畴，上诉人遭受火灾的财产主要是经营用的商品和物品，能够给上诉人带来收益，而非普通物品，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受到的实际经营损失不予支持，显然是适应法律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最终做出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重新做出公正判决。另外补充，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未审先判，因为最后一次开庭的时间是12月31日，但是文书落款是12月29日。孙桂玉辩称，1、经营损失不应支持。2、一审关于房屋租赁费的判决正确。3、一审程序合法。泉山区南瓜娃娃童装店辩称，1、在本案经现场人员查验后，上诉人实际已经具备了重新经营的客观条件，上诉人也可以通过证据保全等形式保证其诉讼权利，上诉人没有经营致使其经营损失扩大，应当自行承担损失。上诉人租金交付是到2019年3月31日，因此一审认定的经营损失和租金是正确的。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2020）苏03民终500号民事判决书系徐州市中级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的终审判决，该案与本案系同一起火灾而引起的生命权纠纷案，该生效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泉山区南瓜娃娃童装店无责任。3、关于程序问题，一审文书落款虽然早了两天，但是并没有送达，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即便存在小的瑕疵，也不影响整个案件的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兰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桂玉、王兰兰、泉山区南瓜娃娃童装店赔偿张冬梅商品损失26934元；2、判令孙桂玉、王兰兰、泉山区南瓜娃娃童装店赔偿张冬梅门面店装修材料、电器及物品损失35373.5元；3、判令孙桂玉、王兰兰、泉山区南瓜娃娃童装店赔偿张冬梅经营损失131319.10元（含房租费49600元）；4、判令孙桂玉、王兰兰、泉山区南瓜娃娃童装店赔偿张冬梅门面店装修施工费用2171.87元；5、本案评估费用10000元由孙桂玉、王兰兰、泉山区南瓜娃娃童装店承担；6、本案诉讼费由孙桂玉、王兰兰、泉山区南瓜娃娃童装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火灾事故发生地点位于徐州市泉山区内，起火建筑为地上6层的居民住宅楼。该建筑北侧及西侧为小路，南侧为市政道路。该建筑物一层101室的所有权人为于秀荣，于秀荣于本案审理期间去世，案外人陈涛系其法定继承人。该101室为沿街门面，出租给张冬梅经营使用。该建筑物一层102室的所有权人为孙桂玉，102室被分隔成东西两个沿街门面，102室东面的隔间被出租给了泉山区南瓜娃娃童装店经营使用，102室西面的隔间被出租给了王兰兰经营使用。该建筑物一层楼道靠西墙为楼梯，用于居民上下楼，东侧为走道，分南北两个区域，中间用简易防盗门相隔。电表箱位于简易防盗门北侧东墙处，简易防盗门南侧堆放杂物，走道尽头南墙处悬挂一金属箱子，内置两个电闸刀和一块电表。走道尽头两侧分别为101室和102室房间门，102室房间门通往102室西侧隔间王兰兰处。2018年9月14日11时57分许，上述建筑物一层楼道内发生火灾，一层楼道内过火严重，101、102门面及楼上住户不同程度受损。经徐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现场勘验，一层走道简易防盗门南侧区域烧损最为严重，向北侧逐渐减轻。简易防盗门北侧东墙处电表箱内电表全部过火，烧损程度由南向北逐渐减轻。简易防盗门内侧木门碳化严重。102室西侧隔间北侧楼道内木门烧损，烧损程度上部严重于下部。101室北侧楼道门处堆放饮水机等物，饮水机上部烧损严重。楼道内南墙处金属箱下方物品碳化严重，向周围逐渐减轻。通过一审庭审及现场查看，可以看出，楼道内堆积的杂物加剧了火势，并将张冬梅承租的101室后门相关物品引燃，继而火势蔓延，烧毁张冬梅出租屋内的物品，造成张冬梅财产损失。2018年9月19日，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出具《鉴定书》一份，“鉴定过程”为“对火场残留物（见照片1、2）中标注为‘1号电闸刀延伸线’检材（编号为20181516-W01，见照片2）中的熔痕（编号为20181516-W01-01，见照片3），‘2号电表箱引至中间户电线’检材（编号为20181516-W02，见照片2）中的熔痕（编号为20181516-W02-01，见照片4），‘102电闸刀入西户电线’检材（编号为20181516-W03，见照片2）中的熔痕（编号为20181516-W03-01，见照片5）进行了提取、镶嵌、顶磨、抛光、浸蚀和显微组织观察分析。”，“鉴定意见”为“送检的20181516-W01-01熔痕和20181516-W02-01熔痕均为二次短路熔痕（见照片6、7）；送检的20181516-W03-01熔痕中有一次短路熔痕（见照片8）。”。2018年10月30日，徐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徐公消火认字〔2018〕第001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位于煤建路东二巷4号楼4单元一层楼道南部区域，起火点位于一层楼道南墙处西侧电闸刀引出的西户入户电线，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短路引发火灾。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冬梅申请对其实际财产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徐州天财茂资产评估事务所给予评估。徐州天财茂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徐天财茂字（2019）第043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委估方用于本报告所列评估之目的委估资产评估价值为人民币：壹拾万肆仟零贰拾元捌角柒分（¥104020.87元），其中：1、因火灾烧毁的商品、物品、店内装饰及附属设施的市场价值为陆万贰仟叁佰零柒元伍角整（¥62307.50元）；2、对因火灾造成停业期间（自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的经营损失（包括房租费、经营利润）为叁万玖仟伍佰肆拾壹元伍角整（¥39541.50元），月损失¥5272.20元；3、因火灾造成的损毁物品的清理费用及恢复门店原告装饰及附属设施的施工费用为贰仟壹佰柒拾壹元捌角柒分（¥2171.87元）。张冬梅为此次评估支出资产评估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个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合法财产致使受害人遭受财产损失的，行为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第一，本案赔偿义务主体应如何确定。本案系因火灾引起的侵权纠纷。首先，根据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涉案火灾起火点位于一层楼道南墙处西侧电闸刀引出的西户入户电线，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短路引发火灾，一审法院查明“一层楼道南墙处西侧电闸刀引出的西户入户电线”系王兰兰使用的入户线。王兰兰抗辩称，泉山区南瓜娃娃童装店在事发前一个月的装修行为造成了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王兰兰与泉山区南瓜娃娃童装店的电线入户线均是从位于一层楼道南墙处西侧电闸刀引出，两者之间为并联关系，王兰兰若认为与其并联的电路的改动造成了其线路的短路，其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现王兰兰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泉山区南瓜娃娃童装店的装修行为与本案火灾事故的电气线路短路之间的关联性，故，泉山区南瓜娃娃童装店对张冬梅财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对王兰兰上述抗辩不予认可。王兰兰作为引发案涉火灾的电气线路的实际支配与控制人，应对张冬梅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孙桂玉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和出租人，其在将房屋出租给他人后仍负有督促承租人安全合理使用租赁物，检查及排除租赁物安全隐患等管理义务，其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和出租人，亦负有对房屋内设施设备的安全维护义务，但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案涉102室房屋被分隔成两个门面房，两个门面房共用一个老式闸刀，用电情况混乱，楼道内杂物任意堆放，孙桂玉作为房东存在管理不当的情形，其对于火灾事故的发生、蔓延也存在过错，因而理应对张冬梅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本案张冬梅诉请各项财产损失应如何确定。因侵权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直接损失予以赔偿。涉案火灾给张冬梅造成的客观的、现有的财产损失，包括烧毁的商品、物品、店内装饰及附属设施、因火灾造成停业期间的房租费、因火灾造成的损毁物品的清理费用及恢复门店原告装饰及附属设施的施工费用均属于张冬梅现有的可计算的损失，予以支持。但关于张冬梅主张的经营损失，该损失因具有不确定性、未来性等因素，亦无法精确计算具体数额，属于间接损失，故不支持张冬梅关于经营损失的赔偿诉请。根据张冬梅申请，依法委托徐州天财茂资产评估事务对涉案火灾给张冬梅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并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依据查明事实，参考资产评估报告，确定，张冬梅因火灾造成的损失额为:1、因火灾烧毁的商品、物品、店内装饰及附属设施损失额为62307.50元；2、损毁物品的清理费用及恢复门店张冬梅装饰及附属设施的施工费用为2171.87元；3、评估费10000元，以上合计74479.37元。关于张冬梅主张的因火灾造成停业期间的房租损失，应当考虑造成张冬梅不能正常经营的客观因素及其合理性予以综合分析。张冬梅先期不能正常经营是考虑保护现场，便于诉讼期间勘验现场提取证据，以有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对于双方来讲均是必要的，但在本案经相关人员现场勘验后，张冬梅事实上已经具备重新经营的客观条件，且张冬梅亦可以通过证据保全等形式保证其诉讼权利，此后，张冬梅的租金损失应当属于其自行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合本案的客观情况，酌情对于张冬梅支付的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的期间的租金20800元予以支持。综上，张冬梅因涉案火灾造成实际财产损失额为95279.37元。第三，各赔偿义务主体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考虑王兰兰、孙桂玉对本次火灾的发生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酌定王兰兰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孙桂玉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故，王兰兰应向张冬梅赔偿财产损失57168元（95279.37×0.6），孙桂玉应向张冬梅赔偿财产损失38112元（95279.37×0.4）。遂判决：一、王兰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冬梅财产损失57168元；二、孙桂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冬梅财产损失38112元；三、驳回张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房屋租金损失如何确定问题。上诉人张冬梅主张事故发生后，法院多次勘查现场，且最后一次时间为2019年9月12日，不应仅支持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房屋租金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张冬梅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张冬梅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勘查火灾现场时间最晚为2019年9月12日。同时，根据徐州天财茂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显示，评估小组于2019年3月11日到现场进行勘察、验证、核实。根据上述情况，一审支持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期间的房屋租金损失20800元并无不当。二、关于应否支持经营损失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冬梅租赁涉案101室沿街门面用于经营，本案火灾造成张冬梅经营的门店受损，在没有证据证明事发前张冬梅经营的门店存在亏损、不盈利的情况下，对于张冬梅主张的经营损失，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经营损失数额，一审中，张冬梅申请对其实际财产损失进行评估，经法院委托，徐州天财茂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因火灾造成停业期间（自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的经营损失为39541.50元，月损失5272.20元。根据上述资产评估结论，并结合房屋租金损失计算期间，本院支持张冬梅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期间的经营损失即34269.30元。一审法院未支持经营损失不当，应予纠正。张冬梅因火灾造成的损失为:1、因火灾烧毁的商品、物品、店内装饰及附属设施损失62307.50元；2、损毁物品的清理费用及恢复门店张冬梅装饰及附属设施的施工费用2171.87元；3、房屋租金损失20800元；4、因火灾造成的经营损失34269.30元；5、评估费10000元，以上合计129548.67元。鉴于王兰兰、孙桂玉分别承担60%、40%的民事赔偿责任，故王兰兰应向张冬梅赔偿财产损失77729.20元（129548.67元×60%），孙桂玉应向张冬梅赔偿财产损失51819.47元（129548.67元×40%）。对于上诉人张冬梅提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已作出补正裁定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一审法院无程序违法之处。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冬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7251号民事判决；二、王兰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冬梅财产损失77729.20元；三、孙桂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冬梅财产损失51819.47元；三、驳回张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4390元，由张冬梅负担1756元，王兰兰负担1580元，孙桂玉负担10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元，由张冬梅负担505元，王兰兰负担303元，孙桂玉负担2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闫媛媛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