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树申，男，193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荣，女，194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敏，女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铁东二道街153栋6单元5层113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保江，男，197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扎兰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宗库，男，195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忠英，辽宁德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建材路105号。法定代表人：代贵雪，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建材路105号。负责人：卢永胜，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金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兴盛街1号。法定代表人：张凤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董树申、李秀荣因与被上诉人苏保江、徐宗库、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冶公司）、中国三冶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三冶建安公司）、辽宁金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帝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树申、李秀荣上诉请求：1、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苏宝江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1、被上诉人苏保江在庭审中隐瞒了众多事实，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首先，一审法院仅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证人的证言来证明董良欠付被上诉人苏保江是错误的，再没有其他相关书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孤证证明欠劳务费的事实存在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其次，苏保江及证人所述与事实不相符，事实上董良并未欠付被上诉人苏保江任何劳务费。再次，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不存在转账记录可以看出，董良与被上诉人结算劳务费均是现金结算，再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董良未支付劳务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董良欠付劳务费缺乏证据支持。2、董良去世后，上诉人并未取得任何遗产。而相反的，因为董良去世致使上诉人夫妇养老保险账号都被非法冻结。在没有继承董良的任何财产的情况下不应承担董良的债务。徐宗库辩称：服从一审判决。金帝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苏保江、三冶公司、三冶建安公司均未答辩。苏保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苏保江劳务费11880元；2.判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至2013年5月末苏保江应董良聘用（董良已死亡）承担东景美林工程的部分工作，三冶建安公司系东景美林工程承包人，徐宗库是实际承包人，董树森、李秀荣系董良的继承人，董良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于2013年5月因病去世，尚欠苏保江11880元工资一直没有支付，苏保江多次诉讼至今未果。现苏保江有新的证据，重新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苏保江的诉讼请求，保护苏保江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鞍民一初字第00053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为：三冶公司作为承包方，从鞍山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承包位于鞍山市铁东区汇园路北端的东景美林建设项目9#、10#、11#、13#、18#、19#楼及地下室工程，并将上述工程交给建安公司具体负责。此后，建安公司与金帝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书》，将诉争工程转包给金帝公司，协议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18日，其后金帝公司与徐宗库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将工程转包给徐宗库，协议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20日（前述两份协议签订日期均晚于徐宗库与董良的口头协议）。徐宗库承包工程后，于2010年9月与董良达成口头协议，将工程转包给董良，工程内容为：东景美林工程9#、10#、11#、13#、18#、19#楼及地下室工程全部工程的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和施工附属材料，所有施工工具、机械设备由董良自备。口头协议达成后，董良于2010年10月开始施工，至2012年11月，主体工程基本完工。2013年5月6日，董良去世，董良未完成工程由徐宗库及鞍山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继续施工，发生时间为2013年7月至2014年末，该部分工程款由鞍山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垫付。现诉争工程已经完工，但未经竣工验收，各方当事人之间均未就工程款进行决算。施工过程中，由徐宗库向建安公司请款，建安公司报请三冶公司，审核后由建安公司将工程款支付董良，共计10044655.53元。鞍山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直接向董良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共计5043298元。经确认，董良实际施工的工程款总额为17644566.1元，扣除已经收取的工程款，尚欠2556612.58元。因董良已故，故董树申、李秀荣作为董良继承人起诉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故在上述案件中判决，徐宗库向董树申、李秀支付欠付工程款2556612.58元，建安公司、三冶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民终1053号判决，维持（2015）鞍民一初字第00053号民事判决。另查，苏保江于2013年3月到5月期间在涉案工程提供劳务，期间支付过部分劳务费，尚欠劳务费1188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是否欠付苏保江劳务费，各被告对欠付的劳务费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关于董树申、李秀荣是否应当支付苏保江劳务费一节，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者有获取劳动报酬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苏保江在本案涉及的工程中提供了劳务，有权依照约定获得相应的劳务费。苏保江受雇于董良，而董良在苏保江工作期间未全额支付劳务费，现董良已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鞍民一初字第00053号民事判决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辽民终1053号判决书，判决徐宗库向董树申、李秀荣支付欠付工程款2556612.58元，建安公司、三冶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由此可见，董树申、李秀荣仅在涉案工程项目中就继承董良财产2556612.58元，本案所涉劳务费未超过上述遗产实际价值，因此，董树申、李秀荣应当在其继承财产的范围内偿还债务，即给付苏保江欠付劳务费11880元。故苏保江请求董树申、李秀荣给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苏保江请求徐宗库对拖欠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认为，董良系个人，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徐宗库明知董良没有施工资质及用工主体资格，其仍然将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董良进行施工，在董良拖欠苏保江劳务费的情况下，徐宗库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苏保江请求徐宗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苏保江请求三冶建安公司、三冶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建安公司与金帝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协议》，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金帝公司，但无证据证明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且该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18日，晚于徐宗库与董良达成的口头协议，金帝公司没有实际施工，是将涉案工程直接转包给了徐宗库。建安公司在明知徐宗库及董良没有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却认可其转包行为，并且认可徐宗库向其请款，而后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董良，该行为系法律禁止，主观上存在过错，故应对工程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又因建安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系三冶公司的二级单位，故三冶公司亦应对其下属二级单位的民事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故苏保江的该项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苏保江要求金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金帝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施工，涉案工程实际于2010年10月就以徐宗库与董良的口头协议为基础，由董良开始实际施工，且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金帝公司在涉案工程中收取任何费用，由此可见三冶建安公司与金帝公司之间并无实质上的工程分包关系，故金帝公司对欠付的工资款不承担连带支付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董树申、李秀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苏保江劳务费用11880元（董树申、李秀荣以实际继承董良的遗产为限承担责任）；二、徐宗库、三冶建安公司、三冶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苏保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董树申、李秀荣、徐宗库、三冶建安公司、三冶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董树申、李秀荣承担（此费用苏保江已垫付，执行前款时一并扣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除董良尚欠苏保江劳务费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苏保江主张欠付劳务费的诉请，理应提供与董良或各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及被上诉人存在拖欠劳务费事实的相关证据。本案中，苏保江主张被上诉人欠付劳务费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为三份考勤表，该三份考勤表均为单方制作，上面没有体现具体工程名称、工作地点，亦无制作人和施工单位的签字和盖章，无法确定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应由苏保江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韩桂芝及被上诉人代理人均称被上诉人日工资200元，被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其日工资180元，工资数额陈述不一致。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苏保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元，均由苏保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瑶审判员 秦长虹审判员 吴红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郑熙哲书记员谢姝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