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荣尊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唐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松姗，上海圣瑞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尤，上海圣瑞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源盛汽车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徐保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建国，男。上诉人上海荣尊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源盛汽车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盛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荣尊公司在工程价款范围内就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应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受理时间迟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施行时间，理应适用该解释中有关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起算时间为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的规定。因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源盛公司增大了工程量并存在设计变更，且合同中约定按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双方于2016年6月才完成结算，因此原有付款条件无法成就。后荣尊公司与源盛公司直到2018年11月17日签订《付款协议书》时才明确了源盛公司最终应付的工程价款金额，此时荣尊公司才具有行使优先受偿权的前提条件，故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应自《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第一期付款时间届满之日起算，具体应为2019年9月17日。上述对于付款时间的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且不存在发包人与承包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应以双方重新协议确定的付款时间为准。荣尊公司在规定时间内以起诉的形式主张了权利，应享有在工程价款范围内就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被上诉人源盛公司辩称：除优先受偿权问题外，同意荣尊公司的其他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荣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源盛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00，000元；2．判令源盛公司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1-5年期年利率4.75％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荣尊公司在上述工程款债权范围内就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荣尊公司与源盛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荣尊公司)为甲方(源盛公司)提供上海市宝山区月罗公路XXX号北侧办公室1-5层及南侧餐厅包房1-3装修工程的室内装修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2015年11月18日开工，2016年1月15日主体竣工。合同价款暂定预算350万元，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决算为准。指派滕建国为甲方驻工地代表。双方在工程价款及结算项下第6.2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分五次按下表约定支付工程款，尾款竣工结算时一次结清。二、双方以签署《结算明细单》《签证单》的形式对合同内、外施工项目费用进行了结算和确认。一审审理中，荣尊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具体施工项目、金额为：1．《装修结算明细单》，包含办公室水泥砂浆找平等59个施工项目、水电安装施工20个施工项目、土建及其他11个施工项目、设计费、税金等6个其他项目，工程总造价合计8，415，537.60元。2016年6月8日，由源盛公司驻工地代表滕建国在该份单据上签字、源盛公司在该份单据上盖章；2．《木线条结算明细单(签证)》，包含木线条及相关施工项目若干，合计277，358元。2016年6月29日，由源盛公司驻工地代表滕建国在该份单据上签字认可235，000元、源盛公司在该份单据上盖章；3．《签证单(PPR水管)》，包含PPR水管及配件、人工，合计23，630元。2016年6月29日，由源盛公司驻工地代表滕建国在该份单据上签字、源盛公司在该份单据上盖章；4．《签证单(杂项七)》，包含楼梯踏步砖、卫生间砌蹲坑、岩板、文化石等20个项目，合计386，689.85元。2016年6月29日，由源盛公司驻工地代表滕建国在该份单据上签字认可376，850元、源盛公司在该份单据上盖章；5．《签证单(杂项六)》，包含开洞安装1-6楼铝合金成品检修口等3个项目，合计18，614元。2016年6月29日，由源盛公司驻工地代表滕建国在该份单据上签字、源盛公司在该份单据上盖章；6．《楼梯扶手签证单》，包含楼梯扶手、栏杆等8个项目，合计51，056元。2016年6月29日，由源盛公司驻工地代表滕建国在该份单据上签字认可47，000元、源盛公司在该份单据上盖章；7．《签证单(石膏线)》，包含石膏模具、石膏线等，合计63，900元。2016年6月28日，由源盛公司驻工地代表滕建国在该份单据上签字认可60，000元、源盛公司在该份单据上盖章；8．《签证单(杂项五)》，包含疏散指示、安全出口、应急照明排线管等项目，合计98，638元。2016年6月29日，由源盛公司驻工地代表滕建国在该份单据上签字认可92，100元、源盛公司在该份单据上盖章；9．《现场签证单(卫生间)》，包含卫生间防水、蹲坑安装、马桶安装等14个项目，合计113，622元。2016年6月29日，由源盛公司驻工地代表滕建国在该份单据上签字认可100，900元、源盛公司在该份单据上盖章；10．《现场签证表(中庭铝塑板)》，包含铝塑板、镀锌方管等9个项目，合计140，810.80元。2016年6月29日，由源盛公司驻工地代表滕建国在该份单据上签字认可116，000元、源盛公司在该份单据上盖章；11．《签证单(4S店装修)》，包含石膏板吊平顶、铺地砖等19个项目，合计58，350元。2016年6月29日，由源盛公司驻工地代表滕建国在该份单据上签字认可55，950元、源盛公司在该份单据上盖章；12．《签证单(杂项一)》，包含吊模堵洞、拆墙头等11个项目，合计39，224元。2016年6月29日，由源盛公司驻工地代表滕建国在该份单据上签字认可38，000元、源盛公司在该份单据上盖章；13．《签证单(杂项二)》，包含3-5楼空调风口四周木条加固、增加灯具及排线等18个项目，合计58，378元。2016年6月29日，由源盛公司驻工地代表滕建国在该份单据上签字认可50，179元、源盛公司在该份单据上盖章；14．《签证单(杂项三)》，包含修理吊顶人工、增加插座及射灯等24个项目，合计140，225元。2016年6月28日，由源盛公司驻工地代表滕建国在该份单据上签字认可125，323元、源盛公司在该份单据上盖章；15．《签证单(杂项四)》，包含拆除修理人工、协助安装壁画人工等12个项目，合计27，820元。2016年6月29日，由源盛公司驻工地代表滕建国在该份单据上签字认可25，940元、源盛公司在该份单据上盖章；16．《装修结算明细单(增补项目)》，包含镜箱、花片、特殊云石片等零碎增补工程54个项目、四楼增补工程29个项目、三楼中医体验馆装修工程12个项目、后期现场新增工程53个项目、税金等其他6个项目，合计647，368.90元，源盛公司在该份单据上盖章。三、荣尊公司与源盛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签订《付款协议书》，双方确认荣尊公司承包的宝山区月罗公路XXX号装修工程项目的总结算款为10，400，000元，源盛公司尚欠5，270，000元，经双方商定最终工程余款以4，000，000元结算。源盛公司承诺付款计划为：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9月17日支付300，000元，2019年9月17日至2019年12月17日支付300，000元，2020年1月17日至2021年12月17日，每月分别支付141，666元。如源盛公司任意一期未按上述计划足额付款，则荣尊公司有权要求源盛公司立即支付全部工程欠款，并有权主张违约金(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现荣尊公司已提供《付款协议书》，能够证明双方对工程结算金额已达成一致，经对账，源盛公司尚欠荣尊公司400万元。然源盛公司未按照分期付款计划执行，协议约定的取消分期、荣尊公司立即主张全部工程欠款的条件已成就，源盛公司应当全额付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的具体数额，荣尊公司主张参照《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基数、起算点、利率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荣尊公司主张上述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根据法律规定、最高院相关批复，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荣尊公司、源盛公司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于2016年1月15日主体竣工。即使施工过程中存在增项等，从荣尊公司提供的签证单等可见，2016年6月底之后再无施工活动。根据双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由荣尊公司提出结算并将有关材料送交源盛公司，源盛公司自接到上述资料起10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故涉案工程结算完毕后的合理期限内，源盛公司即应支付工程款，而荣尊公司作为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也应同时起算。现荣尊公司、源盛公司在工程竣工2年后另行签署了《付款协议书》，对工程款的结算进行了展期。但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间应为不变期间，不能由双方约定延长，也不随付款展期而顺延。现并无证据证明荣尊公司在涉案工程竣工后六个月内积极主张了优先受偿权，仅有双方以事后确认方式追溯的“乙方(荣尊公司)在工程竣工后六个月内已向甲方(源盛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足以为证。在此之后，该工程所涉月罗路XXX号房屋上又陆续设定了多个抵押权登记、司法限制。故荣尊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就上述工程款优于抵押权等优先受偿，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源盛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源盛公司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上海源盛汽车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荣尊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000，000元；二、上海源盛汽车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荣尊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上海荣尊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关于荣尊公司是否曾行使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源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先是表示荣尊公司此前未向源盛公司行使过优先受偿权，后又表示关于优先受偿权的问题需要回去向公司核实，但未向本院提供核实意见。本院认为，关于荣尊公司上诉主张的优先受偿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根据荣尊公司在二审中的陈述，荣尊公司与源盛公司于2016年6月已就涉案工程完成结算。即使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2016年3月30日因结算迟延而不能适用，双方实际结算完成后的合理期间内，发包人亦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结算款，荣尊公司的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应同时起算。现荣尊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于2016年6月双方结算完成后已及时主张优先受偿权，仅凭2018年11月双方当事人在《付款协议书》中以事后确认方式追溯的“乙方(荣尊公司)在工程竣工后六个月内已向甲方(源盛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足以为证。且在涉案工程竣工后，工程所涉月罗路XXX号房屋上又陆续设定了多个抵押权登记、司法限制。现荣尊公司以双方当事人在工程结算已完成近两年半以后签订的《付款协议书》中重新约定了应付工程款时间为由，主张其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应当重新起算，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未支持荣尊公司要求在工程款债权范围内就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请，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荣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海荣尊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艺审判员 成 皿审判员 张常青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