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法定代表人：任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祥，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水县坭坝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坭坝乡。法定代表人：李寿伦，系坭坝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珊瑚，贵州名城（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千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习水县。法定代表人：王雷，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刘应刚，男，197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桂明，重庆市江津区双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屈英雨，男，197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重庆市江津区双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佳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习水县坭坝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坭坝乡政府”）、贵州千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亿公司”）、原审被告刘应刚、屈英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30日作出（2017）黔03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坭坝乡政府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黔民终7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8）黔03民初465号民事判决，重庆佳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千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重庆佳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坭坝乡政府支付上诉人工程款9056181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计算标准为：以55076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货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3216895.57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货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265348.34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货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66337.09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支付工程款和收取保证金专用协议书》系上诉人与千亿公司之间的合同错误。（1）该专用协议约定由刘应刚、屈英雨与彭全签订，没有关于千亿公司与上诉人的意思联络。合同相对方是刘应刚、屈英雨与彭全，协议约定由刘应刚、屈英雨垫付，而非由千亿公司垫付；（2）该协议约定的是垫付责任而非承担直接付款责任；2.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9月20日坭坝乡政府、千亿公司与习水县鳛部生态文化旅游园区管委会（以下简称“鳛部园区管委会”）之间签订了《工程垫款协议书》错误。（1）坭坝乡政府的法定代表人陈京文于2015年年中才担任该乡乡长，此前从2013年4月起陈京文在习水县任职人大主席，在该协议的落款时间2013年9月20日陈京文不可能担任坭坝乡政府的乡长。（2）2013年9月20日肖燕也并不是千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燕于2014年8月29日起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3）上诉人与坭坝乡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9月6日，代表坭坝乡政府签署合同的乡长是袁仲秋，但仅隔14天以后，2013年9月20日乡长却换成了陈京文。关于陈京文何时任职坭坝乡政府乡长的问题，上诉人当庭要求法庭责令坭坝乡政府提供任职文件，但坭坝乡政府却未提供。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坭坝乡政府举示的、所谓的《工程垫款协议书》是虚假的。其完全是因鳛部园区管委会擅自将款项出借给千亿公司后无法收回时，为了逃避因挪用资金的刑事责任而伪造的协议。3.原审法院认定千亿公司支付给彭全的120万元系支付给上诉人的涉案工程款错误。刘应刚、屈英雨与彭全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了《支付工程款和收取保证金专用协议书》，根据该协议，彭全向刘应刚缴纳保证金150万元，并由屈英雨于2013年10月1日出具收到150万元的收条。2015年4月15日彭全又与千亿公司签订了《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由彭全出租挖机给千亿公司。2014年9月12日千亿公司支付给彭全的100万元系退还的保证金，于2015年7月9日、15日、18日，2016年9月30日支付给彭全的80万元系千亿公司支付彭全的租金，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举示的保证金收条、租赁合同、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凭据视而不见，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二、原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而作出错误的分析，将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主体错误认定为千亿公司。如前所述，工程发包人、与重庆佳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约定的付款人都是坭坝乡政府。原审法院认定千亿公司是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工程垫款协议书》无论合法与否，其效力均不能及于上诉人。1.上诉人未参与该协议的签订，不是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与上诉人无关。2.该协议明显虚假，系事后为了逃避鳛部园区管委会擅自出借款项给刘应刚个人又无法收回的法律责任而伪造的，是为了逃避挪用资金罪的刑事法律责任。3.该垫款协议由于违背禁止性法律规定而无效。该协议约定由千亿公司垫资修建案涉公路，然后用千亿公司因开发“香巴秘境”项目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作抵，该约定已违法。根据土地管理法规的规定，土地出让金由县级人民政府的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代国家收取，归国家所有，而不属于园区或乡政府收取和所有，园区或乡政府均无权处分。4.该垫款协议并非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债权债务转让的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无证据证明。（1）本案中上诉人是债权人，但上诉人未与鳛部园区管委会、千亿公司签订该协议，因此该协议没有债权转让的合意和效力，并不存在上诉人将自己的债权进行转让。（2）上诉人作为享有收取工程款的债权人，却未得知坭坝乡政府所负的债务已转让给他人，更未同意任何形式的债务转让，对上诉人而言也并不发生债务转让的效力。5.退一步讲，即使因彭全与刘应刚、屈英雨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了《支付工程款和收取保证金专用协议书》，且因彭全是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该协议的效力及于上诉人，上诉人认可了垫款协议，也已仍不能免除坭坝乡政府的付款义务。（1）该专用协议约定由刘应刚、屈英雨垫付，而非千亿公司垫付；（2）该协议约定的是垫付责任而非承担直接付款责任；（3）约定的垫付款途径为，由刘应刚、屈英雨先垫付工程款，将款拨付给坭坝乡政府后，再由坭坝乡政府支付给彭全。并未变更上诉人与坭坝乡政府之间的付款主体，即专用协议约定的收付工程款的双方仍为上诉人和坭坝乡政府。刘应刚或千亿公司仅帮坭坝乡政府垫资而已，并不是由刘应刚或千亿公司直接向上诉人（或彭全）支付，并不是债的转让或直接承担。（4）现有证据证明，千亿公司及刘应刚并未按照彭全与刘应刚约定的垫付方式履行垫款责任，鳛部园区管委会及坭坝乡政府没有尽到对千亿公司是否已实际垫付的审查。鳛部园区管委会支付给千亿公司的款项均为借款。并非按三方协议以土地出让金抵扣垫资款的方式返还千亿公司。鳛部园区管委会借款给千亿公司的行为与本案无关。鳛部园区管委会出具证明，因千亿公司资金困难无力垫付工程款从而向其拨款明显不符合逻辑，也与约定相悖。如果千亿公司资金困难无力垫付，其后果即为千亿公司不垫资而已，此时工程款仍由坭坝乡政府承担并直接支付给上诉人。故即使千亿公司无力垫付，也并不妨碍上诉人的权利。（5）即使千亿公司有垫付款义务，也应由千亿公司支付给坭坝乡政府再由政府支付给上诉人，再从应收千亿公司土地出让金中抵扣其垫付款，而不应由政府先支付现金给千亿公司。在千亿公司没有垫付时，不免除千亿公司继续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不会因此给政府造成任何损失。（6）坭坝乡政府没有举示已将应收取的土地出让金抵扣了千亿公司的垫付款，政府辩称的资金抵扣与《支付工程款和收取保证金专用协议书》约定背道而驰，坭坝乡政府不能免除其向上诉人继续付款的责任。（7）上诉人未指示坭坝乡政府向千亿公司付款，也未委托千亿公司代为向坭坝乡政府收款。鳛部园区管委会向千亿公司、刘应刚的付款行为及后果与上诉人无关。（8）千亿公司或刘应刚的垫付责任不是直接付款责任。不能因千亿公司有垫付义务就将直接付款的责任转移给千亿公司。即使千亿公司有垫付责任，也应在坭坝乡政府向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后再向千亿公司追偿。不能因被上诉人之间有垫付约定而改变向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因此影响上诉人的权利。（9）彭全与刘应刚、屈英雨达成垫付工程款的协议，是出于保护彭全权利的目的，使其更有保障，多一种付款来源。但从实际付款看，鳛部园区管委会支付了款项但上诉人、彭全却未收到，反而损害了上诉人、彭全的权利，与目的相悖。三、原审法院判决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基数及起算时间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坭坝乡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为竣工验收十天内付80%。涉案工程于2015年2月10日通过竣工验收，即2015年2月21日前，应当支付80%工程款，即使按照竣工验收时概算的工程价款8384500元计算，截止该日应付工程款为6707600元，扣除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20万元，也还应当支付5507600元。该部分款项的资金占用损失应当从2015年2月21日起计算。原审法院未尊重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径行判决从2015年11月1日起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错误。四、本案中追加千亿公司为共同被告并非上诉人的意思，而是应法院要求，且上诉人追加时明确表示在更大范围内保障上诉人的权利才同意的追加，并不代表上诉人放弃请求被上诉人坭坝乡政府承担付款责任的意思。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纠正并作出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坭坝乡政府辩称：上诉人所称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于法无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刘应刚辩称：刘应刚在本案中所处的地位属于职务行为，其在本案中所进行的一些民事行为，都是代表千亿公司，后果应当由千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刘应刚在本案中所处的地位的事实认定正确，判决正确。要求对刘应刚这一部分的事实认定和判决后果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屈英雨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千亿公司未答辩。重庆佳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原审被告支付重庆佳信公司工程款9056181元(含质保金)；2.判令四原审被告支付重庆佳信公司资金占用费2134691.97（从2015年2月21日起以5,507,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止；从2015年11月1日起以9,524,495.5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2016年2月4日；以9024496.57为基数，从2016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2016年2月10日；以9289844.91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1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以898449.91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6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2018年2月10日；以9056181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1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3、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6日，重庆佳信公司与坭坝乡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重庆佳信公司承建习水县坭坝乡两路口至青龙口通村油（砼）路工程，合同暂定金额为11,382,016元。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为：竣工验收十天内付80%，完成审计后付97%，其余3%的工程款作为工程质保金予以暂扣。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一年后支付80%，竣工验收合格满三年后再支付剩余的20%。合同签订后，重庆佳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于2014年10月10完工并交由坭坝乡政府验收。2015年2月10日，坭坝乡政府通过竣工验收，批准概算工程款为8384500元。2015年10月30日完成工程结算审核，确定工程款总额为11,056,181元。2013年9月17日，千亿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刘应刚、屈英雨作为甲方与重庆佳信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彭全作为乙方签订了《习水县两路口至坭坝青龙口通村油（砼）路支付工程款和收取保证金的专用协议》，该协议明确了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明确甲方的付款义务，该协议2.1条约定“甲方应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相应合格部分工程量的工程款。在乙方提交相应资料后七日内及时拨付给坭坝乡人民政府。”2013年9月20日，鳛部园区管委会与坭坝乡政府、千亿公司签订了《习水县两路口至坭坝青龙口通村油（砼）路工程垫款协议书》，约定涉案工程款由千亿公司代坭坝乡政府进行垫付。习水县鳛部生态旅游园区管委会通过拨付工程款、借款等形式向千亿公司支付了11,000,000元。期间，坭坝乡政府分别于2014年4月24日、2016年2月4日、2017年1月25日向重庆佳信公司工程管理员彭全支付工程款1,200,000元、500,000元、300,000元，共计2,000,000元，重庆佳信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千亿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向重庆佳信公司工程管理员彭全支付现金1,000,000元，于2015年7月8日、2015年7月9日、2015年7月15日、2015年7月18日、2016年9月30日进行银行转账60,000元、20,000元、30,000元、10,000元、80,000元，共计1,200,000元，重庆佳信公司认可收到千亿公司的上述款项，但认为该款系退还的保证金及彭全出租给千亿公司的机械租赁费。上述事实有重庆佳信公司提供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鉴定书》《工程质量鉴定书》《工程结算委托书》《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结算审核定案表》，坭坝乡政府提供的社会统一代码证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习水县两路口至坭坝青龙口通村油（砼）路支付工程款和收取保证金的专用协议》《习水县两路口至坭坝青龙口通村油（砼）路工程垫款协议书》、千亿公司出具的《借条》六份、彭全出具的《借条》一份、《变更工程联系单》《工程结算审核报告》《鳛部生态文化旅游园区管委会情况说明》，千亿公司提供的《公路款支付明细表》及会计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诉辩双方的理由，其争执焦点为：1.重庆佳信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欠付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主体应如何认定；2.涉案工程总价款以及已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应如何认定，还应付多少工程款；3.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应如何计算，重庆佳信公司的主张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对重庆佳信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坭坝乡政府提出涉案工程系案外人彭全挂靠重庆佳信公司承包的，案外人彭全才是实际施工人，重庆佳信公司不享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对此，重庆佳信公司在庭审时陈述案外人彭全为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彭全与重庆佳信公司之间系内部关系，并不影响重庆佳信公司向坭坝乡政府提起权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因坭坝乡政府未举证证明案外人彭全与重庆佳信公司的挂靠法律关系，且重庆佳信公司否认了双方为挂靠法律关系的事实，案外人彭全亦未向法院提起权利主张，即使重庆佳信公司与案外人彭全系挂靠法律关系，法律未禁止挂靠单位作为重庆佳信公司提起诉讼的权利主张，只是影响合同效力的认定。故本案重庆佳信公司应为适格诉讼主体，坭坝乡政府对此提出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工程款支付责任主体认定是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关键所在。就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分析，重庆佳信公司与坭坝乡政府于2013年9月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故该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而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合同相关权利义务重新进行了约定，千亿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刘应刚、屈英雨作为甲方与重庆佳信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彭全作为乙方签订了《习水县两路口至坭坝青龙口通村油（砼）路支付工程款和收取保证金的专用协议》，明确千亿公司负有向重庆佳信公司支付合格部分工程量工程款的义务，坭坝乡政府、鳛部园区管委会与千亿公司签订了《习水县两路口至坭坝青龙口通村油（砼）路工程垫款协议书》，约定涉案工程款由千亿公司进行垫付，以上两份协议，明确了涉案工程的支付责任主体为千亿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本案债务转移是否得到重庆佳信公司的认可是关键，根据刘应刚、屈英雨作为甲方与彭全作为乙方签订的《习水县两路口至坭坝青龙口通村油（砼）路支付工程款和收取保证金的专用协议》可知，刘应刚、屈英雨是千亿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彭全是重庆佳信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他们的特定身份以及在本案中所履行的职责，足以说明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其签订的协议为公司意思表示，由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权的转移重庆佳信公司是知晓并认可的，对重庆佳信公司应产生法律效力。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不应简单以坭坝乡政府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而认定为必须的支付责任主体，本案的工程支付责任主体应为千亿公司，故重庆佳信公司向千亿公司主张工程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要求坭坝乡政府承担支付责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重庆佳信公司要求刘应刚、屈英雨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事实证明刘应刚、屈英雨仅是千亿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其个人不应承担公司因民事行为应承担的责任，故重庆佳信公司要求刘应刚、屈英雨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请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涉案工程的总价款经验收审核确定工程总价款为11,056,181元，对此，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重庆佳信公司已收工程款及坭坝乡政府尚欠工程款的数额问题，一是已付款的认定，因重庆佳信公司认可案外人彭全系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故彭全以个人名义收取的工程款应视为重庆佳信公司所得。首先，坭坝乡政府直接向案外人彭全支付的2,000,000元，因重庆佳信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千亿公司在原审理时主张已支付5,370,000元（包含坭坝乡政府支付的2,000,000元），对其余3,370,000元，重庆佳信公司提供会计凭证中，有支付凭证（借条或银行转账记录）的为200,000元，加上重庆佳信公司认可的1,000,000元，共计1,200,000元，为千亿公司支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余没有支付凭证的，因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且重庆佳信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重庆佳信公司认为上述款项系千亿公司退还的保证金和机械租赁费，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回访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理的后果”之规定，故对重庆佳信公司否认已收千亿公司1,200,000元工程款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确认重庆佳信公司已收工程款为3,200,000元。二是应付款的认定，根据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垫款协议书》《专用协议书》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来看，重庆佳信公司施工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后，坭坝乡政府应于2015年10月30日完成审计时支付工程结算造价的97%，减去已付款7，856,181元，即：11,056,181元×97%-3,200,000元=7，524,485.57元，暂扣的3%质保金坭坝乡政府应于2016年2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支付80%，即11,056,181元×3%×80%=265,348.34元，余款66,337.09元，直至诉讼时已达合同约定质保期。以上支付条件期限均已届满，千亿公司一直未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故对重庆佳信公司要求千亿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关于重庆佳信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及计算标准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和逾期违约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对重庆佳信公司要求千亿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及质保金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合同对欠款利息计算标准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其计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原告诉讼请求要求千亿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部分请求合理，对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贵州千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欠款7,524,495.57元，并从2015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二、由贵州千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质量保修金265,348.34元，并从2016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由贵州千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质量保修金66,337.09元，并从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525元，由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贵州千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2,525元。本院二审期间，重庆佳信公司提交一份由彭全签名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其支付了刘应刚（千亿公司）150万元保证金，此后刘应刚退还了其120万元保证金，120万元保证金与工程款无关。坭坝乡政府、刘应刚、屈英雨均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证明的内容，经当庭向彭全核实，彭全陈述其收到千亿公司支付的款项，但该款项的性质并不明确。因此，《情况说明》证明的内容与彭全的当庭陈述不符，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第一，2013年9月17日，千亿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刘应刚、屈英雨作为甲方与重庆佳信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彭全作为乙方签订了《习水县两路口至坭坝青龙口通村油（砼）路支付工程款和收取保证金的专用协议》，刘应刚当时是千亿公司的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重庆佳信公司多次陈述其公司与彭全是内部雇佣关系，是案涉项目负责人。在一审法院2019年5月20日的审判笔录中，重庆佳信公司再次陈述，彭全是案涉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刘应刚陈述，其当时是千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之前一直是实际控制人。第二，2020年7月17日，在本院法庭调查中，彭全陈述其与重庆佳信公司签订管理协议，重庆佳信公司委托其管理案涉项目，主要负责项目的施工、垫资，其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重庆佳信公司陈述，重庆佳信公司与彭全是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付款责任主体是坭坝乡政府还是千亿公司；二、120万元的性质；三、一审判决的资金占用损失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本案付款责任主体是坭坝乡政府还是千亿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重庆佳信公司与坭坝乡政府于2013年9月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故该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彭全与重庆佳信公司均认可，彭全是重庆佳信公司的案涉项目负责人，故彭全对外与他人签订的合同，其法律后果及于重庆佳信公司。2013年9月17日，千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应刚、屈英雨作为甲方与重庆佳信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彭全作为乙方签订了《习水县两路口至坭坝青龙口通村油（砼）路支付工程款和收取保证金的专用协议》，明确千亿公司负有向重庆佳信公司支付合格部分工程量工程款的义务，根据签约人的身份，本协议的效力亦拘束千亿公司、重庆佳信公司。该协议也表明，重庆佳信公司认可千亿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人。此后，2013年9月20日，鳛部园区管委会与坭坝乡政府、千亿公司签订了《习水县两路口至坭坝青龙口通村油（砼）路工程垫款协议书》，约定涉案工程由千亿公司垫资代建。此后，鳛部园区管委会通过拨付工程款、借款等形式向千亿公司支付了11,0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坭坝乡政府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转让给千亿公司，重庆佳信公司通过《习水县两路口至坭坝青龙口通村油（砼）路支付工程款和收取保证金的专用协议》已经予以认可。综上，《习水县两路口至坭坝青龙口通村油（砼）路支付工程款和收取保证金的专用协议》《习水县两路口至坭坝青龙口通村油（砼）路工程垫款协议书》二份协议的签订，使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由坭坝乡政府变更为千亿公司。重庆佳信公司虽对《习水县两路口至坭坝青龙口通村油（砼）路工程垫款协议书》中坭坝乡政府的签名人提出异议，但坭坝乡政府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印章，该协议的法律效果归属于坭坝乡政府，即便签名人的签名或与签名人的身份不符，但并不足以否定该协议的法律效力。故一审判决由千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120万元的性质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认定千亿公司支付给彭全的120万元系支付给上诉人的涉案工程款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屈英雨于2013年10月1日出具收条收到彭全的履约保证金150万元，2014年9月12日千亿公司出具借条的100万元，并未明确该款项是退还保证金。上诉人主张的于2015年7月9日、15日、18日和2016年9月30日支付给彭全的80万元系千亿公司支付彭全的租金，亦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彭全在本院审理期间亦陈述其收到的款项性质并不明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千亿公司支付的120万元为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三，一审判决的资金占用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判决资金占用损失错误,还应当支付5507600元从2015年2月21日起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本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为：竣工验收十天内付80%，完成审计后付97%，其余3%的工程款作为工程质保金予以暂扣。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一年后支付80%，竣工验收合格满三年后再支付剩余的20%。2015年2月10日，坭坝乡政府通过竣工验收，批准概算工程款为8384500元。2015年10月30日完成工程结算审核，确定工程款总额为11,056,181元。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该部分资金占用费，根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坭坝乡政府应于2015年2月10日竣工验收后十天内支付80%工程进度款，按照2015年2月10日坭坝乡政府通过竣工验收时批准概算工程款8384500元计算，为8384500元×80%=6707600元，上诉人主张“扣除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20万元，也还应当支付5507600元。”本院从其自愿，该部分款项的资金占用费应当从2015年2月21日计算至2015年10月30日完成工程结算审核时止。一审法院未计算该部分的资金占用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一年后支付80%，竣工验收合格满三年后再支付剩余的20%。暂扣的3%质保金为11,056,181元×3%=331685.43元，坭坝乡政府应于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的2016年2月10日支付80%，即11,056,181元×3%×80%=265,348.34元，剩余的20%应于竣工验收合格满三年后的2018年2月10日支付，即11,056,181元×3%×20%=66,337.09元。最后，因双方合同对欠款利息计算标准没有约定，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确定其计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院予以确认。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于重庆佳信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应当分段计算，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千亿公司应当支付重庆佳信公司质保金11,056,181元，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及质保金的资金占用费为：以5507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21日计算至2015年10月30日。以工程款欠款7,524,495.57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工程质量保修金265,348.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2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工程质量保修金66,337.0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重庆佳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初465号民事判决。二、贵州千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欠款7,524,495.57元，并以5507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2月21日计算至2015年10月30日的资金占用损失；以工程款欠款7,524,495.5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11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资金占用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三、贵州千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质量保修金331685.43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工程质量保修金265,348.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2月1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资金占用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以工程质量保修金66,337.0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8年2月1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资金占用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四、驳回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525元，由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贵州千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2,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525元，由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000元，由贵州千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锐审判员  雷苑审判员  张玮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敖丽丹书记员王露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