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坊子区凤凰大街与坊央路交叉口东1000米。 法定代表人：赵奕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帅，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顺云，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兴，山东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顺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4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704民初5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工程款288220.8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邢顺云自2010年5月开始系我单位职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系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也与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的认定相悖。2018年12月10日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鲁0704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做出（2019）鲁07民终249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鲁0704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被上诉人于2010年5月到我公司上班，在我公司工程部工作，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为其发放了工资，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可能与我公司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在我公司工程部工作，所做的工作也是负责与公司工程方面的业务，其在一审中提供的《邢顺云工程量》是指邢顺云在工程部工作时所经办的事项，而非我公司欠其工程款的根据。一审法院认为《邢顺云工程量》的证据系我公司拖欠其工程款，明显与事实不符。《邢顺云工程量》中有2012年至2013年维修费用，恰恰说明邢顺云在工程部工作期间所经办的维修项目我公司所支出的费用，邢顺云系本公司职工，工资已经发放，不存在产生需要支付邢顺云维修费用的情况。因此从《邢顺云工程量》中列有2012年至2013年维修费用可以看出，整个的《邢顺云工程量》并非系我公司拖欠邢顺云个人工程款。二、我公司与邢顺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与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房屋买卖合同进行调查，偏离了审判的思路，形成累讼。因被上诉人邢顺云拖欠我公司的购房款，我公司已经向其发出书面通知，对房款及违约金进行了催告，而且已经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收到书面通知后限期清理房屋内物品，交回房屋。根据上诉人的计算，被上诉人所拖欠的购房款及违约金已经达300多万元，根据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并非被上诉人声明已经用工程款抵顶房款就抵顶了房款，这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购房合同及其履行情况的查明和认定，是片面的和不完整的。上诉人也已经注意到，一审判决也已经载明:“如因房产抵顶产生纠纷，双方应另行处理”，但问题是，购房合同已经解除，抵顶是不能成立的，一审法院解决了一个纠纷的同时，又增加了一个纠纷，不恰当的形成了累讼，没有彻底的解决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争议。 邢顺云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邢顺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支付邢顺云所欠工程款4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邢顺云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支付邢顺云所欠工程款288220.8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为邢顺云出具《邢顺云工程量》一份，载明包含室外及其他水电暖等项目及2012年至2013年维修用工合计为1772975.82元，邢顺云另提供外欠款明细表、工程项目明细表、付款明细表等证据，以及邢顺云、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3日签订的关于欧美佳苑12#楼外楼梯工程《协议书》复印件、2010年12月29日《自来水管保温协议书》复印件、2010年1月30日关于欧美佳苑住宅小区包清工《协议书》复印件，以证明邢顺云为龙海公司开发的欧美佳苑小区施工水电暖工程，总工程款为1772975.82元。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对《邢顺云工程量》上加盖的公司印章提出异议，并申请法院委托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检材（《邢顺云工程量》）的“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等）中的六枚“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邢顺云主张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共计1484755元，包括：1、2008年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向邢顺云交付欧美佳苑6号楼3单元302号房及6#-3-7贮藏室，双方确认抵顶工程款327514元，邢顺云提供2008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2018年12月30日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4份予以证明，其中编号为0008275号的房款收款收据中注明“顶房￥327514”。2、2018年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向邢顺云交付的欧美佳苑25号楼4单元401号房及25#-4-10号贮藏室，部分房款抵顶工程款348253元，邢顺云提供2018年1月26日邢顺云之女邢晓通与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2016年5月26日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金额为84406元的房款收据一份予以证明，其中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关于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2016年5月26日首付房款￥84406元，剩余房款用工程款顶房。邢顺云主张该套房总价款为432659元，邢顺云实际交纳84406元，剩余348253元系用工程款抵顶。3、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向邢顺云实际支付工程款现金808988元，邢顺云提供收款收据58份（金额共计254000元）、收款收据存根107份（金额共计554988元）予以证明。庭审中，邢顺云要求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88220.8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另查明（一），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提供通知函二份，以证明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对邢顺云拖欠欧美佳苑6号楼3单元302号房及6#-3-7贮藏室房款及违约金进行了催告，邢顺云质证称，双方已用工程款抵顶房款，且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早已将房屋交付给邢顺云，邢顺云也早已装修入住，只是因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的原因没有办理房产证。 另查明（二），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诉邢顺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鲁0704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书，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鲁07民终249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鲁0704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邢顺云于2010年5月到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处工作。本案庭审中，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主张邢顺云在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从事维修工作，工资已经发放，《邢顺云工程量》中不应再出现维修用工费用，邢顺云则主张《邢顺云工程量》中2012年至2013年维修用工并非邢顺云本人所做的工作，是邢顺云雇佣工人按照邢顺云要求进行维修代付的人工费。 一审法院认为，邢顺云提供的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邢顺云工程量》，能够证明邢顺云为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进行了水电暖工程及维修施工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本案中，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水电暖工程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邢顺云，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欧美佳苑小区已经实际竣工并销售，邢顺云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是形成纠纷的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邢顺云要求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的数额，根据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邢顺云工程量》，工程款共计1772975.82元，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虽辩称2012年至2013年期间邢顺云系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职工，从事维修工作，已经发放工资不应再支付维修费，邢顺云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将2012年至2013年维修用工列入《邢顺云工程量》清单，并未注明系邢顺云工资，因此，应以《邢顺云工程量》记载为准，对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的该项抗辩，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此外，关于已经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故邢顺云要求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288220.82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如因房产抵顶产生纠纷，双方应另行处理。关于邢顺云主张的利息，邢顺云、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并未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庭审中，邢顺云不能举证证明工程的交付时间、竣工时间及《邢顺云工程量》的出具时间，法院依法自当事人起诉之日2020年3月3日起计算利息，由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法院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给邢顺云工程款288220.82元及利息（以288220.82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邢顺云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邢顺云负担838元，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81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诉状明确载明“无新证据提交”，在本院组织的调查中，上诉人亦表示无新的事实和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本案不开庭审理。邢顺云提供的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邢顺云工程量》，能够证明邢顺云为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进行了工程施工，邢顺云系实际施工人，邢顺云与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根据《邢顺云工程量》载明的内容认定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关于房屋抵顶问题，一审中，邢顺云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收款收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以房抵款，并无不当，且一审判决认定“如因房产抵顶产生纠纷，双方应另行处理”，并不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潍坊龙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良 审判员  崔福涛 审判员  王 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郑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