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527号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大道2166号A区9号沿街商铺法定代表人：汪学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滨，男，195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陈永滨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润恒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判令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承担50%违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陈永滨也承认润恒市场一直在经营，从未停止发货，说明并没有因消防问题导致业户无法经营的情形。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主观认定润恒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是不正确的；2、原审法院认定润恒公司延迟提供业务拓展费，应承担20%的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润恒公司虽然迟延44天提供业务拓展费，但是并没有给陈永滨造成实际损失，原审法院依此认定这是陈永滨没有完成合同到货量的原因之一,且判令润恒公司承担20%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将业务拓展费分三年，分别来承担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4、关于利息给付时间起算和计算标准，原审法院认定应从起诉之日起算以及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没有依据。陈永滨辩称，不同意润恒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支持陈永滨的上诉请求。陈永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二审判令润恒公司赔偿因其违约包括不符开业条件、消防队《公告》查封市场等给陈永滨造成的经济损失198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判定陈永滨返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业务拓展费457333.33元。这是不尊重事实、违法办案，枉法给润恒公司争利，严重侵害了陈永滨的合法权益。一审对违反《合同法》订立的《合作经营合同》予以确认并作为判决的依据错误，事实是润恒公司利用拉拢、欺诈手段，并以给70万拓展费的诱惑，让我们哈达一些业户（包括陈永滨）签订了《合作经营合同》，合同内容，从开头到结尾，自始至终都违反《合同法》，润恒公司拿出的合同根本没与陈永滨逐条协商，而是口头介绍，对有些实质性内容，空白处很多，这也是钻了陈永滨不懂法的空子。才让润恒公司在陈永滨签字按押后，能任意伪造事实，为其所用，合同多处空白内容是后填上的，是润恒公司事先设计好的陷阱。签订合同时，润恒公司经理拿来的合同书，让陈永滨签字按押，说拿回去盖公章签字，三天后返给陈永滨一份，但这一份直到一审开庭前，也没给陈永滨。《合作经营合同》十条约定中,其中九条，都约定视为乙方违约（包括小条），并注明了违约后乙方应负的责任。但对甲方润恒公司而言，却没有一条视为甲方违约，足以说明《合作经营合同》，甲方只有权利，没有义务，违反《合同法》而订立的《合作经营合同》，不应受法律保护；2、一审对润恒公司违约在先，包括因润恒市场违法开业被消防队《公告》查封停业，是导致陈永滨不能履约，并严重侵害陈永滨合法权益的的事实和确凿的证据，不予确认和采信，对陈永滨的损失不予理睬，是违法为润恒公司争利；3拓展费顾名思义，就是给活动经费。按润恒公司要求就是要拓展经营，就是要拉小商小贩都到润恒市场进货，而且要求我们也不许到润恒市场外，任何地方经营此项业务。对这个拓展费（好处费)，润恒市场本身也是这么做的，只要小贩来进货，一筐他们就发给2至5元的好处。外县有的大商贩来市场经营的，还给二、三十万好处。难道这些发出去的拓展费（好处费），还能收回来吗。润恒公司违约给陈永滨拓展费延迟44天期间,陈永滨透支去拓展订货、收货、发货、造成损失50余万元，按照《合同法》第112条规定，润恒公司应予赔偿。2014年7月1号后,陈永滨及其他同行业户多次找润恒公司经理反映，我们被润恒公司诱骗过来后，不到一年不但血本无归，还欠下了近百万的外债，已造成不能再经营的下场，要求润恒公司给予补偿，润恒公司经理每次总是称现在无钱，让再等等有钱时可给予补偿，一直推辞推诿，没予补偿。2014年7月1号后，陈永滨不但口头表明，而且以不进货、不卖货的自身行为，更进一步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后，润恒公司从未提出过让陈永滨承担什么责任以及返还70万拓展费的问题，而一直是陈永滨找润恒公司赔偿。时隔两年零八个月，润恒公司已超过诉讼时效又起诉陈永滨，却得到了一审法院的支持；4、润恒公司应承担违反《合同法》及《合作经营合同》的责任,赔偿给陈永滨造成的损失198万。润恒公司辩称，不同意陈永滨的上诉请求，请求支持润恒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的首页和尾页均有陈永滨的签字，并且合同是正反面打印的，关于进场费的标准以及交付的时间，保证金和租金的缴纳时间均是打印，不存在对方所述后填写的。对于双方约定的到货量，陈永滨是明知的，不存在后填写的情形，合同履行期内陈永滨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在没有明确告知其不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润恒公司有理由相信陈永滨是按照合同期限内履行合同义务。润恒公司在合同期满后，发现陈永滨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到货量，向其主张权利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中虽然约定了润恒公司给陈永滨提供库房，但同时约定了陈永滨应向润恒公司缴纳保证金和租金，该库房并不是免费使用。陈永滨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到货量，在经营期限内第二个年度内没有任何的到货量，应承担违约责任，返还收到的业务拓展费。润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永滨返还业务拓展费70万元及逾期给付利息，该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9月27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4日，润恒公司作为甲方与陈永滨作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情况如下：合同履行期限自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合同第四条关于双方合作经营约定为：1、润恒公司将位于其市场果品区商铺（库房）一间提供给陈永滨用于设点经营，经营品类为果品类；2、为促进市场繁荣，乙方必须保证自2013年8月前调运水果20吨并卸入商铺进行销售，未达到以上进货标准，视为乙方违约；3、乙方确保合同期年度内的每个果季（7月29日至次年7月28日）到货量不低于（该处空白）车（约2000吨），如有违反，视为乙方违约（不可抗力情况除外）；4、为确保乙方按以上合同约定执行，甲方支付乙方业务拓展费总额共人民币柒拾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乙方人民币柒拾万元，乙方收取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为：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如乙方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甲方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经营范围包括与乙方在甲方经营的业务同类或类似的产业，则违反了拓展甲方业务的义务，视为乙方违约。合同第五条关于收费条款的约定为，甲方为乙方提供商铺（库房），2013年10月10日乙方应缴纳商铺（库房）年租金4万元及保证金2万元，三年租金合计12万元，后经双方协商，为扶持乙方经营，甲方同意给予乙方“租金减半、按年缴纳”的优惠待遇，若乙方在合同期内违约，则乙方须按甲方正常租金收取标准（非优惠待遇）补齐甲方给予的优惠总金额。合同第六条关于双方合同其他责任和义务第四项约定，乙方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承担一切经营风险。乙方在经营、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任何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赔偿义务。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1、乙方不按期如数缴纳租金，每逾期一天，乙方承担现年租金总额1％的违约金，逾期七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对乙方交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并要求返还业务拓展费；2、乙方擅自转租、转包库房，则需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所有业务拓展费，补齐合同期的商铺（库房）全部三年正常租金，且保证金不予退还；3、乙方如发生违约行为，除了扣除乙方在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时向甲方交纳的合同保证金外，甲方有权立即收回乙方经营场所（商铺及摊位），另作处置，租金不予退回，并追究乙方的其他违约责任；4、特别约定：若乙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违反本合同义务的，乙方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及利息，同时必须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元（该赔偿金数额处为空白），另追究相关法律责任。2013年8月14日，陈永滨为润恒公司出具收款金额为70万元的收条。2013年9月27日，润恒公司向陈永滨支付拓展费70万元。2013年9月19日起，陈永滨陆续到货。陈永滨于第一个果季完成到货量576.56吨（进货时间自2013年9月19日至2014年7月2日），于第二个果季完成的到货量为0吨，于第三个果季完成到货量103.82吨（进货时间自2016年5月18日至2016年6月14日）。陈永滨未缴纳过保证金及租金，润恒公司未为陈永滨安排过固定地点的商铺或库房经营水果。另查明，2013年9月13日，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松北区大队发布公告，认定因润恒市场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责令润恒市场立即停止使用，任何单位、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2013年12月31日，润恒市场一期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陈永滨庭审自认，其在消防责令停业期间继续进货并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润恒公司与陈永滨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陈永滨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需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润恒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同类或类似的产业，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应满足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因此，能够认定业务拓展费的性质为要求业户排他性经营及以陈永滨的进货、销售等经营行为来拓展业务，进而带动润恒市场的经营，以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达到带动市场的目的。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在给付拓展费的同时，也要通过自身的招商、运营、管理等行为来促进市场繁荣和发展，而不应仅仅依靠业户的到货量来带动市场经营，故应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行为来判断责任承担问题，以此来确定拓展费应否返还及返还金额。润恒公司本应于签约当日即给付业务拓展费，但其于2013年9月27日方予给付，迟延给付时间为44天，该迟延给付不仅影响到陈永滨2013年8月的到货量，也势必对合同约定的第一个果季即2013年7月29日至2014年7月28日的到货量产生一定影响，结合其迟延给付时间酌定该违约行为影响该果季到货量的比重为20％。润恒公司为市场经营业户提供消防合格的经营场所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公司必须遵守。现该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因其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被公安消防部门责令停止使用至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在此期间，虽然业户有进货事实，亦不能免除润恒公司的消防安全义务，结合该公司被责令市场停业时长、果季时长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在第一果季的违约责任比例为50％。润恒公司迟延给付业务拓展费及消防停业的影响均发生在第一个果季，第二、三个果季陈永滨仍应当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体现其对拓展义务的履行，但陈永滨没有依约完成每个果季到货量2000吨，应当按照其未完成的到货量来承担违约责任，其于第一个果季完成到货量576．56吨（完成比例为28.8％）、于第二个果季完成到货量0吨、于第三个果季完成到货量103.82吨（完成比例为5.2％）。在第一个果季陈永滨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1.2％（1-50％-20％-28.8％），在第二个果季陈永滨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100％，在第三个果季陈永滨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均为94.8％（1-5.2％）。陈永滨与润恒公司签订三个果季的经营合同，每个果季均约定了相同的到货量，应当认为每个果季均有相同拓展费分配，故每个果季的拓展费应为拓展费总额的三分之一。根据对双方当事人违约责任的认定，因陈永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陈永滨收取的拓展费应按前述比例返还，润恒公司亦存在相应违约行为，故其要求全部返还业务拓展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永滨第一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2800元（70万元÷3×（1-50％-20％-28.8％））；陈永滨于第二个果季完成到货量0吨，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233333.33元；陈永滨于第三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221200元（70万元÷3×（1-5.2％））。综上，陈永滨应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数额为457333.33元。二、关于利息应否给付及起算时间、标准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若陈永滨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出现以上条款违约，必须无条件退还润恒公司支付给陈永滨的全额业务拓展费，现润恒公司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规定的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该利息，该条款系规定民间借贷纠纷中逾期还款的利息标准，与本案的合作经营合同纠纷并非同一类法律关系，且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系返还拓展费并给付利息，该利息应按照通常理解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双方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润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陈永滨的到货量进行结算并主张返还，双方合同也未就违约后拓展费返还的时间予以约定，故该利息应自润恒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29日起算，但润恒公司主张自2017年9月27日起算利息，视为自己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故利息的支付标准为以本金457333.33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润恒公司诉请中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陈永滨的抗辩主张。陈永滨虽抗辩其于2014年7月就以自身不进货的行为通知润恒解除合同，故自2014年7月应当起算返还业务拓展费的诉讼时效期间，但陈永滨自认其于2016年5月18日、6月4日、6月14日又分别到货34.2吨、35.32吨、34.3吨西瓜进行售卖，其进货行为与其辩称自2014年7月起不再进货相互矛盾；合同履行的期限为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于2016年7月26日起算，于2019年7月26日届满，润恒公司于2017年4月29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陈永滨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陈永滨的其他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判决：一、陈永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业务拓展费457333．33元；二、陈永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利息（以本金457333.33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均存在一定违约行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到货量、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的业户实际到货量，按比例分别计算不同年度业户应返还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对利息标准、起算时间的裁判亦无不当。润恒公司、陈永滨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润恒公司、陈永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976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600元，由上诉人陈永滨负担8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