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守龙，男，195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涵、殷雨晴，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巍巍，男，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华，女，197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跃辉，上海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守龙因与被上诉人单巍巍、胡晓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2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守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9)沪0110民初2187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守龙的原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王守龙与单巍巍在原审中均确认上海茶禅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茶禅公司)系分立经营，账目财务均独立，茶禅公司(上海银行账户)实际就是由王守龙掌管，茶禅公司(招商银行账户及宁波银行账户)实际为单巍巍掌管使用。茶禅公司(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单巍巍实际掌控的茶禅公司招行账户与上海硕瑞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瑞公司)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同时胡晓华原籍是安徽省黄山市人，其从2010年3月份至2016年在生育抚养女儿期间通过该招商银行卡账户逐月多次提取现金39笔，备注为劳务费等款项，累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万余元。原审法院遗漏前述重要事实。单巍巍在原审中对于本案基本事实的辩解多次变更且互相矛盾。原审法院基于单巍巍分别于2013年、2014年向王守龙出具借条认定存在借贷关系，但认为王守龙无法充分证明19万是发生在王守龙与单巍巍之间的借款，该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借款人安排何账户划转借款并不影响出借主体的认定，出借主体以双方确认的借条或借款合同为准。在单巍巍认可两次借条的真实性的前提下，且其在第一次庭审中书面答辩意见明确30万元实际系共同经营的茶禅公司使用的；在证据清单中亦明确陈述王守龙给付的30万元已经收回了部分款项，在其抗辩意见中从未抗辩其作为借款人未收到19万元的交付，反而是直接确认收到共计30万元。对于当事人认可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原审法院在单巍巍已经承认相关事实的前提下，依然要求王守龙进行举证，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单巍巍后变更抗辩意见为认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转至硕瑞公司的19万元并非系其个人借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因单巍巍否认系自然人借款，故对于19万元不予认可系王守龙与单巍巍间的借款。依据法律上禁止反言原则，当事人对于案件基本事实只能有一种真实的陈述。单巍巍否认19万元借款的交付发生于王守龙与单巍巍之间，法院不应采信。本案系借款在前，出具借条在后，如果借款未交付，单巍巍不可能在2013年、2014年均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在王守龙提交的清单上，显示入账单位硕瑞石业，如借款并非系单巍巍个人借款，单巍巍不应该能提供硕瑞公司的收款、付款银行回单等机密的公司内部财务资料。借款清单添附系单巍巍本人笔迹，而添附内容与案涉借款互相关联，足以证明王守龙转至硕瑞公司账户的19万元均系由单巍巍实际收取的。单巍巍签字的两个借条中均明确载明“利率按约支付，详见清单。”且上诉人也提供了单巍巍认可真实性的清单，清单中载明的月份数以及应结利息计算标准一致均为月利率1％。单巍巍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认可收到11万元，直接转入茶禅公司账户内。依据其掌管的茶禅公司招商银行账户在案涉借款发生后，2011年12月9日单巍巍用该笔借款用于购买其父的(苏州香山)公墓及管理费共一万八千七百四十元等，足以证明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胡晓华自2010年3月8日起至2014年6月，通过单巍巍掌管的茶禅公司招商银行账户持续不断的领取钱款，其中有12笔共4万元备注为劳务费，转给胡晓华原籍工商银行黄山分行城建支行用于其赡养父母生活所需，足以证明茶禅公司经营收益是夫妻二人知情并共享，故本案所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单巍巍、胡晓华辩称：原审法院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都是正确的。根据王守龙所主张的30万元，其在诉状中的表述的事实和证据是不完全一致的。清单里面载明30万，并不包括诉状里面所讲的11万。王守龙所称的19万元，是茶禅公司和硕瑞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而茶禅公司是由王守龙和单巍巍各出资50％共同组建的一家公司，茶禅公司的账户以及运营是王守龙实际控制和操作。如果王守龙不能够向法庭提供证据理清彼此之间法律关系的话，相应的后果应该由王守龙来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庭能够驳回王守龙的上诉请求。王守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单巍巍、胡晓华共同归还王守龙借款本金300，000元；2、要求单巍巍、胡晓华支付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3、要求单巍巍、胡晓华支付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4、要求单巍巍、胡晓华支付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5、要求单巍巍、胡晓华支付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6、要求单巍巍、胡晓华支付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7、要求单巍巍、胡晓华支付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21日，单巍巍、胡晓华登记结婚。2011年7月10日、2011年9月20日、2011年10月8日、2011年11月27日，王守龙通过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别取现30，000元、15，000元、20，000元、45，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单巍巍，单巍巍均在取款回单上签名确认。2013年2月3日，单巍巍向王守龙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借王守龙人民币叁拾万元正，利率按约定支付，详见清单。”2014年9月26日，单巍巍在上述借条复印件下方再次书写“借款人：单巍巍2014.9.26”。2019年12月2日，王守龙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原审审理中，1、王守龙提供表格一份，其中载明“借款日期：07.08.28-11.06；借款单位：茶禅(上海银行)；入账单位：硕瑞石业；借款金额：100000；月份数：46；应结利息：46000；结息日期：09.01.16；实结利息：10000；结息余额：36000……借款日期：07.11.19-08.06；借款单位：茶禅(上海银行)；入账单位：润辰企业管理；借款金额：50000；还款日期：08.06.05；还款单位：硕瑞石业：还款金额：50000；……借款日期：09.11.17-11.06；借款单位：茶禅(上海银行)；入账单位：硕瑞石业；借款金额：90000；月份数：18；应结利息：16200；结息余额：16200”，表格下方添附有“242200＋(公司增资费用)4000——246200＋(转账)30000——276200＋(补)23800——(借条)合300000”。单巍巍对该表格的真实性认可，对于添附笔迹“242200”、“4000”、“246200”、“30000”、“276200”认可系单巍巍本人笔迹，其余笔迹非单巍巍本人笔迹。2、王守龙提供2009年10月22日《经营责任书》及《经营责任书附件》，《经营责任书》中载明“公司名称：上海茶禅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结构：王守龙(董事长)、单巍巍(董事兼总经理)；股份比例：各占50％股份；王守龙以茶疗产业为主……单巍巍以代理产品的市场营销及公司许可证范围内的医疗器械营销为主……”，《经营责任书附件》载明“单巍巍现使用公司招商银行和宁波银行2个一般账户和工商银行1个社保金交纳账户。根据实际营销的情况，拟打算自2011年起将宁波银行的账户与公司账户合并……王守龙现使用公司上海银行基本账户1个”。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成立借贷关系须符合两个条件：一、借贷合意；二、钱款交付。关于借贷合意，单巍巍于2013年向王守龙出具借条，并于2014年再次在原借条基础上签字确认，王守龙与单巍巍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关于钱款交付，对于茶禅公司向硕瑞公司转账的190，000元，款项往来未发生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王守龙所提供表格中确有单巍巍添附笔迹，然对于其中添附笔迹含义，是否指向本案借款，是否存在茶禅公司与王守龙个人资产混同的情况，王守龙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说明，且单巍巍亦否认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故对于该笔款项交付，法院不予认可系本案当事人间的借款。对于王守龙现金交付给被告单巍巍的110，000元，单巍巍均于取款回单中签字确认，庭审中亦确认收到该笔款项，单巍巍现抗辩称款项均用于茶禅公司经营，然款项用途并不能影响对款项性质的认定，故对单巍巍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法院确认，单巍巍尚欠王守龙借款本金110，000元，应予归还。王守龙另主张自款项交付之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借条中虽写明“利率按约定支付”，然王守龙无法举证证明双方就利率存在具体约定，且双方就还款期亦无明确约定，故法院对该利率主张予以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借条中未就还款期作出约定，王守龙可随时主张要求单巍巍归还，故对于单巍巍就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述借款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借条中仅有单巍巍签字且胡晓华事后不予追认，相关款项交付亦未发生于王守龙与胡晓华之间，王守龙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借款为单巍巍、胡晓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该笔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王守龙要求胡晓华共同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单巍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守龙借款本金110，000元；二、单巍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守龙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王守龙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财产保全费3870元，共计6770元，由王守龙负担1837元，单巍巍负担493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王守龙提供茶禅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其支付给硕瑞公司的19万元系为王守龙个人代付的出借款项。本院认为：王守龙上诉主张茶禅公司转至硕瑞公司的19万元为单巍巍所出具借条记载金额的组成部分，由于单巍巍否认前述款项为其与王守龙之间的借款，王守龙因此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前述转款的性质。虽然王守龙提供了茶禅公司出具的证明，如果该证明事项属实，王守龙与茶禅公司之间因此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在公司财务账册中应当记载相应的应收款数额。对此，王守龙未能继续举证。并且，王守龙也未能举证证明支付的硕瑞公司款项系根据单巍巍的指令而进行。关于王守龙提供的与借条配套的表格，有19万元的记载，但该表格的记载数额如果加上11万元现金，与30万元借款总额又不相吻合。因此，原审法院未将该19万元列入借款总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胡晓华的责任，就金钱系种类物的特性，仅根据茶禅公司招商银行账户的使用状况，不能认定涉案借款用于单巍巍、胡晓华家庭日常生活。王守龙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守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黄 亮审 判 员  郑 璐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冯则煜书 记 员  任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