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兴建设工程集团（河南）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河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洛阳片区辛店镇（原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王学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进良，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阳，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云龙，男，1966年5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遂芳，河南开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菲，河南开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炎伟，男，1976年5月3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津东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津县城关镇小浪底大道与瀍河大道交叉口东北角。法定代表人：陈纯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阿男，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静，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银兴建设工程集团（河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云龙、张炎伟、孟津东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银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进良、李丹阳，被上诉人赵云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菲，被上诉人东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阿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炎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银兴公司不向赵云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银兴公司与赵云龙未签订过任何合同，赵云龙的合同中加盖的银兴公司印章是伪造的。并且该案不是侵权类纠纷，一审要求银兴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遗漏了牛清礼起诉外墙保温赵云龙应承担的费用、王新波起诉的劳务费、钢筋工工程款以及部分工程款、钢材款等。三、案涉工程即便是赵云龙施工，但该工程未进行最终结算，一审法院直接按照银兴公司与张炎伟均不认同且是张炎伟草签的决算单来认定结算总工程款，并且没有进行工程造价评估，判决银兴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该结算单为张炎伟与赵云龙之间的算账，且有项目明确标注“不认可”，并不是最终结算。赵云龙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审中银兴公司、张炎伟均表示张炎伟系银兴公司在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张炎伟是代表银兴公司履行职务，银兴公司应对自己项目经理的债务承担责任。张炎伟与赵云龙进行决算、签署决算书时，银兴公司负责人在现场并予以认可。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银兴公司上诉主张的遗漏未扣除部分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东辰公司辩称，同一审质证和答辩意见，东辰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张炎伟未到庭及答辩。赵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辰公司、银兴公司、张炎伟给付赵云龙工程款2027275.92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东辰公司、银兴公司、张炎伟支付赵云龙违约金2800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5日，东辰公司与银兴公司签订了《汤街小镇和兴苑项目施工总承包协议书》，由银兴公司承建孟津县新城区汤街小镇和兴苑工程，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合同，其中签约合同价为76963715.83元，双方均加盖了公章，张炎伟在合同上银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5年8月21日赵云龙（乙方）与银兴公司孟津和兴苑项目部（甲方）签订了《承包协议书（六标段）》，约定：由赵云龙承包孟津县新城区汤街小镇﹒和兴苑别墅，建筑总面积8131.83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为图纸给定范围内的土建、水电工程，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15年7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合同总工期为170天；工程款结算方式为固定总价让利6%结算，承包总额11763814.7元，决算时按承包总价＋预算外签证（调增调减）；付款方式为：1．主体结构封顶支付已完工程量的70%；2．达到交工验收标准，付工程款总额的80%；3．交工验收合格后一月内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5%；4．剩余5%留作保修金，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且无质量缺陷支付保修金总款的60%，满两年且无质量缺陷支付保修金总款的30%，余额保修期满1个月内无息退还（以大合同为准）。甲方落款处加盖了“银兴公司项目专用章（15）”印章，乙方落款处有赵云龙签字。合同签订后，赵云龙进场施工。2017年7月21日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业主也已经入住。2018年8月22日、2018年8月23日，赵云龙与张炎伟就六标段进行结算，结算单中载明：六标段总价款为8405779.8元，赵云龙认可已支付款项总额为6384156.88元，未支付的结算款为1977275.92元，加50000元保证金，共欠赵云龙工程款为2027275.92元，赵云龙在结算单“六标”处签名，张炎伟在结算单“银兴项目负责人”处签名。2019年6月3日，东辰公司与银兴公司签订了《关于结算协议书》，经双方核算，汤街小镇和兴苑项目一期63栋联排别墅结算价为5600万元，扣除东辰公司已支付给银兴公司的款项及银兴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向东辰公司的借款本息，东辰公司剩余应支付给银兴公司的工程款为6543445.81元。2019年6月21日，银兴公司委托东辰公司将欠付工程款中的100万元支付至孟津县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清欠工作办公室。2019年6月27日，东辰公司委托洛阳四季绿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向银兴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6543445.81元。同日，洛阳四季绿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按照东辰公司的委托，将6543445.81元支付给银兴公司指定账户。银兴公司庭审中认可东辰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款结算完毕，该事实已被一审法院（2019）豫0322民初852号民事判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7475号民事判决两份生效裁判文书查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炎伟借用银兴公司资质承建东辰公司汤街小镇和兴苑项目，期间张炎伟作为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在未取得银兴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私刻“银兴公司项目专用章（15）”，并多次在合同、付款承诺书、工程结算单等资料上加盖该印章，后因不能履行合同和支付货款，致使银兴公司陷入多起民事诉讼。该事实已被一审法院（2019）豫0322刑初73号生效刑事判决确认，一审法院确认该事实。同时查明，赵云龙在起诉后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赵云龙向一审法院交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赵云龙与银兴公司孟津和兴苑项目部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六标段）》，因系张炎伟借用资质且私刻印章，以银兴公司名义与赵云龙签订的，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但因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赵云龙就欠付的工程款主张权利仍应得到支持。案件争议焦点为：1．赵云龙主张工程款数额的确定？利息是否应当计算？如应计算怎样确定？赵云龙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2．东辰公司、银兴公司、张炎伟在案件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如何确定各方的责任？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上述争议焦点逐一分析论证如下：一、关于赵云龙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及赵云龙主张利息、违约金的认定问题。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就已付款的数额的异议部分，银兴公司提供了孟津汤街小镇和兴苑决算单一份、六标段已付款及未付款明细，赵云龙质证后均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中没有赵云龙的签字确认，在赵云龙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纳。赵云龙及银兴公司提供的2018年8月22日六标结算单内容一致，张炎伟当庭也认可了该决算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决算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张炎伟及银兴公司庭审时均称该决算单只是初步结算，尚有部分款项应扣除而未扣除，并非最终的决算结果，但未提供最终决算结果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张炎伟及银兴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以2018年8月22日六标结算单作为裁判的主要依据。依据该结算单记载，张炎伟尚欠赵云龙的工程款为2027275.92元。银兴公司主张应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的部分款项：1.6标段劳务施工人王新波起诉的劳务费892541元。银兴公司提交了王新波的起诉书，赵云龙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案件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银兴公司未提供与王新波之间纠纷的生效裁判文书，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其提供的起诉状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银兴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2．外墙保温543945.7元。赵云龙提供了一份汤街小镇和兴苑各标段建筑面积汇总表及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391民初684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汇总表上并无赵云龙签字认可，民事判决系银兴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银兴公司主张扣除该部分款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3．曹德胜收到的85000元。银兴公司提供的钢筋工曹德胜工程单载明：2016年6月16日赵云龙、案外人朱玉林、王长江作为结算人与张炎伟进行了结算，确认剩余176600元未付。2019年2月4日曹德胜出具的收款证明及收条载明曹德胜收到六标段钢筋工工程款85000元现金。赵云龙质证后称曹德胜的款项并不知情，且无证据证明赵云龙欠曹德胜工程款，该款与其无关，不在本次起诉工程款的范围内。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赵云龙是否欠曹德胜工程款，即便赵云龙欠曹德胜工程款，银兴公司直接向曹德胜支付款项也没有赵云龙的签字确认，故曹德胜领取的85000元不应从欠付赵云龙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4．马永军30000元、王学瑞40000元、贾留书17677.79元、郑光祭3649.66元、胡淑芳9007.42元。银兴公司称这几笔款项系其代付的六标段部分工程款，应从欠付赵云龙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张炎伟辩称应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顶账给王长江的一套房屋价款543000元，赵云龙不予认可，称对此不清楚，且张炎伟以房顶工程款的行为没有经过其同意，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张炎伟未提供以房顶工程款经赵云龙同意的证据，在赵云龙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对张炎伟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张炎伟欠付赵云龙拖欠工程款的数额为2027275.92元。若银兴公司及张炎伟在履行给付义务时有充足证据证明部分款项确应从欠付赵云龙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双方可协商解决或另案诉讼。关于赵云龙主张东辰公司、银兴公司和张炎伟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双方在合同中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本案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7年7月21日，赵云龙与张炎伟最后结算的日期为2018年8月23日，故赵云龙主张利息从2018年8月24日计算利息，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新利息裁判规则，利息以2027275.92元为基数分段计算，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张炎伟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金及其计算方法，且赵云龙已要求张炎伟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赵云龙没有证据证明因东辰公司、银兴公司和张炎伟违约给赵云龙造成其他损失，赵云龙该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东辰公司、银兴公司和张炎伟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问题。张炎伟借用银兴公司资质承包涉案工程，且未经银兴公司授权，私刻印章与赵云龙签订承包合同，基于赵云龙与张炎伟具有直接工程结算法律关系，张炎伟应当依法向赵云龙履行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责任。庭审中，银兴公司辩称与赵云龙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但银兴公司举证时提交其自己制作的其中一份六标决算单与赵云龙提交的结算单内容及金额一致，同时，银兴公司提交了案外人曹德胜领取六标段钢筋工工程款的收款证明、收条等证据，主张应在给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炎伟私刻公章与赵云龙签订承包合同，但银兴公司借用其资质给张炎伟，导致诉讼的发生，与银兴公司规章制度不健全、对工程管理人员监管不力密不可分，银兴公司具有明显过错。同时，银兴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也向赵云龙的妻子胡秋霞支付过款项，其中有一笔标注孟津和兴苑项目工程款，可见其对合同的履行是知情并参与了，故其应对张炎伟欠付赵云龙的工程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东辰公司作为发包人，已向银兴公司履行了全部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不再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炎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赵云龙的工程款2027275.92元及利息（利息以2027275.92元为基数分段计算，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张炎伟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银兴公司对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赵云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260元，由赵云龙负担3673元，张炎伟、银兴公司负担26587元。张炎伟、银兴公司承担的部分，限其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不缴纳移交执行。本院二审期间，银兴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赵云龙与银兴公司孟津和兴苑项目部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六标段）》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但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赵云龙依法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该合同中加盖的银兴公司印章虽然是伪造的，但其借用资质给张炎伟，且在施工中向赵云龙妻子支付过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其对本案合同的履行知情并参与，判令其承担付款责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工程，银兴公司二审中自述张炎伟是实际施工人，该公司与张炎伟合伙与东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张炎伟与赵云龙所签订的结算单认定赵云龙应得工程价款，依据充分，银兴公司应依据该结算单与张炎伟共同承担向赵云龙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银兴公司上诉认为赵云龙所施工工程未经结算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银兴公司上诉认为应当扣除的项目，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相关项目的认定依据充分，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银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18元，由上诉人银兴建设工程集团（河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范振洋审判员  李丹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