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景平，男，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前兰，女，197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上诉人程景平因与被上诉人王前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1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景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即赔偿4342.64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的鱼塘刚下肥料一天时间，被上诉人即从上诉人的鱼塘抽水，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双方因此发生争吵时是被上诉人先动手用木棍追打上诉人。本案纠纷是由被上诉人的过错引起。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负全部责任错误，显失公平。嘉鱼县公安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证明双方发生口角继而发生厮打，并不是上诉人单方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受伤，因此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才合理。3.被上诉人曾出具保证书称只要拘留了上诉人即不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上诉人已被拘留了五日，被上诉人仍向法院起诉主张赔偿违反保证书承诺。王前兰辩称，其被上诉人打伤的事实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受伤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赔偿，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王前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景平赔偿其医疗费6855.64元、误工费846元、护理费9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135元、法医鉴定费300元、整容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24999.64元；2.由程景平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前兰、程景平系同村同组人，均从事渔业养殖，两家鱼塘相邻，王前兰的鱼塘进水必须从程景平的鱼塘抽取，只要程景平的鱼塘不下肥料，王前兰就可抽水。2019年8月14日晚7时许，王前兰启动自家抽水泵从程景平的鱼塘抽水时，发现抽水泵停机，查看时发现是闸刀被关，于是启动闸刀继续抽水。当王前兰路过程景平鱼塘碰见程景平时，程景平称自家鱼塘刚下肥料，王前兰不该抽水，王前兰称程景平不该将闸刀关闭，并称程景平鱼塘下肥已有几天时间，双方为此发生口角继而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程景平将王前兰打伤，程景平也受轻微伤。事发后，嘉鱼县公安局新街派出所到现场拍摄了照片，并分别向王前兰、程景平制作了询问笔录。王前兰受伤后于2019年8月14日在嘉鱼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诊断为面部皮肤裂伤，口唇和口腔开放性外伤，支付住院费5495.64元、门诊检查费360元，共计5855.64元。2019年8月16日，王前兰的伤情经嘉鱼南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主要损伤为：面部皮肤裂创，面部血肿，唇粘膜破损，多处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2019年8月26日，嘉鱼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违法行为人程景平行政拘留5日。因双方在民事赔偿上未达成一致，王前兰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公安机关查明，王前兰、程景平在厮打过程中，程景平将王前兰打伤，证实王前兰的伤情系程景平所致，程景平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程景平辩称是双方在厮打过程中将王前兰碰伤，与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因程景平无证据证明王前兰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故对其提出由双方各承担50%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王前兰的医疗费按票据金额据实计算。误工费按2019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34280元计算9天。护理费按2019年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收入标准38897元计算9天，王前兰受伤住院必然会产生护理费，虽无法医鉴定意见，其主张护理费依法应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80元/天计算9天。营养费因无医疗机构意见，不予支持。王前兰主张整容费1万元因无医疗机构的证明或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确定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且未实际发生，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王前兰的损伤为轻微伤，未构成伤残，其损害后果对王前兰的生活、工作未造成较大影响，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王前兰因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5855.64元；2、误工费846元（9天×94元/天）；3、护理费963元（9天×107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9天×80元/天）；5、法医鉴定费300元，以上合计8684.64元，由程景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由程景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王前兰各项损失8684.64元。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程景平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王前兰与程景平两家曾合伙承包案涉两个鱼塘，自2019年开始两家分开独立承包鱼塘。王前兰承包的鱼塘与程景平承包的鱼塘相邻并位于程景平承包的鱼塘上方，平时王前兰承包的鱼塘进水需从程景平的鱼塘中用水泵抽水。程景平的鱼塘则用两家合伙承包时购买的公共水泵从野湖中抽水。两家分开独立承包鱼塘后，王前兰的鱼塘需要进水时都是从程景平的鱼塘中抽水，且抽水时间根据天气、水位确定，并不固定。程景平大约每周下肥一次，但具体下肥时间受天气及投放鱼饲料等因素影响，投肥周期长短不等，时间不固定。一般而言，在投放肥料后的前三、四天内鱼塘水质中的肥料含量较高，王前兰不宜从程景平的鱼塘内抽水，否则影响程景平的经济利益及养殖效果。投放肥料五天之后，鱼塘水质中肥料变淡，王前兰可以从程景平的鱼塘抽水。王前兰与程景平此前并未因抽水一事发生过纠纷。本次纠纷系因程景平认为王前兰在其下肥后第二天即从其鱼塘中抽水，对其造成不利影响，因此将抽水泵电闸关闭。王前兰未与程景平沟通又擅自打开电闸抽水，双方因此发生争吵并发生厮打。王前兰在二审过程中陈述其与程景平解除合伙后曾口头约定，王前兰可随时在程景平的鱼塘中抽水，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程景平对该事实未予认可。程景平主张是王前兰拿木棍追打程景平，其才反击。王前兰否认，称是被程景平殴打后才随手找到一根小木棍，但打不过程景平。程景平主张，王前兰在保证书中承诺只要程景平被拘留，就放弃要求程景平赔偿损失的权利，王前兰否认，程景平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嘉鱼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现查明，2019年8月14日21时许，王前兰因鱼塘抽水与程景平发生口角纠纷后双方撕打，撕打过程中程景平将王前兰打伤，程景平轻微受伤，经法医鉴定王前兰伤情为轻微伤。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程景平、王前兰两家系同组组民，两家曾合伙承包经营案涉两个鱼塘，后两家分开单独各自承包一个鱼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的规定，程景平、王前兰双方因鱼塘承包形成相邻关系，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应尊重当地习惯，为相邻权利人用水、排水提供必要的便利。故根据双方之前的习惯，程景平应当为王前兰承包的鱼塘用水提供必要的便利。王前兰作为养殖户，具有一定的养殖专业知识，明知刚投放肥料不久抽水会影响程景平养鱼的效益，因此在抽水前应与程景平积极沟通，按照有利生产的原则，尽量错开程景平的鱼塘投放肥料后的三、四天时间，不给程景平造成不利的影响。双方团结互助、加强沟通才能建议和睦友好的相邻关系。虽然王前兰辩称其与程景平曾约定可以随时抽水，但程景平否认，王前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王前兰主张的该事实亦不利程景平的生产经营。嘉鱼县公安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王前兰的伤情鉴定能够证明程景平在发生纠纷后将王前兰打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程景平应承担侵权责任。但王前兰在从程景平的鱼塘抽水前，并未通知程景平，了解程景平承包的鱼塘近两三天是否投放肥料的情况，在程景平提出其前一天刚投放肥料，不宜抽水的建议后，王前兰未能本着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适当推迟抽水时间，而是坚持已见，导致双方发生口角。发生口角后，双方都未冷静处理，导致矛盾激化，进而发生相互撕打，双方均受轻微伤，但王前兰的伤情相对较重。王前兰对纠纷的发生及事态的扩大也有一定的过失。一审认定王前兰对纠纷的发生没有过错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程景平主张，王前兰在保证书中承诺只要程景平被拘留，就放弃要求程景平赔偿损失的权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程景平被公安机关拘留是承担行政责任，其主张被拘留后不应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考虑双方当事人系同村居民，曾为合伙关系，今后因承包的鱼塘相邻，还需要继续方便生产，团结合作，为有利于化解矛盾，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侵权行为对侵权结果产生的作用力大小，酌定王前兰自行承担20%责任，由程景平承担80%责任。综上所述，程景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相应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1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二、王前兰的各项损失8684.64元，由王前兰自负1738.93元，由程景平赔偿王前兰6947.71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前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程景平负担50元，由王前兰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程景平负担40元，由王前兰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第八十五条法律、法规对处理相邻关系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法律、法规没有规定的，可以按照当地习惯。第八十六条第一款不动产权利人应当为相邻权利人用水、排水提供必要的便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