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1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圣德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区（新市区）苏州东街568号金邦（公寓）大厦1栋807室。   法定代表人：张鸿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明，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合买提·玉素甫，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光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融合北路266号。   法定代表人：周永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莉，女，该公司法务助理。   上诉人新疆圣德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光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6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圣德公司对光正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光正公司辩称V65型号热水板换机组设备款已支付完毕，未向我公司提出V28型号热水板换机组设备需求与事实不符。光正公司2013年10月14日支付的33,000元是V28型号机组的预付款,该设备合同总价为110,000元,合同约定30%预付款即为33,000元。光正公司辨称该款支付的是V65型号机组的5%质保金,V65型号机组合同总价205,000元,其5%质保金为10,250元,而不是33,000元。光正公司作为上市企业,有着严格的财务审批手续,不可能多付一分钱。双方的合同里有V28型号机组,光正公司支付30%预付款的行为就是向我公司提出了V28型号机组的供货申请。一审法院认定光正公司只是超付了22,750元,并没有向我公司提出V28型号机组的供货申请错误。二、我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我公司在两年之内启动的该份合同，合同正在履行之中，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我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一直都在向对方主张债权,但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机械地认为我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有违公平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光正公司辩称，首先我公司已将V65型号热水板换机组的货款支付完毕，V28型号热水板换机组我公司从未向圣德公司提出该型号设备的需求；其次，圣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均已过诉讼时效。其提出的V28型号热水板换机组设备款33,000元，实际是我公司支付V65型号热水板换机组的质保金，我公司已经支付质保金并无过错。我公司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是2013年10月14日，圣德公司主张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两年的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圣德公司的上诉请求。   圣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光正公司向圣德公司支付V65型号热水板换机组设备尾款10,250元；2.判令光正公司向圣德公司支付V28型号热水板换机组设备货款77,000元；3.判令光正公司向圣德公司支付V65型号热水板换机组设备尾款利息3,638.75元；4.判令光正公司向圣德公司支付V28型号热水板换机组设备货款利息25,410元。以上合计116,298.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2日，圣德公司与（乙、方）与光正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GZSS-BH-20120912《设备采购合同》（《设备买卖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供应设备。其中第一条标的内容、金额、价款及交（提）货时间约定：型号为V65、V28热水板换机组各一台，价款分别为20.5万元及11万元，交货时间为38天。以上所需设备按批次提货、按批次付款，付款条件按主合同条款第十五条执行。此合同有效期：以合同生效后，两年。设备需要按《设备需求批次申请表》填写审批。设备价格，付款按主合同规定的价格与付款方式执行。包装费、运费、安装调试费、资料费、税金等，以及承担自身风险及满足国家规范、标准要求所发生的一切费用。该条款后附设备需求批次申请表中载明所需设备为：V65型号热水板换机组。第九条交（提）货方式、时间、地点：乙方负责送货，发货地址：乌鲁木齐市××区甲方厂房内。第十五条结算方式和时间：合同签订后，预付货款的30％，发货前，支付货款的30％，乙方开具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后付款35％，剩余5％货款到两年质保期到后付清。合同还约定了质量标准、运输方式及运费负担、验收标准、方法及地点和期限等内容，并后附《技术协议书》。该合同落款买受人处有光正公司合同专用章签章，出卖人处有圣德公司合同专用章签章。合同签订后，圣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光正公司供应了V65型号热水板换机组。圣德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向光正公司开具了价值为205,000元的V65型号热水板换机组增值税专用发票。光正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19日向圣德公司支付货款61,500元，于2012年11月7日支付货款61,500元，于2013年6月25日支付货款71,750元，于2013年10月10日支付货款33,000元，共计向圣德公司支付款项227,750元。2013年8月27日，光正公司名称由“光正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光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圣德公司与光正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设备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圣德公司要求光正公司支付V65型号热水板换机组设备尾款10,250元及利息3,638.75元，并要求光正公司支付V28型号热水板换机组设备款77,000元及利息25,41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光正公司辩称，V65型号热水板换机组设备款已支付完毕；V28型号热水板换机组，光正公司未向圣德公司提出设备需求，圣德公司亦未向光正公司供货，故不同意圣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光正公司提供四笔支付凭证证明共计向圣德公司支付货款227,750元，圣德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前三笔系光正公司支付的V65型号设备款，第四笔系光正公司支付的V28型号设备预付款。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一、设备需要按《设备需求批次申请表》（该表载明的设备仅有V65型号热水板换机组）填写审批；二、合同签订后，预付货款的30％，发货前，支付货款的30％，乙方开具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后付款35％，剩余5％货款到两年质保期到后付清；三、合同的有效期为合同生效后两年，合同生效的条件为双方负责人签字盖章后，乙方收到预付款之日起生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圣德公司未向光正公司供应V28型号热水板换机组，光正公司支付V65型号设备预付款时间为2012年9月19日，圣德公司陈述光正公司支付V28型号设备预付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4日，距圣德公司起诉时均已过合同约定的有效期。且圣德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光正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向其提出V28型号热水板换机组的购买需求。故圣德公司要求光正公司支付V28型号热水板换机组设备货款77,000元及货款利息25,41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光正公司共计向圣德公司支付货款227,750元，超过合同约定的V65型号热水板换机组单价205,000元，故圣德公司要求光正公司支付该设备尾款10,250元及利息3,638.75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圣德公司所主张的四项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关于V65型号热水板换机组，圣德公司陈述“截至2013年6月25日，光正公司已向圣德公司支付该设备货款的95％，2015年该设备质保期满，圣德公司应当于质保期满后支付剩余5％货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有两个采暖期的质保”、“剩余5％货款到两年质保期到后付清”，光正公司支付第三笔货款日期为2013年6月25日，圣德公司起诉时间为2020年1月6日，期间已逾六年，且圣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该期间内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事由的情形，故圣德公司就V65型号热水板换机组民事权利诉讼时效已届满。关于V28型号热水板换机组，圣德公司陈述，“光正公司于2013年10月14日支付该设备货款的30％预付款，从该设备生产至今已逾六年，2019年初，光正公司方人员**作主动联系圣德公司要求完成V28型号机组供货，双方就付款、供货、安装等具体事项达成初步协议，但后双方未实际履行，至今光正公司剩余70％货款未付”。基于上述陈述，圣德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亦自认案外人**作跟其联系时明确表示系代表光正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而非光正公司，且圣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事由的情形，故圣德公司就V28型号热水板换机组民事权利诉讼时效已届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综上所述，圣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均已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圣德公司要求光正公司支付V65型号热水板换机组设备尾款10,25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圣德公司要求光正公司支付V28型号热水板换机组设备货款77,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圣德公司要求光正公司支付V65型号热水板换机组设备尾款利息3,638.75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圣德公司要求光正公司支付V28型号热水板换机组设备货款利息25,410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圣德公司提交证据1.社保缴费记录（打印件），用以证明**作是光正公司的员工；证据2.企业信用报告3份（打印件），用以证明圣德公司起诉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光正建设集团公司是光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圣德公司一直在向光正公司主张债权。光正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质证认为圣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只能证明**作在签订合同的时间段是代表光正公司，光正建设集团公司与光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2017年之后**作并非光正公司的员工；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光正公司与光正建设集团公司都是独立的法人。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证据2反映出光正公司与光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母子公司关系；证据1反映出**作自2012年至2016年12月期间由光正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自2017年1月至2020年6月系光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员，由该公司为其缴纳社保；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光正公司与光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均系独立企业法人，应各自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即便如圣德公司所述，**作在2019年与圣德公司联系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合同履行主体显然已发生变更，且最终圣德公司并未与光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故通过上述两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圣德公司一直在向光正公司主张涉案债权，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圣德公司与光正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2.圣德公司请求光正公司支付V65热水板换机组设备尾款10,250元、V28型号热水板换机组设备货款77,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圣德公司请求光正公司支付V65型号热水板换机组设备尾款利息3,638.75元、V28型号热水板换机组设备货款利息25,41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第一，即便如圣德公司所述光正公司曾口头告知其暂停供货，但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有效期为两年，自光正公司告知圣德公司暂停供货至今已长达数年，圣德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一直在向光正公司主张合同权利，在圣德公司就该事实主张举证不能且光正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圣德公司理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圣德公司述称光正公司预付V28型号热水板换机组的货款后其依约制造了设备，光正公司要求迟延交货，涉案合同仍在履行状态，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同有效期，该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即便光正公司要求迟延交货，圣德公司对于合同的履行期限亦应有所预期，其应当在该期限内积极向光正公司主张合同权利，但圣德公司对此显然持放任态度，本院对圣德公司据此主张合同仍在履行期内不予采信。结合全案事实及上述法律规定，因圣德公司对涉案合同的全面履行持一种放任态度，导致其丧失了合同约定的期限利益，同时圣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圣德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第二，关于圣德公司各项诉请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案中，圣德公司主张光正公司已支付了V28型号热水板换机组30%预付款，请求光正公司支付余款，而光正公司则抗辩主张其并未要求圣德公司供应V28型号热水板换机组，且合同约定的有效期间早已届满，圣德公司亦未交付该型号的设备。双方对此存在较大分歧，各持己见。本院认为，第一，依照法律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设备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由圣德公司负责送货，且合同项下两台板换机组的履行方式为“按批次提货”，故即便圣德公司收到的是V28型号热水板换机组30%的预付款，但圣德公司至今未向光正公司交付该设备，且不能举证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已向光正公司提出继续履行的要求，或者为促成合同的继续履行圣德公司已采取其他合法且必要的救济措施，故圣德公司请求光正公司全额支付设备款与双方合同约定相悖，亦于法无据。第二，光正公司与光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虽系母子公司，但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对外应独立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因光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最终并未与圣德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并以此来确认继续履行此前光正公司与圣德公司的采购合同内容，故本院对圣德公司主张涉案采购合同仍在履行期内不予采信。第三，圣德公司以光正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符合V28型号热水板换机组30%价款为由，上诉主张光正公司已向其发出了供货申请，对此本院认为，因金钱给付内容仍属于种类物的交付，在光正公司不予认可且采购合同对供货条件已作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圣德公司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加以佐证，该事实主张依据不足，且不足以作为圣德公司主张全部设备价款的依据。综上，因光正公司已足额支付圣德公司V65型号热水板换机组价款，圣德公司并未实际履行V28型号热水板换机组的供货义务，且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圣德公司请求光正公司支付V65热水板换机组设备尾款10,250元、V28型号热水板换机组设备货款77,000元、V65型号热水板换机组设备尾款利息3,638.75元及V28型号热水板换机组设备货款利息25,410元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圣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5.97元（圣德公司已预交），由圣德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陈映红   审判员李艳   审判员田姝   二 〇 二 〇 年 八 月 十 四 日   书记员 孟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