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75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单桂清，男，196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建英，女，196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志洪，浙江开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倚梅，女，196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关金，遂昌县妙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单桂清因与被上诉人骆建英、原审被告罗倚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3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单桂清上诉请求：撤销（2020）浙1123民初534号的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依据《婚姻法解释（二）》第20条：一方主张房屋所有权的，由评估机构按市场对房屋作出评估，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一方应当给予另一方相应的补偿；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在离婚分割财产时，首先要根据夫妻双方的约定界定个人财产和共同财产的范围，然后再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根据《婚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规定第21条，一方将夫妻共同财产非法隐藏、转移拒不交出的，或非法变卖、毁损的，分割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财产的一方，应予以少分或不分。现提供房地产评估报告书一份，评估价值60万元，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一份，房产共有人5人（父母去世后兄弟姐妹共有），协议离婚时，房产共有人协商同意，上诉人承担罗倚梅个人借款合同两笔44万，并于2018年4月15日20万，2018年5月24日24万归还，罗倚梅放弃她对房产的额份。后附还款凭证，证明归还时间和支出账号。184万也是罗倚梅个人债务，只是上诉人本着多年的夫妻关系，虽受欺骗还是同意帮助归还。而且协议离婚按法律法规签订的，上诉人在协议离婚时，承担了当时家庭的全部债务。鉴于以上事实，案涉离婚协议条款合理合法、真实有效。被上诉人认为原审被告放弃房产是恶意串通，没有事实依据，无法证明其具备行使撤销权的事实要件。依据以上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骆建英辩称，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的（2020）浙1123民初53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罗倚梅述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骆建英的诉讼请求。第一，罗倚梅与上诉人离婚时，由于罗倚梅对外的个人债务较多，故在离婚协议上就载明罗倚梅的个人借款，由单桂清清偿。江西法院处理的184万元、单桂清的信用卡透支金额也为罗倚梅的个人借款，离婚时均由单桂清清偿。罗倚梅为了让单桂清帮助其清偿个人债务，只能将案涉房产的个人份额归单桂清所有，案涉房产的价值是远远低于单桂清为罗倚梅清偿债务的款项。第二，当时罗倚梅放弃财产不是无条件的，也不是以不合理的价格转让，其主观上没有恶意。综上，本案不符合撤销权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的撤销权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骆建英的诉讼请求。 骆建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中关于被告放弃叶坦路9号房屋一幢的约定；2.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7万元及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罗倚梅与第三人单桂清于1988年登记结婚。被告罗倚梅于2008年至2015年间分四次向原告骆建英借款共计240000元。2017年10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对上述借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并约定了利息按年息1.5分标准计算，到结算日欠利息97000元。没有约定本息还款期限。2018年3月13日，被告罗倚梅与第三人单桂清协议离婚，其中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婚姻存续期间，由于女方过错，造成男方重大损失，为此房产（座落在叶坦路9房屋一幢）归男方所有，女方放弃，但男方必须保留二个房间归女方居住”。因未归还借款，骆建英于2019年12月3日将被告罗倚梅、单桂清诉至该院，经该院调解，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并由该院于2020年1月10日出具（2019）浙1123民初2737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罗倚梅欠原告骆建英借款本息共计332750元，被告罗倚梅同意于2020年2月29日前归还欠款5万元，从2020年3月份起，于每月月底前归还欠款2万元至款还清之日止；二、若被告罗倚梅未按上述第一款约定的期限履行任何一笔给付义务，则被告除继续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外，还应一并给付原告已放弃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借款本金24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2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且原告可就剩余未到期部分款项一并申请强制执行。调解书生效后，被告罗倚梅未按协议约定还款，原告于2020年3月9日申请该院执行。该院经调查，罗倚梅无可供执行的责任财产。将执行作终本处理。原告为此提出诉讼，并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17000元。另查明，坐落于遂昌县××街道××路××号房屋不动产登记权利人为第三人单桂清，建筑面积428.84㎡，土地使用权面积106㎡，登记日期为1999年11月8日。应芳、应俊、罗玉翠诉罗倚梅、单桂清民间借贷一案，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8）赣1127民初103号民事调解书，其中调解协议第一条约定罗倚梅、单桂清连带偿还应芳、应俊、罗玉翠1840000元，从2018年4月始，于每月25日前付6000元至全部欠款还清；如有偿还能力，被告应当提前偿还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与他人实施处分其财产或权利的行为危害债权的实现时，债权人申请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夫妻双方在离婚时虽可以协议方式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但在一方对外负有债务情形下，负债一方自愿放弃分割共同财产，应以不影响其个人偿债能力为前提。一方放弃分割全部、部分共有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债权人可行使撤销权。被告罗倚梅与第三人单桂清离婚时，被告罗倚梅以个人名义欠原告款项数额较大，被告与第三人仍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坐落于遂昌县××街道××路××号的房产全部归第三人单桂清所有，被告放弃了对共同财产享有的权利，致原、被告欠款纠纷经该院调解并强制执行时，被告罗倚梅无财产可供执行，故被告与第三人对房屋的分割约定，损害了债权人即原告的合法债权利益。第三人单桂清辩称其协议离婚时其承担了当时知道的家庭全部债务，以及罗倚梅信用社借款24万元，个人借款184万，及被告信用卡透支款将近45万，罗倚梅分割房产的应得份额远远不够第三人为被告还债数额。第三人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其主张的负担了应由被告承担的个人债务，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中，债务由罗倚梅、单桂清共同清偿，第三人对其与被告共同债务的偿还系其义务，第三人如认为负担的数额超过其应承担的部分，可另行向被告主张，不能以此理由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损失其他合法债权人的权益。故原告请求撤销被告罗倚梅与第三人单桂清离婚协议中关于房屋分割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但撤销范围应以协议签订时原告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原告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7000元应由被告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罗倚梅与第三人单桂清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遂昌县××街道××路××号房产的分割约定，如被告罗倚梅对房产分割可得价值超过欠原告骆建英债务332750元，则超过部分不在本案撤销之列。二、被告罗倚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骆建英为本案支出的委托诉讼律师费17000元。三、驳回原告骆建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13元、诉讼保全费520元，共计633元，由原告骆建英负担33元，被告罗倚梅负担600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单桂清提交了：1.罗倚梅借款合同二份，待证罗倚梅的个人债务情况；2.打款凭证、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各二份，待证上诉人单桂清为罗倚梅还款金额及还款时间；3.离婚房产分割协议书一份，待证离婚前在民政局指点下签订的房产分割情况；4.单桂清借款合同二份，待证单桂清归还之前的个人借款；5.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一份，待证案涉房屋的共有人人数；6.房地产评估报告书一份，待证案涉房产的价值。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2、4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待证的事实；对证据3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系伪造，与被上诉人在遂昌县民政局调取的离婚协议内容不一致；对证据5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遂昌县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显示案涉房产是上诉人单桂清个人所有，不存在其他共有人；对证据6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提出异议。原审被告罗倚梅对上诉人单桂清提交的证据三性及待证事实均无异议。经审查，证据1、5、6不能待证本案事实，证据2、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与一审在案的离婚协议不一致，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夫妻一方对外负有到期债务，自愿离婚时放弃部分财产份额，是否属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范围。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本案中，案涉房产登记在上诉人单桂清个人名下，登记时间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单桂清与原审被告罗倚梅自愿离婚，原审被告罗倚梅主动放弃了部分夫妻共同财产，其行为本不违反婚姻法的规定。但本案证据中的生效民事调解书显示，原审被告罗倚梅对被上诉人骆建英负有到期债务，其通过离婚协议放弃财产势必导致其个人财产减少，原审被告罗倚梅在至今未能清偿完毕债务且其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前提下，放弃对共同财产享有的权利，已经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被上诉人骆建英撤销原审被告罗倚梅放弃财产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单桂清提出案涉债务系原审被告罗倚梅的个人债务，离婚协议系“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而非法律规定的“无偿转让”、“恶意串通”，不属于债权人撤销权行使范围的观点，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元，由上诉人单桂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晓红 审 判 员 李伟峰 审 判 员 项伟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林森森 ??1? ?*MERGEFORMAT?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