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聪，男，199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河北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冰冰，男，199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雯，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冉冰冰与李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冀0608民初415号民事判决，李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冀06民终435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又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冀0608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李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被上诉人冉冰冰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聪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8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还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一起典型的套路贷案件。本案原一审期间，上诉人因在外躲债没有出庭，也从未委托任何人代理出庭，原一审中上诉人的所谓代理人替上诉人所做自认不属实，上诉人不予追认。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诉求的借款数额高达54万元又不能提供转款记录的情况下，仅根据原一审上诉人伪代理人的自认认定本案关键事实，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一、本案是一起典型的套路贷案件，一审判决未能查清。2016年下半年，上诉人经被上诉人介绍，向案外人吴喜春（又名吴蒙）借钱15,000元后被套路。上诉人在分期偿还吴喜春远超本金数倍款项后，仍需还款数额还是越滚越大（日息5%，利滚利）。为逼迫上诉人还款，吴喜春和被上诉人甚至非法侵入上诉人住宅长期居住，限制上诉人自由，对上诉人实施恐吓和监视。后在考虑上诉人确实无力偿还后，二人又逼迫上诉人找家人帮其还款。后上诉人父亲陆续替上诉人向吴喜春偿还了高达23万元的非法债务。但即便如此，吴喜春和上诉人表示欠他们的款项仍未还清，随着时间的流逝，未偿清款项很快又累积至54万元。2017年6月，二人蓄谋已久后，便用各种恐吓及威逼手段，迫使上诉人向吴喜春签署了一张54万元的欠条，又以让被上诉人替上诉人偿还欠吴喜春该54万元为事由，让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两笔共计54万元的借条、合同等，同时吴喜春将其持有上诉人书写的54万元欠条销毁。本案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的借款就是由此而来。上诉人实际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诉称的款项，其是否真实替上诉人偿还了吴蒙主张的54万元非法债务亦不得而知。与此同时，上诉人在恐惧和无知的情况下，自2017年6月起，又陆续向被上诉人偿还了一审查明的9万余元款项。二、本案原一审期间，上诉人未委托任何人代上诉人出庭应诉，原一审所谓的上诉人代理人手续及程序均不合法，其对本案事实的自认上诉人不予追认。该所谓自认不应构成被上诉人对出借款项实际支付免于举证的事由。2018年期间，上诉人被被上诉人的屡次暴力要账行为恐吓，精神压力非常大，被逼无奈后选择了外出躲债，上诉人因此在本案原一审期间未能出庭应诉。上诉人父亲爱子心切，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未了解上诉人被套路实情的情况下，仅依据上诉人已经实际偿还了被上诉人9万元的事实，就推测上诉人实际收到了共计44万元的款项并在法庭上替上诉人做了错误的自认陈述。对该陈述，本案本次发还重审期间，上诉人本欲向法庭说明，但一审法官在庭审中一直强调上诉人应围绕发还事由中涉及的已还款项部分进行说明，不许说与本案无关的内容，致使本案套路贷的关键事实仍未能查清，也直接影响了判决结果的正确及公平公正。三、本案发还重审期间，上诉人一直将重心放在追究被上诉人及吴喜春刑事责任上，为此多次到公安报案，但苦于证据不足未能立案。同时，一审法官亦未对上诉人被套路的事实进行重点审查，致使上诉人因疏忽未能就原一审伪代理人的错误自认表达意见。现上诉人已经重新搜集及补充了有关套路贷及错误自认的关键证据，望二审法院能给以谅解，并再次就本案发还重审；或审查相关证据后，要求被上诉人就出借款项的支付进行举证，如其举证不能，则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依法上诉至贵院，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发还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冉冰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冉冰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借款540,000元及自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2月23日期间的利息39,150元，共计579,150元。2、依法判令被告自2018年2月24日起按月利率2.5%付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以做生意为由，向原告借款两次，共计540000元，并约定按照2.5%的利率支付月利息，同时约定还款期限，被告以位于保定市莲池区房产作为抵押保证还款。原告同意分两次交付给被告现金540000元，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还款。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1、借款协议一份，该证据载明，借款协议甲方（出借人）冉冰冰（按手印）身份证号码：1306221992××××××××乙方（借款人）李聪（按手印）身份证号码：1306221991××××××××见证张某一、借款金额：甲方同意向乙方借出人民币大写（肆拾柒万）元整小写（470000）元。二、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14日至2017年8月28日。三、借款利率为2.5%按月付息。四、借款人自愿抵押莲池区恒祥北大街警盾家园15-802，如借款人到期不能归还出借人的借款，出借人有权处理抵押物。五、协议中如出现争议可在协议签署地人民法院起诉。六、如乙方未按时归还借款产生的全部借款本息、逾期利息、违约金、诉讼（仲裁）费……等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以及追债费用由乙方（借款人）李聪承担。七、协议经甲乙见证人三方签字有效。甲方签字：冉冰冰（按手印）乙方签字：李聪（按手印）见证人：张某（按手印）2017年7月14日（按手印）；2、借条两张，该证据载明，借条1载明，借条今借到冉冰现金70000元整（按手印）（柒万元）于2017年6月25日前还清。2017年6月14日李聪（按手印）；借条2载明，今收到冉冰冰肆拾柒万元整（按手印）（470000）（按手印）李聪（按手印）2017年7月14日。被告质证称对于两份借条和借款协议中李聪的签字没有异议，对于第一份借条70000元，该借条表述内容为借到冉冰70000元，但原告并未提交实际支付70000元的证据，比如原告于当天从银行取出现金70000元的相关凭证，也没有其他在场的证明7万元的现金确实交付到原告手中，该70000元实际是李聪分两次向冉冰冰借款31000元通过高额的借款利息累计到70000元，并重新书写的借条，并且该借条中并没有约定利息及计算方式，对于470000元的借条及借款协议，同样仅是书写收到470000元整，但470000元是如何支付的原告并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比如银行转账的流水，按照常理470000元如此大金额的交易不可能为现金交易，原告若主张借款事实的存在，应当就其实际向被告支付470000元提交相关证据。为实现自己的抗辩，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告向原告以微信支付宝等方式还款217100元，主要为微信和支付宝的转账记录。上述证据证明该还款是迫于原告的压力以之前31000元，以每天每万元500元的利息向原告支付的，钱数记录已于原审提交法庭。向财付通支付有限公司查询的微信交易记录原件在保定中院。原告质证称1、关于被告所提的217100元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如果与原一审提交的证据无异，我方质证意见也同原一审笔录，但是原庭审调查事实结果为李聪还款共计91100元。2、关于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财付通公司提供的李聪微信交易明细，被告提交证据时并未提及李聪具体的还款数字，对此原告提出该证据显示李聪分别于2017年8月1日、8月17日、10月16日、9月19日分5次还款共计3800元，也就是李聪共计还款94900元，原告对此证据无异议，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聪于2017年6月14日向原告借款70,000元，于2017年7月14日向原告借款470,000元，有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一份、借条两张为证，事实清楚，予以确认。被告辩称原告给被告的470,000元借款被告实际上没有收到，不认可借款事实的存在，针对原告主张的70,000元借款，被告实际分两次15,000元、16,000元共计实际收到31,000元。因被告主张事实与原审中自认的事实相悖，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称被告已经偿还原告217,100元，自2017年6月16日开始至2017年11月29日分35次，通过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银行转账共计偿还原告217,100元的情节，经原告质证，原告称，对中国农业银行分户账中2017年6月16日转账9,000元的这一笔不认可，因为账号不是原告的，对2017年8月8日转账4,000元，2017年8月8日转账15,000元，2017年8月17日转账8,000元，2017年9月1日转账20,000元，以上四笔认可，对2017年10月31日收到300元认可，对2017年10月26日收到1,000元认可，对2017年10月23日收到500元，对2017年7月10日收到300元认可，对2017年9月23日收到12,000元认可，以上共计收到9笔，共计61,100元，对于2017年11月29日收到10,000元认可，但是不知道赵磊是谁，对于自动取款机收到过20,000元认可的情节，因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上述证据中，支付宝转账中，2017年6月16日的9,000元及2017年8月8日的1,500元对方账户不能显示是被告账户，微信转账中只显示交易单号，不能显示对方账户，李聪分别于2017年8月1日、8月17日、10月16日、9月19日分5次还款共计3,800元，也就是李聪共计还款94,900元，故对原告所称的上述对其不利的自认的情节予以确认，对被告已经偿还原告款项94,900元（61,100＋10,000＋20,000＋3,8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因现有证据中无法确定上述偿还的款项是对于借条1中70,000元借款的偿还，还是借条2中470,000元借款及利息的偿还，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是对借条2中470,000元借款及利息的偿还，借条2中，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0%，虽超过了24%，但被告已经按约定给付了自2017年7月14日至2017年11月29日的利息，自2017年7月14日至2017年11月29日，共计139天的利息54,441.67元（470,000元×30%÷12÷30×139天），扣除被告偿还的上述利息，被告还偿还了原告借条2中的借款本金40,458.33元（94,900元-54,441.67元），故对被告尚欠原告借款429,541.67元（470,000-40,458.33）、7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借款已经逾期，被告理应偿还，故被告应分别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29,541.67元、70,000元；原、被告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利率为2.5%按月付息，双方约定的利息折合年利率30%，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协议约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被告逾期还款至2017年11月29日，之后被告未继续履行还息义务，本金按照540,000元，月利率按照2.5%，起算点从2017年11月29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2月23日，共计87天，按照借款本金540,000元X月利率2.5%/30天X87天=39,150元的诉讼请求，因借条1中的未约定利息，故对于主张借条1中70,000元的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借条2中的借款，因被告最后还款日为2017年11月29日，故逾期利息应自2017年11月30日起算，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0%超过了24%，且被告未按年利率30%给付自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2月23日的利息，故对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利率较高，不受法律保护，应适当予以调整，酌定以调整为年利率24%为宜，故对于借条2中的借款，被告应给付原告自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2月23日的利息24,627.05元（429,541.67元×24%÷12÷30×86天）；对于原告称自2018年2月24日按月利率2.5%付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对于借条1中的借款70,000元，因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对于主张借条1中借款的顺延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借款协议中的借款，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利率较高，不受法律保护，应适当予以调整，酌定以调整为年利率24%为宜，故对于借条2中的未偿还的借款，被告应自2018年2月24日起按月利率2%付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聪偿还原告冉冰冰借款本金7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二、被告李聪偿还原告冉冰冰借款本金429,541.67元及自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2月23日的利息24,627.05元，并自2018年2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付清借款止，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冉冰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91元由被告负担9,081元，原告负担510元。保全申请费3,415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7年6月14日上诉人李聪出具借条一载明“今借到冉冰现金70,000元整（柒万元）于2017年6月25日前还清”。2017年7月14日上诉人李聪出具470,000元借款协议一份，同日出具借条二载明“今收到冉冰冰肆拾柒万元整（470,000元）”。上诉人李聪对上述两份借条、一份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后上诉人李聪和其父亲李连仲均偿还过借款，其父亲李连仲在原一审中自认收到借款。现上诉人李聪主张其仅收到3.1万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两份借条均载明其收到借款，综合全案证据来看，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数额70,000元、470,000元并无不妥。上诉人李聪主张本案涉及套路贷和胁迫恐吓，但其未向法庭提供相关报案材料及公安机关受理手续，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李聪的还款情况。一、支付宝还款情况：被上诉人冉冰冰对2017年8月8日转账4000元、2017年8月8日转账15000元、2017年8月17日转账8000元、2017年9月1日转账20000元均认可，以上共计47000元。二、中国农业银行还款情况：被上诉人冉冰冰对2017年9月23日收到12000元、2017年11月29日收到10000元认可，但是不知道赵磊是谁，对于自动取款机收到过20000元认可，以上共计42000元。三、微信还款情况：被上诉人冉冰冰对2017年10月31日收到300元、2017年10月26日收到1000元、2017年10月23日收到500元、2017年7月10日收到300元认可，以上共计2100元。上诉人李聪在原二审中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的《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协助查询复函》显示，微信号“×××”实名认证冉冰冰，绑定其本人身份证号1306221992××××××××。其中2017年8月1日向被上诉人冉冰冰（微信号×××）转账10000元，2017年8月1日转账10000元，2017年8月17日转账12000元，2017年10月26日转账2000元，2017年9月19日转账4000元，以上共计38000元。故上诉人李聪共计还款129100元（47000元＋42000元＋2100元＋38000元＝129100元）。借条二中，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0%，虽超过了24%，但上诉人已经按约定给付了自2017年7月14日至2017年11月29日共计139天的利息54441.67元（470000元×30%÷12÷30×139天），扣除上诉人偿还的上述利息，上诉人还偿还了原告借条2中的借款本金74658.33元（129100元-54441.67元），故本院对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395341.67元（470000元-74658.33元）、7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借款已经逾期，上诉人理应偿还，故上诉人应分别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95341.67元、70000元。因借条一未约定利息，故对于被上诉人主张70000元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借条二借款，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自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2月23日的利息22666.26元（395341.67元×24%÷12÷30×86天），对于借条二中的未偿还的借款，上诉人应自2018年2月24日起按月利率2%付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 综上所述，李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8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李聪偿还原告冉冰冰借款本金7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驳回原告冉冰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8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李聪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冉冰冰借款本金395,341.67元及自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2月23日的利息22,666.26元，并自2018年2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付清借款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91元，由上诉人李聪负担8,984元，被上诉人冉冰冰负担607元。保全申请费3,415元由上诉人李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91元，由上诉人李聪负担8,984元，被上诉人冉冰冰负担6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鹏壮 审 判 员 张 力 审 判 员 于纪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马巧灵 书 记 员 刘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