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27984400129，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胜利路南、育才街西御景城西区20号楼6层、11层。主要负责人：张冲，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江苏好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兰五，女，194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遵侠，女，196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遵勇，男，197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遵坦，男，197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卫，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伏学山，男，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754020200E，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唐山路南区新华西路60号。主要负责人：魏宝兴，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兰五、陈遵侠、陈遵勇、陈遵坦、伏学山，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阳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被上诉人陈遵勇及曹兰五、陈遵侠、陈遵勇、陈遵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卫，被上诉人伏学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伏学山提交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认定没有事实基础。根据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运输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其他已实施国家职业资格制度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按照国家职业资格的有关规定执行。可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系职业驾驶员驾驶营业货车的“驾驶证”，是与非营运车辆的驾驶行为的区别，如非合法合规取得该证书的，应当是不具有职业资格的驾驶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伏学山提交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其庭审陈述是“他人代办”，经过上诉人查询该证件也并不存在。可见，对于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审查，一审法院违背了事实基础。再者，驾驶营业货运车辆的驾驶员持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上岗，方能证明其具有驾驶货运车辆的资质、素质及能力，如持有“假证”上岗，必然将增加道路行驶、货运安全的风险性，加大了事故发生的概率，如不通过司法等途径等对该等现象严加控制，将必然会纵容因该违法违规行为而造成的交通事故的发生的数量。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保险条款来证明上诉人已经将保险人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一审法院未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如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这也是对保险人保险赔偿责任的一种随意扩大，这样的判决显失公平、公正。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进行严格审查，并改判上诉人不负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曹兰五、陈遵侠、陈遵勇、陈遵坦辩称，虽然上诉人保险合同中约定了免责事由，但是该免责事由没有明确载明所谓的证书种类和名称，并没有明确不具备从业资格证就是免责。同时，该免责事由并没有告知伏学山本人，我们认为该免责条款无效。伏学山有合法的驾驶证手续，足以说明伏学山具备驾驶资格。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伏学山辩称，买保险的时候是在衡水，我没有去，对方也没有告知我，免责条款中也没有提到资格证的字眼，所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兰五、陈遵侠、陈遵勇、陈遵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伏学山赔偿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合计358595.8元［其中丧葬费43295元（86590元÷2）、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29472元/年×1.78×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交通费3000元］；2.判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3.判令阳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承担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伏学山、人保公司、阳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3日6时00分许，陈某驾驶自行车沿新沂市合沟镇彭庄村东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X301高合线交叉路口地段时，与沿X301高合线由南向北行驶的伏学山驾驶的冀Ｂ×××××/苏Ｃ×××××重型半挂货车发生事故，致陈某当场死亡。该事故经新沂市交通警察部门认定，陈某与伏学山负事故同等责任。曹兰五与陈某系夫妻关系；陈遵侠、陈遵勇、陈遵坦系陈某子女。另查明：伏学山驾驶的冀Ｂ×××××/苏Ｃ×××××重型半挂货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主车在阳光公司投保了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事故发生时该车已进行有效年检，伏学山具有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资格。伏学山提供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证书，阳光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阳光公司辩称保险合同约定了免责条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相应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进行明确的说明。一审法院认为，伏学山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超速行驶，对路面观察疏忽，其违法驾驶行为是造成陈某损害的原因力，主观上具有过错，应当对陈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陈某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也具有过错，故可适当减轻伏学山的赔偿责任。根据陈某和伏学山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事实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等情况，认定伏学山应当对陈某的损害承担60%比例的赔偿责任。人保公司为涉案车辆承保了交强险，阳光公司为涉案车辆承保了商业三者险，人保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对陈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阳光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进行赔偿。阳光公司辩称伏学山没有驾驶营业性机动车的资格，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如驾驶人没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阳光公司应不负赔偿责任；但阳光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向投保人（伏学山）明确说明所需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伏学山确认，无法证明已尽到了说明的义务，故对阳光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依据曹兰五、陈遵侠、陈遵勇、陈遵坦诉讼主张、庭审查明事实及举证质证意见、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陈某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应确定为262300.8元［（23836元+5636元）×1.78×5年］、丧葬费应确定为36342元（72684元/年÷2）。曹兰五、陈遵侠、陈遵勇、陈遵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结合各方的过错、事故责任及损害后果，依法酌定为3万元。曹兰五、陈遵侠、陈遵勇、陈遵坦虽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阳光公司庭审中认可按照3人3天支付交通费，结合双方的意见及客观交通的需要，酌定交通费500元。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死亡赔偿金43658元，以上共计11万元。曹兰五、陈遵侠、陈遵勇、陈遵坦的下余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余额218642.8元和交通费500元，应当由阳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131486元（219142.8元×60%）。因伏学山已垫付医疗费3万元，为减轻诉累，节约司法资源，由阳光公司向伏学山支付3万元，由阳光公司向曹兰五、陈遵侠、陈遵勇、陈遵坦赔偿101486元。综上，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曹兰五、陈遵侠、陈遵勇、陈遵坦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合计11万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曹兰五、陈遵侠、陈遵勇、陈遵坦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合计101486元；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伏学山支付3万元；四、驳回曹兰五、陈遵侠、陈遵勇、陈遵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8元，由曹兰五、陈遵侠、陈遵勇、陈遵坦负担8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负担65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75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阳光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准确理解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许可证”免责条款有关问题的通知中明确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本案中，阳光保险公司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作为责任免除的情形予以约定(该情形并非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除应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的形式履行提示义务外，还应对保险合同中上述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明确说明义务，否则，上述约定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双方对免责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概念存在争议，阳光公司现不能提供其对此作出明确解释和说明的证据，应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故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阳光公司以此拒绝履行商业保险合同的赔付义务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