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9民终3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男，197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兵，男，197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逯振超，男，195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辉，女，198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腾连，女，196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胜，男，196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峰，山东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格，山东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兴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阳县城长寿路014号。 法定代表人：陈师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乔磊，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阳县新世纪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阳县城长寿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陈师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玲玲，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师海，男，196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立荣，男，196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培龙，男，195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男，198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广磊，男，197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现平，男，195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和华，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师海，男，196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恩寨，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友振，男，197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上诉人杨华、刘兵、逯振超、刘艳辉、王腾连、刘福胜因与被上诉人宁阳县新世纪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山东兴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阳公司）、陈师海、朱立荣、张培龙、陈勇、秦广磊、李友振、王恩寨、屈现平、毕和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445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杨华、刘兵、逯振超、刘艳辉、王腾连、刘福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宁阳县新世纪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九名被上诉人自然人之间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已经查明:2001年10月份,包括六名上诉人和九名被上诉人在内的50人共同出资注册成立了新世纪公司,六名上诉人持股比例为6.66%。2005年1月份,由新世纪公司出资511.26万元、山东宝瓶实业有限公司出资328.54万元与王桂芹、张培龙、朱立荣共同出资注册成立了兴阳公司,后新世纪公司购买了山东宝瓶实业有限公司全部出资328.54万元,出资额达到了839.8万元。2006年10月18日,新世纪公司分别与陈师海、张培龙、朱立荣、秦广磊、陈勇、毕和华、李友振、屈现平、王恩寨九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兴阳公司全部股份分别转让给这九人。二、通过庭审当事人的陈述和各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1、新世纪公司高管分别为:陈师海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张培龙任董事、朱立荣任董事、秦广磊任董事、陈勇任董事、毕和华任监事,也就是九位股权受让人中有六人任新世纪公司高管;2、2006年10月18日新世纪公司向九被上诉人转让所持有的兴阳公司股份时,新世纪公司没有召开股东大会;3、陈师海作为新世纪公司、兴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本案六被上诉人张培龙、朱立荣、秦广磊、陈勇、毕和华、屈现平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明确承认,2006年10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真的,协议上不是受让人本人签字,各受让人也没有支付购买股权的对价。也就是说,这九位被上诉人是通过虚假的转让协议且在分文未付的情况下取得了价值839.8万元的股权；4、被上诉人王恩寨当庭承认,2006年10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他不知情,没参加过任何会议,协议上的签字不是他的,他也没有支付任何购买股权的费用；5、被上诉人李友振提交的书面答辩也承认,他没有参加股权转让会议,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支付过转让费用,股权转让协议上不是他的签名。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6条、第37条、第148条、第149条、第151条以及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5条规定,被上诉人陈师海、张培龙、朱立荣、秦广磊、陈勇、毕和华作为新世纪公司高管,违反公司法第148条第四款的规定,在2006年10月18日未经本公司股东大会同意的情况下,与本公司签订虚假的股权转让协议,且在未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无偿取得了公司839.8万元的股权,使新世纪公司和所有股东权益受到损失,其行为已符合《公司法》第149的规定。因此,六上诉人作为持有公司6.66%股权的股东,有权根据公司法第151条的规定,提起股东代表诉讼，并且由于六位受让人均系公司高管,根本不存在对自己违法、无偿受让股权的不法行为提起诉讼的可能性,根据上述会议纪要第25条规定,本案无需经过前置程序,可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是追究被上诉人陈师海、张培龙、朱立荣、秦广磊、陈勇、毕和华等人违法转让股权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前提条件,故六上诉人向法院提起确认之诉应当得到法院支持。上诉人作为新世纪公司股东,在新世纪公司对外投资成立的公司股权被违法、无偿转让导致新世纪公司权益受损,且在新世纪公司董、监、高不会提起诉讼的情况下,由六上诉人作为新世纪公司股东提起股东代表诉讼是公司法赋予公司股东的权利。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是兴阳公司股东,新世纪公司转让其持有的兴阳公司股权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利害关系为由驳回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后将案件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宁阳县新世纪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九名被上诉自然人之间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 杨华、刘兵、逯振超、刘艳辉、王腾连、刘福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2006年10月18日被告新世纪公司将其持有的被告兴阳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被告陈师海、朱立荣、张培龙、陈勇、秦广磊、李友振、王恩寨、屈现平、毕和华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或依法撤销。诉讼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2006年10月18日被告新世纪公司将其持有的被告兴阳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被告陈师海、朱立荣、张培龙、陈勇、秦广磊、李友振、王恩寨、屈现平、毕和华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无效或依法撤销。”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0月份，原告杨华、刘兵、逯振超、刘艳辉、王腾连的丈夫潘元伍（王腾连与潘元伍系夫妻，潘元伍去世后，潘元伍的父母潘士留、刘福英，儿子潘斌共同出具声明书放弃了对本股权的继承）、刘福胜与被告陈师海、秦广磊、陈勇、张培龙、朱立荣、李友振、屈现平、王恩寨、毕和华及案外人屈涛等共计五十人作为股东，注册成立了新世纪公司，其中原告方持有股份总计6.66%。被告兴阳公司于1992年成立，当时名称为宁阳县房地产开发公司，2005年1月，该公司进行产权制度改革，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同时更名为宁阳县兴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制作于2005年1月10日的公司章程显示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五人，其中本案被告新世纪公司出资511.26万元，山东宝瓶实业有限公司出资328.54万元，王桂芹出资60.2万元，张培龙出资50万元，朱立荣出资50万元；2006年4月27日，新世纪公司购买了山东宝瓶实业有限公司全部出资，出资额达到839.8万元；2006年10月18日，新世纪公司分别与本案被告陈师海、秦广磊、陈勇、张培龙、朱立荣、李友振、屈现平、王恩寨、毕和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将其部分股份分别转让给上述各被告，2013年12月17日，公司更名为现在名称，上述事实由原、被告递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根据此规定，本案被告新世纪公司于2006年10月18日转让其持有的被告兴阳公司的股份给本案的被告陈师海、朱立荣、张培龙、陈勇、秦广磊、李友振、王恩寨、屈现平、毕和华，应经当时持有兴阳公司股份的股东的同意，而本案六原告当时均不是兴阳公司的股东，新世纪公司转让持有的兴阳公司的股份的行为依法不需要征求六原告的意见，六原告与新世纪公司转让持有的兴阳公司的股权的行为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六原告要求“依法确认2006年10月18日被告新世纪公司将其持有的被告兴阳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被告陈师海、朱立荣、张培龙、陈勇、秦广磊、李友振、王恩寨、屈现平、毕和华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无效或依法撤销”主体不适格，原告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杨华、刘兵、逯振超、刘艳辉、王腾连、刘福胜的起诉。 本院认为，杨华、刘兵等六人作为新世纪公司股东，主张新世纪公司与该公司部分股东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损公司权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四款规定、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并以此提起股东代表诉讼，有明确的被告、具体的诉讼请求，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同时，因新世纪公司董事会及监事会成员绝大部分为本案被告，且与本案纠纷具有利害关系，应属于豁免股东代表诉讼前置程序的情形，因此原告主体资格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驳回起诉，显属不当。杨华、刘兵等人是否持有兴阳公司的股份，并不影响其在认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履职不尽责，损害公司利益的时候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权利，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4451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宁阳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