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9民终2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红霞，女，197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梅，女，1970年7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上诉人许红霞因与被上诉人朱玉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6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红霞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朱玉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散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本案中双方在合伙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包括但不限于金钱、资产、教学设施、房产以及办学许可证。既然双方终止合伙，那么就应当将合伙期间取得的所有财产一起分割，而不仅限于金钱资产，否则与法律规定相悖、有失公允，亦容易产生诉累，不利于节约司法资源。2.关于合伙期间的债务，一审中预留10000元为案外人张某贵恢复房屋原状的费用。该10000元是许红霞与朱玉梅之间初步的意向，并未征得案外人张某贵的同意，实际恢复费用是否高于预留的费用，目前不得而知。张某贵与许红霞、朱玉梅的诉讼已经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本案应当等待该案判决后再作判决。朱玉梅辩称：1.一审法院仅针对经费进行了判决，系根据双方合伙协议作出的，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资产分割的问题。同意许红霞提出按各50%分割房产，合伙所建的房屋折价后由许红霞买下或者拆除。3.关于案外人张某贵另案起诉的案件，由法院依法判决。朱玉梅暂不履行案外人张某贵的债务，以及对租赁物不恢复原状，均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朱玉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许红霞立即支付朱玉梅合伙利益27650元；2.诉讼费用由许红霞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朱玉梅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确认朱玉梅在双方共同委托的案外人朱某处10万元中有朱玉梅应分得的合伙利益2765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月20日，朱玉梅、许红霞共同领取了教民13212036XX17016号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旨在开办阜宁县益林新星幼儿园，有效期三年。2017年9月17日，朱玉梅、许红霞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经商定新星幼儿园合作协议如下：一、新星幼儿园为朱玉梅、许红霞双股东性质双方各持股50%；二、新星幼儿园所租张某贵房屋，年租金为柒仟元整，学年初一次性由许仁员转交给房屋张某贵。支取租金未满三年有因无因退租，新星幼儿园负责所破墙体还原，自然或非人力所为除外，从签订协议起未遇政策或幼儿园性质变化房屋续租费用变。三、新星幼儿园从保育费（包括追加部分）中提取5%作为薛建外勤联络酬劳费用，保险费、午点费除外，园内正常工作招待仍由新星幼儿园集体支出，含差旅费。四、新星幼儿园所涉大小事宜经朱玉梅、许红霞共同商定后实施，单方面不得擅自决定。五、如某一方反悔上述某项协议（幼儿园性质发生变化除外）须赔偿对方一年损失，本协议从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起执行。朱玉梅、许红霞在协议中签名。2019年3月22日，朱玉梅作为益林新星幼儿园法定代表人、许红霞作为合伙人与张某贵签订《协议书》，双方就房屋租赁、租金支付等事宜达成协议。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中，双方无争议的应扣支出明细为：朱某工资7000元、朱玉翠工资7000元，张小平工资5200元、应支付张某贵房租8000元、宅基地占用费1200元、卫生间一次性补修3000元、预留围墙恢复原状支出10000元，以上合计41400元。另外，双方无争议应得及垫付、支出的款项明细为：朱玉梅：应得补课费11200元；代收、垫付费用：收沈某学费1200元（支出500元）、郁明轩退学费1350元、郁星月退学费1350元；许红霞：应得补课费17850元；代收、垫付费用：收严家豪学费1950元、张美玲退学费1420元，李莀退学费860元，费天一退学费860元，陈佳怡退学费1360元，杨清退学费1300元，稽强退学费1300元，张轩宇退被子费用50元,2019年3月-4月电费41元、5月-6月电费35元，水费500元，试卷费75元。一审另查明，一审庭审结束后，结合朱某确认在其处保管的100000元，除支出朱玉翠工资7000元，张小平工资5200元之外，尚余87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协议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散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朱玉梅与许红霞签订《协议书》合伙开办幼儿园，对双方之间存在的合伙关系予以确认。朱玉梅与许红霞合伙开办幼儿园期间，未能自行协商处理好双方之间的矛盾，导致幼儿园停办。学校停办后，朱玉梅与许红霞双方对合伙期间剩余资金分配未能达成一致协议，在庭审过程中，承办人组织双方进行对账，并确认了双方无争议的支出共计41400元，扣除双方有争议的支出款项4800元，再扣减应向朱玉梅单独支出的费用12700元（1500元+11200元），扣减应向许红霞单独支出的费用22666元(5816元+17850元)，剩余款项18434元（100000元-41400元-4800元-12700元-22666元）应作为合伙剩余款项由朱玉梅与许红霞两人平均分配，即每人应得9217元。综上，朱玉梅应得21917元，许红霞应得3188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朱玉梅对在朱某处保管的87800元享有21917元的权利，许红霞对在朱某处保管的87800元享有31883元的权利；二、驳回朱玉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2元，减半收取计246元，由朱玉梅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5月19日，张某贵在一审法院另案对朱玉梅、许红霞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令朱玉梅、许红霞支付2018年秋学期至2020年春学期两年度租金16000元；2.判令双方租赁合同于2020年8月30日解除；合同终止后一个月内，朱玉梅、许红霞将张某贵的房屋恢复原状；3.判令朱玉梅、许红霞支付宅基地租赁费用1800元（2015年7月至2020年7月，每年300元）；4.判令朱玉梅、许红霞赔偿卫生间被拆除的损失费用3000元；5.诉讼费用由朱玉梅、许红霞承担。本院认为，朱玉梅与许红霞合伙开办益林新星幼儿园，并领取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后双方因发生矛盾终止合伙，停办幼儿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民办学校终止时应当依法进行财务清算；第五十九条规定:对民办学校的财产按照下列顺序清偿：（一）应退受教育者学费、杂费和其他费用；（二）应发教职工的工资及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三）偿还其他债务。非营利性民办学校清偿上述债务后的剩余财产，继续用于其他非营利性学校办学，营利性民办学校清偿上述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依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处理；第六十条规定:终止的民办学校，由审批机关收回办学许可证和销毁印章并注销登记。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朱玉梅与许红霞在散伙后，应按法定程序进行财务清算，办理学校的终止手续，之后如仍有剩余财产，才可进行内部分配。现朱玉梅起诉要求分配的10万元，系幼儿园经营期间的收入，应为学校的财产。一审中，虽然朱玉梅与许红霞对合伙期间的债务进行了对账，但其中部分债务仅系双方约定预留，数额并未经过债权人认可，欠案外人张某贵的债务与张某贵另案诉讼主张的数额并不一致，合伙债务的数额尚未最终确定。因此，朱玉梅在未经法定清算程序的情形下，即要求分配部分合伙收入，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应当驳回起诉。综上，许红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68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玉梅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92元，退还朱玉梅；许红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92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谢超亮审判员  曹 荣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育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八条民办学校终止时应当依法进行财务清算。民办学校自己要求终止的，由民办学校组织清算；被审批机关依法撤销的，由审批机关组织清算；因资不抵债无法继续办学而被终止的，由人民法院组织清算。第五十九条对民办学校的财产按照下列顺序清偿：（一）应退受教育者学费、杂费和其他费用；（二）应发教职工的工资及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三）偿还其他债务。非营利性民办学校清偿上述债务后的剩余财产，继续用于其他非营利性学校办学，营利性民办学校清偿上述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依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处理。第六十条终止的民办学校，由审批机关收回办学许可证和销毁印章并注销登记。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法信超链：案例11篇裁判11168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