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禾腾环保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邱村镇开发区北区。法定代表人：徐飞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辜纪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军，安徽一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力天世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森茂路20号537室。法定代表人：李浩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祥君，江苏漫修（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华，男，198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上诉人安徽禾腾环保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力天世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天公司）、原审第三人朱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禾腾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禾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对禾腾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不予采信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对11份采购合同及装箱单不予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追加朱华为第三人，朱华未到庭。如果力天公司真的未收到货物，朱华很可能涉嫌违法犯罪，应当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待公安侦查结果出来后再审理。力天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华未作陈述。禾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力天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3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货款付清为止；2、判令力天公司承担本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他公司与力天公司自2018年2月份起开始合作，力天公司向他公司购买圆盘、托盘、汉堡盘、碗等一次性甘蔗浆环保餐具。他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保质保量提供各类货物，力天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货款，但没有按照合同全额付款。他公司共向力天公司供货3946594.45元，其中139128.1元的发票开给江阴优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源公司），133933.63元的货款由安徽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达通公司）支付。截止2019年4月30日，力天公司未付货款共计33万元,后经力天公司于2019年5月3日签章对账单予以确认。因力天公司至今仍未付清尾款，故诉至法院。力天公司一审辩称，1、禾腾公司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他公司未收到优源公司发票相对应的货物，亦未收到一达通公司汇款金额相对应的货物。双方在2018年2月至2019年3月间共产生3323294.9元的业务，但他公司已经将该货款结清。他公司向禾腾公司的银行打款明细显示在此期间他公司已向禾腾公司支付了3323295.1元货款。2、对账单并非他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他公司从未向禾腾公司出具过该对账单，他公司不知禾腾公司从何处取得该对账单，他公司在2018年5月、6月报关时因单价打错后，需更改报关单，故将多份盖有他公司公章的空白A4纸交由他公司的业务员朱华，让其负责改单业务。朱华将空白的盖有公章的A4纸打印上禾腾公司所陈述的内容，并且签字后交给了禾腾公司。朱华自己还开了优源公司，其经手向禾腾公司购买的货物并非全部是代表力天公司，还有部分是优源公司购买，该对账单是朱华为转嫁债务与禾腾公司串通制成。他公司认为禾腾公司与朱华恶意串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诉讼，已经妨碍司法秩序及严重侵害力天公司合法利益，建议法院对其进行惩治。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禾腾公司所有诉讼请求。朱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也未陈述意见和举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禾腾公司与力天公司长期发生业务往来，由力天公司向禾腾公司购买一次性环保餐具。朱华系力天公司股东和该笔业务经办人。同时朱华也是优源公司的股东。禾腾公司在起诉时向法院提供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3日的对账单上载明：“江阴力天世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经本公司财务部统计，贵公司截止2019年4月30日，未付货款（大写）叁拾叁万元整（Y：330000.00元），请贵公司核对确认。核对后请签名盖章，并交本公司委托办理对账人员徐飞林带回公司。谢，顺祝商祺！”落款处有“朱华”签字，在“（确认盖章处）”盖有力天公司公章。力天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对账单系朱华在加盖有他公司公章的空白纸上与禾腾公司串通打印的。并申请对“（确认盖章处）”打印字迹与“江阴力天世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印文的形成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为此支付鉴定费6360元。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江阴力天世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印文形成于“（确认盖章处）”打印字迹之前。关于对账单的形成过程，禾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飞林陈述：2019年4、5月份他与朱华一起到力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浩琼的办公室要钱，李浩琼说没钱，他说没钱没关系，但是要将对账单给他，就在李浩琼的办公室朱华将对账单给了他，但他没有看到对账单的制作过程。力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浩琼陈述，2019年6月份朱华带着徐飞林到她办公室，徐飞林提到货款的问题，她说因为她对业务的细节不清楚，需要大家对一下账才知道，她就马上让会计联系了对方的会计一起对，对下账来已经不欠钱了。朱华当时根本就没有将对账单给徐飞林。同时她提供了与徐飞林的微信聊天记录。庭审质证时，徐飞林改口称他是6月12日或者13日到力天公司去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2019年6月13日双方在联系对账事宜。对于为何在拿了对账单后还要再对账的问题，徐飞林表示，是李浩琼要求让他公司财务再与力天公司对一次。并表示落款时间为5月3日的对账单有可能是以前对过账，朱华写好了给他的。另查明，力天公司认可已收到禾腾公司一次性环保餐具等货物计款3323294.81元，禾腾公司亦已向力天公司开具3323294.81元的增值税发票。力天公司已经支付禾腾公司货款3323295.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力天公司是否结欠禾腾公司货款。一审法院认为，禾腾公司主张共向力天公司供货3946594.45元，并提供了32份采购合同及部分装箱单，及总金额为3323294.81元购买方力天公司的增值税发票44张。力天公司对其中的21份采购合同及相对应的装箱单、44张增值税发票无异议，认可收到货物计款3323294.81元。对另外的11份采购合同及相对应的装箱单不予认可。因11份采购合同落款处仅有禾腾公司公章，未有力天公司公章，而对应的装箱单上并未载明买受人的相关信息，看不出与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无法证明交货事实，故法院对该11份采购合同及相对应的装箱单不予采信。双方对禾腾公司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3日的对账单的真实性有争议。法院认为，第一，从对账单上内容看，该对账单应由禾腾公司制作形成交由力天公司核对后由徐飞林带回，但徐飞林却陈述对账单系力天公司朱华制作好后交给他的。根据对账单的落款时间可知，双方在2019年5月3日应该已经对好了账，但微信聊天记录却表明2019年6月13日双方仍在联系对账，相互矛盾。结合对“江阴力天世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印文与“（确认盖章处）”打印字迹形成先后的司法鉴定意见，可以认定该对账单是在盖有力天公司印章的空白纸上打印文字而形成，且从该对账单上的内容看应是禾腾公司制作。禾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飞林当庭陈述与上述情况明显不符，禾腾公司不能说明该对账单的正当来源。第二，力天公司主张朱华也是优源公司的股东，其经手向禾腾公司购买的货物并非全部是代表力天公司，还有部分是优源公司购买，该对账单是朱华为转嫁债务与禾腾公司串通制成。这一主张与禾腾公司将部分发票开具给优源公司的货物纳入向力天公司供货总金额中的事实相印证。第三，禾腾公司除力天公司自认的供货金额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供货事实。故法院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禾腾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确认其向力天公司供应了3323294.81元的货物，而力天公司已经向其支付了3323295.1元的货款，现禾腾公司主张力天公司尚结欠33万元货款，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禾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鉴定费6360元，共计12610元，由禾腾公司负担。二审中，禾腾公司向本院提供11组证据，证明禾腾公司与力天公司发生了这些业务，具体情况如下：第一组证据。2018年2月1日，双方签订的一份合同，金额为154172.5元，禾腾公司并提供了装箱单、装箱照片，禾腾公司按照力天公司的要求进行发货，同时力天公司通过一达通公司向禾腾公司支付了货款。禾腾公司从一达通公司的网站只能看出一个外国公司付款，该公司背后是力天公司付的款，但禾腾公司没办法证明。该笔交易金额为133933.63元，合同价是154172.5元，这当中已经把退税部分扣除了。对此，力天公司质证认为，双方没有发生该笔业务，根据外贸惯例，谁出口退税给谁。根据禾腾公司的陈述，退税是给禾腾公司的，说明是禾腾公司进行的出口。退税的时候，必须是合同、发票都与报关单一致，才能得到退税。第二组证据。2018年5月9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标的额为28300元，禾腾公司并提供相关邮件；第三组证据。2018年6月27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标的额为51210元，禾腾公司并提供相关邮件；第四组证据。2018年6月28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标的额为12950元的合同，禾腾公司并提供相关邮件及一张白条；第五组证据。2018年10月19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标的额为14040元的合同，禾腾公司并提供相关邮件，及驾驶员出具的条子。针对上述四组证据，力天公司质证认为，采购合同没有加盖力天公司的公章，无法证明合同是否签订，也无法证明已经履行。第六组证据。2018年12月9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标的额208159元，禾腾公司并提供相关邮件装箱单（提单号ONEYNB8BCAQ09400）、邮件、聊天记录、装箱照片、运费发票、证明、力天公司支付运费的银行凭证。力天公司质证认为，可能是朱华代付的运费，但是，跟禾腾公司的交易肯定没有联系，因为这个尾号9400的提单号已经被他人进行报关，在整个报关系统中是可以搜寻出来的，但不是力天公司报的关。第七组证据。2019年1月23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标的额为271370.75元的合同，禾腾公司并提供有装箱单、聊天记录、报关单、以及运费发票、证明、转账凭证。力天公司质证认为，该笔业务并非是禾腾公司与力天公司之间的交易，而是力天公司与江苏金晟环保餐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晟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金晟公司与力天公司签订了合同，并向力天公司开具了发票，力天公司也向金晟公司支付了相应对价，且力天公司就该笔业务进行了报关，报关金额数量和力天公司与金晟公司签订的合同金额相一致，该笔业务也完成了退税，并提供相关合同、报关单、发票、付款凭证等。第八、九组证据。2019年3月8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标的额分别为130602.65元和46795元，合计为177397.65元。这是一个车装运的，分两个合同签订的。禾腾公司并提供运费发票、证明、聊天记录等作为证据。力天公司质证认为，这个货运公司手写的清单，只是一个单方证明，且经办人所出的证明也只显示该笔货物是送至金晟公司的。刚刚禾腾公司还说其从未与金晟公司发生过业务，其现在提供的证据完全显示其与金晟公司有业务往来。增值税发票只能说明力天公司付了运费，不能说明禾腾公司与力天公司之间就发生业务往来。且2019年3月8日，双方之间产生过一笔交易，金额为233705.58元，该笔业务力天公司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对价，禾腾公司提供的运费发票，可能就是支付的该笔业务。第十组证据。2019年3月15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标的额为21455元的合同，禾腾公司并提供运费发票、证明、聊天记录。力天公司质证认为，货运公司提供的说明，与合同、聊天记录无法印证，该说明无法证明禾腾公司与力天公司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而且禾腾公司提供了优源公司产品供需合同，该供需合同内容与禾腾公司提供的21455元的合同相印证，很明显是禾腾公司与朱华恶意串通，将其与优源公司的业务强加给了力天公司，这就可以理解为何运费也是通过力天公司来付，事实是力天公司帮优源公司代付了运费。第十一组证据。2019年3月20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标的额2800元，禾腾公司并提供聊天记录。力天公司质证认为，采购合同没有加盖力天公司的公章，无法证明合同的签订、履行。针对禾腾公司提供的二、三、四、五、十一组证据，本院认为，无法证明双方已签订合同，也无法证明禾腾公司按照合同履行其义务，对上述五组证据，不予采信。针对第一、十组证据，禾腾公司虽然提供了相关旁证，但力天公司都作了充分说明，且具有合理性，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也不予采信。针对第六、七、八、九组证据，禾腾公司虽然提供了相关证据，但是，力天公司都提供反证，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上述业务往来，本院对上述四组证据也不予采信。上述事实，由合同、运费发票、证明、聊天记录、装箱单、报关单、转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禾腾公司与力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禾腾公司虽然提供了加盖力天公司公章的对账单，但是，经司法鉴定，该对账单是在盖有力天公司印章的空白纸上打印文字而形成，且从该对账单上的内容看应是禾腾公司制作，不是力天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经综合分析，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完全正确。关于禾腾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11份合同不予采信，系事实认定错误，经本院查明，禾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禾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禾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