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负责人：俞能德，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爱华，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负责人：章崧，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婷，安徽大森（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生凤，女，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弟，安徽祥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三荣，男，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寿阳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繁华大道东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60663013G。法定代表人：张本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合肥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台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生凤、周三荣、合肥寿阳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寿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合肥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对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生凤对人保合肥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600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保监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理赔实务规程要点》第四节第三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投保一份以上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起期在前的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起期在后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合肥分公司对案涉车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22日至2020年3月21日，而人寿台州支公司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8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间2019年3月27日，两份保险均在有效期内，应由人寿台州支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人保合肥分公司的赔偿责任认定错误。人寿台州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判决人保合肥分公司承担50%交强险赔偿数额合理。张生凤辩称，保险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人保合肥分公司认可案涉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收取了保费，但不承担赔付义务不合理。应由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付，仍不足的部分由侵权人承担。周三荣辩称，我投保了相关保险，保险公司应该承担责任，只要有保险赔偿即可。人寿台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责任事故认定书认定周三荣存在超载行为，故人寿台州支公司的商业险有10%绝对免赔率，请求依法作出判决。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法院依法确定。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交强险不分项计付保险金并判决人寿台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部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人寿台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分项部分再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中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包括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合计36188.49元，已明显超出10000元赔偿限额。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包括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00290元未超过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因此，人寿台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数额为110290元×50%=55145元。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外的损失合计136478.49-110290=26188.49元，应依法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次要责任比例予以赔偿。2.周三荣在发生本案事故时存在车辆超载行为，人寿台州支公司有10%绝对免赔率。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十一条载明了超载免赔率，人寿台州支公司已向投保人尽到了释明和说明义务，投保人也在声明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人保合肥分公司辩称，1.同意人寿台州支公司按分项计付保险金并按责任划分赔偿。2.关于绝对免赔率，请法院依法审查。张生凤辩称，1.交强险分项请法院二审依法认定。2.人寿台州支公司未在一审中提交证明证明向投保了尽到了告知和释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应对投保人产生法律效力。且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是“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没有进行词义解释。周三荣辩称，我的农业车在空载状态下已超载，且我投保时买了不计免赔，所以不同意保险公司主张，我认为我不用承担个人责任。寿阳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张生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张生凤各项损失人民币143702元，人保合肥分公司、人寿台州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2019年3月27日，周三荣驾驶皖01A0055变型拖拉机，碰撞到张生凤骑行的电动自行车，造成张生凤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生凤负事故主要责任，周三荣负事故次要责任。当日张生凤被送至芜湖弋矶山医院治疗，住院19天。张生凤伤情经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鉴定：右足损伤遗留足趾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周三荣驾驶皖01A0055变型拖拉机在人保合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台州支公司又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元（不计免赔）。以上事实,有无为市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张生凤出具的医院出院记录、医药发票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益的，侵权人应承担民事责任。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生凤负事故主要责任，周三荣负事故次要责任，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事实及当事人赔偿责任的依据，虽然肇事车辆投保了两份交强险、但交强险是国家为了保证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基本赔偿而设立的非营利性的保险险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交强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赔偿而非填补损失。基于交强险的强制性、法定性、保障性、公益性等特点，故张生凤主张案涉两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请求，不应支持。但考虑到公平原则，人保合肥分公司和人寿台州支公司应对张生凤在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数额各承担50%，超出部分在人寿台州支公司商业三责险中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张生凤提交的误工损失证明（营业执照），系事故发生后核发，不予认定，但可参照农业标准认定误工损失。张生凤其他诉请过高，将依法予以核减。张生凤诉请赔偿车辆损失，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人保合肥分公司和人寿台州支公司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无法律依据。综上，对张生凤的赔偿费用认定如下：1.医药费32918.49元，提供医院病历、医院证明及收费发票，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9天×30元/天=570元，住院19日，应当按每天30元予以赔偿。3.误工费13560元，张生凤因受伤住院产生误工损失120天，按每日113元计算。4.住院期间护理费19天×120元/天=2280元，非住院期间护理费41天×80元/天=3280元，合计5560元，予以认定。5.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被评定营养90日，应当按每天30元予以赔偿。6.鉴定费2090元，提供鉴定所收费收据，予以确认。7.残疾赔偿金75080元，张生凤不满六十周岁，一处十级伤残，应按37540元×20年×10%计算。8.交通费500元，张生凤诉请过高，予以核减。9.张生凤负事故主要责任，诉请精神抚慰金8000元过高，酌定为3500元。综上所述，赔偿款合计为136478.49元，其中交强险陪偿120000元，依法应当由人保合肥分公司和人寿台州支公司各承担60000元，超出部分16478.49元，按责任比例40%，即16478.49元×40%=6591.40元由人寿台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由于该赔偿款未超出保险限额，故周三荣、寿阳公司不承担赔付义务。张生凤获赔后应当返回周三荣为其垫付的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保合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张生凤人民币60000元；二、人寿台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张生凤人民币56591.4元（已扣除垫付的10000元）；三、驳回张生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4元，减半收取1467元，张生凤负担93元、人保合肥分公司负担574元、人寿台州支公司负担7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交强险赔偿责任承担。交强险是为了保障交通事故受害人及时得到有效的基本赔偿而设立的非营利性险种，具有明显的社会公益性质，交强险的保险费率、赔偿额、赔偿程序等基本内容均由法律直接或者授权界定。本案中，相关法律对同一保险标的上订立了两份交强险保险合同时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并无明确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保监会）发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理赔实务规程要点》第一章第一节《说明和告知》中规定，告知投保人不要重复投保交强险，即使投保多份也只能获得一份保险保障。第二章第四节《赔偿处理》规定，被保险机动车投保一份以上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起期在前的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起期在后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条规定，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保监会）依法对保险公司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业务实施监督管理。故，保监会作为行政法规确定的行业主管机关，有权制定相关行业规范，规范保险公司相关行为。因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理赔实务规程要点》在符合法律精神和不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审理此类案件应予以参考。现人寿台州支公司对案涉车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9日零时起至2019年4月8日二十四时至，人保合肥分公司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22日零时起至2020年3月21日二十四时止。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3月27日，两份交强险均在有效保险期间内，故应由人寿台州支公司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人保合肥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是否应分项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确定交强险赔偿责任应遵循交强险分项赔偿责任限额规定，受害人请求保险公司对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而，按照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1.死亡伤残赔偿项目包含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和被保险人依据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有误工费1356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280元，非住院期间护理费3280元，残疾赔偿金7508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09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3500元，合计100290元，未超出赔偿限额110000元。2.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包含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和营养费。本案医疗费用赔偿项下有医药费32918.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营养费2700元，合计36188.49元，超出赔偿限额10000元。故，人寿台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张生凤100290元+10000元=110290元。另，医疗费用赔偿超出金额26188.49元，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应扣除10%绝对免赔责任。无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2019年4月18日就本案出具的第3402241201900001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部分写明，周三荣驾驶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100%以上在道路上行驶时，未确保安全驾驶，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各方当事人并未对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该认定书合法有效。周三荣超载行为违法，已构成案涉车辆投保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载明的免赔条款，即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在人寿台州支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中，亦载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现案涉车辆依法投保了上述商业保险，故相关免责免赔条款对投保人和保险人双方均应具有约束力，有关绝对免赔率的约定有效。四、案涉各方认可一审判决对商业三者险部分责任比例的划分，为案涉车辆提供商业三者险的人寿台州支公司应承担40%责任。即26188.49元×40%=10475.40元。再扣除10%绝对免赔，即10475.40元×90%=9427.86元。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人寿台州支公司应向张生凤赔偿9427.86元。周三荣应承担赔偿责任为10475.40元-9427.86元=1047.54元。因人寿台州支公司垫付10000元，应在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以上，人寿台州支公司共计应向张生凤赔偿110290+9427.86-10000=109717.86元。周三荣应向张生凤赔偿1047.54元，因其已垫付10000元，故无需再行支付，差额部分待张生凤获赔后予以返还。综上，人保合肥分公司与人寿台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生凤109717.86元；（已扣除垫付1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张生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34元，减半收取1467元，张生凤负担234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220元，周三荣负担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4元，由张生凤负担126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365元，周三荣负担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唐红莹书记员高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