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蔚昌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望民路52号4幢1024室。法定代表人：曾桂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然，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泽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新海镇跃进南路495号2幢1277室（光明米业经济园区）。法定代表人：张亚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维平，上海泽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曾桂洋，女，199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上诉人蔚昌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蔚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泽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鞍公司）、原审被告曾桂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蔚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泽鞍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委托服务协议书》无效有误，该合同系蔚昌公司与泽鞍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不涉及建造师挂证。即便其违反《注册建造师管理规定》，该规定系部门规章，案涉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合同项下义务。2.蔚昌公司已履行《委托服务协议书》下所有合同义务，系泽鞍公司自身原因将建造师退回，蔚昌公司理应获得合同项下价款。3.蔚昌公司为履行《委托服务协议书》，已向案外人支付4万元，仅能获益5千元，泽鞍公司作为实际获益方要求蔚昌公司返还预付款有所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蔚昌公司的上诉请求。泽鞍公司辩称，其不同意蔚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蔚昌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委托服务协议书》，理应退还相应预付款，且蔚昌公司与案外人的交易与本案无关，故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曾桂洋未作答辩。泽鞍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决：1、要求解除泽鞍公司与蔚昌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委托服务协议书》；2、蔚昌公司、曾桂洋共同返还泽鞍公司预付款45,000元；3、蔚昌公司、曾桂洋偿付泽鞍公司以上述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1日泽鞍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蔚昌公司签订《委托服务协议书》，载明“……一、甲方的权利义务……2、甲方根据自身发展，将挂证需求提供给乙方，并与乙方及时沟通，积极指导、帮助和配合乙方完成证件寻访工作；3、未经乙方同意或参与，甲方不得直接与持证人进行接触，甲方须接受乙方的跟踪服务，否则乙方视为已完成甲方的委托。……二、乙方的权利义务……2、根据甲方提供的委托需求，乙方通过各种途径寻找通过正规考试取得的建造师；……6、乙方推荐的持证人证件被甲方采用后，甲方与持证人的合同期内乙方不得再将此人信息推荐给另一公司。三、服务内容及服务费用经双方协商，甲方委托乙方提供如下增值服务：建造师：一级房建（带沪B挂项目）人数：暂定壹人，包干费：￥90,000.00元整/人贰年（大写：玖万圆整）；费用支付规则：乙方将人员信息调入甲方所提供的单位后，甲方三天内支付乙方预付款￥45,000元整（大写：肆万伍仟圆整）。乙方提供的人员只用于资质新办升级与年检，维护资质、项目等使用。待乙方提供的建造师证书注册成功（即中国建造师网公告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剩余费用￥45,000元整（大写：肆万伍仟圆整）。人员姓名：白某，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十、乙方保证乙方推荐人员在甲方单位正常试用期间配合全国唯一社保，如乙方人员不能配合唯一社保，则退还甲方已支付所有费用。……”等内容。同年6月11日泽鞍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银行账户提前向蔚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桂洋个人银行账户支付了预付款45,000元，后双方为白某建造师证书在中国建造师网是否如约注册成功引发争议，致涉讼。另查明，蔚昌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股东为曾桂洋。一审法院认为，泽鞍公司与蔚昌公司之间签订了《委托服务协议书》，双方约定泽鞍公司将建造师挂证需求提供给蔚昌公司，蔚昌公司则根据泽鞍公司提供的委托需求，通过各种途径寻找建造师；并最终确定推荐人员为一级建造师白某。现查明白某既非泽鞍公司也非蔚昌公司员工，而泽鞍公司与蔚昌公司在庭审中亦确认双方约定的此种建造师资格证书的挂证委托服务业务在建筑行业不被允许，事实上建造师挂证的情形已然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委托服务协议书》属无效合同；故对泽鞍公司请求解除其与蔚昌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委托服务协议书》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法律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泽鞍公司要求蔚昌公司返还预付款45,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曾桂洋系个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蔚昌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且从泽鞍公司提供的银行往来凭证反而能印证曾桂洋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故对泽鞍公司要求曾桂洋对蔚昌公司返还45,000元预付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予支持。泽鞍公司、蔚昌公司均明知建造师挂证行为在建筑行业不被允许而仍故意为之，故对由此而造成涉案《委托服务协议书》的无效，泽鞍公司、蔚昌公司双方都有过错，理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对泽鞍公司主张的由蔚昌公司偿付所谓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泽鞍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蔚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泽鞍公司预付款45,000元；二、曾桂洋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中蔚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泽鞍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6元，减半收取计463元，由泽鞍公司及蔚昌公司、曾桂洋各半负担。二审审理期间，蔚昌公司提交其与案外人北京XX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服务协议书》及转账记录一组，证明蔚昌公司已根据泽鞍公司的要求寻找目标建造师，并向案外人支付4万元服务费，仅获益5千元。经质证，泽鞍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认为与本案无关。曾桂洋未陈述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是，本案系争的是蔚昌公司与泽鞍公司之间订立的《委托服务协议书》，蔚昌公司提交的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期间，泽鞍公司、曾桂洋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委托服务协议书》是否属于无效合同;2.如合同认定为无效，则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如何处理。关于案涉《委托服务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案《委托服务协议书》签订目的系满足泽鞍公司指定建造师的挂证需求。根据住建部发布的《注册建造师管理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注册建造师不得有下列行为：……（五）允许他人以自己的名义从事职业活动；（六）同时在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单位受聘或者执业。各方当事人亦于一审庭审中陈述，建造师挂证行为在建造行业不被允许。因此案涉《委托服务协议书》违反了相应法律规定。蔚昌公司诉称，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方可认定为无效，《委托服务协议书》仅违反部门规章制度，不应认定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违反规章一般情况下不影响合同效力，但该规章的内容涉及市场秩序的，应兼顾监管强度、交易安全保护以及社会影响等方面综合予以考察。经查，住建部于2018年、2019年相继出台《关于做好工程建设领域专业技术人员职业资格“挂证”等违法违规行为专项整治的通知》及《补充通知》，严肃规范建筑市场秩序，禁止“挂证”信息服务。因此，案涉《委托服务协议书》虽违反的是部门规章，但规章内容与建筑市场秩序密切相关，亦属于住建部严肃监管之范围，并与社会公共利益密切相关，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委托服务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蔚昌公司理应向泽鞍公司返还预付款45,000元。蔚昌公司诉称其为履行《委托服务协议书》已向案外人支付4万元，获利仅有5,000元。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蔚昌公司向案外人付款的行为与本案系争的《委托服务协议书》无直接关联。另蔚昌公司是个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曾桂洋作为其唯一股东，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蔚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元，由上诉人蔚昌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长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