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福成鼎顺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庙山办事处幸福村幸福一路3号。法定代表人：梅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宝玉，湖北瀚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湖北瀚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双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东马坊团结大道26号。法定代表人：汪万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蓉，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北京正和工程装备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科技路27号1号楼1-3层。法定代表人：史洪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湖北福成鼎顺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成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北双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环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北京正和工程装备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和公司）租赁合同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5民初7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宝玉，被上诉人三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正和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5民初7836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双环公司向福成公司支付租金96万元及支付截至2019年8月3日的违约金128600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4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3、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双环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在本案塔吊设备起租时间、租金、违约金的认定上存在多处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本案塔吊起租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认定塔吊起租时间不超过2019年2月23日，事实认定错误。2、《塔吊租赁合同》约定的一百八十万租金，是合同签订时预估完工期三个月的租金，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包干价。一审判决错误理解合同条款，事实认定错误。3、合同约定付款节点清晰，违约金计算标准明确，且福成公司依约足额开具发票。一审判决以起初时间不确定，福成公司未开票为由，认定双环公司不构成违约。存在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双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双环公司支付租金1395000元；2、要求双环公司立即向福成公司支付截止2019年8月3日的违约金92084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4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审理中，福成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双环公司支付租金96万元（合同内差欠租金72万元、延期使用租赁费用24万元）。双环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福成公司与双环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2、判令福成公司返还所得资金108万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查明，2018年12月12日，福成公司（出租方、乙方）与双环公司（承租方、甲方）签订了一份《塔吊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将塔吊规格型号为D800-42固定式一台出租甲方。租期：1.租期为3个月（即带滤机安装完工期），如略有超出，10天内不增加费用，若超出10天时间，超出部分按每天1.5万元租金计算；2.设备进场安装次日开始计算租金，福成公司保证进场后10天完成安装，并检验合格，可以开始正常吊装作业；3.双环公司书面报停之日或双方签字确认停止使用之日为停止计费日期；4.塔吊租赁期限为塔吊开始计费日至塔吊书面报停之日止，塔吊报停后，双环公司仍需使用，则租期自然延至塔吊最后报停之日，超出10天则超出部分按每天1.5万元收取机械租赁费用。租金：带式过滤机及配套设备管道至工程完工租赁费180万元。租金结算支付方式：签订租赁合同之日3天内支付合同金额30%定金，合同生效后，每月相同时间支付合同金额30%进度款，直至塔吊退场结束且结算办理完成双方签字确认后15天内支付10%尾款。福成公司在每次收到双环公司租金7日内开具税票送抵双环公司，福成公司在增值税发票没有交齐，10%尾款不予支付。违约金：1.由于故障原因造成的单台设备停止使用时间累积不得超过48小时/月，如超过48小时，其超出部分时间，按每天（24小时折算1天）扣款（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停机时间除外），扣款额按每月租金（合同总额减去退场费，除以使用月份数）除以当月日历天数计算。2.双环公司未能按期支付进度款，违约金按每超过一天千分之三计算。双环公司允许福成公司每月累计不超过两天时间对塔吊进行维修保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福成公司借用正和公司资质并将正和公司所有的塔吊（案涉塔吊）提交双环公司，双环公司接受后,正和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将案涉塔吊提交湖北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检测。2019年1月30日，正和公司向双环公司提交了湖北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出具的塔吊检验报告，确认塔吊合格，同时还对塔吊进行了安装。当天，双环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王洪林向福成公司出具塔吊设备启用函，确认塔吊于2019年1月31日开始启用，并报请正和公司。本案在审理中，双环公司陈述使用塔吊须有相关部门的使用证明才能启用。福成公司对此表示否认，但在本案中，福成公司并未提交案涉塔吊的使用证明。对塔吊的启用时间，双环公司陈述，由于正和公司向其提交的函件于2019年2月23日才送达，由于福成公司提交使用证明延误，导致塔吊于2019年2月23日才使用。2019年2月23日，双环公司收到正和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该函确认塔吊已于2019年1月25日安装，已于2019年1月30日通过湖北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检测合格，满足使用要求。2019年5月27日，工程完工后，塔吊由正和公司拆卸，案涉塔吊离场，双方未办理结算。租赁期间，双环公司已支付福成公司租金108万元（含定金54万元），福成公司向双环公司提交了108万元税票。正和公司的装拆费用系福成公司所支付。案件审理中，双环公司提交正和公司承诺函，其收函时间为2019年2月23日，双环公司认为塔吊开始使用时间为该收函时间。对此，福成公司表示否认。双环公司还提交了其工作人员王洪林出具的“塔吊使用经过”证明塔吊于2019年5月15日-18日（共4天）出现故障未使用。正和公司否认，陈述设备因故障正常维修只有2天。福成公司对此也表示否认，陈述设备故障系正常损耗，未超过合同约定的维修期限。上述事实，有原双环公司及正和公司当庭陈述，有塔吊租赁合同、检验报告、设备启用函、情况说明、承诺函、塔吊安装专项施工方案、应急预案、自检记录、从业人员资料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正和公司只对案涉塔吊进行了安装和拆卸，其装拆费系福成公司所支付。正和公司未与双环公司发生合同关系。塔吊系正和公司所有，福成公司借用了正和公司资质并将塔吊一并提交双环公司，双环公司接受并未反对。案涉塔吊的租赁系福成公司与双环公司双方间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书面租赁合同，在履行合同中福成公司所提交的塔吊虽系正和公司所有，但不影响该租赁合同的成立，故双环公司认为出租人系正和公司而非福成公司，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确认福成公司与双环公司之间租赁合同成立。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然福成公司借用了正和公司资质违反了相关行政部门管理性规定，但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在履行合同中，双方对租期和租金等存在争议。一、租期问题。双方对塔吊的终止租赁日无争议即2019年5月27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双方对启租日发生争议。福成公司认为起租日为2019年1月31日，理由是，双环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王洪林出具了塔吊启用函，该函表述2019年1月31日开始使用，并有正和公司向双环公司提交的湖北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的检验报告，确认塔吊合格。双环公司认为塔吊启用时间为2019年2月23日，理由是，双环公司在该时间才收到正和公司的承诺函，在此之前，福成公司未提交塔吊的使用证明，导致塔吊在此之前未使用，故塔吊的启用时间是2019年2月23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塔吊的启用时间应同时符合下列条件：1.安装完毕，2.检验合格，3.取得行政部门的使用证明，4.双方当事人达成的一致合意。当然也不排除当事人在未达到上述条件下已启用塔吊的可能。本案中，福成公司认为塔吊的启用时间是2019年1月31日，但无取得行政部门的使用证明，未按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塔吊是否已于2019年1月31日实际启用，无充分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福成公司认为的设备启租日不能确认。双环公司认为塔吊的启用时间是2019年2月23日，其理由是，正和公司承诺函于该时间收到，在该时间才知道塔吊已检验合格。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塔吊的起租日最迟不超过2019年2月23。至2019年5月27日租赁终止日，塔吊租期不少于3个月零4天。至于在租期内，双环公司认为塔吊于2019年5月15日至18日维修过4天，福成公司及正和公司否认，双环公司无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租金问题。合同租期中约定，塔吊租期为3个月，如略有超出，不超过10天不计价，超过10天的部分，每天加价1.5万元。根据该约定，塔吊的租金是在合同价款的基础上根据租期的长短确定的，但合同又并未约定不超过3个月租金是否相应减少。合同在租金条款中又明确约定，带式过滤机及配套设备管道至工程完工租赁费180万元，该约定又是一固定约定即包干价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租金上下条款的约定在理解上存在歧义，在福成公司、双环公司均无有效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在租期已达到3个月又不能完全确认具体租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包干价180万元。现双环公司已支付租金108万元（含定金54万元），差欠72万元租金，双环公司应予以支付，但福成公司应按约向双环公司提交相应税票。三、违约问题。由于启租日不能完全确定，导致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不明确，同时福成公司未按约向双环公司提交足额的税票，双环公司付款未构成违约，故福成公司诉请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双环公司反诉诉讼请求问题。上述一审法院已确认合同有效，且双环公司应向福成公司支付相应合同租金，故双环公司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一十八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湖北双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湖北福成鼎顺设备有限公司租金72万元；二、驳回湖北福成鼎顺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湖北双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84元，减半收取9092元，反诉费72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352元，由湖北福成鼎顺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352元，湖北双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福成公司提交《关于印发建筑起重机械备案登记办法的通知》。证明：建筑起重机械使用单位办理使用登记，但使用登记证明的办理并不是起重机械使用的前提条件。被上诉人双环公司质证意见：对通知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是有异议的。该通知第五条明确规定，建筑起重机械出租单位应办理备案手续，实际上，我方必须有检测报告才能使用，否则会对我方进行罚款。本院认证，福成公司提交的《关于印发建筑起重机械备案登记办法的通知》为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颁布的通知，对该通知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正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应福成公司的要求，正和公司将其名下案涉设备供双环公司使用，设备在安装、保养和拆卸整个生产过程中全部是以正和公司名义办理，包括设备的检验报告、安装告知等应向城市建管站提交的备案资料也是用正和公司名义办理。一审法院认为福成公司借用正和公司的资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福成公司提出塔吊起租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双环公司应向其支付延期费及违约金的上诉意见，经查，《塔吊租赁合同》约定“设备进场安装次日开始计算租金，福成公司保证进场后10天完成安装，并检测合格，可以开始正常装作业”，正和公司向双环公司提交了湖北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于2019年1月30日出具的塔吊检验报告，该报告确认塔吊合格。当天，双环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王洪林向福成公司出具塔吊设备启用函，确认塔吊于2019年1月31日开始启用，并报请正和公司。虽合同约定案涉设备须经有关部门检测才可进行吊装作业，但合同也明确约定租金的起算日为安装次日。本案的租金应自安装次日2019年2月1日起算。对双环公司提出应其收到检测报告日为2019年2月23日，租金应自2019年2月23日起算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租赁费180万元是否为包干价的问题，合同约定：“塔吊租赁期限为塔吊开始计费日至塔吊书面报停之日止，塔吊报停后，双环公司仍需使用，则租期自然延至塔吊最后报停之日，超出10天则超出部分按每天1.5万元收取机械租赁费用”。根据该约定，如超过三个月的租赁期，在10日以内的，租赁费仍为180万元，超出10日的，租赁费按每天1.5万元收取。故，该180万元并非为包干价。本案租赁期自安装次日2019年2月1日起算至拆卸日2019年5月27日，减去三个月及10天后，延期天数为15天，本案总租赁费应为202.5万元（计算方式：180万元+15天×1.5万元），双环公司已支付108万元，还余租金94.5万元（计算方式：202.5万元-108万元）尚未支付。福成公司收到108万元的租金后已向双环公司出具了相应的税票。双环公司应向福成公司承担支付剩余租金94.5万元的民事责任。关于福成公司提出双环公司未依约支付租金应承担违约金的问题，经查，《塔吊租赁合同》约定“双环公司未能按期支付进度款，违约金按每超过一天为延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三”，该标准明显过高，本院酌定为以欠付租金94.5万元为基数自拆卸日2019年5月27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付违约金。关于双环公司提出塔吊维修过4天，福成公司及正和公司否认，双环公司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福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案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5民初78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5民初783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湖北双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北福成鼎顺设备有限公司租金94.5万元，并以欠付租金94.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7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付违约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8184元，减半收取9092元，反诉费72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352元，由湖北福成鼎顺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352元，湖北双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4元，由北福成鼎顺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818.4元，由湖北双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365.6元。如被上诉人湖北双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徐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