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7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建辉，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漫画家，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市大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机场路168号。法定代表人：王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峰，山东三和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董事长。上诉人张建辉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大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简称大成公司）、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4081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张建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到庭参加了询问。大成公司、微梦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出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辉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大成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大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与一审法院同期判决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差距较大，同案不同判；2.一审法院没有考虑作者知名度、涉案图片艺术性及社会影响力，滥用自由裁量权，明显错误；3.一审判决合理支出不足以补偿张建辉的维权支出。大成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张建辉的上诉请求。微梦公司未陈述意见。张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成公司与微梦公司停止侵权使用漫画《汽车中暑》（简称被诉图片），在“一汽-大众烟台大成4S店”微博（简称涉案微博）首页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判令大成公司赔偿张建辉经济损失30000元及合理费用5500元（其中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一审庭审中，张建辉认可涉案微博已删除，故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判令大成公司与微梦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建辉提交的网页截图显示，2010年7月8日新浪汽车栏目发表《汽车防“中暑”稳守七“关隘”》一文，文章标题下方附有权利图片，权利图片主要内容为一辆红色卡通汽车，汽车手中拿着一把扇子，车的旁边站着一名医生，医生手上拿着温度计和写有“中暑”的诊断结果，图片的右上角有一个太阳。权利图片下方标有“南都漫画：张建辉”。张建辉还提交了权利图片电子版，电子版属性显示拍摄日期为2010年7月6日，文件格式为.jpg。2017年5月31日，张建辉委托陈文文向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进行了如下公证：在浏览器登入微博，搜索“一汽-大众烟台大成4S店”,对涉案微博内容进行浏览，2014年7月9日15:11发布的微博文章《夏季行车专题之高温行车需谨慎》中使用了被诉图片，被诉图片为一辆黄色卡通汽车，汽车手中拿着一把扇子。该文章的收藏、转发、评论、点赞数均为0，涉案微博的粉丝数为270，微博认证主体为大成公司。前述内容记载于（2017）许魏证民字第1106号公证书中。张建辉确认第1106号公证书系针对包括本案侵权行为在内的51个侵权行为所做公证，张建辉还提供了公证费收据，收据金额为900元。另查明，一审法院收到张建辉起诉状的时间为2019年9月29日。以上事实，有新浪汽车网页截图、权利图片电子版属性信息截图、第1106号公证书、公证费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大成公司主张张建辉起诉行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将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规定为三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诉讼时效制度制定的各有关单行法的诉讼时效，在《民法总则》实施后，均应按照三年诉讼时效来计算。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就侵害著作权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在《民法总则》实施后，亦应变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张建辉自2017年5月31日发现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到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时，诉讼时效期间未满二年，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张建辉2019年9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大成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新浪汽车网页中权利图片署名的作者为张建辉，在大成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张建辉系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经比对，被诉图片与权利图片中的汽车形象除颜色外完全相同，故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大成公司未经许可，在涉案微博使用了被诉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被诉图片，侵害了张建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责任。此外，大成公司使用被诉图片未给张建辉署名，且对权利图片进行了修改，故侵害了张建辉的署名权和修改权，依法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关于赔礼道歉。一审法院根据大成公司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酌情确定大成公司在涉案微博首页连续48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其侵害张建辉署名权及修改权的行为致歉。关于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张建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大成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根据权利图片的类型、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及独创性程度，大成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及范围，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500元。关于张建辉主张的律师费及公证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张建辉在多起案件委托相同律师代理、本案张建辉确有律师出庭及张建辉确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公证书包含多项侵权事实等情况，酌情确定本案中张建辉的律师费为100元，公证费为18元。此外，张建辉未提交证据证明微梦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网络服务提供者对涉案侵权行为有过错，故张建辉要求微梦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涉案微博“一汽-大众烟台大成4S店”首页置顶位置连续48小时登载致歉声明，就侵害张建辉署名权、修改权的行为向张建辉致歉，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上述内容，一审法院将在《法制日报》刊登一审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大成公司负担；二、大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建辉经济损失5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118元；三、驳回张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确定的赔礼道歉的方式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大成公司在未经许可且未标注作者的情况下，于其新浪微博帐号上发布含有涉案图片的微博，侵犯了张建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而署名权属于人身权，大成公司应当向张建辉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对于赔礼道歉的方式与持续时间，应当根据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等因素确定。大成公司在其新浪微博帐号上发布含有涉案图片的微博，该微博转发量、评论量和点赞量均为0，可以看出大成公司上述侵权行为的范围和影响均十分有限，且大成公司已经删除了涉案微博，未对张建辉的声誉造成严重的影响，故一审法院判决大成公司就侵犯张建辉署名权一事在涉案微博首页置顶位置连续48小时刊登致歉声明的方式并无不当，张建辉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独创性高度、侵权人主观过错、使用程度、影响力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在一审中提交了金额为900元的公证费收据一张，系针对包括本案侵权行为在内的51个侵权行为所做公证，未提交与律师费相关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及张建辉的公证内容，并考虑到确有律师出庭及案件专业性和难易程度、律师工作量等诉讼相关情况，酌情确定合理开支118元，符合案件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建辉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建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建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章 瑾审 判 员 宋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琳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