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晶莹，女，197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祯林，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女，196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溟，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晶，男，196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原审被告：广州欣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信义路21号205房。法定代表人：袁小松。原审被告：广东欣荣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信义路21号203房。法定代表人：王永森。上诉人龙晶莹因与被上诉人张静，原审被告张晶、广州欣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荣建设公司）、广东欣荣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荣节能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3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晶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静一审诉请。事实理由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及二十九条的规定，张静与张晶通过离婚协议分割的房屋在法律上只是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在法律上不存在优先于龙晶莹债权受偿的法定依据。一审判决在张静未经依法登记取得涉案房屋物权时认为张静对被执行标的房屋享有物权性质的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二、即使比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查处理执行裁决类纠纷案件若干重点问题的解答》第二十条规定，对通过离婚协议取得的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被执行房屋应当同时符合以下三个条件才可以排除执行：1.离婚协议在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前签订并已在相关部门备案；2.案外人在离婚协议签订后已经实际占有涉案房屋；3.案外人对房屋未办理过户不存在过错。但张静对涉案房屋的排除执行请求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1.张静向法院作虚假陈述。张静诉称其2019年5月16日才得知涉案房屋被查封并准备拍卖与事实不符合。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以（2017）粤0105执恢2114号立案执行龙晶莹与张静（2016）粤0105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后，于2017年12月26日委托深圳市英联土地房地产估价顾问有限公司依法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深圳市英联土地房地产估价顾问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实地勘查，如“涉案房屋一直由张静占有使用至今”属实，则张静在评估公司实地勘查时就应当知道而非其所诉称的2019年5月16日才知道。且据了解，涉案房屋所在小区已集中统一办理了房屋物权登记办理了产权证件，并非如张静所称属“历史遗留问题，一直无法办理房产证，没法更名”。况且张静也未提供能证明其诉称因客观原因未办房产证的有效证据。2.张静向法院提供虚假证据。张静提交2018年1月26日与吴湘才签订的租赁合同是2018年1月26日签订的，租赁期限却是自2015年2月1日起，且也未有签订该租赁合同日的2018之前的租金支付证据，该证据明显是张静为了应对执行异议而临时补充制作的。该租赁合同与其他缴费通知和证明也互相矛盾，明显虚假，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3.正因为张静未在离婚协议后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疏于对涉案房屋办理过户，直到法院依法对涉案房屋立案执行时，张静才炮制占有使用管理涉案房屋的证据，意图逃避法院的强制执行。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错误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损害龙晶莹的合法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静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龙晶莹的全部诉讼请求。关于龙晶莹在上诉状中提出其在房屋未办理过户存在过错，但房屋房产证没有办下来，是开发商的责任，谈不上过户。广东省高院关于审查处理执行裁决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20条，对于通过离婚协议取得的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被执行人房屋排除执行的条件作出了规定，其相关处理方式是符合该规定的。原审被告张晶、广州欣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广东欣荣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二审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张静于2019年6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对张静所有的广州大道天河路立交东北侧XX大厦XX房的执行；2.全部诉讼费由龙晶莹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9月24日，张晶与张静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载明：双方于1996年12月在广州注册登记结婚，育有一名男孩；双方共有财产包括广州市住宅两套即广州大道北XX大厦XX单元（68平方米）和广州员村XX大街XX房、佛山住宅两套即佛山市XX路XX号地下XX铺和住宅706单元（100平方米）以及其屋内的家具家电等物品；广州市内的住宅房产归女方所有，屋内装修、家电、空调等物品一并归女方所有，双方约定若男方在广州无居所，在女方同意的情况下，可暂住广州员村XX大街XX房；等。同日，张晶与张静离婚。上述离婚协议在广州市芳村区民政局备案。龙晶莹曾因民间借贷与张晶、广州欣荣公司、广东欣荣公司发生纠纷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查明了以下事实：“龙晶莹与张晶、广州欣荣公司、广东欣荣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由张晶向龙晶莹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自放款日起计四个月……广州欣荣公司、广东欣荣公司为张晶向龙晶莹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签订借款合同后，龙晶莹于2015年6月1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晶支付借款95万元……等。”2016年7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05民初473号民事判决：一、张晶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还借款887754.57元给龙晶莹，并从2015年12月12日起至清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给龙晶莹；二、广州欣荣公司、广东欣荣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于2016年9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20l6年12月8日，龙晶莹依据上述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6)粤0105执6377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1日查封了涉案房屋的1/2产权份额，期限至2020年6月20日。此外，因未发现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8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7年9月27日，因龙晶莹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一审法院以(2017)粤0105执恢2114号立案执行。恢复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对涉案房屋委托评估，但尚未作出拍卖涉案房屋的执行裁定。2019年5月28日，张静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涉案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粤0105执异190号执行裁定：驳回张静提出的异议。张静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询，涉案房屋的开发企业为广州联华房地产开发公司，预购人为张晶、张静，各占1/2产权份额，建筑面积为69.88平方米，成交价格为607380元，登记日期为1996年11月27日，交楼日期为1997年5月28日。本案一审诉讼中，张静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与案外人就涉案房屋签订的《租赁合同》、《个人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以及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拟证明涉案房屋由张静出租给他人、租金由张静收取。龙晶莹表示上述证据由法院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离婚协议书》，张静与张晶早在龙晶莹与张晶发生借贷关系之前就已离婚并约定涉案房屋归张静所有。上述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张静与张晶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则张静对于涉案房屋的整体享有物权性质的权利，故张静关于在执行案件中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判决如下：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在(2016)粤0105执6377号案【恢复执行案号：(2017)粤0105执恢2114号】中停止对广州市广州大道天河路立交东北侧金穗大厦28楼F房的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张晶负担。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双方二审均无新证据提交。另外，对于龙晶莹提出一审法院未对张静庭后提交的证据组织质证的问题，张静回应称：其在起诉时提交了证据1-4，庭后补充提交证据5-14，因龙晶莹一审庭审时表示对张静庭后证据由法院审查确认，不需要一审法院另行组织质证，所以一审法院没有组织质证。二审法院组织质证，张静予以配合，证据5-14的具体如下：5.《租赁合同》、6.《个人房屋租赁协议书》，拟证明涉案房屋由张静出租给他人使用；7.微信截图，拟证明涉案房屋租金一直由张静收取；8.金穗大厦收费通知单、9.管理费发票，拟证明涉案房屋管理费、水电费一直由张静支付；10.证明，拟证明物业公司出具证明涉案房屋一直由张静支付；1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收件回执，拟证明张静为办理涉案房屋房产证申请信息公开；12.《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成果报告书》，拟证明张静为办理涉案房屋房产证申请测绘；13.房地产预售契约公证书，拟证明涉案房屋预售契约由张静持有；14.户口本，拟证明张静户籍登记住址为涉案房屋，是张静和其儿子唯一住房；张静二审当庭补充提交2012年1月起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张静收取涉案房屋租金的情况。龙晶莹质证称：对证据5租赁合同不予确认，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是2015年，但签订日期是2018年，也无法确认张静签名是本人签名；对证据6合同真实性不予确认，张静签名也不像是其本人所签，合同约定的租金交付与其提交的微信付款付款人不一致；对证据7的三性不予确认，微信截图所显示的微信转账没有显示转账用途，与张静提交的两份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金额不吻合；对证据8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从笔迹上看，龙晶莹认为该4张收费通知单应当是同一时间开具的，且笔迹也是同一人所写，因为从2012年至2019年，七年的时间跨度所用的纸张、笔迹及印章应当是有明显区别的，包括书写人也很难凑巧是同一个人，请求法院对该4张通知单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对证据9票据的真实性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物业费发票是张静在本案发生后为应诉准备开具的，不能证明张静自离婚后一直对涉案房屋进行有效管理及使用；对证据10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不能仅凭物业公司一张证明予以证实，且该证据明显是为应诉准备要求物业公司出具的，关于两个房号属同一房产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证据11-13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这也是张静自本案发生后才请求的行为，不能代表其自离婚后对涉案房屋进行有效使用和管理；对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双方离婚协议载明位于广州市的两套房屋都属于张静所有；对于张静二审补交的银行流水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亦不予确认，也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静诉请停止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定如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即案外人主张对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执行财产享有实体权利能否阻却法院强制执行的问题，实质也即案外人与申请执行人的权利保护优先的问题。本案中，张静在2001年9月24日已经与张晶协议离婚，并明确约定对于两人夫妻存续期间购买的涉案房屋归张静所有，这属于购房人对于房屋的物权期待权，而张晶向龙晶莹借款发生在2015年，龙晶莹对张晶享有的合法债权于2016年9月22日才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张静、张晶不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损害债权人龙晶莹合法权益的情形。张静对涉案房屋的权利应优先于龙晶莹的一般债权。张静一审中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占有管理权的行使，并证明涉案房屋系因历史原因至今尚未过户至张静、张晶名下，不存在怠于依据离婚协议过户至张静名下的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静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益足以阻却涉案房屋执行，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龙晶莹的各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龙晶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玮玮审判员  黄春成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纪惠敏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