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1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兵，男，197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东，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宾，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曲阜道38号39-42层。主要负责人：刘凤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天津泰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斌，女，197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邢恩沛，男，196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张国兵、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斌、邢恩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0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国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东、孙国宾，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被上诉人吴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邢恩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国兵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寿保险公司向张国兵支付2015年4月8日至2015年4月28日间的借款利息人民币15189元、2015年4月29日至2015年11月30日间的借款利息人民币156230元，按照年利率24%支付2015年12月1日至判决确定之日的利息；2.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两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张国兵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了协议，并将借款全部交付给人寿保险公司，张国兵没有过错。第二，人寿保险公司占用张国兵的款项至今，应当给付张国兵利息损失至实际还款之日。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针对上诉人张国兵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撤销一审判决，但请求驳回张国兵增加利息的上诉请求，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关系成立的理由不合常理不合逻辑，判决的结果应当撤销。第二，上诉人张国兵上诉请求增加借款利息，必须以借款关系成立为前提。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在查清事实以前计算利息没有根据。根据该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同时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张国兵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以及鉴定费用均由张国兵承担。上诉人张国兵针对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请求驳回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同张国兵的上诉理由。吴斌述称，同意张国兵的上诉请求。邢恩沛未发表陈述意见。张国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向张国兵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100000元；2.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向张国兵支付2015年4月8日至2015年4月28日间的借款利息人民币14466元、2015年4月29日至2015年11月30日间的借款利息人民币156230元，按照年利率24%支付2015年12月1日至判决确定之日的利息；3.判令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8日张国兵拿到盖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协议》，该《协议》中载明，乙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向甲方（张国兵）借款人民币11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甲方将款项付至人寿保险公司指定账户，即视为已经向乙方支付款项。付款方式：甲方以转账汇款方式存入乙方账户。期限2015年4月8日至2015年4月28日；月息：2.5%。乙方应当在借款期限届满当日一次性向甲方兑付所有存款本金；本合同利息以一个月为一个单位进行支付，利息与本金同时返还。2015年4月9日，张国兵依照《协议》约定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人寿保险公司账户刷卡汇入1100000元。后，人寿保险公司申请对张国兵提交的《协议》原件中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合同专用章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开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16年12月21日该中心出具津开平[2016]文书鉴字第5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落款日期为“二〇一五年4月8日”的《协议》右下方“乙方（签字或盖章）”处留有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所形成的。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人寿保险公司抗辩本案1100000元款项系张国兵代本案第三人交纳的保费，并向一审法院提交第三人的退保手续，但人寿保险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对其主张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人寿保险公司抗辩的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借款协议中加盖的公章（合同专用章）经鉴定与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样本印文不一致，但相关款项已进入人寿保险公司账户，故应认定张国兵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人寿保险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人寿保险、健康保险等各类人身保险业务，以及国家法律法规允许的或者国务院批准的资金运用业务，并不具备吸收公众存款的金融业务资质，张国兵对此应当知晓。张国兵向人寿保险公司出借款项的目的系为了收取高额利息，双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等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对于合同无效，人寿保险公司负有主要责任，张国兵亦有相应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向张国兵返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赔偿张国兵自2015年4月9日起至张国兵起诉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就人寿保险公司抗辩本案本金为张国兵代案外人交纳的保费一节，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人寿保险公司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人寿保险公司返还张国兵本金1100000元；二、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人寿保险公司以1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张国兵赔偿自2015年4月9日起至张国兵起诉之日，即2015年12月4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张国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寿保险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36元，由张国兵负担236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1600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经本院核实，案涉款项的收款账户为10×××65。人寿保险公司在庭审中表示不清楚该账户是否系其使用的账户。本院在庭审中责令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于庭后核实该账户是否为人寿保险公司的账户，并书面回复后盖章寄交本院。但人寿保险公司始终未予回复。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人寿保险公司是否收到张国兵所主张的案涉款项；二、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人寿保险公司收取涉案款项的性质；三、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借款本金和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四、如果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张国兵应得利息损失的计算起止时间。关于争议焦点一。人寿保险公司虽抗辩未收到案涉款项，但张国兵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5年4月9日张国兵向账号为10×××65的账户转账1100000元。本院在向人寿保险公司核实该账户是否系其使用时，人寿保险公司始终不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之规定，视为其承认该账户为人寿保险公司使用。另，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在本案原一审庭审中就《交易明细清单》的质证意见为，“并不是借款，而是投保的款项。”在本案一审阶段，人寿保险公司亦陈述，“诉争的时间内收到款项，但是该款项是邢恩沛的保费。”结合张国兵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清单》及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述陈述，可以认定人寿保险公司收到张国兵所主张案涉款项的事实存在。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本案借款协议中加盖的印章经鉴定与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样本印文不一致，但该借款协议系人寿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经办，且相关款项已进入人寿保险公司账户，故应当认定张国兵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人寿保险公司收取的涉案款项为借款。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其收取的涉案款项系案外人缴纳的保险费，但未提交实际交款人认可相关款项系为案外人代缴保险费的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被认定无效后，人寿保险公司应当返还张国兵借款本金。人寿保险公司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应当明知其经营范围和法律的相关规定，对于合同无效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向张国兵赔偿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人寿保险公司至今仍未向张国兵返还借款本金，张国兵的实际损失仍在持续，且人寿保险公司系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方，应当赔偿张国兵的利息损失直至本金全部返还之日。根据本案双方的过错情况和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本院认定，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损失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档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民事诉讼应遵循处分原则。张国兵在一审的诉讼请求系请求2015年4月8日至判决确定之日的利息，并未请求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且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上诉请求应限定于一审法院的审理范围，故利息给付应依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截止于判决所确定之日。因本案判决生效时方能确定各项给付的履行期日或期间，故本案利息给付应截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综上，上诉人张国兵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0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06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06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1100000元为基数，向上诉人张国兵赔偿自2015年4月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2019年8月20日之后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档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四、驳回张国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541.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15827元，由张国兵负担2714.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尹春海审判员  姚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