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玉周，男，195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商超，河南高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照红，河南高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宁海，男，198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河南平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民，男，196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军，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花，女，196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系李金民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君，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水，男，196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上诉人唐玉周因与被上诉人崔宁海、李金民、赵晓花、王长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2民初6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玉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商超、纪照红，被上诉人崔宁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被上诉人李金民、赵晓花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军，被上诉人王长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玉周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豫1422民初63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唐玉周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崔宁海、李金民、赵晓花、王长水承担。事实和理由：1.唐玉周已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李金民、赵晓花，双方并约定了粉刷发包的单价，唐玉周和李金民、赵晓花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唐玉周和崔宁海根本不认识。2.基于崔宁海一审时陈述房屋施工部分的内外粉刷分包给了李学民和赵晓花，其同亲属六人都是跟着李金民、赵晓花干活，劳务款由其二人发放。现在唐玉周和崔宁海陈述一致，足以证明李金民、赵晓花是接受劳务的一方，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3.在王长水与唐玉周的通话录音，已经明确证实是唐玉周将内外粉工程发包给李金民、赵晓花，在相关联（2019）豫1422民初6365号民事判决书中和（2019）豫1422民初6366号民事判决书中，崔宁海与马西京都陈述是跟着李金民、赵晓花干活，李金民和赵晓花声称支付的10000元系“原告”母亲在做手术时向其二人借钱，“原告”究竟指的是谁，10000元到底给了谁，一审没有查清案件事实。李金民、赵晓花在一审时多次声称其是基于亲属关系到医院、到调解现场，明显与事实不符。4、李金民、赵晓花声称案发时其在双槐树村，不可能出现在董庄村，其当时所在地点不影响其和崔宁海之间的雇佣关系。综上，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通话录音等多项证据，足以证实李金民、赵晓花承揽了涉案内外粉工程。李金民、赵晓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唐玉周不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期时间过长，误工费过高。崔宁海辩称，王长水将案涉工程承包给唐玉周，唐玉周将该工程非法转包给李金民、赵晓花，崔宁海不是直接受雇于唐玉周，而是受雇于李金民、赵晓花，唐玉周与李金民、赵晓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金民、赵晓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唐玉周与崔宁海存在雇佣关系，而没有认定崔宁海与李金民、赵晓花存在雇佣关系，崔宁海并未提起上诉，应当认为崔宁海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唐玉周一审中陈述其将工程转包给李金民、赵晓花，仅有其单方陈述及当地村委会出具的一份证明，后当地村委会又向李金民、赵晓花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内容与唐玉周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内容相反，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唐玉周与崔宁海存在雇佣关系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长水辩称，王长水将案涉房屋建设工程承包给唐玉周，王长水与崔宁海并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发生事故是钢管折弯造成的，钢管已生锈，管皮很薄，钢管也不是王长水提供，崔宁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时不注意自身安全也应该承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多次协商调解过程中，均未让王长水承担赔偿责任。最后结算工程款时，经协商，王长水又多付给唐玉周3000元，作为事故一次性赔偿金。又因王长水家中困难没有赔偿能力，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崔宁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金民、赵晓花、唐玉周、王长水连带赔偿崔宁海各项损失共计10000元，庭审中变更为207690.63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李金民、赵晓花、唐玉周、王长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长水将位于河南省荥阳市广武镇董村的三层农村住宅楼工程承包给唐玉周，唐玉周雇佣崔宁海等人为其提供内外粉劳务，2019年5月27日下午，崔宁海及马西京在粉刷外墙时，由于架材钢管生锈弯折，致使二人从外架上坠落摔伤，事故工地所用架材系唐玉周提供。崔宁海受伤后，被送往荥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费医疗费1518.95元，后于2019年5月28日转至郑州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7天，花费医疗费66473.22元（含门诊费1668.18元），于2019年6月14日又转至睢县中医院住院治疗38天，花费医疗费5480.26元。期间，唐玉周共给付崔宁海父亲崔孝银费用53000元，崔孝银将其中9000元交付给马西京。经商丘京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于2020年2月19日作出商京九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后续医疗费、护理期司法评估建议书，结论为：崔宁海高坠伤致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骨折块突入椎管评定为九级伤残，二次手术治疗费约为10000元，综合评定崔宁海护理90日，崔宁海支出鉴定费1950元。另查明，崔宁海生育两个子女，女孩崔圣贤于2013年3月5日出生，男孩崔梓贤于2016年5月14日出生。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7272元，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6858元，2019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63.75元，2019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1545.9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唐玉周承包了王长水自家的农村三层住宅楼工程，经赵晓花介绍，唐玉周雇佣崔宁海等人对涉案工程进行内外粉作业，崔宁海与唐玉周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崔宁海为提供劳务一方，唐玉周为接受劳务一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针对本案，唐玉周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且所提供架材部分毁损，导致在施工过程中钢管弯折，唐玉周对安全施工监督、管理等，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崔宁海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时，未充分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王长水将其住宅楼房承包给没有充分的安全施工条件的人承建，施工过程中致使崔宁海受伤，在承建人的选任方面存在过失，应负一定责任。综合本案案情，酌定唐玉周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长水承担10%的赔偿责任，崔宁海自身承担20%的责任。关于误工费，应参照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每天为129.51元，崔宁海要求按146元/天计算，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应参照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每天为128.38元，崔宁海要求按125元/天计算，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崔宁海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73472.43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34579.17元（至定残前一日共267天，即129.51元/天×267天）、护理费11250元（即125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即50元/天×56天）、营养费1120元（即20元/天×56天）、残疾赔偿金60655元（即15163.75元×20年×20%）、被抚养人生活费28865元（从定残之日起计算即11545.99元×11年×20%÷2＋11545.99元×14年×20%÷2）、交通费酌定2000元，共计224741.6元。关于崔宁海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结合崔宁海的伤残程度和本案过错责任比例划分及本地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本事故造成崔宁海受伤，并构成伤残，给崔宁海精神上造成一定的痛苦，酌定唐玉周赔偿崔宁海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王长水赔偿崔宁海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综上，唐玉周应赔偿崔宁海各项费用共计162319.12元，扣除已给付的44000元费用，唐玉周还应再赔偿崔宁海118319.12元；王长水应赔偿崔宁海各项费用共计23474.16元。对于崔宁海要求唐玉周、李金民、赵晓花、王长水共同赔偿医疗费等项费用共计207690.6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崔宁海诉称其是受雇于李金民、赵晓花的观点，崔宁海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关于王长水辩称其与唐玉周约定对施工过程中出现的事故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系王长水与唐玉周之间的内部责任约定，对外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玉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崔宁海医疗费等项费用共计118319.12元（已扣除被告唐玉周给付的44000元）；二、被告王长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崔宁海医疗费等项费用共计23474.16元；三、驳回原告崔宁海对被告李金民、赵晓花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崔宁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5元、鉴定费1950元，共计6365元，被告唐玉周负担4100元，被告王长水负担590元，原告崔宁海负担1675元。二审中，李金民、赵晓花提交证人耿某、张某的证言各一份，证明：唐玉周和赵晓花之间曾经有过分包关系，但本案事故时，赵晓花不在案涉工地上，而是和耿某一起在另外一个工地上干活，同时证明崔宁海施工所用钢管是唐玉周自己从其他工地上运到崔宁海所在的工地。经庭审质证，崔宁海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因证人未到庭，无法核实证据真实性。唐玉周认为该两份证据形式不合法，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应作为证据予以采信。王长水认为其对证人陈述事实不知情，王长水将案涉工程承包给唐玉周，唐玉周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何人不清楚。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金民、赵晓花提交证据系书面证人证言，因证人耿某、张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其书面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玉周与崔宁海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对崔宁海所受伤害，唐玉周应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根据查明事实，崔宁海系在唐玉周承包的工地施工，施工所用架材是由唐玉周提供，从唐玉周与赵晓花录音资料可知，唐玉周向崔宁海支付生活费用及劳务费，唐玉周庭审中也陈述自己让王长水向马西京、崔海宁支付2000元费用，故一审认定唐玉周与崔宁海存在雇佣关系正确。唐玉周虽主张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李金民、赵晓花，崔宁海受雇于李金民、赵晓花，仅有唐玉周、崔宁海的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且李金民、赵晓花对此不予认可，故唐玉周关于应由李金民、赵晓花承担雇主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认定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原审从崔宁海发生事故之日开始计算至定残前一天，计算误工期限为267天符合法律规定，唐玉周关于崔宁海的误工期限过长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唐玉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6元，由上诉人唐玉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陈家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