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江宁支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潭园西路128号1幢骆村社区综合楼16层。主要负责人：李跃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强，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香，女，197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庆，男，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新林社区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江宁支公司（以下简称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保香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8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以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保香的诉讼请求，并由张保香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张保香以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存在欺诈为由请求撤销保险合同，一审法院却以重大误解为由撤销保险合同，超出了张保香请求权基础作出判决。2.重大疾病保险作为商业保险的一种，并不是万能保险，无法将所有的疾病都纳入保障范围。张保香以部分疾病不在保障范围为由认定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存在欺诈情形，违背正常社会认知和商业常识。利安人寿江宁支行承担的保险责任范围，与对张保香承诺的保障计划完全一致，不存在欺诈和重大误解。张保香主张保险合同与保障计划有严重出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保香一审陈述“根据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制定的保障计划，只要年交保费10553元，连续缴纳20年。张保香活至68岁时可以领取23万元、张保香存活至75岁时可以领取29万元、存活至85岁时可以领取39万元；同时该计划可以保障85种重大疾病及35种常见轻症保障。”保险合同与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提供的保障计划是一致的，确实包含相应养老年金、85种重大疾病及35种常见轻症，不存在欺诈。3.现有证据证明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并无欺诈行为，张保香就投保事项不存在重大误解，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签订前，双方就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与免责条款进行了详细、充分、明确的解释与沟通，并无虚构或隐瞒。张保香签署《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电子投保确认书》《电子保单回执》，对整个投保过程予以确认。张保香答辩称：欺诈与重大误解是两个必然联系的行为。张保香一审中业已对欺诈实事进行举证。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业务员在向张保香推销保险产品时采取了隐瞒、欺诈手段造成张保香重大误解。张保香投保时未在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业务员的平板电脑上操作，而是业务员自行操作，该业务员自行打印书面材料后再让张保香抄写并签名。张保香在收到正式保单前只收到两张纸质的利安人寿保障计划和利安人寿安好一生保障计划。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保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其与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2.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退还保费95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3日，张保香经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员工刘传星介绍，在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投保了：1.“安好一生终身寿险（分红型）（2017版）”，缴费年期20年，首期保费6840元；2.“附加安好一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2017版）”，缴费年期20年，首期保费2720元。重大疾病保险的责任范围包含85种重大疾病和35种轻症，但部分疾病项下存在免责情形。同日，张保香在《电子投保确认书》《电子保单回执》上签字，并缴纳首期保费9560元。在张保香签署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中，签署日期为“2018.4.3”，其中“4”字有明显改动痕迹。一审审理中，张保香陈述：1.其在签署《电子投保确认书》《电子保单回执》前仅看到过2份材料仅2页纸，即《利安人寿——保障计划》以及《利安人寿安好一生保障计划》；2.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从未以任何方式向其送达过电子合同书，纸质合同书系2018年5月才收到。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陈述：案涉保险产品的投保过程均系在刘传星平板电脑上完成，期间张保香已经阅读过保险合同内容，但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未能证明通过何种方式向张保香交付过电子保单，而刘传星现已离职，其无法通知到刘传星到庭陈述。一审另查明，《利安人寿—保障计划》《利安人寿安好一生保障计划》中均未对重大疾病保险范围予以明确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张保香与利安人寿公司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虽签订了保险合同，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告知张保香可就85种重大疾病和35种轻症享有保障，但未明确告知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的部分疾病项下存在多种免责情形，致使投保人的投保预期与保险人的实际承保情况不相符，合同双方就免责范围存在重大误解，意思表示不真实，保险合同应当予以撤销。故对张保香主张的撤销保险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辩称双方采取的是电子投保的方式签订的保险合同，但同时陈述投保过程均在其业务员刘传星的平板电脑上完成，现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履行了交付电子保单及已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与说明义务，故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撤销后自始没有约束力，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张保香主张返还9560元保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张保香与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保险合同》；二、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张保香保费9560元。如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66元，由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张保香明确其要求撤销保险合同是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重大误解”事由，具体为：1.投保时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公司业务员刘传星并未给张保香看投保单上的详细内容，只是给了两张纸质的《利安人寿保障计划》和《利安人寿安好一生保障计划》，刘传星声称患什么疾病都报销，故张保香根据该材料和对刘传星信任就投保了。投保后发现保障计划与正式保险合同有严重出入，例如刘传星称什么病都能报，结果张保香被猫抓伤后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拒付保险金。《利安人寿－保障计划》记载：重病保障：85种重疾保险，20万元提前给付；轻症保障：35种常见轻症保障，7万元提前给付……。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利安人寿－保险计划》在卷为凭。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归纳的争议焦点为：张保香关于其在重大误解情形下与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的主张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通常重大误解一般包括以下几种情况：（1）对合同的性质发生误解。（2）对对方当事人发生的误解。（3）对标的物种类的误解。（4）对标的物的质量的误解直接涉及到当事人订约的目的或者重大利益的。从在案证据分析，案涉保险项目是安好一生终身寿险（主险）、附安好一生提前给付重大养病加险（附加险），从张保香一、二审陈述可知，其对保险性质、合同相对方是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保险标的种类等均未发生误解。张保香虽称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业务员向其推荐附加险时称什么病都报销，并提供该业务员推销保险时向其出具的《利安人寿－保障计划》等材料，但其陈述缺乏相应证据佐证，另从保障计划中用显著大号字体记载“85种重疾保障”和“35种常见轻症保障”的文义分析，并不能得出张保香所称投保的保险项目是“什么病都报销”的结论，故其陈述真实性明显存疑。保险责任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发生效力取决于保险人是否对该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如保险人未履行该项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但不应构成投保人“重大误解”事由。张保香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以《电子投保确认书》中签名并手写“本人已经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的事实可证明，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情况下，应认定张保香对保险项目及对应的保险条款已经知晓。据此，张保香无论是以受欺诈还是重大误解要求撤销保险合同的意见均不成立。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89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保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66元，由张保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66元，由张保香负担（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本院交纳）。利安人寿江宁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66元，由本院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审判员  陈 戎二O二O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