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冰，女，198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金刚，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成龙，男，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眭健，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鞠涛，男，197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金刚，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冰因与被上诉人方成龙、原审被告鞠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28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是否用于鞠涛与苏冰共同生产经营认定有误，一审判决苏冰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方成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鞠涛述称，同意苏冰的上诉主张，鞠涛同意向方成龙承担还款责任，不同意苏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方成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鞠涛、苏冰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全部诉讼费由鞠涛、苏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2日，方成龙与鞠涛签署《借款合同》，约定鞠涛向方成龙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即自2017年4月12日起至2017年7月12日止，借款利息及服务费每月7000元，并约定以鞠涛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室房屋，以及×××（宝马740Li）车辆作为抵押担保。同日，方成龙通过姜亮向鞠涛汇款20万元。鞠涛向方成龙出具收据，认可收到上述款项。2017年7月12日，方成龙与鞠涛再次签署《借款合同》，约定鞠涛向方成龙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即自2017年7月12日起至2017年10月12日止，借款利息及服务费每月7000元，并约定以鞠涛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室房屋，以及×××（宝马740Li）车辆作为抵押担保。同日，鞠涛向方成龙出具收据，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庭审中，方成龙与鞠涛共同确认，上述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的为同一笔借款。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方成龙认可鞠涛已经偿还利息共计2.1万元。另查，鞠涛与苏冰于2009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北京汉风高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风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全部股权。鞠涛任总经理职务，苏冰任监事职务。一审法院认为，方成龙与鞠涛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鞠涛向方成龙借款后，应当依约按时足额偿还，现借款期限已届满，鞠涛仍未清偿，构成违约。庭审中鞠涛对未还借款的金额提出异议，认为其除方成龙认可的以外，还有其他还款，且其在一段时间内按约定利率支付的利息已经超过法律规定上限，多还的部分应该抵扣本金。经查，鞠涛虽主张除上述还款外，还有其他还款，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材料，故一审法院以方成龙陈述的还款情况为准。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一审法院核算，截至鞠涛最后一次还款的2017年7月14日，鞠涛应支付利息1.85万元，故其已支付的2.1万元扣除应付利息外其余部分抵扣本金，即剩余本金19.75万元。故对方成龙要求鞠涛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19.75万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对方成龙要求鞠涛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以本金19.75万元为基数计算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苏冰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由此可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举债，债权人主张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如夫妻中未举债一方能够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或者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则法院不应支持债权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案中，《借款合同》未见苏冰本人签字，也未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但借款发生于苏冰与鞠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苏冰与鞠涛共同持有汉风公司全部股权，鞠涛虽辩称本案款项用于其与他人的合作经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方成龙主张本案借款系用于苏冰与鞠涛夫妻共同生活及汉风公司的生产经营，属于苏冰与鞠涛的夫妻共同债务具有高度可能性，苏冰应与鞠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苏冰还答辩称，其仅是汉风公司的挂名股东，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且汉风公司并未盈利，苏冰也未曾接受过分红。对此一审法院的意见是，鞠涛、苏冰夫妻二人是汉风公司的全部二位股东，公司的资金来源，运营盈亏应与鞠涛苏冰二人有紧密的联系。不管公司是否曾经分红，都不影响夫妻二人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另外需要说明的是，鞠涛、苏冰在庭审中对《借款合同》中的协议管辖条款表示异议，但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因此对其关于管辖条款无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鞠涛、苏冰偿还方成龙借款19.7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准，自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六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二、驳回方成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鞠涛、苏冰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苏冰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称，鞠涛牵头成立钛健康项目，王某负责技术，安亭负责业务，各方曾商议就钛健康项目成立名为“和生态”的公司，并印制“和生态公司”的名片用于钛健康项目的对外运营，苏冰并未参与该项目，项目需要的资金均由鞠涛投入。苏冰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钛健康项目是由安亭、鞠涛、王某发起的，苏冰并未参与该项目。苏冰拟据此证明，涉案款项用于投资钛健康项目，该项目与汉风公司及苏冰均无关系。方成龙质证称，二证人均系鞠涛朋友，与鞠涛有利害关系，且鞠涛与苏冰共同持股的汉风公司对钛健康项目的知识产权进行过申报，目前钛健康项目的知识产权由汉风公司享有，故其不认可苏冰的证明目的。鞠涛对两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本院将综合案情，对于应否采信上述证人证言予以认定。另查，国家版权保护中心官方网站登记公告页面显示，SinoSun钛健康Web管理系统、SinoSun钛健康医生端IOS应用系统等软件著作权登记于汉风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冰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苏冰主张涉案借款用于投资钛健康项目，是鞠涛的个人债务，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双方的共同生产经营。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苏冰与鞠涛共同持有汉风公司的全部股权，且苏冰对于鞠涛投资钛健康项目知情，钛健康项目的相关知识产权亦由汉风公司享有。另，苏冰和鞠涛在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无法得出鞠涛将方成龙所借款项用于钛健康项目的结论，亦无法证明钛健康项目与汉风公司无关的客观事实。因此，综合本案苏冰与鞠涛的夫妻关系、共同持有汉风公司股权和借款金额等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借款属于苏冰与鞠涛的夫妻共同债务具有高度可能性，苏冰应与鞠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认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苏冰主张涉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产经营，因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苏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楠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王思雨-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