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峻，男，1976年9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顺市金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市西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007309687504。法定代表人：金小玲，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贵州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贵州磐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刘晓惠，女，汉族，1975年1月3日生，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刘峻与被上诉人安顺市金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丰公司”）、原审第三人刘晓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因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峻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金丰公司曾欠付中国银行安顺支行贷款，金丰公司向刘晓惠借款200万元用于归还该笔贷款。为此，金丰公司与刘晓惠还签订了借款合同，金丰公司也向刘晓惠出具借条和抵押承诺书。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认定存在错误。另外，由于金丰公司欠付刘晓惠的钱一直未还，金丰公司就提出从关岭恒升村镇银行贷款来归还上述欠款，该笔贷款是用刘晓惠在该银行的330万元存单担保的，后关岭恒升村镇银行向金丰公司转账297万元，金丰公司将该笔款项转给刘峻，作为归还刘晓惠的200万元借款，另外97万元是支付利息和咨询费等。后金丰公司未向关岭恒升村镇银行归还上述贷款，关岭恒升村镇银行就用刘晓惠的存款进行了代偿，刘晓惠起诉金丰公司，要求金丰公司支付就该笔代偿的款项，并获得胜诉，但至今未执行到位。根据日常经验来看，金丰公司不可能无缘无故向刘峻转款297万元，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特向贵院申请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金丰公司二审辩称：上诉人称金丰公司欠刘晓惠200万元不属实。金丰公司从关岭恒升村镇银行贷款297万元后直接打给了刘峻，金丰公司并未实际使用。当时办理该笔贷款也是刘晓惠自行拿金丰公司的公章和法人公章去办理的，金丰公司不知情。金丰公司之所以向刘晓惠出具借条、借款合同书等是因为刘晓惠向关岭恒升村镇银行归还了上述297万元的借款，并不存在之前200万元借款的事实。原审第三人刘晓惠二审陈述：金丰公司因欠中国银行安顺支行贷款，于2014年5月26日向我借款200万元用于还中国银行贷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并由金丰公司向我出具借条和抵押承诺书。随后，我于2014年5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200万到金丰公司的账户。由于该笔借款一直未还，金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小玲与我协商，帮忙找银行贷款用于还该笔欠款，减轻一下负担，我就用自己在关岭恒升村镇银行储存330万元的存单给金丰公司作为质押担保，三方签订了《流动资金质押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三个月，之后关岭恒升村镇银行按照合同约定向金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借款本金297万元，金小玲于2014年9月24日就直接把297万元打到了我弟弟刘峻的账户上，200万作为偿还金丰公司欠我的借款，97万作为支付利息和帮助处理金丰公司相关事务产生的费用以及财务咨询服务费。上述银行借款期限三个月到期后，金丰公司未归还关岭恒升村镇银行的贷款，关岭恒升村镇银行按照合同约定用我的银行存单代偿金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所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2985215.19元。我多次向金丰公司董事长曾某和法人代表金小玲催要，她们均以各种借口未偿还，在2015年3月11日她们主动提出补写了借款合同、抵押承诺书以及借条，但还是一直未还款，我于2016年12月19日向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金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判决我胜诉。判决生效后，我向法院申请执行，至今未执行到任何资产。金丰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向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5月25日被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安顺市金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人民币297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资金占用利息以人民币297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9月24日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为止，至起诉之日约为人民币7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22日，第三人刘晓惠作为原告与安顺市金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告追偿权纠纷一案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424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刘晓惠作为出质人、安顺市金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借款人与关岭恒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流动资金质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安顺市金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关岭恒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297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23日至2014年12月22日止，2014年9月24日关岭恒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将297万元贷款转至安顺市金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判决安顺市金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刘晓惠代为偿还借款本金2970000元及利息15215.19元。后安顺市金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4民申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安顺市金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同时查明：2014年9月24日，原告安顺市金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201000127972700的账号向被告刘峻6222082404000244003的账号汇出人民币2970000元。再查明：本院依职权调取原告安顺市金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及曾某2014年4月1日至5月30日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市塔山东路支行的银行流水情况，根据该银行的查询情况，原告安顺市金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及曾某在2014年4月1日至5月30日间无200万元资金的来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根据此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具备以下条件：1、一方受有利益；2、他方受有损失；3、一方受利益与他方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已证实于2014年9月24日通过其账户向被告刘峻转款2970000元，被告刘峻亦认可收到该款项，但认为该笔款项系对第三人刘晓惠的还款、利息以及财务咨询服务费，但被所提供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刘峻系有合法依据取得该利益，被告刘峻取得上述款项既无合法的依据，亦无合同的约定，该款应当认定为不当利益，被告取得该款的同时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其应当将该不当利益返还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970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以人民币29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9月24日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的诉请，根据法律“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原告所主张的孳息即银行利息为法定孳息，依法应当返还，该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起算时间应从受益人获得主物利益之时开始计算，本案中，应从被告收到该款项之日即2014年9月24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安顺市金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款项人民币2970000元。二、被告刘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安顺市金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人民币29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9月24日起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320元，由被告刘峻负担。（该费用原告安顺市金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已经预交，由被告刘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直接支付给原告安顺市金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原告不再向法院申请退取）。二审中，上诉人刘峻向本院申请调取金丰公司与安顺市永玖贸易公司在贵州银行和贵州农商行的银行流水，拟证实刘晓惠与金丰公司之间确实存在200万元借款的事实。本院认为，如果刘晓惠确实与金丰公司存在200万元借款的事实，刘晓惠可以通过自己的账户提交转账凭证等证据加以证实，刘峻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不是其因客观原因无法收集的证据，本院对该申请依法不予准许。除上述事项外，原审第三人刘晓惠还向本院申请调取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间一审出庭证人熊某与曾某（金丰公司董事长）之间的信息记录和通话记录，拟证实其与金丰公司之间存在200万元借款的事实。本院认为，通话记录不能证实通话的内容，信息记录即使存在关于借款的内容，也不能证实确实有该笔200万元借款的事实，故本院对该申请依法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刘峻是否应向金丰公司返还297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不当得利请求权构成要件有三:一是得利人取得利益;二是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三是得利人取得利益导致他人受有损失。具体到本案，首先，2014年9月24日，金丰公司向刘峻转款297万元，刘峻亦认可收到该笔款项，符合不当得利的第一个要件，即得利人取得利益。其次，刘峻称其获得该笔297万元的款项是因为金丰公司差欠其胞姐刘晓惠的款项200万元，该笔297万元是用于归还给其姐姐刘晓惠的借款以及利息等费用。对此，刘峻及刘晓惠提供金丰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向刘晓惠出具的借条（借款款项为297万元，借款人系曾某与金小玲）、金丰公司与刘晓惠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抵押承诺书，拟证实金丰公司与刘晓惠之间存在200万元借款的事实，以此主张金丰公司向刘峻转款的297万元是用于归还对于刘晓惠的借款。本院认为，金丰公司与刘晓惠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借条载明的款项均为297万元，并非刘峻陈述的200万元，且金丰公司将涉案的297万元转给刘峻的时间是2014年9月24日，而刘晓惠与金丰公司签订上述借款合同、借条及抵押承诺书的时间均为2015年，明显晚于金丰公司向刘峻转款297万元的时间。另外，刘峻主张刘晓惠向金丰公司提供借款200万元，但并无相应的转款凭证在卷证实，本院对刘峻的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故，刘峻对于获得297万元款项未能举证证实存在法律根据，符合不当得利的第二个要件，即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再者，刘峻获得该笔款项导致金丰公司的损失，符合不当得利的第三个要件，即得利人取得利益导致他人受有损失。综上，刘峻获得涉案的297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向金丰公司进行返还。关于本案是否应该支持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因本案系金丰公司主动向刘峻转款，就目前证据来看，不能证实刘峻获得该笔款项存在恶意或其他过错或过失，因此刘峻应返还的孳息从本案一审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较为妥当，一审判决认定刘峻自2014年9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金丰公司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存在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上诉人刘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安顺市金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款项人民币2970000元。二、将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刘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安顺市金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人民币29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9月24日起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变更为“上诉人刘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安顺市金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人民币29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从2019年6月12日起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6320元，由上诉人刘峻负担30000元，由被上诉人安顺市金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320元。（该笔款项已经由金丰公司预交，故由刘峻直接支付给金丰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36320元，由上诉人刘峻负担30000元，由被上诉人安顺市金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320元。（该笔费用由刘峻预交，故由金丰公司直接支付给刘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晖审判员 廖美娟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周愿垚书记员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