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茹，女，1949年7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桂彬，天津坻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欢，天津坻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炳庆，男，1959年9月3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炳志，男，1963年7月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男，1972年5月1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男，1975年5月11日出生。上诉人王玉茹因与被上诉人王炳庆、王炳志、王涛、王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9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炳庆、王炳志、王涛、王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长和未经其他继承人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给王炳庆，与其恶意串通，侵害了其他子女的继承权。王炳庆提交的《房产归属问题》的材料应属无效，王长和自书的材料不符合自书遗嘱的要件。在王炳庆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其陈述与证人证言推断本案属于赠与的法律事实缺乏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王长和与王炳庆的恶意串通行为认定为赠与法律关系，缺乏依据，扩大了自由裁量权。王炳庆在知晓相关权利人的状态下，未经共有权人我的同意，擅自转移共有财产，且王炳庆并未举证证明支付了购房款，规避监管实属不当。王炳庆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涉案房屋是拆迁时拿原来的房屋换的，原来的房屋在房改时是我花3万多元买的。母亲王玉茹生前曾不只一次说过要将这个房屋给我女儿，亲戚邻居也都知道，后来在哥哥的建议下说写我的名字，但因为我无法报销暖气费等费用，就写的我爸王长和的名字。王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炳志、王斌未提出上诉。王玉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王炳庆与王长和于2016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长和与程国英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四子女，王炳忠、王炳庆、王炳志、王玉茹。王涛、王斌系王炳忠之子。王长和于2018年5月14日去世，程国英于2014年2月17日去世。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王炳忠先于王长和、程国英去世。2001年11月23日，王长和与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发展中心签订《回购海运仓地区就地安置住房预售合同》，约定王长和原住×××66号楼北门301号，在海运仓危旧房改造区内有正式住房2间，应安置人口5人。王长和回购的就地安置住房为×××地区A区6楼（施工楼号）1单元8层03号房屋。之后，王长和与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发展中心签订《补充协议书》，载明，王长和购买的施工楼号×××小区A区6楼803号房屋，根据主管部门确定的地名楼号为×××小区东内大街8号楼803号。2004年6月30日，王长和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2015年4月9日，王长和与王炳庆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长和将涉案房屋出售予王炳庆。房屋成交价格50万元，合同对于付款方式、房屋交付方式、违约责任等未作具体约定。2016年1月12日，王炳庆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庭审中，王炳庆主张王长和虽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实为赠与关系。并提交1、王长和于2015年9月16日自书的《关于×××大街66号北门301的房产归属问题》、《关于东直门的房产归属问题》，内容皆为东直门的房产原是王长和单位租给王长和居住，后按国家政策售给职工。当时由于王长和与儿子王炳庆在一起居住，也由于身边需有人照顾，决定由王炳庆出资购买此房，王长和与其妻程国英的养老、日常生活的服侍，皆由王炳庆操持照顾，将来此房产权归王炳庆所有。这是王长和与程国英共同的决定，恐日后产生矛盾影响和睦团结，疏远亲情，特立据，重申老人的心愿，望你们遵守。经质证，王玉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王炳志、王涛、王斌表示未见过该内容，但知道确有此事。2、王长和之妹王素花的证人证言录音，王素花表示王长和、程国英生前没写证据，但是王素花听二人留过话，要将涉案房屋给王炳庆。王素花与程国英关系很好，王素花去看望程国英时，程国英曾表示她的拉、撒照顾都是王炳庆一家三口，尤其是在医院做大手术回来，王炳庆晚上来回给其翻三四次身，所以跟王长和商量好了，涉案房屋给王炳庆。经质证，王玉茹认可系王素花所述，但情况不属实。王炳志、王涛、王斌予以认可。3、王炳庆邻居佟春的证人证言。佟春到庭陈述其与王炳庆、王长和、程国英系在×××大街66号楼居住时的邻居。2000年左右，东内大街的房屋拆迁，大家都在讨论房子的事。程国英与证人母亲关系很好。程国英去证人家里时，曾表示要把涉案房屋给王炳庆，王长和也跟证人说过此事。经质证，王玉茹不予认可，王炳志、王涛、王斌予以认可。4、王炳庆邻居温广华的证人证言。温广华到庭陈述其与王炳庆、王长和、程国英亦系在×××大街66号楼居住时的邻居。拆迁时，大家在院子里聊天，王长和、程国英就曾说过，涉案房屋给王炳庆。证人也问过王长和房屋过户的事，也跟王长和建议过立个遗嘱或作个公证。证人拆迁后就搬走了，回来看望父母时也曾聊起过此事。经质证，王玉茹不予认可，王炳志、王涛、王斌予以认可。5、程国英外甥女郭勤证人证言。郭勤到庭陈述，2001年程国英、王长和位于×××大街66号北门301的房屋拆迁没地方住，是证人在其房屋附近为二人租了两间地下室居住。平时程国英、王长和都在证人家吃饭，聊天时说起涉案房屋，程国英、王长和表示因王炳庆和他爱人照顾两位老人，所以将涉案房屋给王炳庆。但因王炳庆没有正式工作，无法报销煤气费，所以房本就写了王长和的名字。两位老人多次说过要把房子给王炳庆。经质证，王玉茹不予认可，王炳志、王涛、王斌予以认可。另，王炳庆表示其与王长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陆续给过王长和十几万元，均是现金支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经询，王炳庆、王炳志、王涛、王斌均表示程国英、王长和与王炳庆之间实为赠与关系，王炳志、王涛、王斌对王炳庆取得涉案房屋产权没有异议。王玉茹不予认可，认为王炳庆、王炳志、王涛、王斌系恶意串通。一审法院认为，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当事人所订立合同的法律性质应以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定。本案中，涉案房屋所有权系程国英与王长和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系二人的夫妻共有财产。在程国英去世后，王长和与王炳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过户至王炳庆名下，从该买卖合同的形式看，合同条款较为简单，对付款方式，房屋交付等主要条款并未作出具体约定，房价款也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结合程国英与王长和生前与王炳庆共同居住于涉案房屋，一直由王炳庆照顾，王炳庆并未举证已按照合同约定向王长和支付房价款等情节，以及根据相关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均显示程国英、王长和生前曾有将涉案房屋赠与王炳庆的意思表示，法院认为，王长和与王炳庆虽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实际上系王长和将涉案房屋赠与了王炳庆，双方之间形成赠与合同法律关系，且将涉案房屋赠与王炳庆，亦是程国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王玉茹称王长和擅自将涉案房屋出售予王炳庆为无权处分，缺乏依据。另鉴于王炳志、王涛、王斌均系王长和与程国英遗产的法定继承人。按照常理，若涉案合同无效，王炳志、王涛、王斌均可能通过继承实现对涉案房屋的财产权利，而本案中，三人均认可王长和与程国英生前曾表示将涉案房屋赠与王炳庆，且对王炳庆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三人均无异议。现王玉茹称三人与王炳庆恶意串通，有悖常理。综上，王长和与程国英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将涉案房屋赠与王炳庆，双方之间形成的赠与合同法律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玉茹要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玉茹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二审审理中，经本院询问，王玉茹主张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系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即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应当达到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本案中，王玉茹援引《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要求确认王长和与王炳庆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而依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系王长和与程国英之私人财产，本案争议亦属平等自然人主体之间的纠纷，并未涉及国家利益、集体利益。故本案争议焦点应为案涉合同是否存在王长和与王炳庆之间恶意串通，损害王玉茹利益之情节。对于此节事实，王玉茹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王玉茹于本案中提交的现有证据，尚难以证明其父王长和与其弟王炳庆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情节，未达到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故王玉茹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如一审判决所述，若合同无效，王炳志、王涛、王斌作为程国英之继承人，均可获得相应利益，但其三人均对王炳庆所述事实予以认可，且王炳志亦明确表示王长和生前对案涉房屋的处分系遵循程国英生前真实意思表示。同时，退一步而言，即使如王玉茹所述，王炳志、王涛、王斌作为本案同一方当事人，无法排除其存在共同利益的潜在可能，但程国英外甥女郭勤，以及王玉茹与王炳庆之姑母王素花，作为与本案诉讼标的无利害关系且系双方当事人共同的亲属，其所作证事实均与王玉茹主张事实相悖。在此情况下，王玉茹的诉讼主张，须以王长和、王炳庆以及王炳志、王涛、王斌、郭勤、王素花等众亲属、邻居共同恶意串通，损害其一人利益，方为可能。王玉茹于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显然远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玉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玉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梦峰审 判 员 杨志东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京竞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