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金权，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辰，浙江威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芳，浙江威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献军，男，196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建梅，女，197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洁，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冰燃，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邵金权因与被上诉人蒋献军、陆建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邵金权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邵金权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蒋献军、陆建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判决失当，应予以纠正。从借款过程来看，邵金权向蒋献军、陆建梅出借的借款并非用于蒋献军、陆建梅家庭用途，而是用于蒋献军、陆建梅与案外人蒋五弟和吴某的合伙组织购买木头，即用于经营。因借款当时，蒋献军、陆建梅经济实力相对雄厚，蒋献军、陆建梅与案外人蒋五弟和吴某约定由蒋献军、陆建梅出面向邵金权借款，月利息两分，合伙组织结算时将相应的借款本息支付给蒋献军、陆建梅，再由蒋献军、陆建梅返还给邵金权。于是，2014年4月18日，在谈好月息两分的情况下，邵金权向蒋献军账户汇款150万元，当晚，陆建梅在蒋五弟妻子王小玉的陪同下到邵金权家里以蒋献军的名义开具了借款150万元的借条，但未载明两分利。因邵金权与蒋献军、陆建梅当时是多年朋友关系，基于对朋友的信任，加之邵金权与吴某和蒋五弟等均有很好的朋友关系、前述人员均知晓借款用途及利息约定的原因，邵金权未强制要求在借条上载明月息两分利的约定。需要补充说明的是，在借款当时，月息两分利在民间借贷市场上偏低，邵金权是基于与蒋献军、陆建梅等的友好关系才以该优惠利率出借借款。在邵金权出借货款后的九个多月，蒋献军、陆建梅与案外人蒋五弟和吴某的合伙组织业务进行清算，对邵金权借款的150万元，按月息两分利结算成整十个月利息30万元，一并结算给蒋献军。截止本案上诉之日止，蒋献军、陆建梅陆续支付给邵金权115万元。在一审审理中，蒋献军、陆建梅对邵金权提供的邵金权夫妻与蒋献军、陆建梅夫妻微信聊天记录、邵金权与蒋献军的两次通话录音、邵金权与案外人王小玉的通话记录、案外人吴某与蒋五弟的通话录音、案外人吴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明月利息两分利的约定的证据，蒋献军、陆建梅虽否认与邵金权有利息约定，但并不否认微信、电话记录等证据的真实性，只是对王小玉、蒋五弟、吴某等在微信聊天、电话记录及证人证言等中体现的与其不利的言辞内容，以与这些人员存在个人矛盾为由不予承认。蒋献军、陆建梅否认与邵金权口头约定的借款利息的情形下，邵金权很难提供直接证据，但法院在本案中是否有足够理由否认邵金权提供的间接证据具有关联性，从而作出邵金权与蒋献军、陆建梅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利息不明的认定呢？邵金权认为，首先，案外人蒋五弟、王小玉、吴某到现在为止与蒋献军依然为朋友关系，蒋献军不能以不存在的个人恩怨为由否认案外人表示的借款利息约定的事实。退一万步说，即便前述案外人与蒋献军、陆建梅关系不和，也不能证明其所言为捏造或不实的事实。其次，微信信息、电话录音及吴某的证人证言应结合成一个整体来看，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邵金权与蒋献军、陆建梅之间借款有两分利的事实。从蒋五弟（王小玉）、吴某的身份来看，他们不仅是案涉借款的推动人、知情人、见证人，也是借款使用人，合伙业务清算时也是以借款月息两分利结算给蒋献军。王小玉、吴某、蒋五弟等人表述清晰，蒋献军、陆建梅与邵金权借款当时约定两分利，只是不知道合伙业务结算后邵金权与蒋献军、陆建梅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利息又是如何约定。基于案外人特别的身份关系，一审法院以相关证据无关联性否认其效力显然没有说服力。再次，鉴于邵金权借款金额较大，月利息两分，借款时间长，产生的利息数额相对较大，案件判决结果对双方权益影响很大，需要法院慎重认定客观事实。邵金权一审中提交了足够的证据材料，且为查明事实，也申请法院传唤案外人王小玉（借款见证人）和吴某到庭作证。若法院对利息约定仍有怀疑，理应传唤王小玉，但法院不传唤王小玉，导致案件审理不清。另外，一审法院判决蒋献军、陆建梅向邵金权归还未清偿借款本金35万元及自立案之日2020年1月7日始的利息，邵金权认为，根据邵金权提供的赵美芝与陆建梅的2016年5月25日的聊天记录，在2016年5月25日邵金权己就借款本息向蒋献军、陆建梅催讨，即便法院认定本案为无息借款，利息起算日也应从2016年5月25日起算。 被上诉人蒋献军、陆建梅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虽然邵金权的上诉状写得非常长，其主要理由就是邵金权认为双方之间有口头约定二分利息的事实，而一审法院没有作出如此认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邵金权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约定二分利息的事实，应当提供充分证据来证明该事实的存在。邵金权与蒋献军、陆建梅虽然系好朋友。在双方借款的时候，书写了借条，借条上对利息并没有载明，也没有载明借款期限。蒋献军、陆建梅借款的时候，本打算是一个短期的借款，只是临时的资金拆借，双方之前也发生过很多次，每次都是无息的借款，本次借款在借条之中没有对利息作出约定，可以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利息。邵金权提供的间接证据根本没办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其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该由邵金权来承担。二、邵金权称在借款出借9个多月后，蒋献军、陆建梅与蒋五弟、吴某对合伙组织进行清算，蒋五弟、吴某对蒋献军、陆建梅借款的150万元按月息二分利结算成十个月利息30万元一并结算给蒋献军、陆建梅，以此来试图证明本案借款存在月息二分的事实，但蒋献军、陆建梅必须证明该结算事实存在。首先，邵金权与蒋五弟、吴某此前有业务合作是事实，但三方至今没有对该业务合作进行结算，也根本不存在蒋五弟和吴某结算30万元利息给蒋献军、陆建梅的事实。其次，由于结算时三方多次发生争吵，至今未能完成结算，蒋五弟的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应当被采纳。再次，该借款系蒋献军、陆建梅出借给邵金权夫妻二人，蒋五弟和吴某根本不需为该借款支付利息给邵金权，如果是蒋献军、陆建梅借款后再全部投资到合伙业务中，三方对该投资款约定要支付利息给蒋献军、陆建梅，也不可以当然的推定蒋献军、陆建梅与邵金权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约定。蒋献军、陆建梅在一审中就说过，蒋献军、陆建梅向邵金权所借的款项并非用于与案外人蒋五弟、吴某的合伙业务，蒋献军、陆建梅也不是为合伙组织的经营而借款，否则在蒋五弟的老婆一起陪同借款情况下，邵金权为何不要求王小玉一起签名出具借条呢？ 原审原告邵金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献军、陆建梅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按月息2%支付利息（其中2019年11月18日欠付利息86万元，之后按月利率2%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蒋献军与陆建梅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18日，蒋献军因资金周转向邵金权借款150万元，借条由陆建梅出具，未书面约定借期和利息。借条出具当日，邵金权向蒋献军转账交付150万元。借款发生后，蒋献军、陆建梅分别于2015年2月9日还款20万元、2015年4月19日还款10万元、2015年7月21日还款20万元、2015年10月1日还款20万元、2016年12月28日还款10万元、2017年8月8日还款10万元、2017年9月24日还款5万元、2017年11月28日还款5万元、2018年10月14日还款10万元、2019年2月4日还款5万元，共计归还115万元。后邵金权以月息2分向蒋献军、陆建梅催讨剩余借款本息无果，诉来原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蒋献军、陆建梅是否应当按月息2%支付借款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案涉借条未对利息做出明确约定，邵金权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能直接证明原、蒋献军、陆建梅双方已就利息另行做出约定，或者蒋献军、陆建梅已支付的款项中部分或全部属于利息，故本案借款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综上，蒋献军、陆建梅系夫妻，两人共同向邵金权借款150万元并只归还了115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蒋献军、陆建梅理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归还尚欠邵金权的35万元借款本金。因案涉借款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双方也未约定借期及逾期利率，邵金权可自起诉之日起要求蒋献军、陆建梅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邵金权诉请的35万元借款本金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部分，应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蒋献军、陆建梅辩称案涉借款应为无息借款的意见，应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蒋献军、陆建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邵金权借款本金3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邵金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80元，减半收取12440元，由邵金权负担10513元，由蒋献军、陆建梅共同负担1927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邵金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手机截屏两页，证明2016年4月22日邵金权到蒋献军、陆建梅家里进行利息本息结算并得到蒋献军、陆建梅确认的事实；证据二、群聊聊天记录，证明蒋献军与蒋五弟、吴某三人合伙进行木材买卖的事实。 被上诉人蒋献军、陆建梅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照片并不是在蒋献军、陆建梅家里形成，也没有得到蒋献军、陆建梅的认可，如果是在蒋献军、陆建梅家里写，不应该用村委会的纸，应该是邵金权单方写的借条，如果蒋献军、陆建梅认可，应有蒋献军、陆建梅签字确认；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因为该群聊记录时间比较久，蒋献军、陆建梅无法确认该内容的真实性，而且庭审时邵金权也无法打开原记录进行核对，且内容是关于蒋献军与案外人蒋五弟、吴某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经审核，结合蒋献军、陆建梅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一的形式真实性的予以认定，但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邵金权未提交原始的聊天记录，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且该聊天内容与本案缺乏直接的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蒋献军、陆建梅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款项的出借人邵金权与借款人蒋献军、陆建梅均为自然人，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条上没有利息约定的内容。虽然邵金权等通过微信等方式向蒋献军、陆建梅提及利息事宜，从未得到蒋献军、陆建梅的确认。案外人吴某、王小玉、蒋五弟与邵金权、蒋献军（陆建梅）存在朋友、合伙等利益关系，其所做的陈述、通话记录等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仅具参考价值，不能据此得出邵金权与蒋献军、陆建梅之间借款存在利息及具体的利率、借款期限等约定，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应不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案借款没有对期限作出约定，邵金权向蒋献军、陆建梅催款时也是要求其归还一部分，且案涉借款也是陆续归还，原审法院根据本案邵金权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情况自2020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邵金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80元，由上诉人邵金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杜月婷 审 判 员 周楚臣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代书记员 周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