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领军桥隧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孟津县朝阳镇环镇东路1号院内。法定代表人：张来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武军、宋夏冉（实习），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杰，男，198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娜，河南光法（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运，男，196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范蓉（实习），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徐家湾红旗路3号。法定代表人：董化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刘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洛阳市领军桥隧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军桥隧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国杰、刘红运、中铁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二局四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4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领军桥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杨国杰是以所谓的上诉人“将该安装协议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个人”为由而将上诉人追加为原审被告的,但至今杨国杰并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刘红运签订的《台车安装协议》违法,更未证明安装涉案台车配件需要专业资质证书。事实上，刘红运承揽的就是常见的机械设备配件安装业务,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并未规定该业务需要相关资质证书。从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251条规定看,原审法院也认为上诉人与刘红运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因此,在杨国杰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然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是违法的!2、原审认为上诉人“存在选人过失”是错误的。刘红运长期从事台车配件的安装、拆卸工作(杨国杰提供的证人证言也予以认可)，双方之前也曾经合作过，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刘红运具备安装台车配件的能力。根据民事活动“法无禁止即可为”的基本原则，在法律、行政法规没有规定必须具备专业资质证书才能进行台车配件安装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将涉案业务交由刘红运完成，不存在“选人过失”。3、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上诉人与杨国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本案查明的是杨国杰系刘红运的雇员。本案作为侵权案件,造成杨国杰身体受到伤害的原因在于其本人、作为雇主的刘红运以及提供安装机具并现场指挥安装的中铁十二局四公司,而上诉人并没有往施工现场派驻工作人员，没有实际参与刘红运、杨国杰等人的安装活动，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请贵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杨国杰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造成受害人受伤的主要原因系钢丝绳断裂，而该钢丝绳系中铁十二局四公司提供，原审法院认定其对杨国杰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2、杨国杰在原审中提交的失地证明可以证明杨国杰属失地人员，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应的损失于法有据；3、领军公司与中铁十二局四公司签订《台车配件及安装台车协议》，明确约定由领军公司派技术人员承包安装台车等，其却将本由其完成的工作交由刘红运负责，原审法院认定领军公司承担10%的责任合法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红运辩称:1、本案系因原审原告等人在安装台车过程中由于钢丝绳断裂，导致模板掉落将杨国杰砸伤而产生。钢丝绳断裂是导致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中铁十二局四公司作为涉案台车安装设备及工具的提供者，应对其所提供的设备及工具的质量负责。现因钢丝绳断裂导致杨国杰受伤，中铁十二局四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2、领军公司与答辩人之间并非承揽合同关系。（1）答辩人等人安装台车所使用的设备、机具系由工地方即中铁十二局四公司提供，而非答辩人自己的设备；(2)答辩人等人安装工作的成果，交付对象也是中铁十二局四公司，并在施工过程中接受该公司现场人员的监督检验。领军公司在原审庭审及上诉状中也自认，并没有往施工现场派驻工作人员；（3）从答辩人安装费的支付来看，该费用最终来源于中铁十二局四公司。因此，领军公司与答辩之间并非承揽合同关系，而是分包与承包的关系。3、领军公司以中铁十二局四公司在签订《台车配件及安装台车协议》中约定的台车安装费为45000元，但领军公司给答辩人的安装费是30000元，领军公司除了提供配件盈利外，单就台车安装费一项获益15000元，从公平角度来说，领军公司获得利益，应承担相应责任。4、答辩人在施工现场一直都在强调安全问题，对事故的发生并不具有过错，且事故发生后答辩人积极为杨国杰垫付医疗费用。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各方责任承担判决体现了公平原则，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铁十二局四公司辩称:1、答辩人为加工定作合同的定作人，而非该加工定做合同施工主体；2、钢丝绳断裂非质量事故而是责任事故。其责任在于向答辩人要求使用钢丝绳刘红运和其疏于现场管理的领军公司，而非按照刘红运要求提供钢丝绳的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真相前提下，依法改判。杨国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红运、中铁十二局四公司、领军桥隧公司连带赔偿杨国杰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检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99465.03元；2.本案诉讼费等由刘红运、中铁十二局四公司、领军桥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9月21日，中铁十二局四公司（甲方）与领军桥隧公司（乙方）签订《台车配件及安装台车协议》一份，约定由于甲方工程施工需要，需购买乙方一批台车配件，并由乙方派技术人员承包安装一台12米台车；台车配件总价款71800元，台车安装费45000元，合计总价116800元；上述价款含乙方配件加工费、到綦江运费、税费、工人路费、工资；甲方免费提供安装期间乙方技术人员吃饭、住宿。提供安装所需的机械设备和机具，并将台车倒运到安装地点等。同日，领军桥隧公司（甲方）与刘红运（乙方）签订《台车安装协议》一份，约定由于甲方工程需要，需由乙方派7名技术人员承包安装一台12米台车；台车安装费30000元，该价款含乙方到重庆××区工人路费、工资、保险费；安装地点在重庆市綦江区中铁十二局渝黔铁路四工区隧道工地；工地免费提供安装期间乙方技术人员吃饭、住宿。提供安装所需的机械设备和机具，并将台车倒运到安装地点等。2.杨国杰经王某1联系介绍，于2016年9月23日受刘红运雇佣到重庆××镇××隧道干安装台车的活，日工资200元。重庆××镇××隧道由中铁十二局四公司承建。2016年9月30日，杨国杰安装台车时因顶模掉落砸伤其右手，后于当日被工友送往重庆红楼医院救治。杨国杰入院诊断为右手严重砸伤：右拇指毁损离断伤；右手第一掌骨开放粉碎性性骨折；右手皮肤软组织缺损伴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右食指末节开放性骨折伴血管神经甲床损伤；右前臂皮肤挫裂伤。2016年10月31日，杨国杰出院，实际住院31天。出院诊断为压砸伤：右拇指毁损离断伤；右手第一掌骨开放粉碎性性骨折；右手皮肤软组织缺损伴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右食指末节开放性骨折伴血管神经甲床损伤；右前臂挫裂伤伴肌肉血管神经损伤。出院医嘱为全休一月；逐步加强患肢功能锻炼；一月后复查一次；术后3月复查X线据第一掌骨折愈合情况及患肢恢复情况行拇指再造及内固定取出术；有不适及时就诊；门诊随访。3.杨国杰向该院申请对杨国杰2016年9月23日所受伤害是否构成伤残、伤残等级及出院后的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院委托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杨国杰所申请事项进行鉴定，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豫金剑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0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国杰右手损伤致手指部分缺失已构成八级伤残，出院后护理期为60日。杨国杰花费鉴定检查费70元、鉴定费1300元。4.杨国杰提供户口本、洛阳市洛龙区太康东路街道办事处豆府店村村民委员会2020年3月20日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显示杨国杰的母亲贾贤（1954年7月15日出生），育有长子杨国峰，次子杨国杰，贾贤目前无业，无固定经济收入。杨国杰与王果娟系夫妻关系，杨晨玉系杨国杰女儿（2010年7月31日出生），杨晨茜系杨国杰女儿（2013年1月26日出生）。5.杨国杰因此事件的相关损失为：医疗费30059.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50元/天×31天）、营养费620元（20元/天×31天）、护理费11387.96元[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5677元/年÷365天×（31天+60天）×1人]、误工费13108.68元（2019年度河南省建筑业收入53163元/年÷365天×90天）、残疾赔偿金205205.82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年×30%）、被扶养人生活费115350.74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15年+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9年+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11年）÷2人×30%]、交通费600元、鉴定检查费70元、鉴定费1300元，以上共计379252.21元。杨国杰认可刘红运垫付31200元。6.杨国杰称事发时钩机拉着钢丝绳在提顶膜，由于顶膜有一些偏，需要人扶正便于安装，顶膜提到位准备往上放时钢丝绳断裂，将杨国杰的右手砸伤。杨国杰认为钢丝绳是中铁十二局四公司提供，中铁十二局四公司应当对杨国杰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铁十二局四公司称其免费提供机具、设备及全新钢丝绳交由杨国杰、刘红运等技术人员组织台车拼装作业，但因杨国杰、刘红运等人第一次采用钢丝绳吊装作业，对相关技能不熟练才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刘红运等应承担主要责任。另外，中铁十二局四公司免费提供安全帽等防护措施，不代表中铁十二局四公司需承担领军桥隧公司及其技术人员从事合同项下台车安装的安全防护责任，也不代表中铁十二局四公司需提供本应属领军桥隧公司及其技术人员自行准备的安全防护措施。7.杨国杰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锁出庭作证，刘红运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1、王某2所、韩某作证称证人王某1、王某2所、韩某与杨国杰等人一起到重庆××镇××隧道干安装台车的活，在安装台车的过程中，因钢丝绳断裂，导致模板掉落将杨国杰砸伤。一审法院认为：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双方构成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使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杨国杰为刘红运提供劳务，劳务费由刘红运发放，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杨国杰在作业时未佩戴、使用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其作为成年人，未尽到合理的注意审慎义务，杨国杰对其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事发时刘红运无证据证明其为杨国杰提供安全保护工具或采取其他安全保护措施，故刘红运应对杨国杰的损害承担相应责任。《台车配件及安装台车协议》约定中铁十二局四公司提供安装所需的机械设备和机具，中铁十二局四公司亦认可机械设备和机具实际由其提供，因杨国杰受伤系钢丝绳断裂所致，故中铁十二局四公司对杨国杰的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领军桥隧公司与中铁十二局公司四公司签订《台车配件及安装台车协议》，约定由领军桥隧公司出卖台车配件并派技术人员承包安装台车。领军桥隧公司后又与刘红运签订《台车安装协议》，将本应由其完成的工作交由刘红运负责，领军桥隧公司应当对台车安装的结果负责。因刘红运是否具备台车安装能力不明，领军桥隧公司存在选人过失，其应当对杨国杰的损害承担相应责任。由于杨国杰、刘红运、中铁十二局四公司、领军桥隧公司各自的行为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造成了杨国杰受伤的损害后果，综合考虑上述情况，该院酌定杨国杰承担15%的责任，刘红运承担15%的责任，中铁十二局四公司承担60%的责任，领军桥隧公司承担10%的责任。除去杨国杰自己应负担的15%责任外，刘红运应赔偿杨国杰25687.83元（379252.21元×15%-31200元），中铁十二局四公司应赔偿杨国杰227551.33元（379252.21元×60%），领军桥隧公司应赔偿杨国杰37925.22元（379252.21元×10%）。因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考虑到刘红运、中铁十二局四公司、领军桥隧公司的过错程度，该院酌定刘红运赔偿杨国杰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中铁十二局四公司赔偿杨国杰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领军桥隧公司赔偿杨国杰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红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国杰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鉴定检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25687.83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二、被告中铁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国杰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鉴定检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227551.33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被告洛阳市领军桥隧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国杰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鉴定检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37925.22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四、驳回原告杨国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刘红运、中铁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洛阳市领军桥隧机械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292元，由杨国杰负担1703元，由刘红运负担524元，由中铁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36元，由洛阳市领军桥隧机械有限公司负担72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领军桥隧公司与中铁十二局四公司签订《台车配件及安装台车协议》，约定由领军桥隧公司出卖台车配件并派技术人员承包安装台车。但领军桥隧公司未派其公司技术人员进行台车安装，而是将本应由其完成的工作交由刘红运负责，且在安装过程中未进行有效的安全监督管理，其对杨国杰的损伤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领军桥隧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中铁十二局四公司虽提出上诉，但其在收到法院催缴案件受理费的通知后未在指定的期限内缴纳上诉费用，依照法律规定，应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798元，由上诉人洛阳市领军桥隧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