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2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征，男，196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安徽重信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川，安徽重信众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绿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亳魏路16号。 法定代表人：蒋义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快乐，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义海，男，1965年11月3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中强，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女，1973年5月1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胜，安徽天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长征、亳州市绿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绿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义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4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长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董海川，上诉人绿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快乐，被上诉人蒋义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中强，被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长征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蒋义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蒋义海对借条上加盖的其本人私章真实性未提出任何异议。借款时，正是因为李长征相信蒋义海在河南作房地产开发经营，有偿还能力，为此李长征受**和蒋义海的邀请去河南项目地考察，李长征要求必须有**、蒋义海及绿采公司共同为借款人，故借条上加盖有蒋义海的真实私章。二、本案借款的主要目的和用途是用于蒋义海个人房地产开发项目。无论绿采公司或者是河南房地产开发项目，实质上都是其家族企业。**向李长征借款是蒋义海安排的，主要目的与用途是为蒋义海开发房地产和绿采公司维持经营。借款期间，大部分资金由**本人或让其丈夫蒋义杰（蒋义海的同胞弟弟）汇入蒋义海个人或其房地产开发项目公司。蒋义海否认借款实属过河拆桥。三、本案应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判令蒋义海对绿采公司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卷内有**与蒋义海的河南房地产开发项目公司之间多笔资金往来，有蒋义海开发项目的合作人王子坤与**资金往来，虽然**没有提供自己或其丈夫蒋义杰与蒋义海之间全部资金往来，但相信法院会查清的。绿采公司所借资金在使用上完全由蒋义海个人统筹，绿采公司本身就是蒋义海的私有财产，其资产长期严重混同，故应适用最高院司法解释，否认其法人人格，判令蒋义海承担还款责任。 绿采公司辩称，蒋义海从来没有承认所谓“蒋义海没有对蒋义海的私章出现在借条上提出任何异议”，相反，蒋义海对出现在借条上所有印章都认为是伪造的，不存在借条上有蒋义海私章的问题，蒋义海的印章是企业法人代表印章，盖在11张借条上蒋义海的印章是李长征伪造的印章。绿采公司依法登记注册，工商部门企业档案中只有蒋义海夫妻两人的股东身份，形成不了蒋氏家族的家族企业。蒋义海的河南房地产开发项目与11张借条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也不发生启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理论去讨论。蒋义海和绿采公司均否认参加11张借条的过程，李长征从来没有见过蒋义海，李长征也没有直接把款汇给蒋义海或绿采公司卡上、账上。 蒋义海辩称，一、蒋义海、绿采公司对借条上加盖刻有蒋义海名字的印章及公司印章自始不知情，是被**擅自加盖，对加章行为从未认可，借条对蒋义海、绿采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二、李长征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李长征不是资金的真正出借人其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三、本案李长征、**、张峰之前庭审前后陈述相互矛盾难以自圆其说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提供的证据及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蒋义海在河南做房地产开发与否与本案借款不具有关联性，蒋义海因不认识李长征也不可能邀请李长征去河南考察。当然，李长征对此也无证据证明其出借款项与蒋义海的河南房地产有关联性。五、绿采公司和驻马店市经盛置业有限公司不是家族企业，两公司没有使用过李长征出借资金。工商登记档案显示：绿采公司公司股东是蒋义海、王晓燕，经盛公司股东先是蒋义海、陈经才后变更蒋义海、王丽华。两公司与**夫妇无关，不是家族企业。无证据证明李长征所出借资金汇入到两公司账户内，两公司没有使用过李长征出借资金。六、蒋义海与绿采公司是否存在法人人格否认由于李长征在一审没有提起诉请，二审对此不应审理。七、本案有虚假诉讼的嫌疑。八、李长征、张峰的行为已构成高利转贷罪，应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应中止审理。 **辩称，无异议。 绿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长征的诉求。事实和理由：对李长征和**所叙事实的回辩：1、对李长征。从2014年7月31日起到2016年4月14日止共计一年零九个月，发生十一笔借款，李长征自认为是蒋义海、绿采公司、**借款，但其一次也没见过绿采公司法人代表蒋义海。事后漫长的二年多时间，也没有去找蒋义海说明情况是说不过去的。按照谁借款，由谁书写借条或书面委托书写明他人书写，但借款人必须和出借人李长征进行借款合同的谈判。如蒋义海不能参加借款合同的谈判应有蒋义海签名的委托书，委托书对委托书事项要明确(绿采公司也没有委托书)。对接收款项人，如不是绿采公司或蒋义海，同样要有绿采公司和蒋义海的书面委托书。对补写十一张条据问题，本案不存在事后绿采公司和蒋义海追认的证据。绿采公司和蒋义海从来没有和李长征发生过经济关联事务，也不存在有委托代理人之说，更谈不上表见代理的法律问题。2、对**。如**是绿采公司的会计，首先要有财务账作证据。遗憾的是**叙述的财务账被盗时间是在二审发回重审后，这么重要的证据不在一审、二审出示，**的解释没有合理性。十一笔汇款不进入绿采公司账户或蒋义海账户，就说明**只能代表其自己。根本不会存在所谓原十一张条据因湿了进而重写连原条据一张复印件都不留，这说明目前存在的11张借条不是重写而是第一次写。绿采公司印章和蒋义海印章具有唯一性。**在农业银行开户、在工商局领取营业执照副本均没有蒋义海的授权，农业银行开户资金流基本为零，领取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无使用用途。 李长征辩称，一、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问题。**自认其为绿采公司的会计，由绿采公司员工李某、孙某的当庭证言予以佐证，**持有绿采公司出具的委托书、采购商电话费发票及绿采公司水电费发票，代表绿采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到工商部门办理营业执照副本，到银行为绿采公司开户等，结合**和蒋义海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系蒋义海的弟妹）可知，**确实参与到绿采公司的实际经营之中，且其有权代表绿采公司，**使用的公司印章为蒋义海交付。二、关于借条对绿采公司具有约束力问题。绿采公司向蒋义海出具《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该《证明》上有蒋义海的签字和绿采公司的签章。蒋义海否认该枚印章与借条上的印章系同一印章并申请鉴定。在其申请鉴定后，蒋义海、绿采公司故意不向鉴定机关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进程终止。据此可知，《证明》上的公司公章是绿采公司使用的公章，对绿采公司具有约束力。绿采公司长期使用加盖在借条上的印章从事各类民事行为。基于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绿采公司无权否认该枚印章对绿采公司的约束力。三、关于绿采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问题。1.**庭审中自认，其作为代为经营管理绿采公司的人，蒋义海将公司印章交给其使用。**代表绿采公司在农业银行开设账户，说明蒋义海曾经将基本账户的开户许可证、个人身份证等交给**，这充分说明**系绿采公司会计、系受蒋义海委托经营管理绿采公司。李长征基于**系绿采公司的实际管理人、手持绿采公司真实印章等外在表征，有充分理由相信**能够代表绿采公司，并按照**的指示将相关款项转入指定账户。李长征按照**（暨绿采公司）的指示将相应款项支付（转入**账户）后，其即完成出借义务。2.涉案11张借条落款处有**、绿采公司、蒋义海三个民事主体的签章，显然应当认为此系**、绿采公司、蒋义海三人共同向李长征借款。款项要进入三个民事主体中任一主体的账户均应认为李长征已经完全履行出借义务，相应的借款人应于借款届期之日偿还借款本息。3.绿采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未与李长征谈判为由，否定借贷关系的存在，难以令人信服。李长征与绿采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系通过**建立，是否存在李长征与蒋义海谈判协商的事实与李长征与绿采公司之间是否已建立借贷关系并无关联性。4.案涉借款发生11次，借款次数的时间间隔最长的不足4个月，最短的不足5日，李长征确实为善意的出借人，绿采公司负有向李长征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 蒋义海辩称，无异议。 **辩称，一、借款是事实。借款时是蒋义海为了绿采公司经营需要安排**办理的。绿采公司股份虽然登记在蒋义海和王晓燕夫妻名下，但实为**家庭经营，自公司成立以来经家庭协商，**任公司会计至今，公司经营事项**都是按照蒋义海的安排进行的，本案向李长征借款，是因为家庭在河南驻马店投资开发驻马店新加坡花园城项目缺少资金，公司经营出现资金紧张，为此需要，蒋义海安排**借款统筹用于绿采公司经营和偿还蒋义海经手的驻马店新加坡花园项目借款。无论绿采公司还是驻马店开发项目，都是家庭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盈利共享。蒋义海为了保证绿采公司经营正常开展，安排**用绿采公司的名义借款，部分用于绿采公司经营，部分用于蒋义海偿还驻马店房地产项目借款。李长征之所以放心地将款借给绿采公司，并不是相信**，而是相信绿采公司及其家庭在河南驻马店的投资项目的盈利前景。李长征每笔资金基本上都是通过银行真实付款，李长征安排他的亲戚将借款支付给**指定的账户。由于资金使用期限长，陆续借款多笔，边借边还边付息，至2018年2月份，我们经过对账后，剩下本案的11笔借款585万元以及利息101万未归还（2018年2月份之后利息按照本金585万元另行计算）。二、对各一审被告之间的关系。蒋义海与**姊妹弟兄关系，绿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蒋义海、现会计是**，原于2009年上半年之前绿采公司会计是王晓燕（与蒋义海是夫妻关系）。显然能够说明的是绿采公司是蒋义海的家庭企业，**是绿采公司现任会计，是蒋义海的家族成员来管理绿采公司一员。三、关于公章的合法性。自从蒋义海姐夫去世，蒋义海就企图将家庭共同投资经营的一切利益独占为己有，把债务全部推给家庭其他成员。为此，不顾事实将自己刻制并亲手交给**的绿采公司公章和他的私章说成是**私自刻制的假公章！绿采公司现有公章三枚，财务公章一枚，都是蒋义海刻的。其中一枚公章由蒋义海保管，另外两枚公章和公司财务章，蒋义海安排用于绿采公司的企业正常经营活动。多年来，用于绿采公司工商年检、历年来每月进行的税务申报、办理营业执照副本、与本地多家超市签订供货合同、处理日常事务、办理行政处罚事项等大量合法使用的历史证据，足以证实。原一审法院调取农行开户章、工商年检委托代理人资料上的公章（其中有蒋义海的亲笔签名），蒋义海让**补办营业执照时委托书上的章，经论证作为检材与借条上的章去鉴定。鉴定公章真假是蒋义海提出来的他又不缴纳鉴定费，他明知道该公司印章是正常使用的，故意拖延时间，转移资产，同时浪费司法资源。四、绿采公司经营一直在正常经营，法定代表人及公司会计从来都没有更换过。公司每年按期年检，纳税申报，与本地多家超市多年来供货合作，所有事项都是在国家机关窗口公开办理的。现在公司属于停产状态，水电费、看大门人员的工资截止现在一直是**在发在交，亳州人只要是认识**的，没有一个不知道绿采公司是其家族企业、**是绿采公司的会计。蒋义海为了推卸债务，否认公司的经营行为，根本不能成立。**在绿采公司任会计职务，其对该借款是职务行为，并且该借款是用于企业经营及家庭在河南驻马店投资开发驻马店新加坡花园城项目使用的，一审判决公司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完全正确，判决**与公司承担偿还该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不妥，因**因现在家庭生活特别困难也交不起高额的诉讼费用，对一审判决也没有提出上诉。对此**认为二审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长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义海、**、亳州市绿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偿还借款5850000元，利息900000元，合计6750000元（2018年2月22日以后的利息另行计算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亳州市绿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李长征出具借条11份，且在该11份借条主文的下方签名，案涉借款亦实际交付给**，故**与李长征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该11笔借款系**与李长征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该院对李长征要求**偿还借款本金58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所举证据能证明**系亳州市绿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会计及**持有亳州市绿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李长征在知悉**系亳州市绿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会计的情况下，完全有理由相信**持有的亳州市绿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具有真实性及有理由相信**有代理权，故**作为亳州市绿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会计在案涉借条上加盖“亳州市绿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该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亳州市绿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即亳州市绿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偿还李长征借款本金5850000元的责任，亳州市绿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关于蒋义海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李长征、**均自认系**在案涉借条中加盖蒋义海的个人印章，现李长征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蒋义海对案涉借款知情及李长征与蒋义海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该院对李长征要求蒋义海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案涉11份借条均写明“月息2分”，且**自认尚欠李长征借款本金5850000元、借款利息1010000元（2018年2月后的借款利息按借款本金5850000元另行计算），故对李长征只要求**、亳州市绿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018年2月22日前的借款利息900000元及2018年2月22日后的借款利息（自2018年2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亳州市绿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长征借款本金5850000元、2018年2月22日前的借款利息900000元及2018年2月22日后的借款利息（以58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长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5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4050元，由被告**、亳州市绿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李长征举证了（2017）豫1702民初700号判决书（网页查询，庭后提交书面材料）一份，用于证明王子坤与蒋义海是开发河南驻马店项目的合作人，王子坤曾向**转账45万元，用于偿还蒋义海向李长征借钱的利息。蒋义海举证了2020年4月1日出警登记表及出租协议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绿采公司的厂房被人抢占，经了解是**继续使用私刻公司印章与案外人签订了租房协议，将厂房非法出租。经审查，李长征举证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蒋义海举证的出警登记表及出租协议具有真实性，但达不到公章系伪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为：**向李长征出具了11张借条，均加盖了字样为“亳州市绿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及“蒋义海”的私章，借条主要内容分别为2014年7月3日100万元，2014年8月11日20万，2014年10月31日30万，2015年1月29日20万。2015年4月22日60万，2015年5月12日80万，2015年9月17日35万，2015年10月5日30万元，2015年12月2日80万，2015年12月15日100万，2016年4月14日30万，上述11笔借款均约定月息2%。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绿采公司、蒋义海是否为本案借款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绿采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持有绿采公司印章，该印章在亳州市工商局留存档案中使用过，系**作为绿采公司的代理人办理公司营业执照变更手续时使用，该档案中不仅加盖有绿采公司印章，而且有蒋义海签字，蒋义海曾申请对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但无正当理由拒绝缴纳鉴定费用，应视为其对公章真实性的认可。一审证人李某、孙某出庭作证，绿采公司对其二人系公司员工身份未提出异议，该二人称2009年后绿采公司的会计为**，公司的经营管理者是蒋义杰（系**丈夫）和**，该证言与绿采公司出具的委托**负责公司所有事宜等多份委托书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绿采公司常年由**进行经营管理，故**持有公章对外借款具有有权代理的表象特征，李长征有理由相信**能够代表绿采公司借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绿采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如绿采公司认为**超越权限的代理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可向**进行追偿。 关于蒋义海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绿采公司股东登记为蒋义海、王晓燕，股东人数为复数，但蒋义海、王晓燕为夫妻，且绿采公司设立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除本法第十八条规定的财产及第十九条规定的约定财产制外，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夫妻共同共有。经询问，蒋义海称其与王晓燕之间未对婚前财产或婚后所得财产归属进行约定，而绿采公司设立于双方结婚后，故应认定绿采公司的注册资本来源于蒋义海、王晓燕的夫妻共同财产。蒋义海、王晓燕以共同财产出资将股权分别登记在各自名下，不构成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故应认定绿采公司的全部股权归蒋义海、王晓燕夫妻共同共有，绿采公司的全部股权实质来源于同一财产权，并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该股权具有利益的一致性和实质的单一性。据此应认定绿采公司系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从公司财产混同角度分析，准许一人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的出发点在于节约创业成本，繁荣市场经济，但该种便利性亦会带来天然的风险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一人公司”财产独立性举证责任倒置规则就是对该种风险予以规制的措施之一。绿采公司在为同一所有权实际控制的情况下，难以避免公司财产与夫妻其他共同财产的混同。在此情况下，有必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一人公司”举证责任倒置规则，将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身财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蒋义海。在本院询问蒋义海是否有证据证明其个人资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蒋义海称绿采公司在农行开设的基本账户没有流水，其与绿采公司之间没有交易，没有证据提交关于资产独立的证明，故蒋义海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即应对案涉绿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李长征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绿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4733号民事判决； 二、**、亳州市绿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长征借款本金5850000元、2018年2月22日前的借款利息900000元及2018年2月22日后的借款利息（以58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三、蒋义海对上述第二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四、驳回李长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05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4050元，由**、蒋义海、亳州市绿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00元，由**、蒋义海、亳州市绿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胜 审判员 王肖红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郭肖冰 书记员张宇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