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再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男，1976年6月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枝，盘州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041100071。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盘州市城关镇秦翠百货店，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双凤镇九街东风停车场（双凤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222MA6FWLTP2A。经营者：秦翠，女，1974年8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杏，贵州八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210238034。再审申请人叶**因与被申请人盘州市城关镇秦翠百货店（以下简称“秦翠百货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黔0222民初4388号民事判决，秦翠百货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黔02民终1887号民事判决。叶**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19）黔民申312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枝、被申请人秦翠百货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再审请求：一、撤销二审判决；二、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欠条是双方购买钢材后，通过购买单据结账后形成的，且每次购买都有申请人叶**签字认可的数量和价格。申请人常年在外承揽工程，没有固定地点，只要有钱就转一些给肖立忠，多转了一些钱叶**也不是很清楚，是被申请人提起诉讼后，申请人叶**到银行打流水才知道已经超付了。叶**和肖立忠的通话认可尚欠肖立忠欠款的事实，但不是本案的欠款，是之后产生的。被申请人手中有单据，欠多少拿出来就清楚了。被申请人肖立忠提交的短信记录是跟谁的，电话号码不对，且是否交易了，交易了应当有交易人签字单据作为凭证才对。被申请人秦翠百货店辩称，秦翠百货店的实际经营者肖力忠已经去世，可能是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客观理由，因而在再审申请书中否认短信的证据效力。案涉三笔欠款，在原二审中再审申请人均已明确未给付，通过原二审查明的事实，再审申请人已在原二审过程中自认案涉欠款未支付的事实。根据双方的短信记录已明确双方在最后一张欠条出具后存在多次交易，所涉金额也是30多万元，因此，再审申请人的打款是最后一张欠条出具之后双方产生的交易。从再审申请人的转账记录金额来看，大部分款项不是整数，而案涉欠条的金额是整数，从付款情况来看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秦翠百货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的货款316709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翠百货店系经营钢筋等建筑材料的个体工商户，秦翠与肖力忠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秦翠百货店。2010年1月27日，叶**向肖力忠出具《欠条》，欠条内容：今欠肖老板钢筋款五万元正。此据，欠款人叶**，2010、1、27。2012年3月1日，叶**向肖力忠出具《欠条》，欠条内容：今欠肖老板钢筋款贰拾贰万叁仟元正（223000元）。此据，欠款人叶**，2012年3月1日。2013年2月7日，叶**出具内容为：欠款人，肆万叁仟柒佰零玖元正（43709）。叶**，2013年2月7日。另查明：2013年6月26日至2013年10月29日期间，叶**向肖力忠转账358354元货款。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欠原告货款316709元？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采取口头交易方式进行了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供应钢筋，原告根据被告所需钢筋运送到被告指定的工地，经原被告结算后，被告分别于2010年1月27日、2012年3月1日、2013年2月7日向原告出具《欠条》，共计欠原告货款316709元，但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2013年6月26日至2013年10月29日期间，向原告共计支付货款358354元，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被告支付的货款不是偿还所欠货款，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其货款316709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被告提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盘县（现盘州市）城关镇秦翠百货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50元，由原告盘县（现盘州市）城关镇秦翠百货店负担。秦翠百货店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秦翠百货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款项的支付义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叶**在向盘县秦翠百货店肖力忠出具欠条三张后，双方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尚欠上诉人货款31670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差欠上诉人钢材款316709元的事实，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三张《欠条》在案证实；被上诉人抗辩其已支付完毕该欠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具体体现在：第一、欠条中载明叶**差欠肖力忠的款项为316709元，而叶**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明其于2013年6月26日至2013年10月29日期间共向肖力忠的转款358354元，转款数额与欠款金额相差较大；叶**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现《欠条》原件仍由上诉人持有，不符合常理；第二、被上诉人在2017年6月20日叶**与肖力忠的通话过程中，认可尚欠肖力忠款项的事实，与其主张在2013年6月26日至2013年10月29日期间已偿还完毕欠条中的款项存在矛盾，对此其解释为“因为双方未结算，不知道是否差欠款项”，该解释不符合常理，故其对此矛盾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第三、在被上诉人最后一次（2017年2月7日）出具欠条后双方是否还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上诉人陈述在出具欠条后被上诉人仍在上诉人处购买钢材，并提交其与叶**的短信记录证实在叶**向其转款期间双方有新的钢材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叶**虽否认该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但陈述其在出具欠条后仍有向上诉人购买钢材的事实，但称记不清楚购买钢材的时间及价款，并陈述在购买钢材后的款项是向肖力忠转款支付，由此可见，在被上诉人最后一次（2013年2月7日）向肖力忠出具欠条后双方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欠条原件仍由上诉人持有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向肖力忠所转款项系偿还欠条中的款项。综上，被上诉人主张其已偿还完毕欠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欠款316709元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盘州市（原盘县）秦翠百货店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初438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叶**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盘县（现盘州市）城关镇秦翠百货店欠款31670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51元，共计12101元，由被上诉人叶**负担。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对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3年2月7日之前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经三次结算，确认再审申请人叶**欠货款316709元，2013年6月至10月期间叶**分八次共计支付货款358354元给肖力忠，双方在2013年2月7日结算之后仍存在多次买卖关系，但具体的交易笔数、应付货款数额等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叶**主张所支付货款358354元系偿还欠条中所欠款项且已多付，被申请人主张叶**所付款项系双方结算之后产生的货款与欠条无关。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从本案查明的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双方对应付货款数额的结算，系由肖力忠发货并负责运至交货地点，随车附供货清单，叶**在供货清单中签字确认后由驾驶员带回给肖力忠。因此，对2013年2月7日之后的交易情况，被申请人一方应持有相应证据，但其未向法庭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被申请人一方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叶**在2013年6月至10月期间支付的358354元系支付2013年2月7日之后哪些交易的货款、是否已支付完毕。被申请人提供的短信记录并不能证明双方在2013年2月7日之后的买卖关系已结算完毕。本案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应整体予以考虑，不能单纯以欠条所载金额来认定双方买卖关系的结算结果。被申请人秦翠百货店若能提供双方买卖关系的相应依据后，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本案原二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判决结果确有错误，应予纠正。本案原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黔02民终188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初4388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051元，由被申请人盘州市城关镇秦翠百货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刘 靖审判员 付振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欧静书记员陈昱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