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浩泽，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翌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76号3-4楼全层。法定代表人：姚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银桂，广东金宏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浩泽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9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浩泽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顺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16316.68元；2.顺丰公司支付赔偿金116316.68元；3.顺丰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163.48元；4.顺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谢浩泽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5163.48元；二、驳回谢浩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谢浩泽负担。判后，谢浩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依法改判支持谢浩泽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顺丰公司承担。二审庭询中明确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谢浩泽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有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首先，调岗属于变更劳动合同的主要内容，用人单位必须先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未经劳动者同意，用人单位单方面调整岗位，原则上是无效的。一审法院认定顺丰公司已于2019年4月16日通过电子邮件通知谢浩泽取消金融特服分部，并自2019年5月1日起，停止跨区域收件行为，相关客户归还员村分部收派员揽收，由林和分部经理重新安排新的收派件区域，且保证新区域的收入不低于原收派件区域的产出错误。顺丰公司并未发邮件通知谢浩泽上述内容，谢浩泽是正常工作过程中由原收派件的客户处告知已被其他新的收派员收走快件后得知。顺丰公司在调岗时变更了谢浩泽的工作区域，由于谢浩泽的工作性质是以收发快件数量提成计算工资的，变更区域就变更了固定客户，此次调岗的行为将影响谢浩泽的收入，即可认定为变更劳动合同的主要内容。顺丰公司不仅未与谢浩泽协商，连告知的义务都未完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其次，如果用人单位是生产经营需要的调岗，且调岗具有合理性，不存在侮辱或惩罚性质，工资待遇不降低，与劳动合同约定的岗位之间存在相关性，则调岗有效；前提也是工资待遇不降低。一审在查明中认定顺丰公司对谢浩泽的调岗行为是“保证新区域的收入不低于原收派件区域的产出”，但同时认定“谢浩泽在林和分部打卡上班，但未在林和村从事收派件业务”，未从事派件业务就直接说明了谢浩泽到岗后未接到工作分派，根据谢浩泽的工作性质，未接到工作分派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没有分件提成，能收到的仅是底薪工资。谢浩泽在一审中也提供了相关工作软件的视频，证明在新岗位的工作机器上没有任何分派工作，间接证明谢浩泽在新岗位没有收派件提成收入。谢浩泽调岗后工资大幅度变动，调岗本应无效。一审认为顺丰公司属于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错误。顺丰公司故意不提供用工条件导致谢浩泽提出辞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再次，一审并未清楚了解谢浩泽与顺丰公司工作分配的先后顺序及导致的结果。一审认定谢浩泽未在林和村实际开展业务，但谢浩泽调岗后未开展新业务并非谢浩泽本意，是由于新的工作环境需要由顺丰公司派发工作谢浩泽才能接触到客户，才知道哪些客户有寄件或派件需求，谢浩泽本身没有能力和渠道了解上门收取快件的情况，由于顺丰公司没有派发工作在先，才导致谢浩泽没有实际开展业务，进而导致最终工资待遇大幅度降低。顺丰公司故意忽视谢浩泽到新的工作岗位打卡的事实，恶意不分配工作，最终导致未达到劳动条件后谢浩泽辞职的行为。二、一审未审查全部证据，遗漏谢浩泽提交的重要证据，导致裁判错误。谢浩泽在一审中提供了在换岗后辞职前从6月1日至6月12日的工资收入流水，同时提供了过去12个月的收入流水，证明按照日薪计算过去12个月日薪平均值为246.81元，谢浩泽离职当月的日薪仅为121.41元，远远低于调岗前的工资收入。由此证明谢浩泽的新岗位未能达到原工资水平，是顺丰公司恶意改变谢浩泽的劳动条件而导致谢浩泽辞职，谢浩泽以切实的收入证据证明了此项事实，一审认定谢浩泽未提供有效证据是其没有认真审理该案的重要证据导致。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谢浩泽的上诉请求。顺丰公司辩称，一、谢浩泽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顺丰公司无需支付，也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给谢浩泽。二、顺丰公司没有对谢浩泽调岗，调整工作区域是由于公司经营管理的需要。顺丰公司为避免收派员跨区收件造成人员管理和快件管理的混乱，才对谢浩泽进行区域调整，同时，顺丰公司的规章制度有规定不允许收派员跨区收件。谢浩泽负责的新区域仍在其原所属的林和分部，岗位仍是收派员，顺丰公司不仅没有变更劳动合同的主要内容，而且保证新区域的收入不低于原收派件区域的产出。三、顺丰公司调整区域具有合理性，且尽量保证谢浩泽的收入，没有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行为，没有降低其工资待遇。顺丰公司明确告知如果两个月后收入达不到原来收入，公司将会再进行调整。公司主管多次通知谢浩泽到新区域收派件并及时联系主管转柯（即在系统中排班并设置收派件的信息转发到谢浩泽的终端，由谢浩泽跟进该区域收派件），但谢浩泽一直没有到新区域报到，分部没法给谢浩泽转柯，导致谢浩泽6月份工资与其他月份工资不一样。顺丰公司一直有提供劳动条件给谢浩泽。综上，请求驳回谢浩泽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顺丰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发出的《林和分部原金融特服人员跨员村区域收件沟通结果通报》内容包括“……二、事件处理：现经林和分部、员村分部、战队、收派作业组和人资研究决定：林和分部收派员谢浩泽（工号：023531）、袁梓浩（工号：090537），核实实际配班区域020AM025，非员村分部区域，跨分部收取快件。但鉴于其历史遗留问题，且客户粘性较高，非员工主观意愿，要求2019年5月1日前，停止跨区域收件行为，相关客户归还员村分部收派员揽收。员工谢浩泽（工号：023531）、袁梓浩（工号：090537）由林和分部经理重新安排新的收派件区域，且保证新区域的收入不低于原收派件区域的产出……”该电子邮件是发送给顺丰公司其他员工的，并未发送给谢浩泽。一审对此事实查明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顺丰公司提交的2019年6月10日至12日期间其工作人员与谢浩泽的聊天记录显示，顺丰公司工作人员告知谢浩泽“从今天开始，分部安排你负责020AM062区域的收件，到达区域后，通知我安排人转柯，以上内容知悉。”“从6月10日开始，分部安排你负责020AM062区域的收件，到达区域后，通知我安排人转柯，以上内容知悉。”“从6月10日开始，分部安排你负责020AM062区域的收件，如已到达区域后，通知我安排人转柯，以上内容知悉。”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谢浩泽是否构成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顺丰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顺丰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者赔偿金。关于谢浩泽是否构成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首先，谢浩泽主张顺丰公司在未与其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调岗，变更劳动合同无效。顺丰公司不予确认，辩称其并未对谢浩泽调岗和变更劳动合同，其仅是调整了谢浩泽的工作区域。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谢浩泽的工作岗位为营运操作类，工作任务或职责是营运，工作地点是广州。在顺丰公司作出《林和分部原金融特服人员跨员村区域收件沟通结果通报》前，谢浩泽在金融特服分部从事收派员工作，上班地点在林和分部。上述通报仅是要求谢浩泽停止跨区域收件，由其所在的林和分部经理重新安排新的收派件区域。即谢浩泽仍然担任收派员的工作，上班地点仍然在林和分部，顺丰公司实际上只是调整了谢浩泽的工作区域。顺丰公司根据生产经营的需要，为了避免跨区域收件导致的人员、快件管理混乱，决定停止跨区域收件行为，属于其自主经营权的范围，且该调整并未改变谢浩泽的岗位和工作地点，未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谢浩泽主张顺丰公司单方调岗、变更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其次，谢浩泽主张顺丰公司没有对其分配工作，未向其提供劳动条件。顺丰公司抗辩称并非公司不给谢浩泽分派任务，而是谢浩泽未按照公司的要求进行转柯导致公司无法向其分派任务。顺丰公司工作人员与谢浩泽的聊天记录显示，顺丰公司工作人员前后三次要求谢浩泽到达负责的区域后通知其安排转柯，可印证顺丰公司的抗辩理由，故本院予以采信。因此，谢浩泽未能接收到工作分派并非顺丰公司的过错导致，谢浩泽主张顺丰公司未向其提供劳动条件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三，谢浩泽主张顺丰公司的调岗行为导致其工资收入大幅下降。谢浩泽的工资构成包括收派件提成，而提成部分是浮动工资，与工作量有关，故谢浩泽每月工资并非固定数额。顺丰公司调整谢浩泽的工作区域后，并未改变其发放工资的方式和标准。顺丰公司作出的《林和分部原金融特服人员跨员村区域收件沟通结果通报》明确“保证新区域的收入不低于原收派件区域的产出”，故可认定顺丰公司并未恶意降低谢浩泽的工资报酬。谢浩泽未按顺丰公司的安排到达新区域进行收派件，因此其该期间仅领取基本工资而没有提成工资，故不能以此判定谢浩泽在调整工作区域后其工资收入大幅降低，谢浩泽主张因顺丰公司的调岗行为导致其工资收入大幅降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谢浩泽主张其构成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顺丰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顺丰公司应否向谢浩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问题。本案是谢浩泽以顺丰公司单方调整工作区域导致其收入大幅下降、不提供劳动条件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现无证据证明顺丰公司对谢浩泽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故谢浩泽主张顺丰公司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浩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谢浩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曦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