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兴隆县麦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兴隆镇南土门村隆湾帝园3号商业楼西起1号底商及三层、四层、五层。法定代表人：徐涛，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涛，男，汉族，1987年2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兰，北京融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宏远金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五道口东升园华清嘉园13号楼1A、1B、1C、华清园招待所1126室。法定代表人：李定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玲，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兴隆县麦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希酒店公司）、上诉人徐涛因与被上诉北京宏远金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远金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2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麦希酒店公司、上诉人徐涛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兰，被上诉人宏远金日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希酒店公司、徐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麦希酒店公司向宏远金日公司支付货款12.5万元，麦希酒店公司不支付违约金；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宏远金日公司赔偿麦希酒店公司损失642181.71元。事实和理由：1.购销合同约定的货款是409120.91元，后因宏远金日公司迟延交货，双方协商货款调整为40万元整，麦希酒店公司已支付27.5万元，剩余货款应为12.5万元；2.由于宏远金日公司迟延交货，其违约在先，且给麦希酒店公司造成严重损失，麦希酒店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宏远金日公司在2018年10月12日才完成全部的送货安装，构成合同履行的迟延，给麦希酒店公司造成了人工工资、房屋租金和经营利润损失，麦希酒店公司参照2019年同期的经营收入，要求赔偿宏远金日公司两个月的营业收入，一审法院应予支持；4.由于宏远金日公司违约在先，所以即使法院认定麦希酒店公司构成违约，也应当考虑双方过错和实际损失，各自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宏远金日公司辩称：1.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货款在原约定的基础上增加了63516元，共计472627元，麦希酒店公司要求抹去零头按照40万元计算，但是宏远金日公司没有同意；2.在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麦希酒店公司都没有按照约定付款，麦希酒店公司构成违约；3.麦希酒店公司迟延付款的时间不能计入工期，故宏远金日公司没有迟延交货，不存在违约；4.宏远金日公司在2018年6、7月就完成了送货，在8月到10月进行了维修，麦希酒店公司不开业经营与宏远金日公司无关，宏远金日公司不应赔偿其所主张的损失。宏远金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涛和麦希酒店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货款262627元；2.判令徐涛和麦希酒店公司承担逾期违约金273651元（以472627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麦希酒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宏远金日公司向我公司赔偿损失642181.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4日，宏远金日公司向河北省兴隆县希岸轻雅酒店（以下简称希岸轻雅酒店）发送报价单，载明酒店所需客房家具不含发票报价为409120.90元。2018年4月25日，希岸轻雅酒店（甲方）与宏远金日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甲方为购货方，乙方为供货方；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甲方公司确定在乙方公司定购酒店所需建材及客房家具一批；总价约40万，结算金额以实际发生为准；乙方收到甲方定金第二天开始起算工期，总工期为45天至50天；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付总货款的25%为定金，乙方开始生产，工厂生产完毕甲方到乙方工厂验货付总货款35%后乙方送货，货到安装现场后，甲方付总货款的35%乙方开始安装，验收合格后甲方应在30天内付剩余5%的尾款给乙方；每到付款时间时乙方提前三天告知甲方，因甲方延误付款的时间不在乙方工期内；安装时间约为10天，安装完毕7天后，甲方如没有验收视为验收合格；甲方剩余尾款应在规定时间内付款，延期每天按总货款的千分之三赔偿给乙方；乙方没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延期每天按总货款千分之三赔偿给甲方。落款处甲方、甲方代表处载有徐涛的签字。徐涛曾向宏远金日公司支付货款，分别于2018年4月25日转账100000元、2018年7月1日转账60000元、2018年7月10日转账50000元、2019年1月15日转账50000元、2019年5月27日转账15000元。各方均认可希岸轻雅酒店为麦希酒店公司经营的酒店，也即宏远金日公司的供货单位。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宏远金日公司主张，合同总价款为472627元，徐涛已经向该公司支付275000元，剩余197627元未支付。该公司于2018年6、7月分两次供货，2018年7月8日全部供货完毕、7月20日之前全部安装完毕，故2018年7月30日前麦希酒店公司和徐涛应将剩余的5%货款支付给宏远金日公司。为此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希岸轻雅酒店送货明细单。分别载明之前订货金额为409111元、后期增加金额为63516元，总价款472627元，已付21万元，欠付262627元。2、维修确认清单。其上标记有若干正方形方框，内包含8***字样、字母和人名，每个正方形处标有“√”或“×”，落款处载有2018年10月12日和王某坤字样的签名。宏远金日公司主张8***为希岸轻雅酒店的房间号，落款处签字人为麦希酒店公司的员工，该张清单可佐证宏远金日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履行完毕了全部合同义务。徐涛和麦希酒店公司对送货明细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维修确认清单未发表质证意见。另主张，双方约定的合同总价是40万，后期确实结算金额有变化但是双方没有达成一致，大约是40万出头。宏远金日公司的供货时间大概是2018年7月10日开始，至2018年8月11日供货结束。整体安装完毕时间是2018年10月12日，该公司已经付款27.5万元，因宏远金日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找其他加工厂代工、延迟交货等，给该公司造成损失，故未支付后续款项。此后双方口头协商总货款为47万多把零头抹去，按照40万支付差价，于2019年暑假后向宏远金日公司支付，但因宏远金日公司起诉，所以麦希酒店公司未再行支付。为此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系徐涛与宏远金日公司李定付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上载明：“2018年7月6日徐：今天晚上能到货吧。2018年7月7日李发送两个定位（分别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和河北省保定市涿州市），李：小徐，后面这个是工厂的位置。徐：收到。2018年8月11日李发送图片一张（载明家具维修10间和维修内容，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1日），李：小徐，你看一下，这个帐我跟结还是不结。徐：130*********打这个电话。”宏远金日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因甲方延误付款时间，不计算宏远金日公司的工期，所以该公司并未延迟交付货物。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均认可希岸轻雅酒店为麦希酒店公司经营的酒店，也即宏远金日公司的供货单位，现徐涛为麦希酒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法院认定麦希酒店公司与宏远金日公司为合同的相对方，故宏远金日公司要求徐涛支付货款和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麦希酒店公司与宏远金日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麦希酒店公司虽主张双方口头协商总货款为47万多把零头抹去，按照40万支付差价，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合同总价款为472627元、麦希酒店公司尚余197627元货款未支付。就违约一节，现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现依据双方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考量，法院对违约金标准进行调整为年利率13%。宏远金日公司虽主张该公司于2018年7月8日全部供货完毕、7月20日之前全部安装完毕，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和证据，法院认定宏远金日公司的供货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8月11日、整体安装完毕为2018年10月12日。故此，宏远金日公司确存在延迟供货之情形，应向麦希酒店公司赔偿违约金，具体金额以法院判决为准。双方合同中约定甲方延迟付款的时间不计入工时、但未约定不得由代工厂加工事宜、且微信聊天记录中徐涛并未对宏远金日公司所提供的厂址提出异议，如上法院认定的供货时间和安装完毕时间，麦希酒店公司应至迟于2018年7月9日前支付全部货款的60%、至迟于2018年8月10日前支付全部货款的35%、至迟于2018年11月18日前支付全部货款的5%，故此，麦希酒店公司至今未支付合同余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向宏远金日公司支付货款197627元并按未支付的货款金额支付违约金，具体金额以法院判决为准。麦希酒店公司虽主张宏远金日公司为其造成损失，但并未提交证据佐证，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兴隆县麦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宏远金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97627元及违约金（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1月15日止，按年利率13%计算；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5月27日止，按年利率13%计算；以8576.2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3%计算；以165419.45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3%计算；以23631.3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3%计算）；二、北京宏远金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兴隆县麦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593.93元；三、驳回北京宏远金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兴隆县麦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期间，麦希酒店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徐涛支付40万元房租的银行回单和收据；2.向员工发放工资的工资单。两份证据均用于证明宏远金日公司给麦希酒店公司造成了房租和人工工资损失。宏远金日公司对于银行回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宏远金日公司主张其公司不存在违约，故麦希酒店公司的相关损失均与其无关。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麦希酒店公司与宏远金日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麦希酒店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依约支付价款。关于合同价款数额，依据报价单及宏远金日公司提交的录音可以认定，《购销合同》签订时约定的价款为409120.9元，此后实际送货量有所增加，宏远金日公司主张的472627元，有相应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正确。麦希酒店公司上诉称双方协商货款调整为40万元，但未就协商并达成一致的事实提供证据，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应当以《购销合同》第六条、第七条约定内容及实际履行的事实作为认定依据。麦希酒店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支付10万元，故宏远金日公司应当在此后的50日内，完成通知验货、送货及安装；麦希酒店公司应按照约定及时付款。现有证据显示，宏远金日公司于2018年7月初通知麦希酒店公司验货并交付货物，宏远金日公司就其该项义务的履行存在迟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麦希酒店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前支付第二笔货款11万元，未达到《购销合同》关于第二笔货款数额的约定，且此后付款义务的履行亦持续构成迟延，麦希酒店公司就此亦构成违约，应当向宏远金日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麦希酒店公司上诉主张因宏远金日公司迟延交货违约在先，故其未付款系行使抗辩权。宏远金日公司就其通知验收及交货义务的履行确存在迟延，但在麦希酒店公司接受宏远金日公司的给付后，宏远金日公司的在先义务已经履行，麦希酒店公司就此后付款义务的履行不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故对于麦希酒店公司所持其不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标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实际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调整为年利率13%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在正确认定违约行为、明确违约金酌定因素基础上，酌情确定的双方各自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并无明显偏差，本院对于该项结果予以维持。麦希酒店公司要求宏远金日公司在约定违约金的基础上增加赔偿其损失共计642181.71元，但麦希酒店公司并未证明其主张的经营损失对于宏远金日公司具有可预见性，且麦希酒店公司在2018年7月10日后即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其就此后的损失无权向宏远金日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就宏远金日公司的违约行为已判令其承担违约金，麦希酒店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合理损失明显高于该违约金数额，故本院对其主张的损失数额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麦希酒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8元，由兴隆县麦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