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宁0104刑初32号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付振峰（曾用名付正锋），男，196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甘肃省庆阳市人，无业，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庆阳市宁县，捕前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2019年9月3日，因涉嫌非法行医罪由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辩护人保文静，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以银兴检一部刑诉（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振峰犯非法行医罪，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受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2月3日裁定中止审理，同年7月16日恢复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买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振峰及其辩护人保文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3月左右，被告人付振峰在未取得《乡村医师执业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在银川市兴庆区友爱村六队非法经营诊所。2011年11月12日22时许，被害人尚某1因身体不适到付振峰的诊所进行诊治，后尚某1死亡。经鉴定，尚某1因原有潜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及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病理基础上，在病因不清、诊断不明的情况下，盲目用药，静脉输液，由于血容量的增加，心脏负荷的加重，引起急性心力衰竭而致心源性猝死。被告人付振峰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付振峰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同时提交了常住人口信息等书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人王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付振峰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被告人付振峰辩称，被害人是因为在输液过程中家里人打电话找其，其自行将输液器调的过快，致使心脏负荷加重造成的死亡，被害人对死亡结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公诉机关量刑过重，表示自愿认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付振峰构成非法行医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但提出被告人付振峰具有以下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1.付振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并自愿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2.付振峰系初犯，无前科、劣迹，主观恶性小;3.案发后，被告人付振峰积极主动对被害人家属予以赔偿，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4被害人本身有潜在疾病，在量刑时应当酌情予以考虑。综上，建议法院对被告人付振峰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左右，被告人付振峰在未取得《乡村医师执业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在银川市兴庆区友爱村六队非法经营诊所。2011年11月12日22时许，被害人尚某1因身体不适，由其妻子王某陪同到被告人付振峰开设的诊所进行诊治，付振峰诊断认为尚某1系“急性胃炎”，遂给予尚某1静脉输液治疗。输液期间，因尚某1家里孩子打电话，尚某1妻子要求回家输液，付振峰同意。后尚某1在家输液时，口吐白沫，被妻子拨打120急救电话送往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尚某1因原有潜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及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在此病理基础上，被告人付振峰在病因不清、诊断不明的情况下，盲目用药，静脉输液，尚某1由于血容量的增加，心脏负荷的加重，引起急性心力衰竭而致心源性猝死。被告人付振峰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案发后，被告人付振峰家属共赔偿被害人尚某1家属医药费、丧葬费等费用7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及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该案由王某于2011年11月12日报案至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该局经审查于当日立案侦查。二、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付振峰系被抓获归案。三、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明，证实2019年9月5日，经公安机关向甘肃省宁县卫生健康局调取，该县村医名单中无付振峰此人，也查不到持身份证号码为×××的人员信息；2019年9月5日，经公安机关向甘肃省庆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调取，该市在医师职业注册联网管理系统中查询，无付振峰(身份证号：×××)的信息；同时，经查科室2014年再注册乡村医生资料，无此人信息。四、调取证据通知书、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9月17日，经公安机关向银川市审批服务管理局调取，该局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通过全国医师执业注册联网管理系统查询及银川市审批服务管理局政务系统查询，未查询到付振峰(×××)的医师职业信息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信息”。2019年9月17日，经公安机关向银川市兴庆区卫生健康局核查，未查到付振峰(×××)在兴庆区核发过乡村医生执业证。五、被害人尚某1尸体检验照片，证实被害人尚某1的尸体解剖情况。六、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人尚某2的证言、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被告人付振峰家属向被害人尚某1家属赔偿7万元；证人尚某2、王某的证言证实，赔偿协议系尚某1姐姐尚某2代签，并非被害人妻子王某所签，王某没有出具谅解书。七、毒物检验鉴定报告-(银)公(物)鉴(毒物)字【2011】27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银)公(物)鉴(尸)字【2011】05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2011年11月16日，经检验，被害人尚某1肝脏中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药、有机农药、毒鼠强及氰化物；被害人尚某1因原有潜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及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病理基础上，在病因不清、诊断不明的情况下，盲目用药、静脉输液，由于血容量的增加，心脏负荷的加重，引起急性心力衰竭而致心源性猝死。上述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付振峰、被害人尚某1家属，均无异议。八、宁夏医科大学病理学系病理诊断报告，证实2011年11月16日，银川市公安局将被害人尚某1主要脏器病理学检验材料送宁夏医科大学病理学系检验，该系于2011年12月8日出具病理诊断报告，证实被害人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病情。九、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11月11日晚上10点多，其丈夫尚某1说胃部不舒服，王某就陪他到友爱九队出租房附近的友爱七队的一个没有名字的诊室去看病。到了诊所，医生让其丈夫躺在床上，用手按了按，又用听诊器听了一会后，说其丈夫得了急性胃炎，要打针还要挂静滴，其丈夫一听说赶快打，痛的不行了。医生就给其丈夫先打了两针，又挂了一瓶静滴(静滴当时是开了三瓶药)，静滴挂上以后又给其丈天吃了一些口服药，有胶囊、有片药、还有一包冲剂，但是打的什么针、吃的什么药其都不知道。当第一瓶药吊了有一半的时候，其家里打电话说孩子哭的不行，其就和丈夫拿着剩下的两瓶药和开的口服药回家去吊针去了。第一瓶药还没有吊完的时候，其丈夫说他急燥的很，无聊的很，其一听就给医生打了电话，医生说没有关系，让吊慢一些，王某给医生说吊的就不快，医生还说没事，王某就把第二瓶药给挂上了。结果第二瓶药刚挂上一会儿，其丈夫的嘴就吐了一些白沫，其又给医生打了电话让过来看一看，同时还给120打了电话，医生来了,好了脉掐了人中后还说没事，后来120急救车来了直接就抬着床把人带走了，王某当时顾着照顾其丈夫也没有注意那个医生，他应该是自己走了。到了急救中心后，医生检查完后说情况不好，让王某通知家里人，后来一点二十左右的时候，急救中心己停止抢救了，告诉王某家人已经抢救不过来了。王某辨认出付振峰就是给其丈夫看病的医生。十、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中旬的一天晚上，其下班之后去丽水家园东门口的巷子里找其丈夫，其丈夫的诊所在那里。其和丈夫吃完饭后就看了会电视，之后就睡觉了，那时大概是9点多。睡着睡着，其听着有人叫其，其起来后看到有个女的在其床边，她说“你们诊所的门帘子掉了，你粘一下。”然后，那个女的就把门帘递给了朱某，朱某就用针线把门帘缝好挂上了。当时，朱某都睡下了，衣服都脱了，就没有出去。因为刚睡下还没睡着，就听见一个男的说“疼死了，疼死了。”那个女的对其丈夫说“你给挂一针止疼针。”其丈夫说“挂止疼针能止住疼吗，看他疼的厉害”。那个女的说“以前也这样疼过，挂了止疼针就好了。”之后，朱某就睡下了。到了晚上12点40分左右，朱某被付振峰叫醒了，他说“那个病人回家了，现在有点反应，我现在过去看一下。”之后，付振峰就出去了。过来大约20分钟，付振峰就回来了，嘴里一直在说“不可能，不可能，这是成品药，不可能起反应的。”朱某说“不是在这吊针么，怎么就回去了。”付振峰说“疼是止住了，那个病人说回家要看孩子，就回家吊针去了。”朱某说“疼已经止住了，怎么回家后又有反应了”付振峰说“我也不知道，现在人已经被120拉走了。”之后，付振峰就一直坐在屋里抽烟，朱某问他这么晚你怎么还不睡他说“再等等看，看医院什么情况。”过了大概10分钟，打了一个电话，让付振峰去医院配合抢救病人，付振峰说“我就在电话上给你说药名吧。”朱某说“你赶紧问清楚医院在哪，你直接去医院。”付振峰说行，然后就出去了，之后再没回来。十一、被告人付振峰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1年11月的一天，具体日子忘记了。那天晚上，其一个人在诊所闲待着，妻子朱某在诊所里面的一个小房子里的床上睡觉。到了晚上10点多，来了一对夫妻，其当时看见那男的手在胸前捂着，弯着腰，看起来肯定是生病了。那个女的说“你看看我老公发高烧了，胃疼、嗓子疼。”其就说“过来我给你检查一下。”于是，付振峰就给那个男的量了一下体温，体温是39度多；然后再检查了一下口腔，看见那个男的扁桃体红肿，肯定是发炎了；再用听诊器听了一下那个男的的肚子，听到胃有“咕咕”声；还压了一下那名男子的心前区，那个男的说他疼，付振峰就判断那个男的得了急性胃炎。付振峰把急性胃炎的情况给夫妻两口子说了，女的要求输液，付振峰就开了一瓶生理盐水加头孢曲松钠，还有一瓶葡萄糖加清开灵。付振峰先给病人输了头孢曲松钠液体，开了一盒消炎药，具体是什么药忘记了，还开了一盒三九胃泰，不过病人有没有吃就不知道了。输液输了半个多小时，大概输了一瓶的一半，那个女的接到了一个电话，付振峰听那个女的对着电话说“再等一会儿妈妈就回来了。”电话挂了之后，付振峰问那个女的怎么了，那个女的说家里没有人了，只有两个女儿在家，大的四岁，小的两岁半。过了3、4分钟，女儿又把电话打了2、3次，应该是催着两口子回家。最后一个电话挂断之后，那个女的给付振峰说两个女儿在家，他们担心，能不能先回付振峰同意了，给那个女的说输完第一瓶液，继续输第二瓶，第二瓶输完后就按着她老公手上的针口把针拔出来，再按2、3分钟就行了，钱明天给。之后那个女的举着输液瓶，拿着剩下的一瓶液体和开的药，他们两人就回家了。他们走的时候快到晚上11点了，付振峰抽完烟就和妻子睡在诊所小房子里的床上。刚躺下，付振峰就接到那个女的的电话，电话里那个女的特别着急，说其老公现在口角吐白沫，这会刚挂上第二瓶。付振峰让她赶紧把针拔掉，然后问他们住在哪里，那个女的说他们住在友爱六队。电话挂了之后，付振峰赶紧穿上衣服去他们家。到了他们家之后，付振峰看见120急救车已经来了，旁边站了30多个围观的村民，医生已经进他们家了。医生把那个男的用担架抬上120急救车，那个女的也上车跟着去医院了.付振峰当时很害怕，在村子空地里坐着，当天晚上一直没回家。到了凌晨4、5点的时候，付振峰听路上走的人说人已经死在医院了，其当时很害怕，所以没回家就直接跑了。付振峰称其是1990年从甘肃省庆阳市宁县卫校毕业的，毕业时拿到了甘肃省卫生厅颁发的《乡村医师证》，该证只能在甘肃省使用。付振峰知道医生看病需要医生资格证。本院认为，被告人付振峰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开设医疗机构从事医疗活动，系非法行医。付振峰因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付振峰犯非法行医罪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付振峰应予处罚。被告人付振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自愿认罪，且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酌情可从轻处罚；被害人尚某1因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及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在此基础上，被告人付振峰在病因不清、诊断不明的情况下，盲目用药、静脉输液，致使尚某1由于血容量的增加，心脏负荷的加重，引起急性心力衰竭而致心源性猝死，尚某1的基础病情是导致其死亡的一个因素，故对被告人付振峰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付振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付振峰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3日起至2029年9月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五份。审判长 白 梅人民陪审员 赵 静人民陪审员 郭秀云 二○二○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许 懿书记员 陈东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一）未取得或者以非法手段取得医师资格从事医疗活动的；（二）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办医疗机构的；（三）被依法吊销医师执业证书期间从事医疗活动的；（四）未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从事乡村医疗活动的；（五）家庭接生员实施家庭接生以外的医疗行为的。履行告知书依法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是每一位当事人应尽的法律责任。如未在生效法律文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将依法采取以下强制措施。1.扣押、冻结、划拨、拍卖被执行人的财产；2.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人员名单；3.对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限制出入境。4.采取罚款、搜查、拘留等强制措施。5.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刑事责任。以上强制措施，可以同时采取，希望当事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觉履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