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某1，男，汉族，2017年11月10日出生，住新余市渝水区。法定代理人：傅某2（傅某1之父），住新余市渝水区。法定代理人：黄某（傅某1之母），住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涛，男，汉族，1970年6月21日出生，住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傅某1与被上诉人杨涛身体权纠纷一案，因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傅某1法定代理人傅某2、黄某、被上诉人杨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杨涛立即向傅某1赔礼道歉，赔偿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192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傅某1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14日晚，22个月的傅某1在新余市内足球场玩耍，被杨涛踢球击中。当时傅某1抱胸痛哭，嘴部大量出血。杨涛当时态度恶劣且辱骂，后傅某2报警。当晚8:40左右，傅某2带傅某1到新余市人民医院急诊，检查口腔无明显受伤，ＣＴ平扫显示无明显骨折、无明显异常密度阴影。再次检查口腔，上嘴唇黏膜挫伤、渗血，伤口约3-5ｃｍ。傅某1法定代理人与杨涛协商无果。杨涛在110出警现场、在中山路派出所调解时均承认是他踢伤傅某1。市体育馆当晚场地大门敞开，有小孩在内玩耍，也未被告知当晚属于付费场地，也未禁止未成年人入内，也无人劝离，傅某1有权进入场内玩耍。虽然傅某1法定代理人有监护义务，但是杨涛是伤害了傅某1，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杨涛的行为给傅某1造成了心理伤害，也给其监护人造成了巨大的心理伤害。2019年9月14日开出维生素ＡＤ是为了嘴上的伤口更好愈合，医生建议吃钙预防。杨涛辩称，傅某1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全部予以驳回。1.杨涛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涛是支付了场地使用费，正常使用场地。事故发生的场所在新余市体育中心五人制足球场，该球场是封闭式有偿使用的场地，并非对大众无偿开放。傅某1及其监护人在杨涛屡次劝告离场后，仍没有退出场地，导致傅某1受伤。2.傅某1的监护人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傅某1的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义务。首先，球场外张贴《管理规定》规定：进入球场应当遵守安全规定，观众不得进入球场，以免发生碰撞及意外。傅某1监护人没有遵守规定。其次，杨涛及其队友多次告知傅某1监护人场内有危险，尤其孩子这么小，要求其离场。监护人不应将年仅22个月的小孩处于危险环境中。3.对原审判决有异议。中山路派出所出勤民警的执法记录仪并不能证明碰到傅某1的足球是杨涛踢中的。当时环境嘈杂，围观人多，傅某1监护人破口大骂，干扰了杨涛听警察询问，加之不是正式询问笔录，没有反对民警的指认并不代表默认了自己踢伤了傅某1。傅某1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是杨涛踢伤了傅某1。证人与杨涛只有一眼之缘，二审开庭是正值疫情期间，杨涛的服饰与运动场上完全不一样，还戴着口罩，证人是如何认出杨涛的？事故发生时，傅某1监护人没有当时指认杨涛，而是在半小时后才不断冲入场内，干扰杨涛及队友正式比赛。杨涛是不堪其扰，才要求傅某1监护人报警。因此，杨涛在本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傅某1监护人应承担全部责任。傅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涛赔礼道歉；2.判令杨涛赔偿傅某1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合计1928元；3.本案诉讼费由杨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4日晚上，傅某1由其父母陪同在新余市体育中心足球场内玩耍时被杨涛所踢足球碰到，双方发生纠纷遂报警处理。同日晚上，傅某1前往新余市人民医院急诊治疗花费医疗费273元（挂号费6元、急诊诊查费增收15元、ＣＴ平扫252元）、停车费5元。傅某1ＣＴ报告载明其胸部诸骨质未见明显骨折征象，检查结论为胸部ＣＴ平扫未见明显异常，病例记录载明外伤致上唇疼痛，上唇黏膜挫伤、渗血，医嘱注意休息，不适随诊。后双方就杨涛是否踢球击伤傅某1及赔偿问题协商无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身体权纠纷。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身体权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杨涛是否为侵权者，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傅某1提供的未成年证人所做证言与其年龄、智力状况相当，虽然与傅某1有利害关系，但其证言与本院申请调取的中山路派出所执法记录仪中的录音录像可相互印证。该录音录像因环境嘈杂，无法确定杨涛是否当场承认侵权事实，但是出勤民警在处理该案时（录音录像06分30秒处）明确提到杨涛已承认所踢足球碰到了傅某1，杨涛当时未明确否认，故该录音录像可与证人证言共同证明杨涛确为本案侵权者。杨涛虽然系在有偿使用封闭管理的五人制足球场并告知无关人员离场，但其在明知傅某1及其监护人仍在场内未离开及足球运动对旁观者具有一定人身危险性的情况下仍然照常踢球，实属未完全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一审法院酌情判定其应承担20%的侵权责任。关于傅某1监护人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父母对未成年子女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的规定，傅某1监护人在明知足球运动对观众易造成伤害的情况下仍无视球场管理规定带傅某1进入球场，使傅某1处于危险环境中，实属疏于履行监护职责，应对傅某1受伤承担80%的责任。关于傅某1的各项主张是否合法的问题。1.医疗费，根据傅某1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予以支持273元，其中新余市人民医院用药指导单非正式发票，其上所载明的药品维生素ＡＤ滴剂开具时间与本次受伤时间不符，该药品系促进儿童钙吸收的维生素类药品，与傅某1此次受伤无关，不予支持。2.营养费600元，傅某1未提交医疗机构需加强营养的意见，该费用不予支持；3.新余市人民医院停车费5元，该停车费用系傅某1监护人自驾前往医院急诊就医所花费的必需费用，予以支持；4.医院就诊及派出所协调路费50元，傅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5.要求杨涛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损失费1000元，傅某1伤情显著轻微，杨涛的侵权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即未对傅某1造成严重精神创伤，傅某1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支持傅某1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共计278元，杨涛应向傅某1支付赔偿款55.6元（278×2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失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傅某1支付赔偿费55.6元；二、驳回傅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案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连续性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傅某1负担40元，杨涛负担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新余市体育中心五人制足球场张贴了收费标准以及管理规定：每1.5小时收费200元；进入运动场应遵守安全规定，观众不得进入运动场内，以免发生撞击意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健康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受害人的损害后果是否由杨涛的行为导致；二、应当如何划分责任；三、本案损害后果的各项损失计算数额应如何认定；四、傅某1主张的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一一评述如下：一、关于杨涛是否导致傅某1受伤的问题杨涛抗辩非他踢的球击中了傅某1，但是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对认定杨涛踢球击中傅某1具有高度盖然性，杨涛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否定，故一审认定傅某1受伤是因杨涛踢球击中所致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如何划分责任问题傅某1监护人认为球场没有关门、且有其他小孩在内玩耍，故傅某1也可以进入内场观看。杨涛认为是在付费场所，且提醒了傅某1到场外观看，其他场内的人经提示离开，故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事发时，傅某1年仅22个月，傅某1的监护人作为成年人，且不论球场是否收费、球场管理是否到位，从常理而言，足球赛本是具有危险的运动，即使是在免费的大型户外足球场，场地大，观众都应当站在场外观看。举轻明重，户内小型5人制足球赛场地小，更容易发生被球击中的危险，且场地所挂的告知牌上有收费和管理规定，提示观众不得进入球场，观众更应该在场外观看。监护人不仅没有让年仅22个月的傅某1待在场外，还带入场内玩耍，将孩子置于危险中。对傅某1的受伤，其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义务，具有重大过失，一审判定监护人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杨涛在付费的场馆踢球，在清场时尽到了一定的劝离傅某1义务，但其踢球击中了傅某1，是造成傅某1受伤的直接原因，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一审划分责任的比例，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各项损失计算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未支持傅某1药品维生素ＡＤ滴剂费用、营养费600元、路费50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元，傅某1认为应当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一审因药品维生素ＡＤ滴剂与本案无关，营养费并无医嘱、路费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傅某1监护人认为傅某1的嘴受伤和杨涛的辱骂给傅某1和家人造成了心理伤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权建立在严重精神损害的基础上。傅某1受伤，监护人心疼、孩子疼痛是人之常情，但现有案情不能显示精神损害达到法律上的严重程度。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傅某1主张的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问题赔礼道歉亦是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之一，建立在杨涛具有重大过错的基础上。本案监护人的过错程度明显大于杨涛的过错程度，因此对傅某1主张杨涛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傅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傅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简云洪审判员  李 钧审判员  潘小庆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习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