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大军，男，196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林（张大军之兄），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恒之鸿业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慧忠北里111号楼322室。法定代表人：张铁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燕，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彤，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大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恒之鸿业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之鸿业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4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大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林，被上诉人恒之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燕、张梦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大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被告诉讼主体。恒之鸿业公司起诉的是××山庄××园××室所有权人欠供暖费一案，该房与我无关，所拖欠供暖费亦与我无关。二、恒之鸿业公司接手××村××园小区供暖以来，村民室内温度一直未能达到北京市供暖18度的要求，在2012-2013供暖季、2014-2019供暖季，××园村民室内最低温度低至7℃,一般温度在11℃至13℃，给当地村民冬季取暖造成严重损害，村民以抵制交费来督促恒之鸿业公司提高服务质量。恒之鸿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恒之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张大军给付我公司2012-2013、2017-2018、2018-2019三年度供暖费5850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张大军给付我公司所欠供暖费产生的滞纳金1126元；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张大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大军为北京市海淀区永丰中路99号××山庄××园××号的业主，房屋建筑面积65平方米。2011年11月1日，北京同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同力物业公司）与恒之鸿业公司（乙方）签署《供暖委托管理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海淀区××村××山庄小区冬季锅炉供暖，经营期限：2011年11月15日至2036年3月31日。双方另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乙方负责供暖费的收取工作，乙方依据北京市相关规定直接向业主收取供暖费用，甲方对乙方的收费工作予以配合。协议签订后，恒之鸿业公司自2011年至今一直为××园小区提供供暖服务。该小区供暖费的收费标准为每平方米30元。2014年3月，张大军与恒之鸿业公司签订《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约定恒之鸿业公司为××山庄××园××号房屋供暖，采暖计费面积65平方米，计费标准为价格主管部门规定的30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采暖费总计1950元，有效期为一年，自2013年11月15日至2014年3月15日。张大军未支付2012年至2013年、2017年至2018年、2018年至2019年三个供暖季的供暖费5850元。庭审中，张大军提交北京市海淀区永丰乡××村委会与北京市同力制冷设备公司于1996年11月6日签订的《共建合同书》，证明××园小区是××村委会与北京市同力制冷设备公司合作共建，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并对建成的房屋产权进行了划分。张大军另提交一九九八年九月十七日××第一届村民代表大会第十四次会议通过的《××新村建设拆迁安置办法（试行）》(以下简称《拆迁安置办法》)，该办法第一条规定：“凡在××村具有常住户口，且有正式住房的村民（包括家庭成员中在部队服役的战士，常住户口在学校住集体宿舍的学生）适用本办法。但本办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办理。”该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凡符合本办法第一条规定的，楼房供暖费三年内按国家收费标准的50%收取，三年后住户供暖费从社区配套资产股金分红中扣除，并实行多退少补的政策。没有社区配套资产股权的，按国家标准收费。”一审法院认为，恒之鸿业公司自2011年11月15日至今为张大军所在小区提供了供暖服务，张大军接受了该供暖服务，恒之鸿业公司与张大军虽仅签订了有效期为一年的书面供暖协议，但合同期以外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张大军在接受了恒之鸿业公司所提供的供暖服务后，应支付相应的供暖费用。恒之鸿业公司作为供暖服务提供方要求张大军支付所欠供暖费585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张大军以××村委会与北京市同力制冷设备公司签订的《共建合同书》的相关约定及××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拆迁安置办法》的相关规定为由主张恒之鸿业公司无权向其主张供暖费，于法无据，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张大军系因对恒之鸿业公司提供的供暖服务收费主体存在异议，并非无故拖欠供暖费，故恒之鸿业公司主张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大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恒之鸿业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2年至2013年、2017年至2018年、2018年至2019年三个供暖季的供暖费5850元；二、驳回北京恒之鸿业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恒之鸿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张大军围绕其上诉请求和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山庄××园业主就冬季供暖问题联名签字的照片、小区业主室内温度不达标的照片、小区业主取暖现状照片、××园供暖设备现状照片，以上均为照片打印件，拍摄于2019年1月11日，拟证明恒之鸿业公司供暖温度不达标，达不到北京市采暖最低标准；第二组，××山庄业主来电来访列表复印件，拟证明2012年至2019年间，××山庄小区××园业主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供暖问题；第三组，测温记录表复印件，拟证明供暖温度不达标，业主反映情况无人解决；第四组，（2015）海民初字第2712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一中民终字第977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山庄小区供暖温度不达标；第五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小区取暖历史情况说明》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西北旺镇人民政府盖章确认的《关于恒之鸿业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供暖不达标问题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恒之鸿业公司提供的供暖温度不达标。恒之鸿业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来电来信列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列表中反映出的2012年××山庄××园××号楼供暖问题、2013年至2019年间少量有关供暖的投诉均与本案无关；对测温记录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两份判决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述说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签字或者盖章，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要求，且上述两份说明中没有出现张大军房屋的门牌号，无法证明其房屋的供暖温度不达标。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张大军提交的照片、来电来信列表、测温记录表均为复印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说明中没有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签字或者盖章，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认定；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张大军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称其为××村委会工作人员，涉案小区为村民回迁房，搬迁时大队承诺村民不交供暖费，从村委会与北京同力盛业机电有限责任公司合作资金中出供暖费。村民从1998年搬到楼房后到2012年间从未交过供暖费。供暖温度从未达标过，村民老是上访，直到2019年政府出钱新建锅炉房，为村民供暖。恒之鸿业公司认为证人与张大军同为××村村民，存在利害关系。本院认为，证人张某未提交工作证明，不能认定其村委会工作人员身份，证人与张大军为同村村民，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证明力较低，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2015）海民初字第27121号民事判决认定：“经审理查明，……廖某提交了新闻报道两篇，证明××山庄小区2012年至2013年度无法正常供暖……。恒之鸿业公司认可2012年-2013年供暖季确有一段时间无法正常供暖，有7天的时间锅炉发生意外。本院认为，……2012年-2013年供暖季期间，恒之鸿业公司存在一段时间因锅炉发生意外不能正常供暖的情况。双方当事人对于该事实均予以认可，但不能正常供暖的时间双方所述不一，且均未提供充分证据。结合合同履行情况，该事实应由负有履行义务的恒之鸿业公司负担举证责任。在恒之鸿业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不能正常供暖的时间的情形下，对于恒之鸿业公司主张该供暖季的供暖费，本院不予支持。”恒之鸿业公司就该案上诉后，我院做出（2015）一中民终字第97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张大军应否向恒之鸿业公司支付供暖费；二是恒之鸿业公司提供的供暖温度是否达到法定标准。关于问题一，《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规定，供热单位与用户未签订书面供热采暖合同，供热单位已经向用户供热一个或者一个以上采暖期的，用户与供热单位之间视为存在事实供热采暖合同关系。用户与供热单位签订合同的，由合同约定的交费人支付供暖费；未签订合同的，由房屋所有权人或者承租政府规定租金标准公有住房的承租人按照规定支付采暖费。本案，恒之鸿业公司为涉案小区提供供热服务，是小区的供热单位。恒之鸿业公司与张大军虽然仅签订了一年的供暖合同，但合同期限之外，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恒之鸿业公司有权向张大军收取供暖费。张大军上诉主张其并非涉案××房屋业主，也未与恒之鸿业公司签订供暖合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张大军主张其系××村村民，涉案房屋属于搬迁用房，根据《共建合同书》和《拆迁安置办法》的规定，其不应当交纳供暖费。该理由涉及××村村民的福利待遇，但《共建合同书》和《拆迁安置办法》对恒之鸿业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不足以对抗恒之鸿业公司基于事实供暖服务合同关系向张大军主张供暖费的请求权。故对张大军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问题二，张大军坚持认为恒之鸿业公司的供暖温度不达标，二审中提交生效判决书为证，恒之鸿业公司认可判决的真实性，本院亦不持异议。上述判决认定2012-2013供暖季期间，恒之鸿业公司确实存在一段时间因锅炉发生意外不能正常供暖的情况。××山庄为集中供暖小区，锅炉意外影响的是整个小区的供暖。恒之鸿业公司作为供暖一方，及时维修、更换设备，使之正常运转工作，使供暖用户及时享受到符合标准的服务，不仅是其义务职责，也属于其举证范围。本案中恒之鸿业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锅炉意外发生后，其何时修复设备、恢复小区正常供暖，不能证明其正常供暖的时间，故对其主张的2012-2013供暖季供暖费，法院不予支持。其他年度供暖温度不达标问题，张大军虽有主张，但是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张大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4298号民事判决；二、张大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恒之鸿业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至2018年、2018年至2019年三个供暖季的供暖费3900元；三、驳回北京恒之鸿业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大军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北京恒之鸿业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元，张大军负担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恒之鸿业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7元，张大军负担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洁审 判 员  李 妮审 判 员  白 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银娇法官助理  王 伟书 记 员  刘姊婕书 记 员  杨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