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林区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76民终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江市万乐福超市三公里三部，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临江市三公里俱乐部。 法定代表人：赵万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彦，临江市新市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玲，女，198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梁，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江市万乐福超市三公里三部因与被上诉人赵玲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临江林区基层法院（2020）吉7601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临江市万乐福超市三公里三部（以下简称万乐福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彦，赵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乐福超市上诉请求：一、撤销临江林区基层法院（2020）吉7601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驳回赵玲的诉讼请求；二、赵玲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审判决认定赵玲在离开超市下台阶时不慎滑倒摔伤证据不足。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赵玲是在万乐福超市购物后离开超市下台阶时摔伤。监控录像来源于距离万乐福超市正门近100多米远的公安治安摄像头，录像显示事发当时万乐福超市门前横排停满车辆，根本无法看到有人摔伤以及摔伤的具体位置是否在台阶上还是台阶以下。即使是在万乐福超市安全保障区域范围内受伤，判决万乐福超市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第二，一审法院认为万乐福超市台阶处覆盖着积雪且一直无人打扫亦未安装防滑措施，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赵玲受到损害，应当承担此次损害的主要责任即70％，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作为支撑。万乐福超市的台阶全部是安装的防滑大理石，具有绝对防滑的功能，足以否认“未及时清扫积雪亦未安装防滑措施”的认定；其次，原审法官认为赵玲因积雪摔伤与赵玲一审起诉理由中“赵玲在万乐福超市购物后，至该超市下台阶时，由于台阶结冰致使赵玲摔伤”配合失误。并且，本案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万乐福超市台阶存在结冰。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有悖于法律规定；第三，一审法院认可证人刘某、胡某的证人证言。证人证言是在事发2个月之后的3月23日庭审中形成，其证言的形成不排除存在恶意串通、受他人教唆后形成，属于伪证。并且，刘某、胡某与赵玲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没有证明力。同时，赵玲受伤到开庭期间刘某始终在咨询、聘请律师、起诉，更何况证人证言陈述的内容就位置而言属于传来证据，一审法院采信其证言错误；其次，监控录像视频当中根本看不到台阶，也看不到赵玲究竟是在台阶上还是台阶下摔倒致伤，并且，无法看清行人的性别，一审法官认定刘某、胡某的陈述与监控录像的内容一致，这一认定没任何有力证据支持；第四，一审法院认定“就万乐福超市提出书面质疑，鉴定机构已给出书面说明函予以说明，万乐福超市在法庭规定的合理期限内未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亦未申请重新鉴定。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属审判程序违法。万乐福超市针对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提出书面质疑，在6月24日收到鉴定机构的书面说明函，正在咨询研究的过程中，一审法官在2020年6月25日、26日端午节放假期间通知万乐福超市6月28日开庭，万乐福超市及代理人明确告知正在咨询研究是否申请鉴定人出庭，然而，6月26日通知万乐福超市法定代表人6月28日必须开庭，万乐福超市无奈之下出庭参加第二次庭审。万乐福超市认为一审法官搞突然袭击的方式进行第二次开庭，影响万乐福超市决定是否申请鉴定人出庭以及申请重新鉴定，属于审判程序违法；第五，一审法院支持交通费5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赵玲没有提供任何票据证明发生了交通费，并且，临江市人民医院救护车费用均在医疗费票据中。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万乐福超市依法上诉，请依法支持万乐福超市的上诉请求。 赵玲认为，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 赵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万乐福超市赔偿赵玲住院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人民币20,0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万乐福超市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费用。诉讼过程中，赵玲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万乐福超市赔偿医药费65,300.23元、住院补助费2,600元、护理费6,962.99元、误工费18,783.88元、伤残赔偿金60,344元、后续治疗费27,100.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人民币187,091.6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吉林省森林公安局临江森林公安分局三公里派出所调取的监控录像一份，证明赵玲在万乐福超市门前摔倒的事实。万乐福超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并未显示赵玲所陈述的摔倒的过程，也无法确认画面中的人就是赵玲以及证明超市附近的台阶结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证人刘某、胡某的证人证言。证明赵玲摔倒的事实。万乐福超市认为证人与赵玲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没有证明力。一审法院认为两位证人的证言与视频证据显示的内容相符，可相互佐证，因此，就证人证言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临江市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书一张，证明赵玲住院及出院的时间及受伤情况。万乐福超市代理人对出院诊断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就临江市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书证明的赵玲于2020年1月22日晚18时51分住院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视频录像显示2020年1月22日17时18分，万乐福超市门前台阶处有一女性摔倒、17时30分摔倒的女性被抱上出租车、17时32分出租车驶离，临江市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书显示赵玲于22日18时51分因胫骨远端骨折、外踝骨折住院，时间上存在连续性，赵玲住院的伤情也符合因摔倒受伤的条件；证人刘某在庭审时陈述，2020年1月22日17时左右，其接到大儿子刘鑫（系赵玲男友）的电话得知赵玲在万乐福超市台阶处摔伤，便和二儿子胡某赶到万乐福超市门前，见到赵玲受伤后找了一辆出租车将赵玲送至临江市人民医院、证人胡某庭审时陈述，2020年1月22日晚，其母亲刘某在接到大儿子刘鑫电话后，告诉他赵玲在万乐福门前摔倒了，他和母亲到万乐福超市门前后，刘某找了一辆出租车，刘鑫、刘某、胡某三人将赵玲抬上出租车送至临江市人民医院治疗。证人刘某、胡某的陈述与监控录像的内容一致，可互相佐证。通过上述证据可以推断出赵玲在万乐福超市门前台阶处摔倒的事实，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临江市人民医院病人住院费用清单1份及住院收费专用票据1张，证明赵玲住院1天花费316元。万乐福超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5．吉林省前卫医院住院病历37张、出院诊断书1张。证明赵玲在吉林省前卫医院住院天数、所需护理情况及医嘱内容等情况。万乐福超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6．吉林省前卫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4张、住院收费专用票据1张及门诊收费票据1张。证明赵玲在吉林省前卫医院住院共花费64,984.23元。万乐福超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赵玲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吉中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48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中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赵玲右下肢损伤后果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赵玲此次外伤的后续治疗费为23,000元”。就该鉴定意见赵玲无异议，万乐福超市认为赵玲在治疗完成前进行鉴定不符合鉴定通则的规定，且鉴定的后续治疗费用过高存在重复计算的部分。就万乐福超市提出的书面质疑，鉴定机构已给出书面说明函予以说明，万乐福超市在法庭规定的合理期限内未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亦未申请重新鉴定。对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22日，赵玲与男友刘鑫到万乐福超市购物，购物后在离开超市下台阶时不慎滑倒摔伤，于1月22日晚到临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316.3元，1月23日出院到吉林省前卫医院住院25天进行治疗花费64,979.23元。经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赵玲此次受伤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需要2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万乐福超市是否应对赵玲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应当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通过监控录像可以看出，万乐福超市台阶处覆盖着积雪且一直无人打扫，万乐福超市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未及时清扫积雪亦未安装防滑措施，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赵玲受到损害，应当承担此次损害的主要责任即70％；作为本次事故的受害人，在监控录像中可以看出，赵玲在购物后天色已经变暗，万乐福超市台阶处光线较差，而赵玲手里拎着物品，且行走的速度较快，赵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尽到注意的义务，因此应当承担此次损害的次要责任即30％；二、关于赔偿项目及金额。1．赵玲主张的医药费65,300.23元，该请求有临江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费用票据316元、吉林省前卫医院出具的费用票据64,984.23元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按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临江市人民医院住院1天、吉林省前卫医院住院25天。26天×100元／天=2,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赵玲在临江市人民医院住院1天，为二级护理，在吉林省前卫医院住院25天，二级护理9天、一级护理16天。综上1级护理16天，两人为宜、2级护理10天，一人为宜。按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42天×161.93元／天=6,801.0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赵玲从住院之日起至评残之日止共116天，按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116天×161.93元／天=18,783.8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关于伤残赔偿金，经司法鉴定，赵玲此次受伤构成十级伤残，按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30,172元×20年×10％=60,34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关于后续治疗费，司法鉴定意见书给出的鉴定意见为“后续治疗费”为2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因赵玲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在合理范围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8．关于交通费1,000元，虽然赵玲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由临江至长春住院，车费的产生具有客观性、必然性，一审法院在合理范围内支持交通费500元；9．鉴定费，因鉴定费2,250元是因本次损害行为产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后续治疗时的住院补助费、误工费等2,267.02元，因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1．律师费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万乐福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给付赵玲住院医药费65,300.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护理费6,801.6元、误工费18,783.88元、伤残赔偿金60,344元、后续治疗费23,000元、交通费500元的70％（177,329.71元×70％）即124,13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127,130.8元；二、驳回赵玲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6元，减半收取计2,043元，由赵玲负担612.9元，万乐福超市负担1,430.1元。鉴定费2,250元，由赵玲负担675元，万乐福超市负担1,5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万乐福超市门前台阶采用防滑石板铺设；二、根据监控录像显示，当日赵玲摔倒前后均有其他人员在万乐福超市门口进出，在赵玲摔倒前万乐福超市工作人员对超市门口台阶进行过清扫。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万乐福超市是否应对赵玲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应当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二、关于赔偿数额认定问题。 关于万乐福超市是否应对赵玲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应当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事发当天处于雪天，根据一般生活经验，赵玲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当日雪天地面湿滑应当有辨识能力，走路应尽到更高的注意义务而格外小心。根据事发时段监控录像显示，赵玲走出超市门口行走时，双手均提拎物品且步速较快，明显未尽到注意、审慎之义务。赵玲自身未尽注意义务导致摔倒，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通过视频中显示的过往出入万乐福超市门前的其他人行走状态可知，事发地段并无可能导致摔倒或妨碍通行的物品存在。赵玲虽主张因万乐福超市地面结冰导致摔倒，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引发该种危险的情形存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万乐福超市作为案发区域的管理人,对涉案区域具有安全保障义务,但此种安全保障义务一般应以尽到一般安全保障为限。万乐福超市虽在门口台阶采用防滑石板铺设，且案发期间有工作人员清扫门口台阶，但并未采取设置安全警告标识、铺设防滑垫等其他手段，故本院对万乐福超市提出的已经完全尽到安全管理义务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万乐福超市提出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赵玲是在万乐福超市购物后离开超市下台阶时摔伤的主张，本院认为，通过综合比对分析证人刘某、胡某的陈述、监控录像的内容及赵玲入院时间，能够认定赵玲在万乐福超市门前台阶处摔倒的事实。同时，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不以受损害者与安全保障义务主体形成合同关系为限。万乐福超市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但该赔偿责任的范围限于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 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万乐福超市对赵玲的人身损害承担主要责任系认定事实有误导致责任分配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据本次事故形成的原因、当事人的过错等因素，按照万乐福超市、赵玲各自的过失大小及原因力比例，本院认定双方的责任份额为：万乐福超市对赵玲的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赵玲自身应承担70%的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认定问题。万乐福超市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数额提出异议，经查，一审审理过程中，赵玲未提供正式票据凭证证明其实际支出了交通费，故本院对交通费不予支持。鉴于赵玲对其摔倒受伤存在过错,故本院不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故此，本院确认赵玲因涉案事故所致损失为176,829.71元。 关于万乐福超市提出的一审法院以突然袭击方式开庭属于审判程序违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公开审理的，应当公告当事人姓名、案由和开庭的时间、地点。经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发出开庭时间定于2020年6月28日的传票。故本院确认一审开庭程序并无不当，对万乐福超市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万乐福超市提出的一审错误采信证人证言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证人刘某、胡某与赵玲存在利害关系，但一审并未单独将刘某、胡某的证言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临江市万乐福超市三公里三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案经本院2020年第5次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临江林区基层法院（2020）吉7601民初24号民事判决； 二、临江市万乐福超市三公里三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赵玲住院医药费65,300.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护理费6,801.6元、误工费18,783.88元、伤残赔偿金60,344元、后续治疗费23,000元，合计176,829.71元的30%，计53,049元； 三、驳回赵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86元，减半收取计2,043元，由赵玲负担1,430.1元，临江市万乐福超市三公里三部负担612.9元。鉴定费2,250元，由赵玲负担1,575元，万乐福超市负担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2元，赵玲负担1,989.4元，临江市万乐福超市三公里三部负担85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艳红 审 判 员 李 群 审 判 员 邵 汀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权华 书 记 员 滕 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