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东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姜华，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平，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贝，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中理律师事务所，住所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南二路66号院金茂府8号楼2单元2001室。负责人：李凤森，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内大街293号。法定代表人：张健，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向前，北京市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丰台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中理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理律所）、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公司）诉讼、仲裁、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9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丰台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理律所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理律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认定《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一事上，一审法院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委托代理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在中理律所向甲方提供了约定的法律服务并取得丰台支行满意的成果后，农行丰台支行按照如下方式支付律师代理费，即：在代理农行丰台支行并取得胜诉判决，代理农行丰台支行申请执行后，由丰台支行在每笔执行回款之日起7日内按执行回款数额的1.5%向中理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由此可知，中理律所的义务并非机械性的履行起诉上诉活动，而是取得满意的诉讼效果，而《委托代理协议》对于满意的诉讼效果，也作出了具体的约定，即取得生效判决。该“满意效果”并不属于无法认定的情形，该约定合法有效，法院应首先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进行裁判。该案的实际情况是：从2009年进入诉讼，一直到2018年年底，仍在诉讼程序之中，并未得到生效胜诉判决；2016年丰台支行转入对中财联合（北京）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财联合公司）的债权时，本案仍在发回重审阶段，涉案债权能否得到法院支持仍是未知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混淆了提供法律服务和收到满意结果两个概念，对双方的协议约定置之不理，直接以“中理律所履行了合同义务”为由，判农行丰台支行支付代理费，属于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二、在认定华融资产公司是否应当就涉案代理费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了《合同法》关于合同概括转移的规定。具体如下：1.一审法院在该部分的说理主要围绕华融资产公司是否与中理律所委托代理关系以及中理律所是否为华融资产公司提供相应法律服务展开，属于出发点错误。华融资产公司是否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依据的是与农行签订的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一是与农行北京分行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二是与农行丰台支行签订的《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这个共同付款责任是相对于农行丰台支行而言的，与中理律所是否提供相应法律服务无关。一审法院以中理律所与华融资产公司未续签相应代理协议为由，不予支持华融资产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存在明显逻辑错误。2.作为债权人，中理律所在起诉状和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农行北京分行与华融资产公司之间的涉案债转协议，并向法院明确表示其要求农行丰台支行和华融资产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依据农行和华融资产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涉案律师风险代理费的支付义务全部由华融资产公司承继，也就是即使要支付律师代理费，基于农行丰台支行和华融资产公司之间的约定，付款义务主体也应当是华融资产公司。另，中理律所与华融资产公司未续签相应代理协议，未向华融资产公司提供法律服务，与农行丰台支行无关。中理律师所辩称，不同意农行丰台支行的上诉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是一审判决认定中理律所履行了代理合同义务，查明了事实。二是农行丰台支行上诉状“2016年农行丰台支行转让对中财联合的债权时，本案仍在发回重审阶段”，虽然只是对北京东方协和医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不愿承担判决连带保证责任的重审，但农行丰台支行在根据2016年10月21日与华融资产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认定收到了华融资产公司支付的债权转让款8024191元后，华融资产公司不委托中理律所继续代理时，未按《批量转让协议》6.4服务协议权利义务的转移，15.2争议解决条款，与华融资产公司协商或依法妥善解决中理律所后续代理的相关手续，造成华融资产公司收入债权后不委托中理律所代理案涉债权的后果，导致中理律所无法继续行使相应的代理权，一审据此认定具备支付条件，判决农行丰台支行支付代理费120362.87元，是正确的。华融资产公司辩称，不同意农行丰台支行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华融资产公司与中理律所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法律关系，没有义务和中理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中理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农行丰台支行、华融资产公司给付其代理费120362.87元；2.案件受理费由农行丰台支行、华融资产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9年9月29日，农行丰台支行（甲方）与中理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第一条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李凤森律师作为甲方的代理人，就甲方与中财联合公司及北京东方协和医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借款合同号：11101200600000581、保证合同号：11901200600002026）案为甲方提供下列第1、2、3、4、5、6、7、10、11项法律服务：1.解答与本案有关的法律问题；2.调查取证；3.草拟、修改、审查与本案有关的法律文书；4.申请立案；5.申请财产保全或先予执行；6.案件的一审工作；7.案件的二审工作；8.再审立案；9.再审出庭及相关工作；10.案件的执行；11.其他：最后执行终结。……第三条甲方委托乙方提供法律服务的代理期限以下列第1种方式确定：1、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乙方完成甲方委托的工作之日止，包括判决、调解或案外和解及撤案；2、从＿＿＿＿年＿＿＿月＿＿＿日至＿＿＿＿年＿＿＿月＿＿＿日止，甲乙双方可协商延长代理期限。……第六条本案的代理方式：在乙方向甲方提供了根据本协议第一条所约定的法律服务，并取得令甲方满意的成果后，甲方再按照以下第1种方式向乙方支付代理费：1.在代理甲方诉讼并取得胜诉判决代理甲方申请执行后，由甲方在每笔执行回款之日起7日内，按执行回款数额的1.5%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执行收回实物资产的，从该资产价值中支付，确定该实物资产价值的方式，经双方约定为以下第（4）种：……（4）该实物资产变现后甲方实际收回的到账资金的价值……。该协议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2009年5月18日，就农行丰台支行起诉中财联合公司、北京东方协和医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一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09）二中民初字第11101号受理案件通知书。2009年6月23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二中民初字第11101号民事裁定书。2009年7月2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二中民初字第11101号民事裁定书。2009年7月2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二中民初字第11101-1号民事裁定书。2009年10月22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二中民初字第11101号民事裁定书。上述民事裁定书中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市丰台区支行委托代理人一栏中均列明为李凤森，中理律所律师。2009年12月18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高民终字第5736号民事裁定书，该民事裁定书中农行丰台支行（原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市丰台区支行）委托代理人一栏中均列明为李凤森，中理律所律师。2010年3月25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二中民初字第11101-6号民事裁定书。该民事裁定书中农行丰台支行委托代理人一栏中均列明为李凤森，中理律所律师。2010年5月6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二中民初字第11101-7号民事裁定书。该民事裁定书中农行丰台支行委托代理人一栏中均列明为李凤森，中理律所律师。2011年6月27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高民终字第1993号民事裁定书，该民事裁定书中农行丰台支行委托代理人一栏中均列明为李凤森，中理律所律师。2011年9月1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二中民初字第13319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中农行丰台支行委托代理人一栏中均列明为李凤森，中理律所律师。2011年12月2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高民终字第4246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中农行丰台支行委托代理人一栏中均列明为李凤森，中理律所律师。2014年，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二中执异字第00048号执行裁定书，该执行裁定书中农行丰台支行委托代理人一栏中均列明为李凤森，中理律所律师。2016年11月21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高民（商）再终字第3985号民事裁定书，该民事裁定书中农行丰台支行委托代理人一栏中均列明为李凤森，中理律所律师。2016年10月21日，农行丰台支行与华融资产公司签订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该协议主要内容为农行丰台支行将其对债务人中财联合公司共计1笔债权转让给华融资产公司。截至2016年3月20日，共计本金人民币19,900,000元，利息人民币27,269,692.26元，本协议是农行北京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公司于2016年9月9日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编号：京委批转字（2016）第006号）的组成部分。本协议约定事项与前述《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相抵触的，以前述《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为准。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9月9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甲方）与华融资产公司（乙方）所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中含有对中财联合公司债权的转让。在该《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中6.4条款中约定对于甲方为处置资产与相关中介机构签署的服务协议，乙方同意，一经交割，其将继承甲方自基准日起在该等服务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并接受该等服务协议条款的约束。中介服务协议具体情况见附件3《服务协议清单》。在《律师代理案件服务协议清单》序号3中户名项下为中财联合公司，本金余额项下为19,900,000.00，利息余额项下为27,269,692.26，代理律所项下为中理律所，代理期限项下为无固定期。2017年12月2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中农行丰台支行委托代理人一栏中均列明为李凤森，中理律所律师。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农行丰台支行认可收到华融资产公司对中财联合公司债权转让款8024191元。一审法院认为，农行丰台支行与中理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照协议约定，中理律所履行了该合同的义务。农行丰台支行与华融资产公司签订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农行丰台支行将其对债务人中财联合公司债权转让给华融资产公司并确认收到转让该笔债权款项8024191元，故农行丰台支行应按合同约定向中理律所支付代理费120362.87元。中理律所与华融资产公司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故中理律所要求华融资产公司与农行丰台支行共同给付其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支行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市中理律师事务所代理费十二万零三百六十二元八角七分；二、驳回北京市中理律师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农行丰台支行将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后，能否免除农行丰台支行向中理律所支付代理费的义务。首先，农行丰台支行与中理律所签订的涉案《委托代理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签约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其次，《委托代理协议》履行过程中，农行丰台支行的债权转让行为与中理律所的代理权益有直接、重大关联，农行丰台支行应主动与中理律所就涉案债权转让对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影响以及双方委托合同如何履行、变更、终止、解除等相关问题进行妥善协商。本案中，农行丰台支行未主动与中理律所协商合同变更事宜，在未征得中理律所同意下，单方与华融资产公司签订协议，将委托代理合同中自己项下权利和义务转给华融资产公司，明显属于违约。此后，涉案债权受让人华融资产公司未能与中理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中理律所无法就涉案债权追偿继续行使相应的代理权，由此丧失了通过完成代理行为获取代理费的可能，对此，农行丰台支行应承担全部责任。考虑农行丰台支行通过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将涉案债权收回，中理律所代理的对涉案债权追偿义务至此终结，基于中理律所正常履行了代理义务，农行丰台支行应向中理律所支付相应代理费。关于代理费数额，考虑涉案债权转让系农行丰台支行自愿行为，实际收益与诉讼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数额虽然不同，但此结果与中理律所的代理行为无关，考虑中理律所无明显违约，庭审中农行丰台支行也认可中理律所在诉讼中正常履行了代理义务，因此，基于公平原则，本院认为应按照涉案债权转让价格、参照委托合同中约定的代理费收费标准来确定农行丰台支行应支付的代理费数额为宜。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农行丰台支行向中理律所支付代理费120362.87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农行丰台支行认为：涉案律师风险代理费的支付义务已经全部由华融资产公司承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融资产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明显错误。本院认为，第一，虽然中理律所在一审中提出要求华融资产公司共同支付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后，中理律所对此判项未提出上诉。第二，中理律所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服从一审判决。第三，因农行丰台支行转让涉案债权时就一并转让涉案委托代理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一事未征得中理律所同意，其转让行为与中理律所无关，其后，华融资产公司与中理律所也并未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故农行丰台支行要求华融资产公司承担代理费的支付义务，缺乏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7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支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卫东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镜书 记 员 高婧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