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蓉，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旭，北京市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玉林，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炎新，男，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龙，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蓉因与被上诉人方玉林、林炎新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4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和调查，因二审无新证据、新事实和理由，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依法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方蓉的诉讼请求，判决方玉林与林炎新之间签署的协议未生效;2.诉讼费由方玉林、林炎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方蓉与方玉林同为内蒙古联合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工业公司）股东,方蓉占10%股份,方玉林占90%股份。2008年2月22日,联合工业公司股东会决议决定:同意方玉林将持有联合工业公司90%股份中的40%出让给林炎新。2008年2月26日,三方共同签订了《内蒙古联合工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增资合作协议》(下简称“合作协议”)。“合作协议”:林炎新以人民币15000万元的价格购买方玉林持有联合工业公司90%中的40%的股份,分七笔付清,并于2009年12月前全部支付完毕。“合作协议”第十二附则的第2条还特别约定:“对本协议的任何修改需经本协议各方共同签订书面协议方能生效。”方玉林、林炎新在方蓉不知情的情况下,又私下签订了1.《内蒙古联合工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增资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2.关于解除《内蒙古联合工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增资合作协议》的协议。3.关于《关于解除(内蒙古联合工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增资合作协议)等的协议》的补充协议。4.《还款结算协议书》。方蓉认为,方玉林、林炎新在明知“合作协议”第十二附则的第2条特别约定:“对本协议的任何修改需经本协议各方共同签订‘书面协议’方能生效”的情况下恶意串通,为规避违约责任,私自签署协议,严重违背三方合同约定,损害方蓉利益。同时,“合作协议”己经履行完毕,不应当予以解除。而上述合同是方玉林、林炎新在方蓉不知情的情况下,仅有方玉林、林炎新双方签字,没有形成书面协议,以上方蓉未签署的协议应当确定为未生效。而一审判决中认定方玉林、林炎新私下修改主合同的行为有效错误。二、一审法院推断“明知”,没有任何证据。一审法院理由是:1.夫妻关系;2.负责财务工作;3.未提出异议。首先,夫妻关系不假,但是同为股东,属于公司法范畴内独立自然人,并不能以是夫妻关系作为推定“明知”的理由和依据;其次,负责财务没有证据,即便是负责财务也不能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负责；再次，未提出异议,方蓉是在林炎新起诉返还投资款之诉讼中,才知道还有一系列协议的存在,并积极诉讼,维护自身权利,并提出了异议,显然不明知。本案中,没有方蓉或代理人签字或签字认可的证据,一审法院即推定“方蓉知情、方蓉是财务”就推定为方蓉知情,均为违法认定。三、补充协议不生效或未生效。本案中,《补充协议》仅由林炎新与方玉林两方签署,未经同为“合作协议”当事方的方蓉签署,未能表明协议三方达成签署《补充协议》的共同意见,并且未能满足“合作协议”约定的形式要件,显然不生效或者说未生效。四、不能适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且方蓉并未向林炎新转账退款。本案中,方蓉对方玉林用其银行卡向林炎新转账的行为明确表示不认可,当然不能将方玉林的行为后果归属于方蓉,进而认为方蓉对林炎新转账退款。综上，方蓉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方玉林辩称，认可其与林炎新签订的协议，因为方蓉2008年2月生孩子，她不知道此事，她不在联合工业公司做财务，她是公司监事，我们财务根本不认识方蓉，是我自己给汇款的，经办人是我，方蓉不知情。林炎新辩称，关于2009年2月14日林炎新与方玉林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后面的四份协议没有方蓉的签订，但方蓉退款也知晓且积极履行了退款义务。方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方玉林、林炎新签署的下列协议未生效:2009年2月24日签订的“《内蒙古联合工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增资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2009年6月11日签订的“关于解除《内蒙古联合工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增资合作协议》等的协议”;2012年6月10日签订的“关于《关于解除(内蒙古联合工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增资合作协议)等的协议》的补充协议”;2013年9月21日签订的“还款结算协议书”未生效;2.诉讼费由方玉林、林炎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22日,联合工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1.同意方玉林持有联合工业公司90%的股份中的40%出让给林炎新;2.方蓉放弃上述优先购买权;3.方玉林持有90%股份中的40%出让给林炎新的价格,是以方蓉、林炎新、方玉林3人签订的《内蒙古联合工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增资合作协议》的条件为准;4.联合工业公司注册资本在两年内,分期增至12500万元。股东方蓉、方玉林参加股东会并在决议上签字。2008年2月26日,方蓉(丙方)、方玉林(甲方)、林炎新(乙方)签订《内蒙古联合工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增资合作协议》,协议载明:联合工业公司于1997年7月17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500万元,方玉林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公司90%的股份,方蓉持有公司10%的股份;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分期增至12500万元人民币,同时,各股东已声明放弃对上述增资的优先购买权;股东会决议,同意方玉林出让持有“公司”90%股份中的40%,同时,方蓉声明放弃对上述股份的优先购买权;林炎新同意受让上述40%股份并同意支付增资的款项,具体认缴款项的支付金额及时间如下:①在2008年5月份,支付2000万元人民币,用于在集宁5万吨粉煤灰的中试项目;②在2008年8月份,支付2000万元人民币,用于在集宁5万吨电解铝的中试项目;③在2008年12月份,支付2000万元人民币,用于在集宁5万吨电解铝的中试项目;④在2009年2月份,支付2000万元人民币,用于在集宁5万吨电解铝的中试项目;⑤在2009年5月份,支付2000万元人民币;⑥在2009年9月份,支付2000万元人民币。上述全部款项,都先用于联合工业公司增资资金;⑦在2009年12月份前,支付3000万元人民币(已经支付500万元)给方玉林。联合工业公司本次增加注册资本后,各方持股比例为;方玉林50%、林炎新40%、方蓉10%;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在工商局变更登记与股权手续;乙方声明与保证:按期将用以增资的人民币汇入联合工业公司或甲方指定的账户;乙方未能如期缴纳完毕上述第一条第2款中约定的资金,可视为乙方自动放弃履行本协议的权利与义务;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协议各方书面同意后可变更或解除本协议:①因情况发生变化,本协议各方经过协商同意;②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其他方的利益,使协议履行成为不必要;③上述条款①所述情形发生时,协议一方有权以书面形式通知协议其他各方解除本协议。违约责任约定:1.本协议生效后,除本协议第八条规定的情形外,任何一方出现违反本协议的行为,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或被其他各方根据本协议解除时,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2.任何一方在本协议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则其他各方均有权解除本协议;协议第十二条约定,对本协议的任何修改需经本协议各方共同签订书面协议方能生效等内容,详见合同。协议签订后,林炎新按约向联合工业公司账户付款,自2007年10月19日至2008年5月6日共计支付金额为1090万元。方蓉于2014年以前担任公司财务主管。另查明,上述协议签订后,2009年2月24日,方玉林(甲方)与林炎新(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对《内蒙古联合工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增资合作协议》相关条款及内容进行了更改:甲乙双方同意,林炎新在2009年8月30日前须再支付方玉林(税后)3800万元人民币,方玉林将持有内蒙古联合工业有限公司90%股份中的20%股份,出让给林炎新;上述3800万元分别在2009年3月20日前支付1000万元,方玉林收到该款后,将持有联合工业公司90%股份中的20%股份,一次性过户给林炎新,但林炎新须在2009年6月20日前支付方玉林1800万元;双方同意,原《内蒙古联合工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增资合作协议》中剩余20%的股份,仍参照原协议总款项不变的同等条件下,出让给林炎新,但不能超出原协议规定的最晚期限。2009年6月11日,方玉林、林炎新签订《关于解除等的协议》,协议约定,因双方各自的原因,同意解除于2008年2月26日签订的《内蒙古联合工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增资合作协议》及2009年2月24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并约定了林炎新已经支付的1095万元的返还方式。2012年6月10日,方玉林与林炎新签订《关于的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以下事项:方玉林应退给林炎新本金1095万元,利息4329150元,本金加利息合计15279150元,另外方玉林家庭用款200万元,以上共计17279150元;方玉林在2009年6月11日之后,已陆续五次汇款退给林炎新500万元,方玉林应再退还给林炎新12279150元。2013年9月21日,方玉林与林炎新签订《还款结算协议书》,确认林炎新已支付股权本金1095万元,向方玉林提供家庭用款200万元,本金共计1295万元,已归还500万元,剩余款项于2013年9月内一次性归还。又查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受理林炎新诉方蓉、方玉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该案审理中。再查明,2011年12月31日,方蓉通过交通银行北京市分行账户向林炎新账户转账100万元,回单信息上载明代理人姓名方玉林。还查明,方蓉与方玉林已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为重复起诉;2.2009年2月24日签订的《的补充协议》、2009年6月11日签订的《关于解除等的协议》、2012年6月10日签订的《关于的补充协议》、2013年9月21日签订的《还款结算协议书》四份协议书是否生效。关于本案是否系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受理林炎新诉方蓉、方玉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前诉案件的当事人虽与本案当事人一致,但其诉讼请求并非确认合同效力的确认之诉,两个案件的诉讼标的与诉讼请求均不相同,且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前诉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故本诉讼的结果不存在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应认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2009年2月24日签订的《的补充协议》、2009年6月11日签订的《关于解除等的协议》、2012年6月10日签订的《关于的补充协议》、2013年9月21日签订的《还款结算协议书》四份协议书是否生效。方蓉、方玉林、林炎新于2008年2月26日签订的《内蒙古联合工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增资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方蓉主张合同中约定:对本协议的任何修改需经协议各方共同签订书面协议方能生效,而方蓉对后续协议的签订均不知情。《内蒙古联合工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增资合作协议》载明当事人为方蓉(丙方)、方玉林(甲方)、林炎新(乙方),但合同约定内容为林炎新(乙方)购买方玉林(甲方)所持有的部分联合工业公司股份,并仅对方玉林(甲方)、林炎新(乙方)进行了权利、义务的约定。关于2009年2月24日之后所签订的四份协议,均系合同签订双方,即方玉林与林炎新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应为有效合同。四份协议中均对方玉林及林炎新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而未对方蓉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应认定上述协议中的约定对方玉林及林炎新有约束力。且方蓉与方玉林为夫妻关系,方蓉在2014年前在联合工业公司负责财务工作。林炎新支付款项1095万元均进入联合工业公司账户,在方玉林向林炎新退款时,方蓉作为联合工业公司财务管理人员对退款应是明知的,而其并未提出异议。且方蓉的账户于2011年12月31日向林炎新退款100万元,方玉林主张由其自行转账,方蓉并不知情。转账账户为方蓉账户,且方蓉、方玉林陈述方蓉常年居住北京,从现有证据看,方蓉对转账退款行为系知晓,应认定方蓉对上述四份协议均无异议。从现有证据看,对于方蓉上述四份协议未生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方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方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方玉林与林炎新签订的《的补充协议》、《关于解除等的协议》、《关于的补充协议》、《还款结算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协议对方玉林与林炎新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对方玉林与林炎新具有约束力。方蓉以其未签字为由主张上述四份协议未生效，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联合工业公司为方蓉、方玉林夫妻二人所设立公司，仅有夫妻二人担任公司股东，无其他股东，方蓉虽然不认可其担任过公司财务工作，但在原一审庭审笔录以及本次庭审中方玉林认可2014年方蓉主管公司财务，还担任过公司监事一职。林炎新支付的1095万元款项全部转入公司账户，后期方玉林向林炎新返还款项时，方蓉作为公司股东以及工作人员对退款应当知晓。二、方蓉与方玉林系夫妻关系，方蓉的账户于2011年12月31日向林炎新退款100万元,方玉林主张由其自行转账,方蓉并不知情，但其未提供证据。三、方蓉主张在案涉协议中均没有签字，协议不生效，但是方玉林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方蓉的丈夫,在签署的一系列协议中签字，并且履行了500万元的还款义务，方玉林的意思表示能够代表方蓉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可以认定方蓉虽未在协议中签字但对于上述协议的签署以及履行均应为知晓并且在当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认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方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方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丰愷审判员 洪齐艳审判员 张雪杨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任 敏书记员 薛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