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远洋，男，汉族，1983年12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佳尧，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鑫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内大街2号华电大厦B座11层。法定代表人：褚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远洋因与被上诉人华鑫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信托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28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远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华鑫信托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案件受理费由华鑫信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只认定涉案协议不属于信托合同，但是没有对合同的性质进行最终的认定。涉案的《协议书》（编号华鑫集信字2012057号-过户-SDLY-协议书）、《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编号华鑫集信字2012057号-过户-SDLY-协议书-补充）【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协议书之补充协议2》（编号华鑫集信字2012057号-过户-SDLY-协议书-补充2）【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及《协议书之补充协议3》（编号华鑫集信字2012057号-过户-SDLY-协议书-补充3）【以下简称《补充协议3》】首先属于借贷合同，其次借贷用途是为赵远洋购买股票提供杠杆作用，最终应认定为股票的场外配资协议，并以此基本案件事实作为裁判依据。（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属于信托合同约定的信托产品管理是错误的，华鑫信托公司擅自违规将其受托的财富成长信托计划资金1.36亿元借贷给赵远洋炒股票，不属于信托产品规定的投资用途。一审判决第15页认为《协议书》是华鑫信托公司、赵远洋和案外人张旭共同投资股买标的股票的合同关系，但是华鑫信托公司提交的2012年“华鑫信托·财富成长一期投资基金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以下简称“财富成长信托资金”）的《华鑫信托-财富成长一期投资基金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之信托计划说明书》（以下简称信托计划说明书）、《华鑫信托-财富成长一期投资基金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之资金信托合同》（以下简称资金信托合同）、《信托计划法律意见书》等证据证明，信托产品的资金主要投资于“上市公司股票收益权以及以上市公司股票收益权为投资标的的信托收益权、股票质押融资以及以此为标的的信托收益权、结构化债券投资信托产品的优先级收益权等固定收益类品种……”，投资方向为收益权投资、股权投资、资产证券化等，并没有直接投资于购买标的股票，更没有借贷给他人用于购买标的股票的投资方向。一审判决以信托文件内容的合法性推定华鑫信托公司的投资行为本身的合法性，显然属于偷换概念。《协议书》鉴于部分第1条最后也陈述：“作为本信托计划受托人有权根据信托文件的约定以本信托项下部分信托计划资金进行投资运作”，这是属于《协议书》鉴于部分的内容，也就是签订本协议的前提条件，从而说明华鑫信托公司是用其受托的财富成长信托资金和赵远洋及案外人张旭的个人资金共同合作购买升达股份的股票。赵远洋补充保证金不属于信托公司收购标的股票固定收益作出的增信措施安排。一审法院故意混淆了上市公司股票收益权和借贷购买股票的固定借贷利息收益权的概念，上市公司股票收益权类产品是在产品到期时，由上市公司或第三方以约定的溢价回购该部分股票收益权，对上市公司而言属于融资行为，不是把标的股票直接出售给第三方。本案标的股票是上市公司的股东四川升达林产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达集团公司）直接将股票予以出售，华鑫信托公司作为信托公司不是向上市公司或上市公司的控股股东收取固定收益，而是向借贷炒作股票的赵远洋收取固定利息。同理，在股票下跌期间赵远洋补充保证金不是为了信托产品的固定收益权提供增信保证，而是为了华鑫信托公司借贷的购买股票杠杆资金本金的安全。（二）本案属于典型的股票场外配资协议，赵远洋在一审期间作为无效合同的重点阐述了理由，但是一审判决并没有予以充分说明不予支持的原因。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在华鑫信托公司名下的标的股票所有权属于赵远洋所有，那么华鑫信托公司借用股票账户、借用购买股票的资金、收取固定利息、股票下跌到警戒线（配资方华鑫信托公司可能本金亏损时）赵远洋无条件补充保证金弥补账面亏损、亏损时华鑫信托公司有权单方面平仓股票等等，这些核心条款就是典型的股票场外配资协议的主要内容。条款内容主要体现，在根据《协议书》第3页第三条第1项约定：甲方即华鑫信托公司持有标的股票期间的收益率为【9】%/年；第2项约定：丙方即赵远洋保证，甲方投资期间内，T日市值监控指标应不低于【（甲方投资本金金额+乙方即案外人张旭交纳的保证金）×120%】。（1）如T日市值监控指标应不低于【（甲方投资本金金额+乙方即案外人张旭交纳的保证金）×125%】，则丙方即赵远洋应于T+1日内向甲方即华鑫信托公司追加交纳保证金……若丙方未按照上述时间、金额按时足额追加交纳保证金，则甲方有权将其所持有的标的股票全部出售。（2）如T日市值监控指标应不低于【（甲方投资本金金额+乙方即案外人张旭交纳的保证金）×120%】……，则甲方有权将其所持有的标的股票部分或全部予以出售。（1）与（2）的区别在于（1）情况出现时给予了丙方即赵远洋一天时间追加保证金。以上条款证明上述协议约定的主要权利和义务为：（1）甲方即华鑫信托公司是固定收益，不论升达股票涨或跌，华鑫信托公司都收取其投资总额9%的固定回报，若股票上涨，股票溢价收益归丙方即赵远洋和案外人张旭；（2）如果股票下跌，当升达股票市价跌到市值监控指标，丙方即赵远洋必须追加保证金，保证华鑫信托公司的融资安全，否则华鑫信托公司有权出售标的股票，以保证其投资本金不受损失。由此可以看出这是典型的股票场外配资协议。（三）华鑫信托公司使用“财富成长信托资金”的信托资金购买股票，违背了《信托公司管理办法》第四条、《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根据“财富成长信托资金”的《资金信托合同》第二节第三条的规定，信托计划资金只能投资于：上市公司的股票收益权以及上市公司股票收益权为投资标的的信托收益权等等，没有用于购买上市公司股票本身的投资计划，闲置资金也只能投资于债券、货币市场工具、银行存款等固定收益类品种。但是《协议书》鉴于第4条约定：经甲方即华鑫信托公司与升达集团公司协商一致，通过证券交易所大宗交易购买升达集团公司持有的四川升达林业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3000万股股票，转让价款预计19710万元，该购买款除去赵远洋和案外人首批转入的10000万元左右，剩余资金9700万元属于华鑫信托公司使用的“财富成长信托资金”，《协议书》第二条第1项第二款约定：其中，甲方华鑫信托公司买入标的股票所支付的总价款减去乙方即赵远洋和丙方（案外人张旭）支付的保证金的金额为甲方的投资本金。而《协议书》鉴于第1条最后一句“以本信托计划资金进行投资运作”，那么该9700万元的升达股票购买款就是华鑫信托公司使用的“财富成长信托资金”，完全违背了信托文件的规定，超出了信托计划目的使用信托资金。（四）股票场外配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1.根据2019年6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颁发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为设立科创板并试点注册制改革提供司法保障的若干意见》第12条规定，依法审理股票配资合同纠纷，明确股票违规信用交易的民事责任。股票信用交易作为证券市场的重要交易方式和证券经营机构的重要业务，依法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金融业务。对于未取得特许经营许可的互联网配资平台、民间配资公司等法人机构与投资者签订的股票配资合同，应当认定合同无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2014年修正，下同）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证券公司为客户买卖证券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该条规定说明，融资融券的业务只有证券公司才有资格，并同时经批准，而华鑫信托公司既不是证券公司，更没有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3.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的股票配资即融资属于特许经营范围，故本案的场外配资协议应无效。4.根据2019年8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征求意见稿》第86条规定，“场外配资合同的效力”除依法取得融资融券资格的证券公司与客户开展的融资融券业务外，对其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与投资者签订的场外配资合同，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二、一审判决对华鑫信托公司作为专业机构的未勤勉尽责，其重大过错责任造成的重大损失不予承担的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对2018年1月9日到1月11日三个交易日华鑫信托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平仓的严重过错视而不见。根据《协议书》及一系列补充协议的约定，当四川升达股票下跌到了T日市值监控指标以下，华鑫信托公司应通知赵远洋在T+1日即第二天追加保证金，否则华鑫信托公司应将所持有的四川升达股票予以出售。2018年1月8日华鑫信托公司通过邮件形式书面通知赵远洋，四川升达股票收盘价5.97元，低于市值监控指标5.99元，要求在第二天即1月9日追加保证金，否则将出售所持有的四川升达股票（这也是协议约定的平仓时间）。事实上赵远洋并未在1月9日追加保证金，直到四川升达股票停牌也没有追加保证金，华鑫信托公司依照约定就应该在2018年1月9日开始挂牌出售四川升达股票，但是华鑫信托公司在四川升达股票停牌的2018年1月19日前长达9个交易日均没有及时出售标的股票予以止损，直接导致股票停牌后复牌大幅下跌，造成巨大损失，赵远洋直接损失掉了近一亿元的保证金。如果华鑫信托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如约在2018年1月9日开始挂牌出售股票，到第五个交易日1月15日就可以全部出售完毕，按照1月15日的收盘价5.95元每股（属于这几天最低的收盘价）计算，应该获得股票变现现金28233600股×5.95元=16798.99万元，比最后华鑫信托公司实际出售股票变现现金9709.17万元多7089.82万元，就算扣除华鑫信托公司现在起诉的金额1729.98万元，也还应返还赵远洋保证金5359.84万元。按照案涉协议约定华鑫信托公司应该在2018年1月9日出售股票止损，但是一审判决居然以赵远洋在2018年1月11日下午收市后的20:06分（已经过了三个交易日）微信说可能下周五之前有钱补保证金为由，认为华鑫信托公司没有及时平仓基于赵远洋的可能补充保证金。就算如此，那么在赵远洋提出的可能补充保证金的前三个交易日1月9号至11号三天，华鑫信托公司没有平仓，一审法院没有予以查明。1.一审判决认定华鑫信托公司“勤勉尽责”错误。协议并没有约定如果赵远洋提出延期补充保证金的，华鑫信托公司可以不予平仓，只约定了是否补仓这个基本事实。股票市场瞬息万变，既然股票已经下跌到了警戒线，而融资方即赵远洋并未按约如期补仓，并拖延了达十几天，也仅仅是陈述“可能下周五之前有钱补保证金”，作为专业机构的华鑫信托公司就应该平仓。直到四川升达股票停牌前三天的2018年1月17日上午收市前的11:22分华鑫信托公司还心存侥幸的问赵远洋能不能补保证金。赵远洋明确告知周五不能补保证金，要月底以前才行。此时华鑫信托公司还未平仓。故华鑫信托公司判断是否出售股票或予以等待，不能因为融资人的可能补充保证金为由免除其专业过错责任。2.一审判决对华鑫信托公司在平仓过程中的过错责任扩大的损失案件事实未加以评述。华鑫信托公司在2018年5月23日内部审核同意从股票复牌之日起（含）全部出售升达剩余股票2823.36万股，但是华鑫信托公司在股票复牌后平仓过程中有两次过错导致损失扩大900余万元。第一次，复牌开始第一个交易日2018年6月15日仍未挂牌出售；第二次，复牌后的第三、第四个交易日也没有全部挂牌予以出售止损。（1）四川升达股票在2018年6月15日第一个复牌日复牌价格是5.31元每股，总成交量3174200股，成交金额1685.5万元，成交价5.31元每股，但是华鑫信托公司当天没有挂牌出售，原告成交量为0股，如果华鑫信托公司当天挂牌出售，华鑫信托公司最后交易的第六个交易日（华鑫信托公司成交价3.189元每股）就会减少3174200股，可以多变现673.25万元；（2）在第二个复牌日的6月19日价格每股4.78元，总成交量434100股，华鑫信托公司成交量434100股，占总成交量的100%；（3）在第三个复牌日的6月20日价格每股4.3元，四川升达股票总成交量1792700股，华鑫信托公司成交量999900股，只占总成交量的55.77%；（4）在第四个复牌日的6月21日价格每股3.87元，总成交量3097800股，华鑫信托公司成交量999900股，只占总成交量32.27%；（5）在第五个复牌日的6月22日价格3.48元-3.7元，总成交量103695000股，华鑫信托公司成交量15999000股，华鑫信托公司成交价3.484元每股，只占总成交量的15.4%，需要特别注意当天股票不是一直跌停，而是跌停价3.48元打开跌停上涨到了3.7元，华鑫信托公司完全有机会全部出售股票，但是华鑫信托公司却只成交了15.4%，其目的显然有侥幸心理；（6）在第六个复牌日6月25日价格每股3.13元-3.34元，总成交量79852300股，原告成交量9800700股，华鑫信托公司成交价3.189元每股，至此全部交割完毕，该部分如果头一个交易日6月22日全部挂牌出售，至少可以少亏损289.12万元。从华鑫信托公司交割明细可以看出，如果华鑫信托公司就算在四川升达股票停牌以前没有及时按照协议约定止损，在四川升达股票复牌后第一个交易日就挂牌出售，在第三、第四、第五个交易日都全部挂牌出售，至少可以多卖股票变现现金达962.37万元，该部分损失的产生全部由华鑫信托公司造成。三、整个交易是华鑫信托公司和上市公司的控股股东升达集团公司之间的违法炒作自己股票的行为，赵远洋仅仅是签字的傀儡。该违法债券交易行为建议二审法院移交司法机关或证监会。（一）赵远洋和华鑫信托公司没有开展过涉案协议的任何谈判，对买卖标的股票及资金安排均不知情。一审判决书所称赵远洋的亲戚是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毫无依据。在2015年3月25日签订《协议书》之前，双方没有开展过任何谈判，也没有任何的接触，彼此也没有联系方式。在协议正常履行过程中的前3年，也没有任何联系记录。庭审中，华鑫信托公司提供的证据“微信记录”可以证明，直到三年以后的2018年1月11日股票下跌至警戒线后3个交易日时，华鑫信托公司工作人员才加赵远洋的微信，开始对接联系，包括之前的《协议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1》、《补充协议2》所有协议的签订都是标的股票的上市公司通知赵远洋签字而已，所有协议条款都是华鑫信托公司和升达集团公司谈好，并事先准备好，赵远洋只是签字而已。所有协议的条款协商也都是华鑫信托公司和升达集团公司之间在协商。一审庭审中，华鑫信托公司并未有任何证据证明赵远洋参与谈判的任何细节。（二）赵远洋不属于合格投资者，也没有经济能力做上亿的股票炒作。事实上，是华鑫信托公司串通上市公司炒作自己的股票，做老鼠仓，逃避证监会的监管。赵远洋现三十余岁，参加工作10年，现月工资5500元，无大额资金储蓄，无股票证券操作经验，更不可能具备像本案涉及的这么大的金融及证券业务运作能力。华鑫信托公司作为信托产品的专业管理机构，不可能不做事前的征信调查。华鑫信托公司还愿意和赵远洋做涉及两亿元的股票杠杆融资，就是因为华鑫信托公司很清楚他的真正交易对方不是赵远洋，而是上市公司四川升达林业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及其控股股东升达集团公司，也知道所有的资金（前后转给华鑫信托公司的现金1.4亿余元）均是上市公司和升达集团公司提供的，才敢把信托资金1.36亿元做股票场外配资，获取非法的借贷利息。一审法庭开庭前，赵远洋提供了大部分银行流水，欲证明所有的1.4余亿元现金保证金，都是事先由不同的账户（都是上市公司升达股份和升达集团控制的账户）转给赵远洋的，赵远洋当天就全部转给了华鑫信托公司指定账户，但是一审法官说资金来源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所以才没有正式作为证据提交。涉案协议的双方是华鑫信托公司和升达集团公司，赵远洋只是升达集团公司的指定协议签订人，目的仅仅是逃避证监会的监督管理。华鑫信托公司明知违法，还和升达集团公司协商谈判，用信托资金做股票的融资杠杆，应没收其全部违法所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撤销，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并改判或发回重审。华鑫信托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远洋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赵远洋主张双方所签《信托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一）案涉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赵远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论是《协议书》还是《补充协议》、《补充协议2》、《补充协议3》，均系其本人亲自签订（有照片为证），且其对合同内容是知晓的。（二）《信托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损害公共利益的情形。赵远洋认为合同内容属于场外配资显然错误。场外配资是指融资融券以外的，所谓的股票配资公司公开的借钱炒股。本案中，华鑫信托公司与赵远洋及张旭（于2017年3月23日推出三方合同）共同投资购进了“升达林业”3000万股股票。根据合同约定，该股票只能在约定的条件成立时卖出，而不能买进。由此可见，双方实际是共同投资行为，赵远洋的投资目的也并非是炒作这只股票，只是“看多”这只股票，是对该股票收益的一种投资。违法违规的场外配资具有高杠杆性，最高甚至可以达到1:10。而本案中华鑫信托公司的投资比例占股票价格的50%还不到。违法违规的场外配资收取高额管理费，有的按月计息，年息甚至超过30%，堪比高利贷。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赵远洋保证华鑫信托公司持有股票期间的收益率为9%/年（后降至8%）。案涉《信托合同》与违法违规的场外配资合同有本质区别。（三）赵远洋主张华鑫信托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80条、142条的规定，扰乱金融市场秩序，华鑫信托公司与升达集团公司协商做老鼠仓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华鑫信托公司从未出借自己的证券账户，案涉合同也不属于融资融券合同。关于华鑫信托公司与升达集团公司协商做老鼠仓更是无稽之谈，老鼠仓的概念：老鼠仓是一种营私舞弊、损公肥私的腐败行径。具体指庄家在用公有资金拉升股价之前，先用自己个人（机构负责人、操盘手及其亲属、关系户）的资金在低位建仓，待用公有资金拉升到高位后个人仓位率先卖出获利。本案中，首先合同涉及股票的涨跌与华鑫信托公司没有经济利益关系，华鑫信托公司只是收取年化9%（后降至8%）的收益。在本案诉讼阶段，华鑫信托公司了解到并在庭审过程中经赵远洋确认，赵远洋的舅舅赵毅明长期是“升达林业”的前三大流通股股东，该支股票的涨跌与其亲属有直接的利益关系。如果说赵远洋与升达集团公司协商一致做“老鼠仓”意图非法牟利在逻辑上是说的通的。赵远洋主张华鑫信托公司的本金已收回，收益因合同无效不应支持于法无据。华鑫信托公司认为双方所签合同合法有效，赵远洋将已支付的华鑫信托公司应获得的收益与华鑫信托公司投资本金混为一谈。根据《补充协议3》约定：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按年8%计收益。因2018年1月22日“升达林业”股票停牌，至2018年3月22日尚未复牌，所以该项目自动延续，双方仍应按照《补充协议3》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二、赵远洋主张华鑫信托公司没有按约定对股票进行平仓与事实不符。赵远洋主张华鑫信托公司应于2018年1月9日平仓，实际上根据双方合同约定，2018年1月8日“升达林业”的股价仅触及到了平仓“警戒线”并非“平仓线”。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1月29日期间，赵远洋与华鑫信托公司项目经理杨丽多次通过微信联系补仓事宜。华鑫信托公司正是考虑到赵远洋的利益，没有进行平仓。“升达林业”股票于2018年1月22日被停牌。赵远洋主张华鑫信托公司应于2018年6月15日复牌当日平仓，实际上当日华鑫信托公司已委托交易，因当日“升达林业”股票开盘即跌停，所以当日没有成交。为了标的股票能顺利交易，华鑫信托公司于6月15日当时即与证券营业部沟通，将交易账户升级为VIP账户，这样华鑫信托公司委托的交易就会优先受理。6月16日至6月18日为节假日休市。6月19日开市即开始交易，根据证监会的有关规定，VIP席位卖出股票每单最多99万股，第二笔及此后的委托单要相应轮候，每日的具体成交数量由市场行情决定。华鑫信托公司已尽最大努力第一时间处置股票，故不存在由于华鑫信托公司不及时平仓给赵远洋造成损失的问题。三、赵远洋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有自己开办的公司，有多年经商经验。赵远洋在其基本情况自述中称其为四川裕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占有公司75%的股份，该公司在四川省大英县流转土地1000余亩，为大英县农业龙头企业之一。根据个人信用报告查询，赵远洋为四川安适装饰设计服务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出资比例为52%。同时，赵远洋还就职于四川佳瑞佳木业有限公司。华鑫信托公司有理由相信赵远洋有完全的投资资格，且赵远洋所经营的企业为升达林业集团的下游企业，与升达林业集团有一定的利益关系。华鑫信托公司已在一审阶段申请对其公司股权进行了财产保全。赵远洋谎称自己是一个月薪5000元的年轻人，其目的无非是博取法官的同情，进而掩盖其与升达林业集团的利益关系，否则怎么可能其所称接受升达林业集团上亿元的资金进行股票投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赵远洋没有参与协议谈判及对资金安排不知情应该由其举证。法庭应该追究赵远洋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赵远洋的违约行为违反双方所签合同的约定，已严重侵犯了华鑫信托公司的合法权益。赵远洋之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赵远洋的上诉请求。华鑫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赵远洋给付华鑫信托公司截止2018年3月23日投资本金及收益款17299809.64元，以及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本金和收益款总额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赵远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信托计划成立2012年6月，华鑫信托公司发布信托计划说明书和《华鑫信托-财富成长一期投资基金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之资金信托合同》，华鑫信托公司作为受托人设计、推出“华鑫信托-财富成长一期投资基金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并负责募集资金。该信托计划项下资金主要投资于上市公司股票收益权以及以上市公司股票收益权为投资标的的信托收益权、股票质押融资以及以此为标的的信托受益权、结构化证券投资信托产品的优先级受益权等固定收益类品种。该信托计划的信托期限为5年，自成立日起计算，到期终止日为该计划成立日开始往后第5年的对应月对应日。投资者认购次级信托受益权所交付的资金达到人民币2000万元，优先级信托资金和次级信托资金的比例不超过9：1。此后，各委托人在推介期内认购该信托计划，并签署《华鑫信托-财富成长一期投资基金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认购/申购风险声明书》。2012年6月29日，华鑫信托公司宣布，信托计划的募集条件在推介期内已经满足，该信托计划宣告成立。二、关于《协议书》的签订及履行2015年3月25日，华鑫信托公司（甲方）与张旭（乙方）、赵远洋（丙方）签订《协议书》（编号华鑫集信字2012057号-过户-SDLY-协议书），约定升达集团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四川升达林业产业股份有限公司3000万股非限售流通股股票（股票代码002259）通过证券交易所大宗交易系统转让给甲方，转让价款预计为人民币197100000元，最终金额以甲方实际支付金额为准。乙方承诺于本协议签署之日向甲方交纳保证金人民币3900万元，丙方承诺于本协议签署之日向甲方交纳保证金人民币6128万元。乙方、丙方按照约定足额缴纳保证金，且甲方收到信托计划委托代表人发出的投资指令后，甲方按照委托代表人出具的投资指令中确定的标的股票、交易价格、交易时间通过证券交易所大宗交易系统买入标的股票。甲方买入标的股票所支付的总价款减去乙方和丙方交付的保证金的金额为甲方的投资本金。投资期限即甲方投资标的股票期限，自甲方买入标的股票之日起至甲方卖出全部标的股票之日终止，最长不超过365天。甲方买入标的股票后，可以卖出标的股票。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外，甲方卖出标的股票的，丙方或丙方指定的第三方有权向甲方和委托人代表发出卖出部分或者全部标的股票书面申请。委托人代表同意前述卖出申请的，向甲方发出减持标的股票的指令，甲方将按照指令内容减持标的股票。甲方投资期间内，若T日市值监控指标应不低于甲方投资本金金额与乙方交纳的保证金之和的120%，由乙方（而非丙方）向甲方和委托人代表发出卖出部分或者全部标的股票书面申请，委托人代表同意前述卖出申请的，由委托人代表向甲方发出减持部分或全部标的股票的指令，甲方有权根据委托人代表发出的减持指令的内容将所持有的标的股票全部或部分予以出售，乙方、丙方对此均不持任何异议。关于甲方权益保障，《协议书》约定丙方保证：甲方持有标的股票期间的收益率为每年9%。甲方投资期间内，T日市值监控指标应不低于甲方投资本金金额与乙方交纳的保证金之和的120%。其中，T日市值监控指标=甲方持有标的股票T日的收盘后的市值+已变现的金额-（甲方投资本金金额+乙方交纳的保证金）×9%×截至T日的投资期限的天数÷365。……若丙方未按照上述时间、金额按时足额追加交纳保证金，则甲方有权将所持有的标的股票全部出售，乙方、丙方对此均不持任何异议。《协议书》亦约定，丙方未能履行其前述保证事项的，即甲方于投资期限结束时，未能获得甲方应获得的投资总收益，甲方不退还乙方和丙方交纳的保证金以及丙方追加的保证金，且丙方有义务于3个工作日内，将实际投资收益与甲方应获得的投资总收益的差额部分另行补足。经甲方确认甲方足额取得投资期间全部投资收益后，甲方应在收到乙方、丙方书面申请之起三个工作日内分别向乙方、丙方按照上述约定返还保证金并支付补偿收益(若有)，但不予支付存款利息及其他收益。保证金存放期间的投资及收益归该信托计划所有。华鑫信托公司（甲方）、张旭（乙方）和赵远洋（丙方）在《协议书》尾部签名盖章。《协议书》签订后，赵远洋于2015年3月24日向华鑫信托公司账户付款总计5000万元，2015年3月25日向华鑫信托公司账户付款1128万元；张旭于2015年3月24日向华鑫信托公司账户付款总计3900万元；作为华鑫集信字2012057号协议项下保证金。2015年3月25日，华鑫信托公司向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197198550元，通过深圳证券交易所大宗交易系统，自升达集团公司购入升达林业3000万股非限售流通股股票（股票代码002259），成交价格每股6.57元，发生金额19710万元，手续费98550元，资金余额81450元。庭审中，华鑫信托公司和赵远洋均确认，上述购买股票资金包括赵远洋和张旭交付的保证金以及华鑫信托公司投资本金；华鑫信托公司亦提出，购入的标的股票的所有权由华鑫信托公司按照《协议书》约定代持，实际为协议书三方按照出资比例所有。2016年3月22日，华鑫信托公司为支付投资收益，根据三方协商一致，并经委托代表人指令卖出标的股票1751400股，成交价格每股6.988元；2016年3月23日，华鑫信托公司卖出标的股票15000股，成交价格每股7.239元，总计金额12347368.20元。一审庭审中，华鑫信托公司和赵远洋均确认，华鑫信托公司已经按照《协议书》约定投资收益比例收取投资收益。三、关于《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2》、《补充协议3》的签订及履行2016年3月23日，华鑫信托公司（甲方）与张旭（乙方）、赵远洋（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对甲方投资期限进行展期，在满足合同约定条件情形下，各方同意自签订之日起，展期365天，展期满183天后或标的股票2015年年报亏损时，甲方有权卖出全部标的股票，投资提前终止。各方前述《协议书》内容对丙方保证责任进行变更，约定展期前丙方应向甲方支付365天的全部收益，即8851250元；还对展期期间展期天数小于等于183天和展期天数大于183天小于365天时甲方所获得的收益进行了约定。华鑫信托公司（甲方）与张旭（乙方）、赵远洋（丙方）在《补充协议》尾部签名盖章。2016年3月23日，华鑫信托公司（甲方）与张旭（乙方）、赵远洋（丙方）又先后签订了《补充协议2》；于2017年3月23日，《补充协议3》对前述约定的展期条件和丙方保证内容进行明确。《补充协议3》约定：甲方投资本金增至1.36亿元，在乙方利益得到完全保证的情况下,即乙方在2017年3月31日前全额收到保证金3900万元，利息3440125元，未变现标的股票按照2017年3月23日标的股票的收盘价的12%、已变现股票部分按实际变现价格的6%计算的收益补偿款的前提下乙方同意退出本项目。丙方保证：如T日市值监控指标低于甲方投资本金金额的140%，由甲方和委托人代表发出的减持指令的内容将所持有的标的股票部分或全部予以出售，丙方对此不持任何异议。各方亦约定甲方持有标的股票期间的收益率由每年9%减至8%。上述协议签订后，2016年5月6日，华鑫信托公司向张旭账户支付第一年投资收益款3440125元。2017年3月21日，赵远洋向华鑫信托公司付款1058万元，2017年3月22日，赵远洋向华鑫信托公司付款3000万元，2017年3月23日，赵远洋向华鑫信托公司付款5476119.30元，总计46056119.30元。庭审中，华鑫信托公司确认，赵远洋转入的上述资金用于支付华鑫信托公司的信托投资收益款，并用于支付张旭的投资收益款和股票收益补偿，之后剩余0.01元。2017年3月31日，华鑫信托公司向张旭账户返还保证金3900万元，并支付投资收益款和股票收益补偿37145394.29元，金额总计76145394.29元，张旭退出本案合作项目。2017年6月5日，赵远洋向华鑫信托公司付款160万元，2017年6月6日，赵远洋向华鑫信托公司付款300万元，2017年6月7日，赵远洋向华鑫信托公司付款1660万元，2017年6月8日，赵远洋向华鑫信托公司付款970万元，2017年6月8日，赵远洋向华鑫信托公司付款3566526.56元，2017年6月9日，赵远洋向华鑫信托公司付款50万元，上述款项总计34966526.56元，上述款项均作为华鑫集信字2012057号协议项下补充保证金。2017年6月23日，华鑫信托公司标的股票账户股息入账395270.40元。四、标的股票处置相关事实2018年1月22日，标的股票停牌，停牌价为5.9元/股。至2018年4月14日，T日市值监控指标已低于甲方投资本金金额的140%，委托人代表于2018年5月23日发出指令，华鑫信托公司应于股票复牌之日起（含）5个交易日内卖出全部所持全部标的股票2823.36万股。2018年5月3日，华鑫信托公司审核通过减持标的股票的决议，自股票复牌之日起卖出标的股票，审议数量为2823.36万股。此后，华鑫信托公司依据上述指令于2018年6月19日卖出标的股票434100股，成交价格4.78元/股；2018年6月20日，华鑫信托公司卖出标的股票999900股，成交价格4.30元/股；2018年6月21日，华鑫信托公司卖出标的股票999900股，成交价格3.87元/股；2018年6月22日，华鑫信托公司卖出标的股票15999000股，成交价格3.484元/股；2018年6月25日，华鑫信托公司卖出标的股票9800700股，成交价格3.189元/股。至此，华鑫信托公司依据委托人代表指令于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25日全部卖出标的股票，卖出金额合计97091686.27元。诉讼中，华鑫信托公司陈述称，此项投资项目本金为1.36亿元，华鑫信托公司根据约定计提2017年3月24日至2018年6月26日的收益款13872000元（合计459天按照每年360天，年收益8%计算），股票出售现金97091686.27元（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25日出售股票款项总金额），账户保证金余额34966526.57元，其他现金财产513977.52元（初始买入股票余额+2016年两次出售股票款支付张旭优先级收益余额+2017年分配的股息），截止2018年6月25日，在扣除信托项目本金、计提收益、保证金现金及其他现金财产后，赵远洋尚欠华鑫信托公司投资本金及收益款17299809.64元。庭审中，赵远洋提出其对华鑫信托公司上述主张中本金数额无异议；对收益款的计算方式无异议，但提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365天计算；对其他部分款项计算方式以及数额均不予认可。另查明，2018年1月期间，华鑫信托公司职员与赵远洋通过微信联系，告知其标的股票股价下跌，按照协议约定，需要补足保证金，赵远洋向华鑫信托公司发出信息表示同意补足保证金，正在筹措资金。另，2018年1月8日，华鑫信托公司职员向赵远洋发出邮件，告知其标的股票当日收盘价5.97元/股，低于股票价格5.99元，赵远洋应当最少追加保证金22806068.76元。并要求赵远洋于2018年1月9日补足保证金，如未按时足额补足，华鑫信托公司有权将所持有的标的股票全部出售。华鑫信托公司陈述，2018年1月8日，T日市值达到约定警戒线标准，华鑫信托公司提示赵远洋注意并准备补充保证金；1月14日，T日市值达到约定平仓线标准，赵远洋向华鑫信托公司职员提出要求补充保证金，直至1月22日标的股票停牌，赵远洋未能补足保证金。诉讼中，双方均确认标的股票出让方升达集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赵远洋亲属。庭审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华鑫信托公司据其购买的标的股票，实际参与了四川升达林业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经营决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据以产生纠纷的《协议书》以及后续的各项补充协议均是华鑫信托公司在其财富成长一期投资基金集合资金信托计划项下开展信托业务过程中，对资产管理产品标的股票进行投资时，要求第三方赵远洋承诺通过协议安排，提供投资本金，共同投资标的股票；又提供保证金，以确保标的股票固定收益承诺得以履行的增信措施；通过此项安排，使得投资产品的信用等级得以提高，减轻了华鑫信托公司作为金融机构投资人的交易风险。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两点：首先，各项协议是否存在违反监管政策以及法律禁止性规定，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的情形；其次，华鑫信托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是否违反了勤勉尽责义务，侵害了赵远洋财产权利，导致赵远洋投资损失扩大的情形。一、关于本案案由和三方法律关系的认定。关于本案的案由，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按照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首先，本案《协议书》和各项补充协议系华鑫信托公司使用其受托管理的信托资金投资资产管理产品时形成的法律关系，并非信托委托人和受托人等之间成立的信托关系，所以赵远洋抗辩，本案案由不应定为信托合同纠纷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第二，本案《协议书》项下的业务安排实际上是华鑫信托公司以其管理的财富成长一期投资基金集合资金信托计划项下部分资金，结合赵远洋和张旭在《协议书》项下给付的“保证金”，共同作为投资本金，投资标的股票的经营行为；前述赵远洋和张旭给付的首期“保证金”，与赵远洋此后分期给付的“保证金”不同，并未发挥担保的法律效果，实际作为投资本金用于购入标的股票，其本质系共同投资本金。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华鑫信托公司与张旭、赵远洋依据《协议书》形成共同投资购买标的股票的合同关系。第三，经审理查明，本案的标的股票系升达集团公司出售，股票对价款亦由该公司收取，庭审亦无证据证明华鑫信托公司实际参与了标的股票公司经营决策。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该项交易实质是升达集团公司将标的股权“让与”购买方华鑫信托公司（包括赵远洋和张旭），并以标的股票附条件清算受偿，以及赵远洋提交的保证金，作为担保物；并以赵远洋在《协议书》以及各项补充协议项下“差额补足”责任作为保证担保，担保华鑫信托公司投资标的股票的投资本金债权以及相应固定收益实现的担保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华鑫信托公司与赵远洋、张旭在履行《协议书》以及各项补充协议时产生的，因多个独立的合同关系履行产生的混合合同关系纠纷，并非财富成长一期投资基金集合资金信托协议项下委托人和受托人、受益人之间管理或处分信托财产而产生的信托纠纷。据此，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二、关于《协议书》以及各项补充协议合同效力认定。诉讼中，华鑫信托公司提交《信托计划说明书》、《资金信托合同》、客户名单、华鑫信托公司的金融许可证、《信托计划法律意见书》，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涉案信托计划交易结构和信托目的均符合法律规定和监管部门要求，受托人具备发行信托计划的主体资格，投资方向为受益权投资、股权投资、资产证券化等，信托文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信托产品。关于华鑫信托公司与张旭、赵远洋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各项补充协议书的合同类别合同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按照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确定，并在此基础上确定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庭审查明，第一，上述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赵远洋和张旭自主决策，签订协议，并积极履行提供投资本金以及交纳保证金等合同义务。第二，关于赵远洋提出信托公司运用信托资金，应当与信托计划文件约定的投资方向和投资策略相一致，华鑫信托公司使用信托资金购买股票，违背了信托文件约定，属于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协议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信托计划说明书》和《资金信托合同》均载明，信托计划项下资金主要投资于上市公司股票收益权以及以上市公司股票收益权为投资标的的信托收益权、股票质押融资以及以此为标的的信托受益权、结构化证券投资信托产品的优先级受益权等固定收益类品种……，本案协议书约定内容亦是为华鑫信托公司收购的标的股票固定收益做出的增信措施安排，故赵远洋此项抗辩意见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赵远洋辩称《协议书》以及各项补充协议书约定权利和义务的约定内容属于股票场外配资协议，违反了监管规定，应属无效。对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华鑫信托公司属于经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有权开展信托业务，取得金融许可证的非银行金融机构，本案《协议书》以及各项补充协议书约定华鑫信托公司收购标的股票后享有年率9%以及后来调整的8%的固定收益，如标的股票上涨，股票溢价收益由张旭和赵远洋获取，如标的股票下跌到市值监控指标，赵远洋须按照约定时间和金额追加保证金，逾期未补足时，华鑫信托公司有权出售标的股票。上述约定内容应属金融机构在投资资产管理产品时签署的增信文件，并不属于监管机构禁止的场外配资行为和融资融券行为，赵远洋此项抗辩意见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案《协议书》以及各项补充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无其他致使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各方应当按照承诺文件的具体内容确定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根据各方在协议履行时的事实情况确定相应的民事责任。三、关于华鑫信托公司是否违反了勤勉尽责义务怠于处置标的股票，侵害了赵远洋财产权利。根据《协议书》以及各项补充协议书的约定，项目多次展期，各方亦约定华鑫信托公司持有标的股票期间的收益率由每年9%减至8%，T日市值监控指标应不低于（华鑫信托公司投资本金金额×140%）。庭审证据显示，2018年1月22日，标的股票停牌。2018年4月14日，标的股票的T日市值监控指标已低于华鑫信托公司投资本金金额的140%。2018年5月3日，华鑫信托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审核通过减持全部标的股票的决议。此期间，华鑫信托公司告知赵远洋标的股票股价下跌，其应按照协议约定补足保证金，如未按时足额补足，华鑫信托公司有权将所持有的标的股票全部出售。此后，赵远洋并未补交保证金，华鑫信托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25日全部卖出标的股票，收取股价款97091686.27元。关于赵远洋辩称华鑫信托公司没有依照2018年1月8日的邮件通知，在2018年1月9日开始挂牌出售升达股票止损，直接导致股票停牌后复牌大幅下跌，造成巨大损失；也没有在2018年6月15日第一个复牌日及时出售标的股票，拖延至6月25日才出售完毕，造成巨大损失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远洋在2018年1月9日未补交保证金，但其在1月11日至1月29日向华鑫信托公司发出微信信息，告知其正在安排资金补足保证金，双方就补交保证金和处置股票进行协商。1月29日，赵远洋明确告知华鑫信托公司，无法继续补交保证金，同意处置股票。据此，华鑫信托公司根据双方协商意见和赵远洋的要求，并未向信托委托人代表申请作出减持标的股票的决议，直至标的股票于1月22日停牌。另，2018年5月3日，华鑫信托公司审核通过在标的股票复牌5个工作日内减持全部标的股票的决议，标的股票于6月15日复牌，华鑫信托公司自6月19日起根据市场情形和监管要求积极减持标的股票，处置过程并无违法违规，亦无怠于处置标的股票损害赵远洋利益的行为。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华鑫信托公司前述减持标的股票的行为，并未违反协议约定的审慎处理投资产品的义务和勤勉尽责义务，对于赵远洋辩称的华鑫信托公司未能及时减持股票所产生的损失不应由赵远洋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四、关于华鑫信托公司主张的投资本金以及收益款损失的事实和数额。关于华鑫信托公司主张的投资本金数额，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华鑫信托公司购买标的股票的转让价款为197100000元，赵远洋支付保证金6118万元，张旭支付保证金3900万元，据此华鑫信托公司投资本金应为支付总价款减去收取的保证金金额，数额为969200000元。《协议书》经过两次展期后，各方在《补充协议书3》确定，华鑫信托公司退还张旭保证金3900万元，华鑫信托公司的投资本金增至1.36亿元。关于华鑫信托公司主张的投资计提收益款，根据《补充协议书3》的约定投资期限展期365天，华鑫信托公司持有标的股票期间的收益率由每年9%减至8%。诉讼中，华鑫信托公司主张2017年3月24日至2018年6月26日（截止标的股票最后处置日，共计459天），按照年收益8%计算的收益款13872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诉讼中双方确认2017年3月24日前的计提收益款已经结清，协议约定展期期间华鑫信托公司有权收取计提收益，展期期限为365天，故华鑫信托公司无权就展期期限届满后收取此项款项，展期期限内的投资收益款按照约定标准计算应为11030111元，对于华鑫信托公司主张的超出展期期限的计提收益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华鑫信托公司提出的协议项下尚存的股票变现现金97091686.27元（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25日出售股票款项总金额），账户保证金余额34966526.57元，其他现金财产513977.52元（包括初始买入股票余额81450元，2016年两次出售股票款支付张旭优先级收益余额37257.12元，2017年6月9日分配现金股息款395270.40元）的事实和数额，华鑫信托公司均出具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债权事实以及数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华鑫信托公司主张的投资本金和计提收益款债权在扣除股票变现现金、保证金现金及其他现金财产后，赵远洋尚欠华鑫信托公司款项14458920.64元。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华鑫信托公司起诉要求赵远洋给付上述欠款以及自协议到期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在查明数额的基础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赵远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鑫国际信托有限公司给付款项14458920.64元，以及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欠款数额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华鑫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赵远洋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华鑫信托公司向本院提交：1.短信截屏记录，证明2018年1月8日，2018年华鑫信托公司业务员杨丽通过手机短信与赵远洋联系补仓事宜；2.股票委托记录，证明华鑫信托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已委托交易标的股票，但没有成交。赵远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另查明，标的股票于2018年6月15日复牌，复牌当日，华鑫信托公司即将其所持有的标的股票挂牌卖出，成交数量为0。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与一审确定的争议焦点一致。一、关于案涉协议效力问题（一）针对赵远洋提出的案涉协议实质构成“场外配资协议”、因此协议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通常所称的“场外配资业务”，主要是指一些P2P公司或者私募类配资公司利用互联网信息技术，搭建起游离于监管体系之外的融资业务平台，将资金融出方、资金融入方即用资人和券商营业部三方连接起来，配资公司利用计算机软件系统的二级分仓功能将其自有资金或者以较低成本融入的资金出借给用资人，赚取利息收入的行为。因该种方式不仅规避了监管部门对融资融券业务中资金来源、投资标的、杠杆比例等诸多方面的限制，也加剧了市场的非理性波动，应当予以限制，有关当事人的相关约定应当认定为无效，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赵远洋与华鑫信托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上述交易模式。因此，赵远洋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针对赵远洋认为涉案协议的双方为华鑫信托公司和升达集团公司，其仅为升达集团公司的指定协议签订人的上诉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3月以来，赵远洋与华鑫信托公司连续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2》及《补充协议3》，并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履行上述协议。结合涉案协议对信托资金的管理、运用和处分包括投资指令的发出、预警线及止损线的设置、信托利益的计算和分配等均作出明确约定，而赵远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理性投资人，应当对其签订的协议内容完全知晓，相关协议内容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赵远洋主张涉案协议无效依据不足，并无不当。（三）针对赵远洋提出的华鑫信托公司使用“财富成长信托资金”的信托资金购买股票违反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上诉意见。《信托计划说明书》载明，该信托计划项下资金主要投资于上市公司股票收益权以及以上市公司股票收益权为投资标的的信托收益权、股票质押融资以及以此为标的的信托受益权、结构化证券投资信托产品的优先级受益权、银行理财产品、债券、其他经联合管理人共同认可的投资项目（包括但不限于收益权投资、股权投资、资产证券化等）、贷款及信贷资产投资以及对应的信托收益权。根据华鑫信托公司、赵远洋与案外人张旭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张旭、赵远洋按照约定足额缴纳保证金，且华鑫信托公司收到信托计划委托代表人发出的投资指令后，华鑫信托公司按照委托代表人出具的投资指令中确定的标的股票、交易价格、交易时间通过证券交易所大宗交易系统买入标的股票。华鑫信托公司购入标的股票符合当事人签订《协议书》的约定，同时，《信托计划说明书》未对信托资金的投资方向有禁止性规定，故赵远洋提出的信托资金购买股票违反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上诉意见，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华鑫信托公司是否违反了勤勉尽责义务怠于处置标的股票的问题。二审中，赵远洋主张，2018年1月8日标的股票T日市值达到约定警戒线标准，在赵远洋未能补足保证金一日后，华鑫信托公司即应当挂牌出售所持有的标的股票，因华鑫信托公司未及时卖出股票导致损失扩大，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协议书》约定，甲方投资期间内，T日市值监控指标应不低于甲方投资本金金额于乙方交纳的保证金之和的120%。其中，T日市值监控指标=甲方持有标的股票T日的收盘后的市值+已变现的金额-（甲方投资本金金额+乙方交纳的保证金）×9%×截至T日的投资期限的天数÷365。……若丙方未按照上述时间、金额按时足额追加交纳保证金，则甲方有权将所持有的标的股票全部出售，乙方、丙方对此均不持任何异议。标的股票于2018年1月8日T日市值达到约定警戒线标准，华鑫信托公司通过发送短信、电子邮件的方式告知赵远洋追加交纳保证金，赵远洋认可收到上述通知，但未补足保证金。首先，上述约定本身是赋予华鑫信托公司在赵远洋未能按时补足保证金时卖出股票的权利，但并不意味着华鑫信托公司有必须卖出股票的义务。其次，赵远洋在2018年1月9日未补交保证金，但其在1月11日至1月29日向华鑫信托公司发出信息，告知其正在安排资金补足保证金，亦未要求华鑫信托公司及时出售案涉股票。因此，华鑫信托公司在标的股票市值达到警戒线标准后没有将股票售出，并未违反合同义务及勤勉尽责义务。关于标的股票T日市值达到约定平仓线标准后，华鑫信托公司在平仓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6月15日标的股票复牌当日，华鑫信托公司即将其持有的标的股票挂牌交易，未能成交，后于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卖出全部标的股票。本院认为，因标的股票数量众多，在股价急剧下跌过程中，通过二级市场处置股票本身亦存在难以成交的障碍。华鑫信托公司在股票复牌当日，已将标的股票挂牌交易，积极减持标的股票，赵远洋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华鑫信托公司在平仓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怠于处置标的股票的行为，故赵远洋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赵远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74元，由赵远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楠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