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12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智驿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D418。法定代表人：王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北京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鑫，北京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曲江新区行政商务中心荣华国际大厦1幢一单元11008号。法定代表人：蒋文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敏，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深圳市凯雷斯顿意居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公明办事处上村社区华发北路1号4至9楼。法定代表人：罗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成云，女，深圳市凯雷斯顿意居酒店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智驿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智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韵社公司）、一审被告深圳市凯雷斯顿意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雷斯顿酒店）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8370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智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石鑫，被上诉人佳韵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敏，一审被告凯雷斯顿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成云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佳韵社公司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网公司），并许可乐视网公司在授权平台进行播放。二、乐视网公司并没有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给智驿公司。智驿公司没有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智驿公司与乐视网公司、乐视品牌营销策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品牌公司）、乐视致新电子科技（天津）公司（以下简称乐视致新）之间具有关联关系，佳韵社公司代理销售乐视电视机，凯雷斯顿酒店具有播放乐视网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影视节目的会员权利。四、凯雷斯顿酒店的乐视电视机是经佳韵社公司授权的合法播放涉案作品的平台，智驿公司与凯雷斯顿酒店没有侵犯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佳韵社公司辩称：一、佳韵社公司虽然曾将涉案作品授权案外人乐视网公司，但明确约定了乐视网公司无转授权，除授权使用平台约定外，不得以深度链接、播放器镶嵌、链接方式与第三方合作。而从乐视网公司与智驿公司的《网络视频点播节目购销合同书》中可以看出：涉案平台是北京智驿公司自行运营的，专供酒店用的视频平台，而非甲方即乐视自有的平台；合同明确约定了授权期限届满，乙方必须将存有甲方提供的全部授权节目及其复制品完全销毁、删除，说明乙方即智驿公司可以控制涉案平台上的节目内容；合同明确约定了甲方应确保其提供的节目内容通过原始所有人合法授权并有转授权，说明该合同是授权关系，也即被上诉人在合同中所禁止的转授权行为。二、凯雷斯顿酒店与智驿公司之间，并非单纯的采购电视机硬件的买卖关系，而是定制点播系统、共同提供作品点播的分工合作关系。三、涉案酒店点播系统，在展现形式上，已与市场上面向普通用户的乐视电视机平台有明显差异，是针对酒店专门定制的平台；在内容提供上，需要智驿公司另行通过协议约定从乐视公司处采购获得（有明确的对价），是为授权关系，而非如其所称仅仅负责开机页面的定制。从智驿公司的官方微信公众号与智驿公司与酒店的协议中均可看出，双方不仅仅是电视机硬件的买卖关系，而是整个点播系统的合作关系，双方之间存在点播利益分成，面向的受众是进入酒店消费的用户，有别于市场上通过购买智能电视机来获取视频的用户。此时，酒店作为第三方，已参与至该平台中。该种对涉案作品的传播途径，已超出了佳韵社公司最初给乐视公司的授权范围，形成了授权所禁止的转授权关系，与佳韵社公司最初的意思表示相违背，扩大了受众范围，构成侵权。凯雷斯顿酒店辩称，凯雷斯顿酒店只是购买了电视，并根据合同正常使用，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佳韵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凯雷斯顿酒店、智驿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停止在凯雷斯顿酒店点播系统提供电视剧《且行且珍惜》（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凯雷斯顿酒店、智驿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144000元以及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5000元，以上合计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0日，浙江省新闻出版广电局颁发（浙）剧审字（2015）第022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许可涉案作品（38集）在全国范围内发行，适当时段播出，申报机构为浙**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策公司）。涉案作品片尾署名出品单位为华策公司。2016年8月10日，华策公司与浙江金溪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溪公司）签署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所有版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金溪公司，授权期限为永久。同日，金溪公司与佳韵社公司签署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的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和维权权利授予佳韵社公司，授权期限为自节目首轮卫视播出之日起五年。涉案节目于2016年9月10日在江西、厦门卫视黄金档（19:30-22:00）播出。2018年3月12日，佳韵社公司代理人来到位于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明北环大道附近、华发路的“凯雷斯顿酒店”办理入住手续后进入“8003”房间，使用房间内配置的电视遥控打开电视机，点击“确认”后，进入iNifotech酒店点播系统界面，点击页面上方的“影音娱乐”栏目，选择“电视剧”，通过页面右侧的搜索功能输入“QXQZX”后，可以找到涉案作品，共38集，选择剧集后均可正常播放。返回主界面后，点击“关于我们”，页面显示“iNifotech‘驿’键引爆酒店运营新盈利模式专属系统，个性定制增值服务，双重盈利智驿简介：智驿信息是一家专业为酒店提供综合信息化服务的大数据应用企业。自成立以来，智驿以大屏电视搭载智能系统为基础，深攫酒店行业客户，为酒店客户提供深度定制的数字电视增值应用与服务解决方案。”页面右侧“联系我们”部分显示电话400-6919-400，网站www.innfotech.com，邮箱kefu@innfotech.com及二维码，经查，前述网站及二维码的对应主体均为智驿公司。酒店内的宣传册封面显示“凯乐斯顿酒店智能化互联网+酒店”字样。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对上述酒店入住及通过房间电视机浏览、查找和播放过程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并出具（2018）粤广南粤第593号公证书、（2018）粤广南粤第611号公证书。佳韵社公司为此次取证支付酒店房费429元。以上事实，有权利光盘、发行许可证、授权书、公证书、住宿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作品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华策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华策公司向金溪公司的授权以及金溪公司向佳韵社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佳韵社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的独占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期限为自2016年9月10日至2021年9月9日，佳韵社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iNifotech酒店点播系统显示的内容，可以确认iNifotech酒店点播系统系智驿公司开发运营。凯雷斯顿酒店未经许可与智驿公司共同通过iNifotech酒店点播系统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佳韵社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凯雷斯顿酒店、智驿公司依法应当共同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鉴于佳韵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凯雷斯顿酒店、智驿公司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或者凯雷斯顿酒店、智驿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作品类型、集数以及凯雷斯顿酒店、智驿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因素，对经济损失数额予以酌定。对于佳韵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公证费，鉴于佳韵社公司确有律师出庭以及公证取证的事实，一审法院将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的原则酌情予以支持。凯雷斯顿酒店、智驿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凯雷斯顿酒店、智驿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凯雷斯顿酒店的酒店点播系统内提供电视剧《且行且珍惜》的在线播放服务；二、凯雷斯顿酒店、智驿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佳韵社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三、凯雷斯顿酒店、智驿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佳韵社公司维权合理开支3000元；四、驳回佳韵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3月，乐视网公司（甲方）与智驿公司（乙方）签订了《网络视频点播节目购销合同》，双方就甲方拥有节目的相关版权向乙方许可使用事宜进行协议。第1条：授权使用平台指乙方运营的，专供酒店用的视频娱乐平台。第2.6条：授权期限为自合同签署之日起生效，至甲乙双方书面协商终止时结束。第3.1条：节目的许可使用费共为人民币10000000元。2015年12月，凯雷斯顿酒店（甲方）与智驿公司（乙方）签订了《电视机采购合同书》，合同前言明确，双方就安装、运营乐视TV超级电视及乐视智驿酒店智能系统事宜签订本协议。第1.1条：甲方因经营需要，有偿使用酒店视频点播及视频数据等相关服务，并购买乙方的视频点播设备。第3.1条：乙方根据甲方的需求为其提供符合经营需要的酒店视频点播系统以及有关服务。认证账号主体为智驿公司的微信公众号载明以下内容：智驿公司的酒店视讯系统包括影音娱乐点播平台，在影音内容服务中有“点播分成”项目。点播分成项目显示：低价为住店宾客提供免费及收费两种优质节目内容，点播付费内容的费用由住客支付，与酒店进行点播分成增加收益。2016年9月，佳韵社公司（授权方）与乐视网公司（领权方）就涉案作品签订《授权书》，授权使用平台：乐视网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自有、控制经营及合作的网络平台。在授权书中，被授权的公司中不包含智驿公司。智驿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其未从佳韵社公司取得涉案作品的授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网络视频点播节目购销合同、商品购销协议、电视机采购合同书、节目授权证明书、智驿公司官方微信公众号IP360取证保全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酒店点播系统是否系智驿公司自行运营的独立平台；如果认定系其独立运营平台，其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涉案酒店点播系统中有关智驿公司的介绍、智驿公司微信公众号载明的点播分工模式、网络视频点播节目购销合同中有关智驿公司运营专供酒店用的视频娱乐平台的合同条款等证据，相互佐证且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智驿公司自行独立运营了涉案的酒店点播系统。智驿公司有关其仅提供了开机画面系统，酒店点播系统由乐视电视机提供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此基础上，本院同时认定智驿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理由是：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片尾截屏以及相关授权书，认定佳韵社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智驿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智驿公司于二审中确认，其并未从佳韵社公司取得授权。智驿公司和凯雷斯顿酒店未经许可，共同通过酒店点播系统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佳韵社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凯雷斯顿酒店、智驿公司依法应当共同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智驿公司有关其不构成侵权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智驿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和合理开支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智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北京智驿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辉审判员 冯 刚审判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潘红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