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春秋风云影视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远大路世纪城翠叠园5座1单元11A。法定代表人：尹廉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雪，北京市鼎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北京市鼎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京企联（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郭建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岚，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春秋风云影视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秋风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京企联（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企联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8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秋风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京企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于京企联公司实际提供的服务内容,以及春秋风云公司与京企联公司之间的《项目合作合同》所约定的全部服务事项调查不清。一审法院对于春秋风云公司从北京市广播电视局收到北京电视网络视听发展基金的实际数额调查不清且存在明显矛盾。且目前付费条件根本不成就,春秋风云公司并未违约。春秋风云公司未向京企联公司支付服务费用,系春秋风云公司基于合同约定,对京企联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费用表示质疑,并非无故拖欠、恶意违约,关于京企联公司的履约情况,双方一直存在争议进而导致本次诉讼。即使一审法院认为付费条件已成就,其对春秋风云公司违约时点的认定也存在错误。京企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春秋风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春秋风云公司实际获得到账的资助金额为300万，春秋风云公司在获得资助金后，按照春秋风云公司与北京市广播电视局之间的约定，向北京市广播电视局支付30万元的保证金，与我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京企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春秋风云公司向我方支付服务费60万元；2、春秋风云公司向我方支付违约金，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9日起算，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发展基金系由北京市广播电视局发起设立的公益性、政策性基金。该基金于2019年5月9日在北京市广播电视局网站发布了发展基金2019年度项目资助申报指南，扶持方向为2018-2019年项目申报周期内创作生产的作品。2019年5月15日，春秋风云公司（甲方）与京企联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合同》，该合同载明：甲、乙双方本着友好合作、互惠互利的原则就乙方协助甲方电视剧作品《燃烧的岁月》申请发展基金即北京市影视出版创作基金项目等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第一条合作内容及目标载明：发挥乙方的专业优势，为甲方提供顾问、咨询等专业服务，力争帮助甲方申请到上述国家或地方政府的资助资金，资金数额以甲方收到政府拨款实际金额为准。第二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中载明：甲方：按工作进度要求及时向乙方提供申请所需要的有关的真实材料、信息等；开展申报工作时，甲方承诺在乙方指导下完成申报材料的初稿，最后定稿由双方共同完成。…乙方：1.按申请资助的要求为甲方提供有关的咨询服务。2.指导甲方制作申请所需要的有关材料，完成最终申报材料的修改、网络申报等。3.由于项目申报在流程上有一定的阶段性，在每个阶段的工作中，乙方有责任为甲方进行后续材料的写作与修改工作，并配合甲方完成申报工作，甲方需提供给乙方所需的真实完善的材料和及时真实的信息，共同完成申报工作，直至项目立项成功。…第三条支付费用条款载明：咨询顾问费用包括先期和后期的咨询顾问费，先期咨询顾问费为0元，后期咨询顾问费按项目的政府拨款实际金额总额的20%支付。成功申请到政府相关资助资金后，甲方承诺，收到拨款后的10个工作日内，按项目的政府拨款实际金额总额的20%一次性付清乙方咨询顾问费。如项目不成功，乙方承诺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收取费用。第四条违约责任载明：如甲方逾期付款，乙方将向甲方另行加收利息，利息按应付款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直至付清。签约当日，春秋风云公司作为申报单位，完成其作品《燃烧的岁月》的申报申请，并于2019年12月30日完成项目申报。经询问，春秋风云公司认可京企联公司在其申报过程中向其员工提供了一定的咨询工作，并协助完成了版权证的快速办理。同时双方均认可春秋风云公司的上述作品已经申请到发展基金300万元的资助。关于资助资金的数额及支付情况，京企联公司提交春秋风云公司工作人员王某与京企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建党2019年9月21日至9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中9月21日至24日期间的聊天记录载明：“王某：您好，您之前申请的发展项目《燃烧的岁月》获得了300万元的前期补助资金。按照前期补助协议，未完成作品的，需支付扶持金额的10%作为履约保证金，待项目结项验收向北京市广播电视局基金管理办公室提交验收材料后一次性无息退还。郭总，款金额下来啦。300个。”“王某：北京广电说十一之前应该就会打款。…打了，你是20%60万吧。郭建党：嗯嗯，你们公司什么时候付款。王某：北京局的钱还没到账呢，到了我会催财务尽快给你打款。”9月29日的聊天记录载明：“郭建党：钱到账了吧？王某：到了。”春秋风云公司认可王某系其工作人员，但不认可王某的行为经过了公司授权，同时表示现项目资助资金已经到账270万元，另有30万元需在电视剧作品符合一定条件后才能到账。春秋风云公司主张京企联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对此提交了郭建党与王某于2019年5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该复印件载明：“王某：我想知道您对于我们这个项目这么肯定能申请到补助的把握从哪儿来？郭建党：说实话项目占40%把握，渠道60%把握，如果渠道关系不硬，我也不敢这么和您谈，毕竟前期支出都是我的”，据此主张上述聊天记录中所提及的“渠道关系”系缔约时京企联公司与其商谈的唯一内容，而非咨询与指导等服务。据此春秋风云公司主张京企联公司存在虚构“渠道关系”的行为。京企联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经询问，春秋风云公司称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发生故障至载体内信息丢失，故无法出示上述证据的原件。法院认为，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在春秋风云公司无法出示电子数据的原件，且无法证明该截图系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的情况下，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京企联公司在缔约时是否有欺诈行为；二是该合同是否显示公平。春秋风云公司称京企联公司存在虚构“渠道关系”的欺诈行为，需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欺诈事实的存在。本案中，其对此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亦无法与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中京企联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相互印证。春秋风云公司据此主张撤销项目合作合同，没有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本案中，春秋风云公司作为服务合同的甲方，其虽然表示该合同中服务项目及服务费用明显不当，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在缔约时对上述关于服务项目及服务费用的合同条款没有与京企联公司协商与自主选择的权利。即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缔约时处于显著不利的地位。项目合作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在缔约时系平等的民事主体。故春秋风云公司关于显失公平的抗辩意见，没有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项目合作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京企联公司依约向春秋风云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咨询服务。根据项目合作合同的约定，春秋风云公司应在收到发展基金资助资金的10个工作日内，按政府拨款实际金额的20%一次性付清京企联公司的咨询顾问费。现春秋风云公司认可已经收到资助资金300万元，因属于未完成作品，虽需支付10%的履约保证金即30万元，但该笔款项在项目结项验收后即会返还，应视为项目合作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其应向京企联公司支付的金额应为300万元的20%，即60万元。京企联公司关于春秋风云公司支付服务费60万元的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春秋风云公司于9月29日收到该笔项目资助拨款，依约应在收到拨款后的10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10月9日前支付服务费。现其逾期付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京企联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具有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其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晚于合同约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对此法院不持异议，但其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法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北京春秋风云影视策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向京企联（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60万元；二、北京春秋风云影视策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京企联（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1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春秋风云公司与京企联公司所订立的《项目合作合同》，其目的是帮助春秋风云公司申请到国家或地方政府的资助资金，京企联公司的合同义务是提供顾问、咨询等服务，春秋风云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在收到资助资金后按照实际金额总额的20%支付服务费。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双方应当遵照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春秋风云公司认可京企联公司在其申报过程中向其员工提供了一定的咨询工作，并协助完成了版权证的快速办理，但是在已经获得政府资助资金后，春秋风云公司并没有依约履行支付服务费的义务，属违约行为。春秋风云公司向第三方支付保证金的行为，系基于其与第三方之间的约定，该效力不及于本案合同相对方，春秋风云公司仍应按照实际获得金额总额的20%支付服务费。春秋风云公司关于京企联公司存在虚构“渠道关系”、没有体现“优势专业”的抗辩理由，不能作为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合同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春秋风云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北京春秋风云影视策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