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龙生殡仪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朝阳区东坝乡东晓景产业园205号1680。法定代表人：秦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宏骏，北京伊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急总医院（煤炭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南里29号。法定代表人：张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长城，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东郊殡仪馆，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平房北街133号。法定代表人：白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美，北京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林，北京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龙生殡仪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应急总医院、北京市东郊殡仪馆（以下简称东郊殡仪馆）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2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宏骏，被上诉人应急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长城、刘帅，被上诉人东郊殡仪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应急总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应急总医院、东郊殡仪馆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案法律关系并非委托合同，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委托关系应由委托人向受托人支付费用，而本案是龙生公司向应急总医院支付管理费。本案争议法律关系是承包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法律关系性质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急总医院不享有任意解除权，龙生公司不应返还承包的房间。应急总医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龙生公司的上诉意见。东郊殡仪馆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龙生公司的上诉意见。应急总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东郊殡仪馆签订的《合同书》；2.东郊殡仪馆、龙生公司返还太平间用房1间、办公用房1间；3.东郊殡仪馆、龙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应急总医院原名称为煤炭总医院，2018年12月4日变更为现用名。2009年4月1日，甲方煤炭总医院与乙方东郊殡仪馆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北京市卫生局（88）号京卫医字第49号，北京市民政局（88）民殡字第3号《关于加强医院太平间殡葬服务管理工作的通知》的精神，对医院太平间管理工作实行改革。由甲方交给乙方进行管理，协议如下：一、甲方现有天平间用房1间、办公用房1间、尸体冷藏柜1组、电话1部，交给乙方使用，产权归属于甲方。太平间工作人员由乙方选派负责管理，一切费用由乙方支付。二、由于尸体冷藏柜使用年限较长，现在经常出现故障，急待更新，为保证尸体存放不发生事故和各种不安全隐患，乙方出资更换尸体冷藏柜一组，更新后的尸体冷藏柜仍归甲方所有，冷藏柜由乙方负责维修保养，同时甲方保证乙方6年的使用权。三、医院太平间管理工作由乙方负责，工作人员必须严格遵守甲乙双方制定的各项制度，服从医院的领导，积极参加院方的各项政治活动。四、在尸体存放、运输和殡仪服务过程中，尸体发生任何问题由乙方负责。五、医院太平间工作范围包括：1、保证甲方门诊、急诊、病房死亡遗体正常存放以及相关的殡仪服务。2、在甲方医院外死亡的遗体如交通事故、中毒事故、工伤事故以及其他情况造成的死亡，甲方保健范围内的居民在家病亡，公安部门送存的遗体，按有关规定执行，如发生问题或纠纷由乙方负责。3、房屋维修及水电供应由甲方负责。4、殡仪服务项目收费标准由乙方规定，费用由乙方收取。六、乙方每年支付给甲方管理费36000元，于协议生效起15日内交甲方。七、本协议自2010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4年12月18日，甲方应急总医院与乙方东郊殡仪馆签订《合同书》，约定：根据北京市卫生局（88）号京医字第49号，北京市民政局（88）民殡字第3号《关于加强医院太平间殡葬服务管理工作的通知》的精神，对医院太平间管理工作实行改革。由甲方交给乙方进行管理，协议如下：（一）甲方现有天平间用房1间、办公用房1间、尸体冷藏柜1组（9具）、电话1部，交给乙方使用，产权归属于甲方。太平间工作人员由乙方选派负责管理，一切费用由乙方支付。（二）医院太平间管理工作由乙方负责，工作人员必须严格遵守甲乙双方制定的各项制度，服从医院的领导，积极参加院方的各项政治活动。（三）在尸体存放、运输和殡仪服务过程中，尸体发生任何问题由乙方负责。（四）医院太平间工作范围包括：1、保证甲方门诊、急诊、病房死亡遗体正常存放以及相关的殡仪服务。2、在甲方医院外死亡的遗体如交通事故、中毒事故、工伤事故以及其他情况造成的死亡，甲方医保、保健范围内的居民在家病亡，公安部门送存的遗体，按有关规定执行，如发生问题或纠纷由乙方负责。3、房屋维修及水电供应由甲方负责。4、殡仪服务项目收费标准由乙方规定，费用由乙方收取。（五）乙方在2014年12月31日以前，每年支付甲方管理费36000元已全部交清。现管理费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每年乙方支付甲方管理费72000元，共计432000元，另补交2014年调价后管理费36000元，共计468000元，一次性交清，于合同生效后15日内全部上交甲方。（六）本合同自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2014年12月23日，刘国荣向应急总医院付款468000元。2016年8月8日，东郊殡仪馆向应急总医院出具《关于退出医疗机构太平间管理的说明》，称根据上级指示精神，自2016年1月15日起，市属八宝山殡仪馆、东郊殡仪馆均不再与医疗机构太平间签订委托管理协议。为此，东郊殡仪馆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愿签署一个三方协议，将原协议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进行移交。2016年，甲方应急总医院、乙方东郊殡仪馆、丙方龙生公司签订《三方协议》，载明：应急总医院与东郊殡仪馆于2015年1月1日签订太平间委托管理《合同书》，约定的全部条款以及协议履行期间所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于2016年8月31日由东郊殡仪馆移交给龙生公司，协议移交后的全部约定条款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由龙生公司承担，与东郊殡仪馆无关。协议尾部有东郊殡仪馆和龙生公司盖章，并无应急总医院的盖章。2019年5月，应急总医院曾向龙生公司购买过停尸袋，龙生公司开具了发票。诉讼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如果一审法院确认合同解除，东郊殡仪馆和龙生公司是否要求一审法院处理合同解除后的事宜，东郊殡仪馆和龙生公司均表示不在本案主张，保留另案主张的权利。另查一，东郊殡仪馆与秦立生签订有承包合同，将煤炭总医院的太平间服务业务承包给秦立生经营。秦立生为龙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另查二，龙生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6年8月31日，经营范围为销售殡葬用品、花卉、礼仪服务。一审法院认为，应急总医院与东郊殡仪馆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应急总医院要求解除《合同书》的诉讼请求。应急总医院与东郊殡仪馆签订《合同书》，约定应急总医院将太平间委托给东郊殡仪馆管理，由于政策原因2016年8月东郊殡仪馆已经致函应急总医院要求解除合同，并将合同权利义务转移至龙生公司。诉讼中，东郊殡仪馆和龙生公司均认可由龙生公司实际管理应急总医院的太平间。可见，应急总医院与东郊殡仪馆的合同关系已经于2016年解除，本案无需再行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故对于应急总医院要求判决解除《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应急总医院要求返还太平间、办公室的诉讼请求。在应急总医院与东郊殡仪馆的合同解除后，东郊殡仪馆、龙生公司签署了协议，由龙生公司代东郊殡仪馆行使在《合同书》项下东郊殡仪馆的权利义务，但是应急总医院并未在协议上盖章，即使龙生公司实际管理了应急总医院的太平间，也不能认定应急总医院应受《合同书》的约束。从应急总医院向龙生公司购买物品的行为看，应急总医院对龙生公司实际经营太平间一事应是知晓且同意的，故在应急总医院和龙生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从合同的权利义务看，龙生公司接受应急总医院的委托经营管理太平间，双方之间属于委托关系。我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应急总医院作为委托方，有随时要求解除合同的权利，在应急总医院要求龙生公司返还太平间、办公用房时，龙生公司应该返还。应急总医院要求龙生公司返还太平间、办公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返还太平间、办公室的过程中，龙生公司负责处理尸体和骨灰，龙生公司和应急总医院应妥善处理纠纷，保证逝者的尊严。鉴于龙生公司不要求处理合同解除后的其他事宜，故本按中不予处理，龙生公司可以另诉解决。判决：一、北京龙生殡仪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应急总医院返还天平间用房一间、办公用房一间；二、驳回应急总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刘国荣系龙生公司职员。本院查明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应急总医院与东郊殡仪馆签订《协议书》，约定应急总医院将太平间交给东郊殡仪馆管理。双方并签订《合同书》，作出同样约定。根据《协议书》及《合同书》约定内容，东郊殡仪馆就殡仪服务项目收取费用，向应急总医院交付管理费。根据该约定内容，应确认应急总医院将太平间委托东郊殡仪馆管理，同时收取管理费，即东郊殡仪馆所接受的委托事项，既包括受托管理太平间，也包括受托在管理过程中提供殡仪服务并收取服务费。东郊殡仪馆向应急总医院交纳费用属于受托内容。龙生公司上诉以东郊殡仪馆须交纳管理费为由，否认应急总医院与东郊殡仪馆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并无法律依据。龙生公司关于本案争议属承包纠纷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龙生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确认争议法律关系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因涉案法律关系属委托合同关系，委托人应急总医院有权行使任意解除权。一审法院确认应急总医院与东郊殡仪馆之间的合同解除，判令龙生公司返还占用的太平间及房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龙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0元，由北京龙生殡仪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 璐书 记 员 李 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