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馨怡，女，199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广州光大都会豪庭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榕景路107号B284自编01、02铺。负责人：猪原弘行。上诉人张馨怡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广州光大都会豪庭分公司（下称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馨怡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依法向张馨怡赔偿1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未按食品安全的要求在0°C-4°C贮存涉案食品，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肉和肉制品经营卫生规范》的相关规定，依法应当向张馨怡赔偿1000元。经一审法院查明，且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在一审答辩中自认，张馨怡在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处购买的“永旺味道澳洲冷鲜牛肉”（下称涉案含品）在销售时被放置于开放式货架上，货架并没有冷藏功能，即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将应当冷藏陈列的肉类放置在常温环境下出售。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肉和肉制品经营卫生规范》（GB20799-2016）第7.3条规定：“冷却肉、冷藏食用副产品以及需冷藏销售的肉制品应在0°C-4°C的冷藏柜内销售”，且涉案食品包装标签中也标注保存条件为0°C-4°C保存3天，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的行为明显已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相关规定，并已实际造成涉案食品变质的后果。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经营不符合含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依法向张馨怡赔偿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法律法规或食品安全标准并未要求肉类必须在冷藏状态下出售，肉类在常温状态下出售并未违反含品安全标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退一步讲，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于2019年10月3日已确认涉案食品已变质，并同意按“退一赔五”进行赔偿，故即使认定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无需赔偿1000元，也应当按“退一赔五”向张馨怡赔偿。综上所述，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肉和肉制品经营卫生规范》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存在判决错误的情况，为维护张馨怡的合法权益，张馨怡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以及《食品安全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等相关规定，特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支持张馨怡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馨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向我退还货款14.8元并依法赔偿1000元；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承担我的路费20元；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张馨怡于2019年10月2日在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处购买了一盒“永旺味道澳洲冷鲜牛肉”等商品，其中该盒牛肉价值14.8元。该盒牛肉以塑料盒及保鲜膜封装，外包装左边贴有标签标注“永旺味道”“澳洲牛肉”“冷鲜谷饲安格斯黑牦牛”字样，并标注产地公司及地址、销售商佛山市英恒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恒公司）及地址等。外包装右下方贴有标签标注商品名称为“永旺味道澳洲冷鲜牛肉”，包装日期为2010年10月1日，保存条件为0至4摄氏度保存3天；亦贴有“减价商品￥14.80”的标签，该标签标注时间为10月2日20时16分。张馨怡提供的购物小票显示其与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结账付款时间为当日21时42分。张馨怡表示其从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称购得上述牛肉等商品后步行约十至十五分钟回家并拟烹饪上述牛肉，其拆开保鲜膜后发现牛肉已有异味，其认为该牛肉已变质，遂拟要求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赔偿，但当时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已停止当天营业，故其于次日致电12345投诉，12345的接线员告知其可直接联系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其就于次日下午前往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处投诉。张馨怡提供其与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工作人员的谈话录音，其中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工作人员向张馨怡了解情况后，答复张馨怡可以进行“退一赔五”的赔偿，张馨怡表示不接受。张馨怡还提供其在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店内拍摄的照片，照片显示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将若干以塑料盒及保鲜膜封装的肉类（包括外包装类似涉案牛肉的商品）摆放在放置于过道上的货架上陈列出售。广州市海珠区消费者委员会沙园分会出具《投诉终止调解通知书》载明，该会于2019年10月3日受理了张馨怡对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关于购买涉案牛肉发现变质、要求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退款14.8元并赔偿1000元的投诉，现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以不合理拒绝退款为由，双方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调解未成功，该会决定终止调解，并建议张馨怡通过申请仲裁或提起诉讼的途径解决问题。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提供涉案牛肉包装盒上标签标注的销售商英恒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以及英恒公司提供的该牛肉的报关单和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拟证明其已依法对涉案牛肉履行进货验收义务，涉案牛肉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张馨怡以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律法规、侵害其作为消费者的权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张馨怡主张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并未将涉案牛肉放置在0-4摄氏度的冷柜中保存，而是放置在常温开放式货架上保存导致涉案牛肉变质，即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主张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退还货款并进行赔偿。张馨怡表示其主张的路费20元是指其前往原审法院诉讼产生的路费。原审法院认为：张馨怡在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处购买涉案商品的事实，已经法庭调查核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张馨怡主张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张馨怡是否可据此主张十倍赔偿。根据张馨怡提供的谈话录音，可以证实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工作人员在2019年10月3日确认涉案商品已变质。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辩称涉案商品出售后至发现涉案商品变质期间已经过非常长的时间，无法断定涉案商品何时发生变质，但从张馨怡结账时间为21时42分的事实可见，张馨怡陈述其发现涉案商品变质后因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停止营业而无法立即联系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索赔，具有相当可信度；张馨怡在次日立即前往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处交涉，可见张馨怡在2019年10月2日晚即发现涉案商品变质的可能性较大。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从张馨怡提供的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店内现场照片可见，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是将与涉案商品同类的肉类放置在常温开放式货架上陈列、出售，并未按照商品标签中标注的“0至4摄氏度”环境内保存。众所周知肉类在常温环境下容易发生腐败、变质，故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将应当冷藏陈列的肉类放置在常温环境下保存，客观上增加了涉案商品发生腐败、变质的风险。从该商品的减价标签标注的时间20时16分可见，即使该开放性货架放置的是拟减价出售的肉类，涉案商品至迟在当日20时16分已被放置在常温环境中。张馨怡结账付款的时间为21时42分，即涉案商品至少在常温环境中存放一个半小时。诚然，消费者购得商品后，还须经过路途时间才能回家将商品放入冰箱保存，涉案商品亦有可能在路途中在常温环境下发生腐败、变质。但正因为如此，作为经营者的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应当至少保证涉案商品在出售时可保持低温冷冻状态，以减少路途中商品发生腐败、变质的可能性。涉案商品在常温环境上至少存放了一个半小时，可知涉案商品在张馨怡结账付款时已经是常温状态，在10月份广州地区炎热高温下极易发生腐败、变质。故即使涉案商品是在张馨怡回家途中才发生腐败、变质，该商品腐败、变质的过错亦应当由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承担。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商品腐败、变质的过错在于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处。涉案商品腐败、变质造成张馨怡货款损失，故张馨怡主张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退还货款合法合理，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另既然涉案商品已腐败、变质，已失去使用价值，故张馨怡不再负有向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退还货物的义务。张馨怡主张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对其赔偿1000元，所依据的法律规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根据涉案商品的外包装情况，结合张馨怡应是已对涉案商品经过挑选后才购买的事实，可见无论是张馨怡还是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均难以在未拆封的情况下判断该牛肉是否已腐败、变质。张馨怡购买涉案商品的时间在该商品标签注明的保质日期内，故难以认定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是在明知涉案商品已腐败、变质的情况下仍然出售给张馨怡。诚然，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将应当冷藏储存的商品放置在常温环境下出售，客观上增加了该商品腐败、变质的可能性，存在一定过错，但该过错并不等于明知商品腐败、变质而出售。另一方面，法律法规或食品安全标准并未要求肉类必须在冷藏状态下出售，肉类在常温状态下出售并未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因此张馨怡主张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商品，缺乏相应依据。故原审法院对张馨怡主张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赔偿1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张馨怡主张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承担路费20元，并表示该20元是其前往法院诉讼产生的交通费。该交通费应属张馨怡提起诉讼所应承担的诉讼成本，故张馨怡主张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承担该费用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广州光大都会豪庭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馨怡退还货款14.8元。二、驳回张馨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馨怡负担49元，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广州光大都会豪庭分公司负担1元。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广州光大都会豪庭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张馨怡。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是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是否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然销售。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供应商的有关证照资料即营业执照复印件、食品流通许可证等，且提交了原料进口的报关单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合格证明，以证实涉案产品是合法生产及流通的，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基于对行政机关颁发的许可证书的信赖，购买并销售涉案产品，应认定其尽到了基本的进货查验义务。张馨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销售涉案产品时处于“明知”状态，故张馨怡要求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承担1000元惩罚性赔偿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馨怡上诉主张至少应退一赔五，并提交了其与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员工的录音，因永旺公司光大分公司对退一赔五的事实不予确认，故对张馨怡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元，由上诉人张馨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