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天鹅购物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08676982585M(1-1)，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会宾路21号。法定代表人：韩冬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飞，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乾汇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03094806653R，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辽河路246号6号楼6单元1楼1室。法定代表人：陈少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敬洋，黑龙江超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天鹅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乾汇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汇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8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8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于乾汇公司负有先行向天鹅公司返还货款的先履行义务这一重要事实没有认定。首先,根据天鹅公司与乾汇公司签订的《天鹅购物物流配送项目合同书》第四条第三款约定,乾汇公司应当每日将收到的代收货款汇入天鹅公司公司账户。事实上,乾汇公司在前期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是一直按照此约定在执行，而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天鹅公司是按月与乾汇公司结算一次物流费，由此可知，乾汇公司负有先行将代收的货款返还给天鹅公司的先履行义务。但在合作后期,乾汇公司却长期占用天鹅公司的货款不予返还，数额高达41万余元。据此，天鹅公司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已取得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81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6389号民事判决书。该两份判决书在扣除乾汇公司已向天鹅公司交纳的10万元风险保证金后，判决乾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鹅公司货款316641元及利息。但在判决生效后，乾汇公司也并未按照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向天鹅公司支付货款。经天鹅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南岗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查询并冻结了乾汇公司在中信银行及光大银行所开设账户共计2289.17元,远远不足以偿还欠付天鹅公司的货款。据此，在乾汇公司未履行其给付货款的先履行义务之前，天鹅公司有权拒绝其要求支付配送费的请求。虽然天鹅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向主审法官提供了乾汇公司先行返还货款、天鹅公司按月与其结算物流费的相关证据,但其在判决中却未对此进行任何的阐述和说明,对此重要事实避而不谈，进而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和判决结果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认为“乾汇公司按约定已履行配送义务，天鹅公司理应按约定给付配送费即物流费148801元”,对此，天鹅公司完全无法认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乾汇公司一方面需完成配送义务，另一方面需按日将其代收的货款返还给天鹅公司，此二者缺一不可，并共同构成乾汇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其虽然已完成配送义务，但却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履行全部义务。而在乾汇公司未将其合同义务履行完毕、也即其履行方式和内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判决天鹅公司向其履行对价义务,这显然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达成的合意相违背，更是有违商业逻辑的。二、一审判决天鹅公司需向乾汇公司支付利息明显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如前所述,乾汇公司作为负有先履行义务的一方,在其未履行向天鹅公司返还货款的义务前，天鹅公司有权不予支付其配送费，更遑论其所谓的利息,此乃天鹅公司所享有的法定抗辩权的应有之义。而在乾汇公司违约在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反而要求天鹅公司向其承担违约责任,也即要求天鹅公司承担乾汇公司违约行为的法律后果,这完全是无稽之谈，更是毫无法律依据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前述事实描述，本案中天鹅公司与乾汇公司之间虽然互负债务，但却是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也即在乾汇公司未履行返还货款的在先义务前,天鹅公司有权拒绝其请求支付物流费的履行要求。且根据该条规定,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而由于乾汇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按日向天鹅公司返还货款，也即其履行债务并不符合约定，故天鹅公司亦是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的。其次,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天鹅公司与乾汇公司之间不存在先后履行顺序,那么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据此,由于乾汇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主要义务,也即“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那么在此种情况下，天鹅公司亦有权拒绝乾汇公司的履行要求。乾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项也是公平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乾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鹅公司给付乾汇公司2017年6月、7月的物流费（配送费）148,801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17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鹅公司与乾汇公司于2016年4月23日签订了《天鹅购物物流配送项目合同书》，双方约定到7月23日为试运行期，试运行期结束后签订正式合同，期限为2016年7月23日到2017年7月23日。合同约定了配送价格、计费规则、按件收费等。实际履行中，天鹅公司按月给付配送费。天鹅公司因乾汇公司没有返还代收货款而提起诉讼。南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黑0103民初8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为因天鹅公司收取乾汇公司履约保证金10万元，应当从货款中予以充抵。判决乾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鹅公司货款316,641元及利息。天鹅公司与乾汇公司2017年6月、7月结账明细，载明未结算的配送费用共计是148,801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天鹅公司与乾汇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乾汇公司按约定已履行配送义务，天鹅公司理应按约定给付配送费即物流费148,801元。天鹅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间给付物流费，应当支付迟延给付期间的利息。天鹅公司抗辩先履行义务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天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乾汇公司物流费人民币148,801元及相应利息（以148,801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天鹅购物物流配送项目合同书》第四条“服务费用约定说明”第（三）项“返款方式及账户约定”载明：“乙方（乾汇公司）每日将收到的代收货款汇入甲方（天鹅公司）指定账户，相关手续费用由乙方（乾汇公司）承担”。2018年8月21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6389号民事判决书，对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814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依照诚实信用之原则全面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乾汇公司每日返还代收货款，实际交易中天鹅公司按月给付配送费用，从双方约定以及交易习惯来看，应为乾汇公司履行返还代收货款义务在先、天鹅公司给付配送费用义务在后，双方互为给付义务基于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且均已届清偿期，乾汇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以及生效法律文书判决的期限和数额给付天鹅公司代收货款，其履行方式和内容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履行义务在后的天鹅公司有权拒绝乾汇公司支付配送费的请求，天鹅公司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天鹅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8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黑龙江省乾汇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78元、二审案件受理3278元,均由黑龙江省乾汇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琦玮审判员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