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9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进才，男，196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兴市，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亚运，男，199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系秦进才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好，安徽永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凤，女，194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山南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安徽云君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淮南市宏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广场小区1栋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560654053K（1-1）。 法定代表人：隗立荣，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克凤，安徽喻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保，安徽喻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进才因与被上诉人李家凤及原审被告淮南市宏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伟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秦进才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4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进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亚运、王忠好、被上诉人李家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原审被告宏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克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进才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家凤在本案中不享有“龙泉菜市场及周边地块改造项目一期国有土地房屋勘丈、测量统计表”示意图中3、5、6部分50%的拆迁补偿权益;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家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李家凤在本案中不享有“龙泉菜市场及周边地块改造项目一期国有土地房屋勘丈、测量统计表”(以下简称统计表)示意图中3、5、6部分的拆迁补偿权益。1.李家凤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统计表所涉房屋第2、5、6、项归李家凤所有,相关安置权益归李家凤所有。一审法院对示意图中第3项的所有权和拆迁补偿权益的判决已经违背公平公正和不告不理的原则,依法应当予以撤销。2.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而本案李家凤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统计表中2、5、6项为李家凤所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一审法院却以所谓的“公平公正”将举证责任强加于秦进才,判决本身已经违背公平公正的原则。3.本案李家凤提交的证据四《房屋买卖协议》的内容:李家凤将其所有坐落于淮南田家庵区基地街头24号楼西头自建门面房一套卖给秦进才,结合秦进才所提交的证据,能够明确李家凤将所有的房屋出卖给秦进才。退一步讲,如果李家凤是只出卖一半房屋,那么在出卖房屋以后,李家凤不再收取房租，与基本的租赁、买卖关系不相符。4.李家凤在一审中所提交的收据等材料证明王士富为其搭建房屋,一审王士富出庭作证，其只会搭建彩钢瓦房,不会承建砖混结构的房屋，彩钢瓦房被政府拆除了两次,最后一次搭建的时间是2016年,王士富当庭明确表示是给秦进才搭建。该彩钢瓦房的所有权和拆迁权益应当归秦进才所有。二、一审中秦进才已经阐明案件事实,并提交了证据充分证明案涉统计表3、5、6部分所有权和拆迁权益依法应当归秦进才所有。1.李家凤已经将案涉房屋出卖给秦进才,只因当时不具备测量房屋面积的条件,就以“面积约50平方米”表述,其实质是将全部房屋出卖给秦进才。本案所涉房屋是整体性的,应当是作为一个整体先租后卖给秦进才的。在房屋出卖以后,3、4两项的铁皮棚被城管拆除两次,在拆除以后,统计表中3、4部分铁皮棚应为后期搭建,该房屋为秦进才所有。2.统计表中5、6项两部分房屋为砖混结构,该两部分为秦进才在购买原有房屋后找胡德连建造的,该两部分为秦进才所有,与李家凤无关。对于统计表中后期加盖部分,证人当庭称述和老龙眼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相互印证,充分证明是秦进才加盖的,加盖部分应当归秦进才所有。一审法院认定秦进才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改判,维护秦进才的合法权益。 李家凤辩称，1.秦进才明知李家凤房屋是100平方，李家凤在一审提交秦俊才、王士富签字的证明，可以证实分两次续建了50平方的门面房，李家凤支付了建房款和装修款29000元，该门面房共100平方左右，由秦进才租用至今。2.李家凤提交的两个收据，收款人是秦进才，装修房子用去24000元，李家凤付款。三个证据可以推翻秦进才陈述的事实。 宏伟公司陈述其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宏伟公司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待法院判决生效后，宏伟公司将按照判决发放拆迁补偿款。 李家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秦进才与宏伟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国有土地）房屋收购协议》附件《龙泉菜市场及周边地块改造项目一期国有土地房屋勘丈、测量统计表》所涉房屋其中第2、5、6项归李家凤所有，相关拆迁安置权益亦归李家凤所有。2、请求判令秦进才与宏伟公司在同等地段还原同等大小的商业用房，或者赔偿损失50万元（该数额为暂定，待评估后变更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秦进才、宏伟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家凤原居住于淮南市田家庵区，于1972年自建私房约50平方米，2003年，向所在街道申请办理用地手续，当地街道予以准许。 2010年前后，李家凤将该房屋租赁给秦进才使用。期间，李家凤在该房屋前后部分增建房屋。 2014年11月4日，李家凤将涉案房屋向秦进才及秦亚运出售，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李家凤）将属其所有座落于淮南田家庵区基地小街头24号楼西头自建（1972年）门面房一套，面积约50平方米（具体多少以丈量为准）卖给乙方（秦进才、秦亚运），售价人民币28万元。二、协议签订后乙方一次性给付甲方购房款27.8万元，甲方将房屋腾空，将该房屋钥匙交付乙方。三、协议签订前该房的水、电费用由甲方结清，并协助乙方将水电户头过户到乙方名下。四、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均不得反悔，互不相干。”协议后附李家凤、秦进才、秦严亚运签名。 2018年5月，因涉案房屋所在地需要改造，宏伟公司对该房屋丈量，制作“龙泉菜市场及周边地块改造项目一期国有土地房屋勘丈、测量统计表”一份，附表示意图中，包含六部分房屋，其中编号1、2的房屋为砖混结构，面积分别为28.47、28.75平方米，3、4为彩钢瓦房，面积分别为1.8、19.74平方米，5、6为砖墙瓦顶，面积分别为12.24、10.19平方米。 因现场已被拆除，为核实示意图，一审法院前往宏伟公司了解现场拆除时情况，该公司另行提供编号为52号的“龙泉菜市场及周边地块改造项目一期国有土地房屋勘丈、测量统计表”一份，称该份统计表为最终测量表，该表中示意图由五部分组成，编号1、2、3部分为浇顶，面积分别为38.37、14.52、28.8平方米，4、5为彩瓦顶，面积分别为19.8、12.9平方米。经一审法院对比两份示意图，后图中编号1的部分，将第一份统计表中编号2、6部分进行合并。同时，一审法院对该公司人员制作谈话笔录，该公司人员称：最终统计表系征收协议的标准，1、2、3部分合计81.89平方米，按1：1.4的补偿标准，还原114平方米新房，4、5部分合计32.7平方米，按380元/平方米进行补偿，合计12426元。 上述两份统计表中，分别由秦进才、秦亚运、测量人等人员签名。 2018年6月28日，秦进才向宏伟公司出具编号为52号的“委托拆迁申请书”，将涉案房屋交宏伟公司拆除。拆迁补偿款21486元，其中彩钢瓦房补偿12426元。 同日，宏伟公司与秦进才签订“国有土地房屋收购协议”，部分内容为：“1、该房主房砖混浇顶81.89平方米，按1：1.4还原壹套114平方米住宅房，2、该户自建32.70平方米彩钢瓦房、室内装修及附属物、临时安置费、搬家费、营业损失等所有补偿费用全部冲抵后，拿新房钥匙之前，自愿再次向甲方（宏伟公司）一次性支付人民币40万元整再购买114平方米住宅房壹套。”秦进才在签订协议时，出具承诺书，对该协议如发生产权纠纷，同意终止协议，及承担相关责任，同时表示，同意最终以法院判决结果决定房产安置补偿归属权。 上述房屋丈测、以及秦进才、宏伟公司签订协议期间，李家凤及其亲属认为涉案房屋部分权属属于李家凤，为此与秦进才、宏伟公司发生纠纷，宏伟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向李家凤亲属王惠玉发出“告知书”，要求其尽快拿出具有法律依据的相关文件或证明材料，但李家凤未向宏伟公司出具任何材料。后提起诉讼。 另查明：由于涉案房屋已全部被拆除，为查明案情，秦进才申请相关证人到庭，经证人指证，示意图中（第一份）3、5、6系加建，1、2、4系原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李家凤、秦进才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第一条明确表述，“李家凤向秦进才、秦亚运出售的房屋，为西头自建（1972年）门面房一套，面积约50平方米”，通过该表述，应当认定，李家凤向秦进才及秦亚运出售的房屋系1972年建，50余平方米的房屋。 双方庭审时提供了“龙泉菜市场及周边地块改造项目一期国有土地房屋勘丈、测量统计表”，庭审后到宏伟公司进行了核实，该公司又提供了与庭审时不一致的该统计表，因该表没有标明时间，故不予认定，仍以庭审时三方确认的该表格为定案依据。 通过宏伟公司拆迁前制作的第一份示意图，以及证人证言对后期加建房屋的指认，可确认，编号为1、2，为李家凤1972年自建的砖混结构房屋，编号4，为搭建在门前的铁皮棚。 通过出庭证人指认，编号为3、5、6房屋，系后期加建，通过宏伟公司拆迁前制作的第一份示意图及附表，可确认编号5、6，为砖混结构，4为搭建在门前的铁皮棚。但该房屋由李家凤自建，还是由秦进才自建，是在李家凤与秦进才房屋租赁期间，还是房屋买卖之后加建，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够充分，一审法院无法进行准确判断。 上述查明的事实，可确定，李家凤与秦进才之间因房屋产生的纠纷，系编号为3、5、6的产权权属、以及应获得拆迁补偿的争议。李家凤诉称的编号为2、5、6，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予以纠正。 至于编号为3、5、6的权属确认，由于双方均未能够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权属归属，且在房屋买卖协议中，也未进行约定，故对于该部分房屋的权属无法进行认定。鉴于该房屋已被拆除，宏伟公司因李家凤与秦进才之间的争议尚未解决，补偿款尚未发放，基于此，为合理化解纠纷，酌定对于所争议的编号为3、5、6的拆迁补偿，李家凤与秦进才双方各获得一半。 综上，李家凤与秦进才之间的纠纷，为“龙泉菜市场及周边地块改造项目一期国有土地房屋勘丈、测量统计表”所附示意图中的3、5、6部分，因李家凤与秦进才对该部分房屋建设均未提供有效证据，无法判断该房屋权属的指向，因此，对此争议，一审法院以公平原则进行处理，争议双方各获得一半的拆迁权益，宏伟公司以此进行权利补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龙泉菜市场及周边地块改造项目一期国有土地房屋勘丈、测量统计表”示意图中3、5、6部分的拆迁补偿权益，原告李家凤与被告秦进才各享有50%的拆迁补偿权益。二、被告宏伟公司按照本判决第一项的内容，对原告李家凤与被告秦进才进行拆迁安置补偿。三、驳回原告李家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李家凤与被告秦进才各负担20元。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查明与一审一致。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关于李家凤对于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拆迁安置权益的问题。2.原审是否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 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李家凤对于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拆迁安置权益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李家凤与秦进才原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2014年11月4日，李家凤与秦进才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李家凤所有的门面房一套面积约50平方米（具体多少以丈量为准）卖给秦进才。之后，案涉房屋由秦进才使用至拆迁时。现李家凤主张其并未将全部自建房出售给秦进才，出售的房屋不包括拆迁示意图中的2.5.6项部分。经查，拆迁示意图中包括彩钢瓦房与砖混结构、砖墙瓦顶的房屋。根据基地社区的证明及王士富一审庭审出庭作证的情况，彩钢瓦房在双方签订买卖协议后经过两次拆除重建，均是由秦进才出资重建。双方所争议的砖混及砖墙瓦顶结构的房屋，李家凤主张该房屋在其与秦进才房屋买卖前已经建成，但未出售给秦进才。为此，李家凤提交了王士富、秦进才出具的证明，证明房屋由其所建，但王士富一审出庭证明，其只会搭建彩钢瓦房，不会建造砖混结构的房屋。其搭建过两次彩钢瓦房，第一次为李家凤搭建，后被拆除，第二次是为秦进才搭建的。李家凤与秦进才在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了出售的房屋面积约50平方米，但又载明具体多少以丈量为准，再结合房屋出售后一直由秦进才使用，如果双方争议的房屋是由李家凤所建并未出售而是租赁给秦进才使用，李家凤未向秦进才收取租金亦不合常理。而且本案一、二审期间，李家凤亦未提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权益的证明。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李家凤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其所主张的房屋享有权益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能正确分配举证责任，而是根据公平原则确定秦进才与李家凤对于拆迁示意图中3、5、6部分的拆迁权益各享有50%，适用法律错误。秦进才上诉称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李家凤对于案涉房屋不享有拆迁安置权益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二、关于原审是否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李家凤一审向法院诉请其对拆迁示意图中的2、5、6部分享有拆迁权益，一审法院查明双方争议的应为示意图中的编号为3号而非2号房屋，在经释明，李家凤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仍要求对示意图中的2、5、6部分享有拆迁权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李家凤的诉称与事实不符，直接改变李家凤的诉讼请求，判决李家凤对其明确不主张的拆迁示意图中的3的房屋与秦进才各享有50%的拆迁权益，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但鉴于李家凤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对案涉的房屋享有权益，故无论是其所主张的示意图中的2、5、6房屋还是一审法院认定的3、5、6房屋，均不能认定李家凤对此享有拆迁补偿的权益。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虽然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程序确有瑕疵，但不符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对于一审错误判决，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秦进才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445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家凤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李家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李家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陈志琴 书记员魏海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当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