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4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苏格兰威士忌协会，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爱丁堡市EH39GL，李斯特广场2号，科特迈尔2号楼1层。法定代表人：林赛·马西森·罗，法务部副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林，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玲，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迈考美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马里兰21152，思帕克，拉围盾，瑟科18号。法定代表人：杰弗里·施瓦茨，副总裁、总法律顾问兼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华，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格兰威士忌协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78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迈考美有限公司。2.注册号：14457946。3.申请日期：2014年4月25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6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白酒；黄酒；含水果酒精饮料；茴香酒；水果烈酒；米酒；蒸馏饮料；清酒（日本米酒）；利口酒；葡萄酒；酒精饮料原汁；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含有酒精的饮料。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6197号《关于第14457946号“McCORMICK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8年1月15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中国市场上已有多个以“MAC”或者简写“MC”为前缀的苏格兰威士忌品牌。同时，以“MAC”或“MC”为前缀已成为相当数量苏格兰威士忌生产商组合商标的一种方法，而经长期使用，消费者已知晓冠以前缀“MAC”或“MC”品牌的威士忌酒一般出自苏格兰。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在与威士忌酒具有较强关联的葡萄酒等酒类商品上，“MC”一词容易被认为与“苏格兰”有关，标示该词汇的葡萄酒等商品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产自苏格兰，或者其商品品质与苏格兰这一地区的地理因素、人文因素等特点存在特定联系，具有苏格兰威士忌的传统特点，并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情形为由，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迈考美有限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三、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迈考美有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迈考美有限公司企业介绍及其网站商品信息；2.上海味好美食品有限公司成立及名称变更材料、企业介绍，显示该企业曾用名包括上海迈考美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上海迈考美食品有限公司；3.商标许可合同及商标注册情况材料；4.产品目录及产品图片；5.荣誉证书；6.迈考美有限公司经销商列表；7.2010年-2013年经销合同、销售发票、销货清单、送货单等单据复印件；8.2010年-2013年销售收入、广告费用及促销费用支出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9.中国调味品出具的排名情况证明；10.迈考美有限公司关联公司签署的广告合同及广告图片；11.迈考美有限公司关联公司参加展会的合同、发票、相关展会图片；12.媒体报道及宣传情况；13.迈考美有限公司关联公司在北京、上海举办店内试吃活动的合同及发票；14.销售情况图片；15.国家图书馆查询报告；16.相关判决书、处罚决定书等；17.字典释义。在商标评审阶段，苏格兰威士忌协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苏格兰威士忌协会成立证明及其行业章程相关资料；2.“苏格兰威士忌”在不同国家的法定定义；3.苏格兰威士忌协会“苏格兰威士忌”“SCOTCHWHISKY”集体商标注册证；4.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批准对苏格兰威士忌实施地理标志保护的公告”新闻；5.英文词典、相关书籍、苏格兰威士忌协会官方网站等对“Mc/Mac”的解释、宣传及相关介绍；6.以“MAC”“MC”作为商标前缀的苏格兰威士忌瓶贴及相关报道资料；7.在先案例及相关裁定；8.其他相关证据。在原审诉讼阶段，迈考美有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味好美（武汉）食品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及生产料酒的照片；2.第33类商品上含有“MC”文字的注册商标信息打印件；3.在先判决及相关商标信息页；4.词典页面及相应翻译。在原审诉讼阶段，苏格兰威士忌协会提交了以下证据：京东商城产品销售页面打印件及维基百科打印件。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由英文字母组合“McCORMICK”及英文字母“Mc”变形的图形构成，其中“McCORMICK”为迈考美有限公司字号，迈考美有限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中显示“Mc”图形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经在其销售、宣传等经营活动中广泛使用，并在“调味品”相关商品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故迈考美有限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标志具有合理理由，符合迈考美有限公司的真实经营情况及商业主体的一般经营规律，该标志本身并不具有欺骗性。苏格兰威士忌协会提交的在案证据虽然可以证明“MAC”“MC”字母组合系部分苏格兰姓氏前缀，且该字母组合被用于部分威士忌酒品牌，但并不足以证明中国社会公众已经广泛地对“MAC”“MC”的字母组合前缀与威士忌酒的产地建立起了稳定、紧密地联系。考虑到诉争商标标志本身无直接描述产地的词汇，其核定使用商品中亦不包括威士忌，诉争商标使用于葡萄酒等核定商品上，消费者根据其通常认知、整体判断，不易产生对相关商品产地的错误认识从而影响其消费行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苏格兰威士忌协会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均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主要上诉理由是：苏格兰威士忌协会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苏格兰威士忌在世界多国均获得地理标志保护，在中国亦由苏格兰威士忌协会取得集体商标注册，获得地理标志保护，享有很高知名度。中国市场上已有多个以“MAC”或者简写“MC”为前缀的苏格兰威士忌品牌。同时，以“MAC”或“MC”为前缀已成为相当数量苏格兰威士忌生产商组合商标的一种方法，而经长期使用，消费者已知晓冠以前缀“MAC”或“MC”品牌的威士忌酒一般出自苏格兰。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在与威士忌酒具有较强关联的“葡萄酒”等酒类商品上，“MC”一词容易被认为与“苏格兰”有关，标示该词汇的“葡萄酒”等商品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产自苏格兰，或者其商品品质与苏格兰这一地区的地理因素、人文因素等特点存在特定联系，具有苏格兰威士忌的传统特点。诉争商标中有占较大比例的“mc”，以及作为显著部分之一的“McCORMICK”也以“Mc”开头，在构成方式上具有苏格兰威士忌酒商标的特征，使用于“葡萄酒”等类似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将其商品与苏格兰产生联想，误认为其商品产自苏格兰，或者具有与苏格兰地理因素、人文因素有关的特定品质。苏格兰威士忌协会主要上诉理由是：1.“MC”是苏格兰姓氏前缀，常被用于苏格兰威士忌品牌的商标组成部分，经众多苏格兰威士忌酿造商长期使用，含“MC”的标志已经与苏格兰威士忌建立起稳定对应关系，国内相关公众看到“MC”时，能够与“苏格兰威士忌”之间建立唯一对应关系。2.在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多份在先裁定中，已经认定以“MC”为前缀的标志与苏格兰威士忌之间存在唯一对应关系。3.诉争商标含有“MC”标志且该标志突出、醒目，使用在酒类商品上，极易导致相关公众对产品来源的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迈考美有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苏格兰威士忌协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苏格兰威士忌与“MAC”或“MC”品牌前缀关系的说明》及中文翻译；2.《苏格兰威士忌指南》及中文翻译；3.《HMRC苏格兰威士忌协会成员翻译查询》及中文翻译；4.2004年销往中国的“MACDUFF”品牌威士忌原产地证明和榕工商检处（2006）第1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中文翻译；5.IWSR2019年中国烈酒成交量报告和2016年中国全类别烈酒成交量报告及中文翻译；6.中国电子商务平台上销售的带有“MAC”或“MC”前缀的威士忌页面及摘要列表；7.国家知识产权局在先认定中国市场上已有多个以“MAC”或“MC”为前缀的苏格兰威士忌品牌的裁定书及摘要列表。另查，根据《HMRC苏格兰威士忌协会成员翻译查询》显示：带有“MAC”或“MC”前缀的苏格兰威士忌品牌有很多，但非以“MAC”或“MC”为前缀的苏格兰威士忌品牌亦占到一定比例，二者均是受“SCOTCHWHISKY”地理标志保护的品牌。以上事实，有苏格兰威士忌协会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商标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其属于2001年修正的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苏格兰威士忌协会主张以“MAC”或“MC”前缀的标志与苏格兰威士忌之间存在唯一对应关系，其提交的在案证据也显示“MAC”或“MC”多作为苏格兰姓氏前缀，并用于部分苏格兰威士忌，但不能就此当然得出相关公众将带有“MAC”或“MC”前缀标志的威士忌商品认为来自于苏格兰的结论。况且，从苏格兰威士忌协会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HMRC苏格兰威士忌协会成员翻译查询》可知，带有“MAC”或“MC”前缀的苏格兰威士忌品牌有很多，但非以“MAC”或“MC”为前缀的苏格兰威士忌品牌亦占到一定比例，二者均是受“SCOTCHWHISKY”地理标志保护的品牌，故在案证据难以充分证明带有“MAC”或“MC”前缀的商标与苏格兰威士忌之间存在唯一对应关系。“SCOTCHWHISKY”为核定使用在威士忌酒商品上的集体注册商标，诉争商标由英文字母组合“McCORMICK”及英文字母“Mc”变形的图形构成，和“SCOTCHWHISKY”并不构成近似标志，虽然其中包含“MC”前缀，但考虑到“McCORMICK”为迈考美有限公司字号和上文中的分析，诉争商标使用于核定使用商品上并不带有欺骗性，不易使一般公众对其提供商品的来源和产地产生混淆、误认，国家知识产权局和苏格兰威士忌协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和苏格兰威士忌协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和苏格兰威士忌协会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亓 蕾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闻汉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荣上荣书 记 员  季依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