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3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中段。代表人：王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凤香，女，194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茗兰，女，199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溅华，男，199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秋，永城市汉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市公安局。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东方大道中段路北。法定代表人：王磊，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梦，该局公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润沐，该局干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候昆明，男，198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凤香、王茗兰、王溅华（以下简称曾凤香等三人），被上诉人永城市公安局、候昆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81民初3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被上诉人曾凤香等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秋，被上诉人永城市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梦、夏润沐，被上诉人候昆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不服金额375793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1、涉案豫N6781警号车辆年检有效期至2020年2月，事故发生时已脱审；2驾驶人候昆明持B2驾驶证，其不具备中型普通客车的驾驶资格，相当于无证驾驶；3、候昆明系永城市公安局工作人员，事故发生在其履行职务过程中。二、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依法应对永城市公安局发生效力。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投保单中有永城市公安局的盖章确认，该局印章管理的严格程度远远超过普通企业，印章的使用须经层层审批并充分考虑法律后果后由专人进行使用，且在投保单上的使用理应由经办人员根据印章使用用途进行。公安局属政法系统中的重要一员，其职权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办理、车辆年审、驾驶证审核办理等方面，其对法律的理解远远超过普通人，对加盖印章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更为谨慎并充分了解后才能进行。因此，保险人在投保单中对免责声明进行加黑加粗提示后，永城市公安局仍然进行盖章确认，说明其已对相关免责条款的后果知晓并予以认可，相关免责条款依法应对其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认为无经办人员签字，认定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进行告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已履行了相关义务，在候昆明准驾不符且车辆未合法年审情况下，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曾凤香等三人辩称，一、车辆年审问题。涉案车辆未年审，系发生在疫情期间，属不可抗力，且根据2020年2月12日交通运输部《关于做好疫情期间道路运输车辆技术保障工作的通知》（交运明电[2020]59号）文件，疫情期间，允许车辆年审延续至疫情结束之后45天。该通知对疫情期间未参加年审车辆的合法性予以了肯定。且上诉人投保单中明确注明已验车、已验证，说明其已认可车辆的现状，接受了投保。二、驾驶资格问题。投保单中仅有投保人单位的印章，无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名及签署日期，说明投保当中上诉人并未对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故免责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依据上述事实，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不应发生法律效力，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城市公安局辩称，同意曾凤香等三人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候昆明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凤香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永城市公安局、候昆明赔偿其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9575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0日20时06分许，在江西省××省道××400Ｍ（大广高速遂川引线工业园区派出所路口）交叉路口处，候昆明驾驶所有权人为永城市公安局的豫N6781警号车辆，与邱某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邱某某受伤，陈某某当场死亡。遂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候昆明与邱某某负事故同等责任。肇事豫N6781警号车辆为中型普通客车，该车荷载人数为11人，实际载人数10人。事故二轮电动车经鉴定为机动车。豫N6781警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永城市公安局，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2月，事故发生时该车驾驶人候昆明持有B2驾驶证，驾驶证状态为正常。候昆明系永城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其系在执行公务过程中致人伤亡。候昆明驾驶的豫N6781警号车辆在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陈某某于2020年5月10日事故发生时当场死亡，与2020年5月27日火化，其共有兄弟姐妹3人（含本人），共有近亲属3人，分别为曾凤香（陈某某之母），1948年11月22日出生，王茗兰（陈某某之女），1995年8月8日出生，王溅华（陈某某之子），1998年5月19日出生。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提供了商业险条款及投保单，投保单中加盖了永城市公安局印章，但无单位负责人签字，提供的商业险条款中无单位签章及单位负责人签字。关于各项赔偿款的计算标准问题，曾凤香等三人主张按其户籍地标准计算，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永城市公安局、候昆明主张按受诉法院所在地赔偿标准计算。因死者户籍所在地为江西省××县，江西省的各项赔偿标准均高于河南省，对曾凤香等三人要求适用江西省赔偿标准的诉讼意见予以采信。关于肇事车辆脱审问题，永城市公安局主张脱审系因新冠疫情不可抗力所致，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主张脱审不应赔偿。因肇事车辆年检有效期至2020年2月，正值疫情较为严重的时期，其车辆脱审系因不可抗力所致，且在永城市公安局购买保险时脱审情况已经存在，故对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主张脱审免赔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候昆明准驾不符问题，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永城市公安局及候昆明主张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并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商业险应当遵循商业保险合同意思自治规则处理。旨在减轻或免除己方责任的格式条款属免责条款。本案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虽提供了加盖永城市公安局印章的投保单，但投保单中并无投保单位负责人或具体经办人的签字，其提供的商业险保险条款中亦无投保人加盖公章或签字确认，故无法确认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告知，对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主张准驾不符不予赔偿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曾凤香等三人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30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责任比例酌情认定30000元，丧葬费35386元，交通费、住宿费等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酌情认定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2280元（20760元×9年÷3人），以上共计861586元。一审法院认为，候昆明驾驶豫N6781警号车辆与邱某某驾驶的电动二轮车相撞，造成电动车乘车人陈某某当场死亡，对因陈某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候昆明应负赔偿责任。候昆明系永城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其在执行公务过程中致人损害，应由永城市公安局赔偿。因肇事豫N6781警号车辆在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及按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代为赔偿。曾凤香等三人主张商业险内按60％赔偿，但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邱某某驾驶的电动两轮车已被鉴定为机动车，故商业险内赔偿应按50％计算。曾凤香等三人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861586元，应由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死亡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0000元，剩余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处理丧葬事宜的其他费用共计751586元，由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75793元（751586元×50％）。以上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应赔偿曾凤香等三人共计48579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赔偿原告曾凤香、王茗兰、王溅华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等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共计48579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曾凤香、王茗兰、王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9元（已减半），由原告曾凤香、王茗兰、王溅华负担879元，由被告永城市公安局负担4000元。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应否予以支持。各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本案涉案豫N6781警号车辆未经年检及驾驶员候昆明准驾不符上路行驶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清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的依据明确，属于上诉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的约定情形范围，但基于商业三者险的性质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依法应当尽到相应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而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的前提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如在投保单上附着免责条款具体内容或单独印制的免责条款上有投保人签章的，应认定保险人已提供免责条款；仅以格式文件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但未附着免责条款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上仅加盖了投保单位印章，并无单位负责人或经办人员签字确认，上诉人向何人如何提供的保险条款如何履行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不清。因此，其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依据不足，依法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3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王颖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关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