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1，男，1970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址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上海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2，男，1945年8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崇明区，现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芳，上海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3，男，1960年12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上诉人沈1与被上诉人沈某2、沈某3因确认合同无效、分家析产、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1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二、四项，并依法改判支持沈1在一审中的各项诉请。事实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事实中遗漏了两段视频及顾萍莲与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合同。另原审遗漏了顾萍莲两次住院记录的重要信息。住院记录表明立遗嘱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这样一个证据事实，一审认定的事实中，它只是针对沈某2取款的事实，但没有查明顾萍莲去世时顾萍莲与沈某2名下所有钱款数额，本案是遗嘱继承案件，应查明立遗嘱人去世时遗留了多少财产。2、一审判决程序上违法，本案2019年11月14日上诉人沈1提交给法庭，法院当时是诉前调解立案，沈某2是被告，且沈1提交的诉请中明确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江山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江山新村房屋”)是涉案继承财产并要求分割。这之后在沈1不知情的情况下，沈某2和沈某312月3日到法院进行法定继承诉讼，也是针对江山新村房屋。房屋权利人是沈某2与顾萍莲共同共有。12月4日法院出具调解书，把房屋通过法定继承作处理。沈1认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且在同一个法院都已受理，法院应当依职权审查，不应出具调解书。一审法院把调解书作为原审查明的事实，庭审中没出现过，明显违反民诉法规定。3、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代书遗嘱的要求已超出继承法关于代书遗嘱的规定，继承法第22条规定遗嘱无效，重心是违背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而并非是形式。形式有所欠缺。但只要是立遗嘱人真实意思，都应认定遗嘱是有效。一审判决更多的是从形式上对遗嘱来进行审查。被上诉人沈某2不同意上诉人沈1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合法合理，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沈某3同意沈某2的意见。沈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沈某2、沈某3于2020年3月9日就江山新村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恢复该房屋权利状态为权利人沈某2名下；2、依法分割位于江山新村房屋、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推虾港村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推虾港村房屋”)及继承人顾萍莲、沈某2名下银行存款等，其中属于顾萍莲的遗产归沈1所有；3、诉讼费由沈某2、沈某3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顾萍莲与沈某2系夫妻关系，婚后未生育。沈1系顾萍莲的外甥。沈某3系沈某2侄子。顾萍莲于2019年10月25日因病去世，顾萍莲父亲顾兆祥于2018年1月6日去世，母亲陈爱芳于2016年7月1日去世。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显示，位于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江山新村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67.30平方米，于2001年获得产权，权利人为沈某2、顾萍莲共同共有。1992年崇明县农民宅基地登记表显示，位于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推虾港村XXX号房屋，户主姓名为顾品连(顾萍莲)，立基人口2人，平房占地面积61.49平方米。2019年9月4日，立遗嘱人为顾萍莲的代书遗嘱载明：“……一、对于本人拥有的房产(不论是我拥有全部产权的还是拥有部分产权份额)，由沈1个人继承。二、对于本人的其他财产，包括但不限于现金、股票、知识产权收益、古玩字画、社保个人账户金额、商业保险下可以作为遗产继承的保险金、丧葬补助费、抚恤金，也都由沈1个人继承。三、立此遗嘱是我个人自愿所立，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望相关继承人及有关单位、部门尊重，并配合以后的财产分配工作。四、本遗嘱一式肆份，由我和继承人沈1各保存壹份，另有两份交上海市中浩律师事务所保管。立遗嘱地点：上海市宝山区水产西路XXX弄XXX号XXX室，立遗嘱时间：2019年9月4日”落款立遗嘱人处有顾萍莲签名，见证律师／代书人处有张某签名，见证律师处另有黄丹琦签名，下方律师见证时间为“2019年9月4日”。该遗嘱中，落款签名及落款日期中数字为手写，其余内容均为打印。同日，顾萍莲在一份律师见证笔录中签字。为此，上海市中浩律师事务所出具(2019)中见字第ZY0901号《律师见证书》，落款处有张某、黄丹琦签名，并加盖律所公章。当日，张某、黄丹琦律师与沈1制作谈话笔录，告知沈1，顾萍莲在遗嘱中明确去世后将其全部个人财产给沈1，沈1表示接受。审理中，法院调取了(2019)沪0151民初10908号民事调解书。沈某3与沈某2于2019年12月4日达成协议，登记在沈某2、顾萍莲名下位于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江山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一套归沈某2所有。此后，江山新村房屋变更至沈某2一人名下。2020年3月9日，沈某2与沈某3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江山新村房屋中70％产权份额以584，700元转让给沈某3所有。同日，双方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房屋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沈某3(70％)、沈某2(30％)。法院调取了(2019)沪0151民初10906号民事调解书。沈某3与沈某2于2019年12月4日达成协议，登记在顾萍莲(又名顾品连、顾平连)名下位于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推虾港村(12队)1277号的房屋一幢归沈某2所有。根据沈1申请，法院查询了顾萍莲、沈某2名下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农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及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信息。经核查，2020年3月3日，沈某2取出其名下未到期国库券本息共计723，652.57元后存入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5691)。2020年2月至3月间，沈某2从顾萍莲、沈某2名下各账户共取出1，366，820元(其中包含2020年3月10日取现的沈某2名下到期国库券本息计311，920元)。截止至2019年3月27日，顾萍莲名下有中国工商银行尾号5525账户余额95.21元，上海农商银行尾号9977账户余额958.08元、尾号3241账户余额115.28元、尾号3464账户余额4，349.19元、尾号6786账户余额76.64元；沈某2名下有中国工商银行尾号5691账户余额11.40元，上海农商银行尾号6441账户余额1，408.37元、尾号3486账户余额9，519.48元，中国农业银行尾号0602账户余额206.88元，中国建设银行尾号5053账户余额456.33元、尾号5291账户余额33.90元。上述银行账户余额均为顾萍莲、沈某2夫妻共同财产。庭审中，沈1申请证人张某(上海市中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作证。证人张某当庭陈述：沈1于2019年9月3日与本人联系，提出家中老人要做财产分配，因行动不便，需在家沟通。2019年9月4日下午1时，本人一人前往顾萍莲住所，见顾萍莲神智比较清楚，故询问其要求，顾萍莲要求委托办理遗嘱，将遗产都留给沈1。本人告知顾萍莲见证遗嘱相关规定后离开其住所准备材料。根据顾萍莲的陈述，本人规范化的起草了遗嘱后在本人家附近打印店打印了遗嘱，并于当日下午4时，与同律所黄丹绮律师一同前往顾萍莲住所。首先再次确认了顾萍莲神智清楚并拍摄视频。随后，给顾萍莲做了谈话笔录，本人将起草好的遗嘱给顾萍莲，并逐条阅读解释，顾萍莲理解并阅看后确认是自己意思表示，亲自签署了四份遗嘱原件。期间再次拍摄视频，顾萍莲确认四份遗嘱均无异议。最后，本人与黄丹绮律师签名并署期，后将相关材料带回装订成册并附律师见证结论、加盖律所公章，2019年9月6日，本人将两份遗嘱归还顾萍莲和沈1。上海市中浩律师事务所黄丹琦律师未到庭作证，向法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为查明本案事实，法院依职权向上海市中浩律师事务所调取了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见证笔录及视频资料两份。对上述证人证言，沈1表示真实性均无异议，已形成了证据链，完整反映顾萍莲就自己财产作出处置的过程。沈某2表示：1、沈1联系律师并支付费用，故委托代理并非顾萍莲本人真实意思表示；2、从视频内容可见，顾萍莲当时身体状况极差、声音微弱，头脑思维并无清醒，无法亲口表述个人信息，仅能在律师引导下回答“对的”；3、遗嘱内容的形成在时间和空间上存在不一致，张某律师曾中途离开，形成时间上缺乏连贯性。遗嘱内容是代书人在其他地方制作打印，并非顾萍莲本人在场情况下制作完成，形成地点不一致。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4、视频内容中未见顾萍莲口述本案遗嘱内容，没有顾萍莲口述将房产和其他财产给沈1继承的画面及声音，可见遗嘱内容并非顾萍莲口述表达。视频中也没有见证人见证顾萍莲在《遗嘱》及律师见证笔录上署名的过程，无法证明是顾萍莲本人签署。故遗嘱内容并非顾萍莲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沈某3同意沈某2意见。该案争议焦点为涉案《遗嘱》是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为确保代书遗嘱符合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代书遗嘱必须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即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因此代书遗嘱应当场制作当场订立，见证人应在订立遗嘱的现场，自始至终地见证整个遗嘱的订立过程，包括遗嘱人的意思表达过程、遗嘱的书写过程、签字确认过程等，其标准应该是时间、空间的高度一致性。该案中，根据证人张某证言和视频资料显示，《遗嘱》内容并非顾萍莲当场口述并由代书人张某当场记录而成，而是张某在单独听取顾萍莲口述内容后，回去经过整理并在外打印了遗嘱文本，在另一位见证人黄丹琦见到顾萍莲之前，遗嘱已形成。从视频资料来看，第一段视频内容为张某根据已完成制作及签名的律师见证笔录，向顾萍莲再次核对身份信息；第二段视频为张某向顾萍莲宣读已完成制作及签名的《遗嘱》，顾萍莲点头称是。两段视频内容亦无法体现顾萍莲亲自向两位见证人完整表达其遗产处分意愿的过程。综上，涉案《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无法认定《遗嘱》内容是顾萍莲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故法院认定涉案《遗嘱》无效。基于此，沈1无权对沈某2与沈某3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效力问题进行主张，亦无权要求按照《遗嘱》内容继承顾萍莲遗产。由于涉案《遗嘱》无效，故被继承人顾萍莲的遗产，应该按照法定继承由沈某2一人继承。其中江山新村房屋、推虾港村房屋均已在他案析产、继承中处理完毕，银行取现钱款已由沈某2保管，故该案对房屋及现金部分不再涉及。至于已查明的顾萍莲、沈某2名下银行存款余额，均归沈某2所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沈1要求确认沈某2、沈某3于2020年3月9日就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江山新村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恢复该房屋权利状态为权利人沈某2名下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沈1要求继承位于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江山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推虾港村XXX号房屋及顾萍莲、沈某2名下银行存款中属于被继承人顾萍莲遗产的诉讼请求；三、被继承人顾萍莲名下银行账户余额(具体为：中国工商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上海农商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账号XXXXXXXXXXXXXXXXX、账号XXXXXXXXXXXXXXXXX、账号XXXXXXXXXXXXXXXXX)归沈某2所有；四、沈某2名下银行账户余额(具体为：中国工商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上海农商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账号XXXXXXXXXXXXXXXXX；中国农业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中国建设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归沈某2所有。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继承法规定，代书遗嘱必须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以确保代书遗嘱符合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根据证人张某证言和视频资料，确认张某在单独听取顾萍莲口述内容后，回去经过整理并在外打印了遗嘱文本，在另一位见证人黄丹琦见到顾萍莲之前，遗嘱已形成；同时，视频内容亦无法体现顾萍莲亲自向两位见证人完整表达其遗产处分意愿的过程，从而无法反映整个代书过程的时间、空间的高度一致性，涉案《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无法认定《遗嘱》内容是顾萍莲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据此判决认定涉案《遗嘱》无效，并无不当。《遗嘱》无效，本案当以法定继承办理。上诉人沈1并非本案的继承人，故本案涉及的被继承人顾萍莲的房产份额以及银行账户余额等均与上诉人沈1，而应由顾萍莲的被继承人沈某2继承，具体理由一审判决已作阐述，本院不再赘述。至于上诉人沈1上诉所称的民事调解书事实及内容，并未侵犯到上诉人沈1的权益。综上，上诉人沈1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200元，由上诉人沈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华审 判 员  沈 燕审 判 员  陆晓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祝丽娟书 记 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