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良军，男，197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朝，男，197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美昂，女，197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骏平，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良军因与被上诉人林建朝、林美昂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良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林建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如下：1.甘良军、林美昂原系同居关系，2010年3月林美昂创办了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宇公司），股权分配为甘良军20%、林美昂80%，林美昂为法定代表人及昂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自昂宇公司设立以来都由林美昂一人经营，甘良军未参与经营。甘良军从2011年自首至2015年12月出狱，在此期间客观上不能参与昂宇公司的经营。3.甘良军出狱后因与林美昂感情不合于2016年5月24日协商解除同居关系，并对相关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林美昂把昂宇公司所属80%股份转让给甘良军，并移交了营业执照和公章给甘良军，但林美昂又以昂宇公司营业执照和公章丢失为由向相关部门申请，重新办理了营业执照及刻制新公章，继续控制昂宇公司，昂宇公司的财务章、财务账目及相关资料至今未移交给甘良军，就连昂宇公司申请破产这种重大事项，林美昂亦没有通知甘良军，是其擅自向永康市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4.至于原判查明的2016年5月23日林美昂在昂宇公司应收款清单上确认“以上应收款除司帝欧和禧工贸由林美昂收款外，其余全部结甘良军收款”，这只是林美昂个人的意思表示，甘良军并不知情，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甘良军收到的部分应收款系其出借给昂宇公司借款的回收，不存在甘良军个人财产与昂宇公司财产混同现象。由于甘良军未参与昂宇公司的经营管理，甘良军的财产亦没有与昂宇公司直接关联，原审认定甘良军个人财产与昂宇公司财产混同，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应先查明股东是否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是否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其次，只有实施了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股东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其他股东不应承担此责任。再次，公司法人人格否定不是全面、彻底、永久地否定。2.甘良军虽是昂宇公司的小股东，但一直未参与经营，昂宇公司的经营权一直掌握在林美昂手中，实施滥用股东权利的人也是林美昂。甘良军与公司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没有因果关系，甘良军不应对昂宇公司欠林建朝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债务的义务和责任。二审中补充上诉理由：甘良军对一审证据中的调解书和裁定书不知情，昂宇公司现有的债权完全能够还归本案欠款。 林美昂答辩称，一、林美昂自2016年5月24日起就把昂宇公司的股权全部交给甘良军，之后的经营也都是交给甘良军。本案所涉的应收账款大部分都是甘良军收取的，林美昂仅收取了22000元，且这22000元也已经用于支付昂宇公司的债务，林美昂并没有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在裁定破产的案件中，林美昂向管理人如实申报了债权和债务情况，列了详细的清单。公司在2015年开始就有拖欠税款的行为，税务局要罚款，林美昂多次催促甘良军去缴纳税款，但甘良军都拒绝了。林美昂也是股东，为不成为失信人员，于是就去重新办理了营业执照并补交了税款。 林建朝二审未作答辩。 林建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美昂、甘良军对（2016）浙0784民初5387号调解书确认的昂宇公司欠付林建朝的款项6955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7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美昂、甘良军承担。庭审中，林建朝自愿变更诉讼请求中的货款数额为60607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8月5日，永康市人民法院做出（2016）浙0784民初538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被告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林建朝货款69559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6年7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款限2016年8月8日前付清”。但昂宇公司未按期支付上述款项，故林建朝向永康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后，林建朝收到分配款8952元，昂宇公司至今尚欠林建朝货款60607元。 2017年9月28日，昂宇公司在执行中以不能清偿到期债权，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申请进行破产清算。法院经执行移送破产后，于2017年12月11日裁定受理昂宇公司破产清算案。破产案件受理后，管理人审查发现昂宇公司的应收款约140万元已转移至股东名下，基本未入公司账户，股东不配合财产调查。为此，管理人认为该公司可能存在隐藏、转移财产等行为，而逃避债务申请破产，故向法院申请驳回破产清算申请。永康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认为昂宇公司存在转移财产行为，现该款无法收回用于清偿债务，故驳回昂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另查明，林美昂、甘良军系昂宇公司的股东，林美昂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甘良军任监事。2016年5月23日，林美昂作为法定代表人，在昂宇公司的应收款清单上确认，以上应收款除司帝欧、和禧工贸由林美昂收款外，其余全部由甘良军收款。 一审法院认为，昂宇公司尚欠林建朝货款60607元及利息损失，事实清楚。关于林美昂、甘良军作为公司股东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在审理昂宇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中，已查明昂宇公司的应收款140万元转移至股东名下，基本未入公司账户，且股东不配合财产调查，该款无法收回用于清偿债务；其次林美昂作为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5月23日在昂宇公司的应收款清单上确认，以上应收款除司帝欧、和禧工贸由林美昂收款外，其余全部由甘良军收款。庭审中，甘良军亦认可有部分货款支付至其个人账户。故可以认定林美昂、甘良军存在由个人收取公司应收款的行为；第三，从林美昂、甘良军的解除同居关系协议书中，也反映出林美昂、甘良军对涉及公司的财产、应收账款等做出了归属个人所有的处置。综上，林美昂、甘良军存在滥用昂宇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故林建朝作为债权人请求林美昂、甘良军对昂宇公司尚欠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对于甘良军提出的抗辩主张，系其与林美昂作为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与林建朝无关。对于林美昂庭外向法院寄交的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经核实，法院确已受理林美昂起诉甘良军的合同纠纷案件，但该案中，林美昂的诉讼请求系基于林美昂、甘良军于2016年5月24日签订的《解除同居关系协议书》，要求确认登记在林美昂名下昂宇公司80%的股权归甘良军所有，并要求甘良军、昂宇公司协助办理股份变更登记手续，系林美昂、甘良军股东之间的纠纷，该案件并不能证明林美昂在作为股东期间未转移公司财产，亦不足以否定现有证据所证实的林美昂、甘良军在经营期间滥用昂宇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事实。故本案不需要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对林美昂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林建朝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因2019年8月20日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对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相应作出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林美昂、甘良军对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尚欠林建朝的货款60607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6年7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止实际付款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元（已减半收取），由林美昂、甘良军负担。 二审中，甘良军向本院提交营业执照换发申请表及工商变更登记情况表各一份，证明前面那份营业执照不是遗失的，补办是想要继续经营公司。 林美昂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补办营业执照是因为税务部门要罚款，林美昂为不成为失信人员，才去重新办理了营业执照并补交了税款，之后林美昂没有参与公司经营，没有额外多收一分钱。 二审中，林美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2020）浙0784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甘良军与林美昂在2016年5月24日对昂宇公司的股权进行了交接，林美昂已经不是该公司的股东。 证据二、农业银行个人明细、证明、债权人清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林美昂收取了公司债务人司帝欧公司的货款，已用于支付公司的债务，没有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甘良军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林美昂起诉的原因是不想根据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协议书履行，她补办营业执照和公章不是为了补税，而是为了继续经营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司帝欧公司所欠货款不止22000元，林美昂并没有把收取的货款用于清偿债务，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林建朝对以上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甘良军、林美昂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均不予评判。 二审中，林建朝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系甘良军是否有滥用昂宇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行为。永康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4民初538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昂宇公司应支付林建朝相应货款，各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甘良军系昂宇公司股东、监事，自认曾以个人账户收取昂宇公司的部分应收款。甘良军主张系其收回出借给昂宇公司的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卷亦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已经全部用于昂宇公司，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甘良军将昂宇公司应收款据为己有正确。甘良军滥用昂宇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且导致林建朝相应债权未能得到及时清偿，严重损害了作为昂宇公司债权人林建朝的利益，甘良军依法应对昂宇公司尚欠林建朝的相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良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4元，由甘良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叶金龙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曹 慧 ?*ArabicDash?-8-? ?*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