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女，196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卿明均，男，197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冬梅，女，196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七一，女，198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军，安岳县岳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润玉，女，197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旷，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资阳市农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皇龙路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00756614803U。 法定代表人：韩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四川则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岳县欣茂养猪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城北乡古竹村十二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12021MA6CKKFWXQ。 负责人：方成欣，理事长。 原审被告：方成欣，男，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 上诉人刘艳、秦七一、颜冬梅、卿明均、张润玉因与被上诉人资阳市农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融公司）、原审被告安岳县欣茂养猪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欣茂合作社）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1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艳、秦七一、颜冬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军；上诉人卿明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军；上诉人张润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旷；被上诉人农融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欣茂合作社及方欣成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艳、秦七一、颜冬梅、卿明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安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1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对被上诉人安岳县欣茂养猪专业合作社不能清偿部分向被上诉人资阳市农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六分之一的清偿责任；2.二审上诉人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农融公司起诉代偿金额与生效判决所判决计算的金额是否一致，一审法院并未查明；2.农融公司被扣款中，超过6.372%的罚息、复息是不应计入其可追偿的金额中的；3.共同担保的一共有七方，张润玉的责任不能免除；4.农行直接在被上诉人账户中扣划钱款的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5.本案系担保人为被上诉人欣茂合作社提供了混合担保（保证担保和质押担保）后，其中之一的担保人履行了还款责任后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而引发的诉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和2019年7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有关处理混合担保的规定和审判原则，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只能向债务人追偿，上诉人不应再承担责任。 上诉人张润玉答辩，同意上诉人刘艳、秦七一、颜冬梅、卿明均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张润玉上诉请求：1.撤销安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1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支持被上诉人追偿罚息和复利，加重了当事人的债务；2.一审法院认定农行从被上诉人账户上已经扣划4473335.51元证据不足；3.农行强行扣划被上诉人银行账户内存款的行为，是非法的，也超过了诉讼时效；4.按照法律规定，担保人之一承担了担保责任后，无权向其他担保人追偿。 上诉人刘艳、秦七一、颜冬梅、卿明均答辩：同意上诉人张润玉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农融公司辩称，原判决书中判决内容要计算本金及利息，其中利息就包括了复息、罚息。张润玉承担的份额已超过了各担保人平均应承担的份额，一审法院确定各担保人承担相应责任是正确的。被上诉人账户被农行扣款时间发生在2018年10月29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农行已从被上诉人账户上扣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欣茂合作社及方成欣未答辩。 被上诉人农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欣茂合作社立即偿还农融公司代偿款1093416.8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6.372%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2.判令方成欣、刘艳、卿明均、张润玉、颜冬梅、秦七一对欣茂合作社未偿还给农融公司的代偿款各承担六分之一的连带清偿责任；3.农融公司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欣茂合作社、方成欣、刘艳、卿明均、张润玉、颜冬梅、秦七一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29日，农融公司及方成欣、刘艳、卿明均、张润玉、颜冬梅、秦七一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岳县支行（简称农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农融公司及方成欣、刘艳、卿明均、张润玉、颜冬梅、秦七一自愿为欣茂合作社向农行的借款提供最高额为2000000元的保证担保，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同日，农融公司还与农行签订了《动产质押合同》，约定农融公司以质押担保金100000元出质给农行。同日，欣茂合作社与农行签订了《借款合同》，主要约定：欣茂合作社向农行借款1000000元，借款利率为6.372%，借款期限为2009年4月29日至2010年4月28日；农行对应付未付利息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对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农行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算罚息（即逾期利息）。当日，农行即向欣茂合作社发放贷款1000000元。借款到期后，欣茂合作社未按期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农行诉至该院后，该院于2013年4月26日作出（2013）安岳民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欣茂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927279.51元及利息（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逾期不履行，则农行对农融公司的质押担保金10000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时由农融公司及方成欣、刘艳、卿明均、张润玉、颜冬梅、秦七一对欣茂合作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农行于2013年7月16日向该院申请了强制执行。2013年8月14日，张润玉向农行偿还了500000元借款本金。2013年8月16日，农行扣划了农融公司的质押保证金100000元，用以清偿欣茂合作社的债务。2014年7月8日，农融公司将欣茂合作社诉至该院，要求欣茂合作社及时偿还代偿款100000元，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案于2019年5月22日执行完毕并结案。2018年10月29日，农行从农融公司账户内强制扣划了4473335.51元，用以代偿农融公司担保的债务，其中代偿欣茂合作社逾期贷款本金339084.78元、利息754332.11元（罚息493830.48元、复利260501.63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安岳民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书，农行既可要求债务人欣茂合作社履行还款义务，也可要求作为保证人的农融公司及方成欣、刘艳、卿明均、张润玉、颜冬梅、秦七一中任何一人履行还款义务。因此，农行从农融公司的账户上强制扣款以实现其债权，具有正当性，并未损害农融公司或其他任何人的财产权益，应认定农融公司以其自有财产履行了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履行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欣茂合作社应当偿还农融公司代偿款1093416.89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中，各保证人之间没有约定内部的分担比例，因此农融公司向欣茂合作社不能追偿的部分，只能由各保证人平均分担。但张润玉已经偿还了500000元，达到了平均分担的比例，因此农融公司不能追偿的部分，张润玉无须再分担，而只能由农融公司与方成欣、刘艳、卿明均、颜冬梅、秦七一平均分担。对于张润玉主张农行扣款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该院认为，农行的权利已为生效判决书所确认，并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农行的权利并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对于张润玉主张农行扣划的罚息和复利超过了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范围的辩称，该院认为，（2013）安岳民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利息是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而《借款合同》对利率的约定，既对复利进行了约定，也对罚息进行了约定，因此农行扣划复利和罚息并未超出判决内容。欣茂合作社及方成欣、刘艳、卿明均、颜冬梅、秦七一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逾期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自负。判决：一、限被告安岳县欣茂养猪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资阳市农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代偿款1093416.8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0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由被告方成欣、刘艳、卿明均、颜冬梅、秦七一对被告安岳县欣茂养猪专业合作社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原告资阳市农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各承担六分之一的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资阳市农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农行与农融公司、方成欣、卿明均、刘艳、颜冬梅、张润玉、秦七一签订的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的，债权人有权从保证人在债权人处开立的账户中直接划收相关款项。”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农行是否能从农融公司账户上划款的问题。因农融公司、方成欣、卿明均、刘艳、颜冬梅、张润玉、秦七一与农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已发生效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该保证合同中中赋予了农行从保证人账户中直接扣划款项的权利，故农行有权在农融公司账户上直接扣款。 农融公司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是否能向其他保证人追偿的问题。欣茂合作社向农行借款，农融公司提供了动产质押担保，同时，农融公司、方欣成、刘艳、卿明均、颜冬梅、秦七一、张润玉为该借款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农行的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虽《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8条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并未作出类似的规定。故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不应支持。在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中也并未约定保证人之间可行使追偿权。农融公司承担了保证责任，无权向其他保证人进行追偿。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农融公司承担了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欣茂合作社追偿。对于追偿的金额的问题，张润玉虽提起上诉，但因其并未在一审判决中承担责任，而欣茂合作社与方成欣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同意一审判决的结果，故欣茂合作社与方成欣应按照一审判决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艳、卿明均、颜冬梅、秦七一的上诉请求成立，上诉人张润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1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被告安岳县欣茂养猪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资阳市农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代偿款1093416.8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0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二、撤销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1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方成欣、刘艳、卿明均、颜冬梅、秦七一对被告安岳县欣茂养猪专业合作社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原告资阳市农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各承担六分之一的清偿责任”； 三、由原审被告方成欣对被上诉人安岳县欣茂养猪专业合作社不能清偿的部分向被上诉人资阳市农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六分之一的清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资阳市农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14元，由被上诉人资阳市农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714元，由上诉人张润玉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敬 红 审判员 苏振宇 审判员 杨 虹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曾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