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228号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施骞，女，197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留英，女，194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莉(系葛留英之女)，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莉军，男，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施骞因与被上诉人葛留英、朱莉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3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葛留英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条仅有葛留英、朱莉军两人的签字，施骞对此并不知情，而葛留英、朱莉军系母子关系，朱莉军作为借贷纠纷中举债一方在一审中轻易作出自认有悖于常理；2．购买定边路房屋时，葛留英是知道施骞与朱莉军按份共有的，施骞与朱莉军婚姻期间，葛留英从未主张过该笔借款，朱莉军也从未向葛留英归还本息，此亦不符合常理。另即使借条成立，葛留英出借的款项已经转化成朱莉军名下70％的份额了，在离婚案件中，法院也已判决施骞获得定边路房屋25％份额的房产价值，在出借人明知夫妻按份共有的情况下，该借款应是朱莉军一人的债务，施骞仅应按照25％比例承担债务，不应由施骞、朱莉军共同归还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7.5万元。葛留英辩称，因朱莉军、施骞夫妻多次以购买新房为由要求其将房子出售后为他们筹款，故其只知道卖房所得135万元给施骞、朱莉军购买了新房，这个款应由两人共同来归还。另借款与离婚案件是两个案件，一个是借款，一个是离婚，施骞、朱莉军也理应归还该笔借款。朱莉军辩称，定边路房屋总价240万元，因还差135万元，故由朱莉军出售婚前与母亲共同共有的铜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铜川路房屋”)后，将135万元全部用于购买定边路房产，其中有一半系葛留英的钱款，上诉人知道款项的来源。另上诉人在购房时仅出资3万元，后双方共同贷款80万元也由朱莉军主贷，而离婚案件中对定边路房屋分割按朱莉军70％、施骞25％予以分割，故案涉款项当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应归还葛留英。葛留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莉军、施骞归还葛留英借款13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0年12月20日至2020年3月5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以135万元为基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0日，朱莉军向葛留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要买房，今向母亲葛留英借款壹佰叁拾伍万元整(把铜川路XXX弄XXX号XXX室卖掉的钱)。日后一定奉还，养老送终。借款人朱莉军，2010年12月20日”。现葛留英持有该份借条向朱莉军、施骞主张债权，因葛留英、朱莉军、施骞就系争款项的性质产生争议，故葛留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支持其诉请。一审法院另查明，铜川路房屋产权人为葛留英与朱莉军共同所有。2010年12月24日至2011年3月14日期间，铜川路房屋出售款135万元陆续汇入朱莉军账户。另朱莉军、施骞共同购置定边路房屋，房屋价格为240万元，其中贷款80万元，其余款项均由朱莉军通过转账或现金方式交付给房屋出售人高瑞平。审理中，朱莉军对葛留英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并同意还款，但施骞否认向葛留英借款，不同意归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双方的陈述，葛留英主张的系争借款135万元资金来源于铜川路房屋的出售款，结合产权证，该房产系葛留英与朱莉军共同共有，朱莉军享有50％的产权份额，并获得一半的房屋出售款项，即67.5万元，现葛留英以系争借款资金来源于铜川路房屋的全额房屋出售款，向朱莉军、施骞主张债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葛留英针对铜川路房屋出售款仅享有50％的份额，即葛留英获得房屋出售款67.5万元。根据朱莉军提供的铜川路房屋、定边路房屋出售及购买的相关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朱莉军、施骞购买定边路房屋部分款项来源于铜川路房屋的出售款，施骞虽否认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购置定边路房屋资金来源并非系铜川路房屋出售款或朱莉军、施骞另行出资购置，在施骞未有反证推翻借条的情况下，鉴于系争借款用于朱莉军、施骞购买定边路房屋，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朱莉军、施骞理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另朱莉军、施骞系定边路房屋的所有权人，各自占有的产权份额并不影响借贷事实成立，施骞称其对债务并不知情，否认借款，不予采信。葛留英主张的利息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系争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朱莉军、施骞应支付逾期利息，但利息的计付日自葛留英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判决：一、朱莉军、施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葛留英借款67.5万元；二、朱莉军、施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葛留英上述借款的逾期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3月5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系争的67.5万元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葛留英在一审法院以朱莉军出具的借条作为依据主张朱莉军、施骞共同还款。而施骞对于葛留英所主张的借贷关系，从借条的形式、提起诉讼的时机、朱莉军在离婚案中的抗辩理由等方面提出诸多疑点，认为不能排除朱莉军事后补签借条的可能性。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有明确规定，该解释第一条明确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于涉案借条只有朱莉军一人签字，且无证据证明施骞追认或知晓借贷一事，故原审法院根据该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认定施骞在无反证推翻借条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有失偏颇。本案的特殊性在于葛留英并非普通债权人，而是与朱莉军存在血缘关系，且涉及的款项是直接转入朱莉军账户，后用于购置朱莉军与施骞的定边路房产。在获得葛留英提供的款项后，朱莉军获得了定边路房屋70％的份额，嗣后朱莉军、施骞以贷款方式支付尾款。故父母与子女之间如出具借条，对于该笔债务是否可纳入夫妻共同债务，对债权人应该有更高的证明要求，不能简单以子女出具的借条认定借贷关系，进而主张夫妻共同债务。如果认同原审判决，对债权人不作分类区分，那么在父母为子女购房出资的婚姻体中，将始终存在债务隐患。因为在婚姻遭遇解体危机时，出资的父母与自己子女补签借据，或者是子女确认借贷关系，均非难事。故本案在没有证据证明葛留英抑或是朱莉军将涉案债务向施骞披露的前提下，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朱莉军自认与葛留英存在借贷关系，且出具借条，同意葛留英的诉讼主张，系朱莉军对自身权利处分，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施骞未在借据上具名，也无证据证明其知晓葛留英提供的款项为朱莉军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判令施骞与朱莉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3620号民事判决；二、朱莉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葛留英借款人民币675，000元；三、朱莉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葛留英上述借款的逾期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3月5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四、葛留英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8，475元，由葛留英、朱莉军各自承担4，23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0元，由朱莉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赵 静审 判 员  管勤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郑军梁书 记 员  王一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