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50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旸，男，197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5号。法定代表人谭权，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永烨，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民警。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亓延军，局长。委托代理人陈炯中，北京市公安局民警。上诉人王旸因诉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北京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行初2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0日，海淀公安分局恩济庄派出所接到群众匿名举报称“在北京市海淀区民大家属院3号楼7单元402号7-11门房间内有人涉嫌卖淫嫖娼。”后民警赶赴涉案现场将王旸、孟某某抓获，并于当日将王旸传唤至恩济庄派出所。同日，恩济庄派出所分别对王旸、孟某某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王旸在询问笔录中承认其与孟某某以“口交”方式嫖娼及微信转账1000元嫖资等内容，并逐页签字摁手印确认，同时签写了自供书，并在打印出来的微信转账截屏上签字。孟某某在第一次询问时陈述其与王旸系以“口交”、“做爱”的方式进行卖淫嫖娼，但在第二次询问时否认其与王旸发生了性关系，并称第一次询问时“我被警察抓了，我比较害怕，所以我张口瞎说的，我是通过口交的方式与对方男子进行卖淫活动的。”孟某某在其签写的自供书中亦称“以1000元的价格以口交的方式进行卖淫活动”。同时，恩济庄派出所组织孟某某对王旸进行辨认并制作辨认笔录。海淀公安分局据此认定王旸以“口交”的方式与孟某某进行卖淫嫖娼活动，情节较轻，遂于2019年10月10日对王旸作出京公海行罚决字﹝2019﹞0096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19年10月10日17时许，违法行为人王旸在海淀区民大家属院3号楼7单元402号7-11门，以1000元人民币的价格、口交的方式与违法行为人孟某某进行卖淫嫖娼活动，情节较轻，后被抓获。以上事实有王旸的询问笔录、孟某某的询问笔录及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行政拘留伍日。”并将拘留情况通知其家属。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海淀公安分局告知了王旸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王旸不服，于2019年12月9日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受理后，于当2019年12月13日向海淀公安分局送达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海淀公安分局于2019年12月20日提交答复书及相关材料。经审查，市公安局于2020年2月3日作出京公复决字﹝2019﹞第5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王旸仍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20年5月14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海淀公安分局具有对本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市公安局具有对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卖淫、嫖娼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到案经过”、询问笔录、自供书、微信转账截屏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王旸存在与孟某某进行卖淫嫖娼的事实。海淀公安分局结合王旸的行为性质、情节等因素，对王旸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王旸单方陈述不足以否定上述事实。此外，海淀公安分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过程中，履行了立案、传唤、调查询问、告知陈述申辩权、送达等程序，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王旸认为海淀公安分局存在“钓鱼执法”嫌疑、缺少物证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市公安局在受理王旸的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复议，其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复议结论正确。王旸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书和被诉复议决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旸的诉讼请求。王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在一审行政诉讼中的主要争议是被上诉人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涉嫌钓鱼执法、上诉人并无嫖娼的行为,而且被上诉人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办案人员在制作询问笔录时故意诱导上诉人作出与真实意思表示不符的询问笔录和自供书。同一案件的涉嫌违法人孟某某更是在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办案人员的两次询问过程中作出前后不一致并且存在矛盾的询问笔录,被上诉人以此作为确认上诉人违法的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2、被上诉人在行政诉讼中应当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上诉人多次要求其出示与本案有关联的涉嫌违法人孟某某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但被上诉人未予出示,一审法院对此也没有进一步落实。并且经过上诉人侧面了解到与本案有关联的至关重要的涉嫌违法人孟某某并未受到任何行政处罚。那么,被上诉人逾期未举证其自身掌握的关乎行政处罚案件是否公正、合法的重要案件材料,应当认定其未尽到举证证明行政行为合法的义务。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故意隐瞒行为进一步印证了其存在钓鱼执法,这也与上诉人在案件审理中客观还原的案件真实情况相吻合。3、被上诉人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辩称是在接到群众匿名举报后出警,无论是电话举报还是派出所现场受理都会留存记录文件。但在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中并无该接警、出警资料。因该资料涉及接警、出警时间与办案人员到达事发现场的时间在时间顺序和逻辑推理上是否吻合,若存在时间顺序和逻辑推理的矛盾则认定被上诉人存在钓鱼执法其所作行政处罚的行为也是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对该问题进一步查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海淀公安分局表示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市公安局表示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海淀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证明对该案依法予以受理；2、传唤证，证明依法对王旸进行传唤；3、被诉处罚决定书，证明向王旸宣告、送达处罚决定；4、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处罚前告知王旸权利；5、王旸询问笔录，证明对王旸进行询问；6、王旸的自供书，证明对自己违法行为认可；7、微信转账截屏，证明王旸嫖资转账记录；8、孟某某询问笔录两份，证明对孟某某进行询问；9、孟某某自供书，证明孟某某对嫖娼行为的指认；10、辨认笔录，证明孟某某对王旸进行指认；11、到案经过两份，证明到案经过；12、被拘留人员家属通知情况记录，证明依法通知王旸家属；13、王旸身份证明，证明王旸身份情况；14、被诉复议决定书，证明市公安局维持被诉处罚决定书。同时，海淀公安分局提交并出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九十一条作为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证明王旸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2、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证明受理后要求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答复意见和证据；3、答复书及送达回执，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答复意见；4、被诉复议决定书，证明作出复议决定；7、被诉复议决定书送达凭证，证明依法送达被诉复议决定书。在法定举证期限内，王旸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被诉处罚决定书，证明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错误；2、微信截图，证明微信转账没有标注转账说明，平时做一些小额借贷业务，当时系孟某某要求原告借钱给其付房租；3、光盘，证明孟某某未曾被拘押，海淀公安分局属于钓鱼执法。经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以下证据并由王旸当庭出示：4、孟某某询问笔录两份；5、孟某某自供书，证明孟某某供述前后不一致，口供把发生性关系变成“口交”，价格反而提高，不符合常识。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经审查认为，王旸提交的证据1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2、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4、证据5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合法，予以采信。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3、证据14及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4，均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海淀公安分局和市公安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均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上述认证意见。基于上述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在二审审理中，本院依法向海淀公安分局调取了2019年10月10日对孟某某作出的京公海行罚决字﹝2019﹞0096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19年10月10日17时许，违法行为人孟某某在海淀区民大家属院3号楼7单元402号7-11门，以1000元人民币的价格、口交的方式与违法行为人王旸进行卖淫嫖娼活动，情节较轻，后被抓获。以上事实有孟某某的询问笔录、王旸的询问笔录及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行政拘留伍日”。本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卖淫、嫖娼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海淀公安分局在对王旸的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并进行处罚的过程中，除取得了海淀公安分局恩济庄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外，还取得了孟某某的询问笔录以及微信转账截屏及辨认笔录等证据。王旸书写的自供书显示内容为“本人于2019年10月10日17时许，在北京市海淀区民大家属院3号楼7单元402室7-11门，以1000元人民币的价格、口交的方式进行嫖娼……”。前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彼此相互印证，均证明王旸的行为构成嫖娼。王旸就其上诉称事件发生是由于民间借贷而遭到钓鱼执法，并未实施嫖娼行为；书写自供书是迫于警方诱导未向本院提供确切、充足的证据，不能推翻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本院在二审审理中依法向海淀公安分局调取了2019年10月10日对孟某某作出的京公海行罚决字﹝2019﹞0096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王旸上诉所称由于民间借贷而遭到钓鱼执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海淀公安分局根据其处罚裁量基准，对王旸处以拘留伍日的行政处罚，处罚幅度亦无不当。市公安局针对王旸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确认海淀公安分局于2019年10月10日对王旸的治安处罚行为程序合法，处罚正确。履行了相应的复议职责，程序合法，结论正确，一审法院认定王旸的相关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无不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王旸提出的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等上诉主张缺乏法律、法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上诉人王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锋审 判 员  王春光审 判 员  魏浩锋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肖 克书 记 员  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