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北仑搏海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新碶长江国际商务大厦1幢A2710室。 法定代表人：周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恺纳，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远洋，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君水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新碶明州路500号1126室。 法定代表人：郭君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滨，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凯，浙江天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宁宏油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集卡中心2层241室。 法定代表人：毛国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云，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立军，男，196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上诉人宁波北仑搏海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搏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君水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水公司）、宁波宁宏油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宏公司）、王立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搏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客观事实是2011年，搏海公司与王立军实际控制的宁波江北海宝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宝公司）签订《供油合作协议》。合作期间，搏海公司租赁王立军实际控制的宁波江北中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洋公司）的“中洋26”轮用于运输及供油服务，主要供应搏海公司与海宝公司共同开发的以及各自的客户单位。就双方各自业务，均由双方各自收回油款，各自独立结算。但不论是搏海公司与海宝公司共同开发的还是各自的客户单位，对其油料供应的运输作业均由搏海公司承担。本案所涉及的燃料油、柴油、润滑油供应中，君水公司实为王立军的客户。搏海公司按照合作惯例接受王立军指示，分别从不同地方领取了燃料油、柴油、润滑油，并按照王立军的指示将领取的三种油料一并供应给案外人日照长祺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祺公司）下属的“长祺1”轮，搏海公司只是充当了运输者。搏海公司与君水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君水公司没有提供与搏海公司的买卖合同或结算凭证，仅提供了供油凭证，显示案涉10桶润滑油是由“中洋26”轮供应给“长祺1”轮。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油料的物权归属，也不能证明搏海公司与君水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供油凭证记载，燃料油、柴油与润滑油同为“中洋26”轮供应给“长祺1”轮，但一审判决认定搏海公司就润滑油与君水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割裂了三种油料供应的统一性，导致同一证据具有不同证明力，显属不当。一审判决以搏海公司从宁宏公司处领取15桶润滑油但仅向“长祺1”轮供应10桶润滑油为由，认定搏海公司不是受王立军指派代为领取，有悖事实。搏海公司受王立军指派从宁宏公司处领取15桶润滑油，并将15桶润滑油全部按照王立军的指示供应给不同的对象。其中10桶润滑油受王立军指示供应给“长祺1”轮，另外5桶润滑油受王立军指示分别供应给王立军的“中洋1”轮和案外人金涛的“谊诚6”轮。而且，搏海公司与王立军、金涛未就涉案另外5桶润滑油发生结算，搏海公司与王立军、金涛也不存在买卖关系，搏海公司对于另外5桶润滑油也仅是代为运输。因此，王立军指派搏海公司从宁宏公司处领取15桶润滑油，但仅向“长祺1”轮供应10桶润滑油是符合常理的。一审判决以搏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胤参与了阳光公证处对“长祺1”轮上润滑油进行抽样封存措施为由，认为搏海公司与君水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是有失偏颇的。搏海公司与王立军共同利用“中洋26”轮开展业务，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搏海公司作为“中洋26”轮的经营者，在本次油料供应中充当了运输者的身份，并出于与王立军的友好合作关系，受王立军指派出面参与对本次争议油料的抽样封存，具有合理性。搏海公司认为，就本案所呈现的证据来看，前述客观事实具有更高的盖然性。理由如下：第一，《供油合作协议》与海宝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王立军自身有经营船舶油料的供应业务，其控制的海宝公司同时也利用“中洋26”轮开展业务，且其收入独立结算。第二，海宝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还显示，对于王立军自身的供油业务，存在王立军指派搏海公司代为供油的惯例。而王立军所谓的其作为介绍人照顾搏海公司业务不仅没有事实、惯例支撑，也与常理不符。第三，搏海公司在案涉油料供应前根本不知道君水公司的存在，本次油料供应，搏海公司按照合作惯例接受王立军的指派从不同地方分别领取了三种油料，并仅通过电话与君水公司确认油料供应的细节。鉴于这一背景，搏海公司与君水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可能性很低，君水公司更可能是王立军自己的客户。第四，据供油凭证显示，“中洋26”轮供应给“长祺1”轮燃料油、柴油和润滑油三种油料。按照常理，君水公司所购三种油料更可能来自同一卖方。然而，燃料油和柴油的油款既未进入指定账户，亦未进入搏海公司账户，即就燃料油、柴油，搏海公司与君水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因此，就润滑油而言，更具有盖然性的事实是搏海公司与君水公司之间亦不存在买卖关系，更可能是海宝公司与君水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一审判决不遵循这一逻辑，将三种油料的来源进行了分割，导致关键证据供油凭证对三种油料来源的证明力的差异化。君水公司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搏海公司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所提供的证据也达不到认定搏海公司与其存在买卖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的标准。 君水公司辩称，涉案油品的流转是十分清楚的，王立军在一审中已经说明了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涉案润滑油由“中洋26”轮供应至“长祺1”轮事实明确，而君水公司通过业务代表王立军联系搏海公司供应润滑油的事实也非常清晰。君水公司认为，各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而搏海公司否认与宁宏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搏海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受王立军的指派去宁宏公司处提油的事实。因此，搏海公司与君水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宏公司辩称，在事故发生前一天，搏海公司向宁宏公司采购了15桶油，宁宏公司向搏海公司“中洋26”轮送了15桶油，后“中洋26”轮向“长祺1”轮供应了10桶油，“中洋26”轮油又向“谊诚6”轮供应了9桶油。后搏海公司反馈“长祺1”轮的油品存在质量问题，但与宁宏公司供货数量不一致，而且也不能证明有质量问题的油品就是宁宏公司所供，宁宏公司与本案无关。 王立军辩称，涉案供油业务是王立军接过来的，王立军代表君水公司把业务交给搏海公司的周胤，讲明柴油与燃料油到指定地点去提，这个油从“中洋26”轮运至“长祺1”轮的费用也讲好是每吨20元，润滑油是向搏海公司采购的，由搏海公司直接送至“长祺1”轮上，但搏海公司供应的润滑油存在质量问题，作为君水公司接了业务已经赔了。至于润滑油来源，王立军事后才知道，是搏海公司向宁宏公司采购的。 君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搏海公司、宁宏公司向君水公司赔偿因其所供应润滑油质量缺陷导致的经济损失471042.03元（本金赔偿额396511.31元+利息赔偿额65812.72元+山东法院两审诉讼费871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471042.03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6月19日的利息损失为35426.29元）；2.诉讼费由搏海公司、宁宏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开票日期为2012年9月29日的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宁宏公司向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宁波石油分公司购买长城船用4030中速机油100桶。2012年10月9日，长祺公司与君水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君水公司向长祺公司供应120CST燃料油100吨，开票价格5400元/吨，不开票价格5300元/吨；0号柴油30吨，开票价格8400元/吨，不开票价格8300元/吨；长城4030滑油10桶，开票价格2720元/桶；产品规格与品质指标，符合国家质量或行业标准，长祺公司在供油前有权现场查看油品，君水公司应积极配合，长祺公司如发现油品的品种、规格、质量不符合规定，有权拒绝供应；供油过程中双方共同取样封样；在油品质量出现争议时，经权威部门检验双方封样，确认为君水公司油品质量所致，君水公司应承担由此引起的相应经济损失；交货地点为舟山锚地；合同还对油料数量的确认、货款的结算等作了约定。中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系陈燕，2016年5月30日起变更为王立军。涉案业务发生时，搏海公司租赁中洋公司“中洋26”供油轮进行经营。君水公司经王立军联系搏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胤洽谈供应10桶4030长城润滑油等事宜。前述《购销合同》签订当日，宁宏公司（宁宏公司拥有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分公司于2013年1月1日颁发的长城润滑油经销授权证书，有效期至2013年12月31日）向“中洋26”轮交付15桶长城4030润滑油。2012年10月10日零时十分至二时，“中洋26”轮代君水公司向“长祺1”轮供应120CST燃料油90.5吨，0号柴油28.75吨，长城4030润滑油10桶。其中，供应润滑油时，先将其中5桶所盛油品由“中洋26”轮驳运至“长祺1”轮储存柜，然后将驳完油品的5个空桶从“中洋26”轮移至“长祺1”轮，再将剩余5桶油品驳到从加油船拿来的空桶中。最后，再把加油船上的5个空桶拿到“长祺1”轮。随后，“长祺1”轮船员将部分润滑油加入主机循环油柜和曲轴箱循环油柜。供油完毕开航后，“长祺1”轮发生润滑油消耗异常、主机损坏，遂进行维修。事发后，君水公司派搏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胤及宁宏公司的人员潘建云与长祺公司工作人员徐文勇一起参与阳光公证处对“长祺1”轮上5桶长城4030润滑油实施6个油品抽样封存措施。经青岛检验检疫技术发展中心检测，前述封存油样中的水分含量为1.4%。后长祺公司向青岛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君水公司赔偿长祺公司因润滑油质量问题所致“长祺1”轮产生的损失。青岛海事法院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判令君水公司赔偿长祺公司损失548217.79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君水公司不服前述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鲁民四终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判令君水公司赔偿长祺公司损失396511.31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自2013年1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应付之日止），负担一、二审诉讼费8718元（含一审诉讼费5321元、二审诉讼费3397元）。其间，君水公司亦向青岛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长祺公司支付购油款7574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君水公司在诉讼中撤回要求长祺公司支付10桶长城4030滑油价款27200元的诉请）。青岛海事法院于2014年4月7日作出（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判令长祺公司向君水公司支付货款718275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3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应付之日止）。2015年11月19日，君水公司与长祺公司就上述案件相关事项在青岛海事法院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一致同意放弃利息，债务本金和诉讼费相互冲抵后，长祺公司向君水公司支付333310.69元。次日，君水公司即收到了长祺公司履行该和解协议所支付的333310.69元。君水公司曾以涉案10桶长城4030润滑油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在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6民初7760号案件中将宁宏公司诉至该院，要求宁宏公司承担赔偿“长祺1”轮前述相关损失的责任，后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在于：一、君水公司与搏海公司、宁宏公司是否存在涉案10桶长城4030润滑油的买卖关系；二、涉案润滑油卖方应否就质量问题所致君水公司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具体的赔偿金额。对此该院认定如下：一、君水公司与搏海公司存在涉案10桶长城4030润滑油的买卖关系。首先，涉案润滑油是搏海公司直接交付给长祺公司，王立军的陈述也表明搏海公司称己处即有润滑油，不必另行购买，且2012年10月9日润滑油供油凭证也表明，宁宏公司恰在同日向搏海公司供应了长城4030润滑油15桶，虽然搏海公司辩称其系受王立军指派，从宁宏公司处“领取”了密封性完整的长城润滑油交付给君水公司合作的“长祺1”轮，但其交付给“长祺1”轮的润滑油却仅有10桶，按照常理，若代为领取，则通常应原数交付而非交付部分，故相比搏海公司的辩解，君水公司及王立军的陈述具有更高的可信度。其次，在涉案润滑油发生质量问题后，搏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胤与长祺公司工作人员一起参与阳光公证处对“长祺1”轮上润滑油进行抽样封存措施，该行为结合前述分析，可认定搏海公司与君水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一事上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应认定搏海公司系涉案润滑油的卖方。最后，虽然证据表明宁宏公司曾供应给搏海公司15桶长城4030润滑油，但没有证据表明君水公司与宁宏公司存在直接的买卖关系，故君水公司关于其向搏海公司、宁宏公司购入润滑油的主张不能成立；二、搏海公司应就涉案润滑油质量问题所致君水公司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搏海公司作为涉案润滑油的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应符合质量要求，否则买受人可以依法要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现涉案润滑油存在质量问题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搏海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应就质量问题所致君水公司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具体的赔偿金额应为君水公司主张的法院生效判决判赔的利息赔偿额之外的诉请金额。君水公司与长祺公司执行和解时，双方一致同意放弃了法院生效判决判赔的利息，故利息不应再作为损失计算在赔偿额之内，该院仅支持除利息赔偿额之外的其他诉请，即法院生效判决判赔的本金赔偿额396511.31元+两审诉讼费8718元及以上述405229.31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0日（执行和解协议履行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搏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君水公司经济损失405229.31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君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65元，由君水公司负担1239元，搏海公司负担7626元。 二审中，搏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供油合作协议》及《供油合作协议》补充条款（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涉案油料供应时，搏海公司与海宝公司在供油业务上存在合作关系，王立军并不是君水公司的代表介绍业务；2.海宝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搏海公司与海宝公司在合作期间存在各自的业务，搏海公司与君水公司的业务往来系王立军自己的行为，王立军并非单单只是介绍人，王立军一审陈述不真实。经质证，君水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由于君水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且宁波海事法院也没有加盖与原件核对无异议章，故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宁宏公司认为，以上证据与宁宏公司无关。王立军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只是出钱代付，具体运输是搏海公司做的，其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涉案“中洋26”轮是中洋公司租给搏海公司的。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王立军否认在本案中指派搏海公司，搏海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可以证明王立军在本案中不单单是介绍人的身份，故上述证据难以证明君水公司待证事实，关联性难以确认，本院不予采纳。 宁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供油凭证（复印件）两份、供油流水记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中洋26”轮分别向“长祺1”轮和“谊诚6”轮供应10桶和9桶润滑油，宁宏公司并不是“中洋26”轮唯一供应商；2.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三份，拟证明事故发生后，搏海公司还向宁宏公司采购油品，说明宁宏公司供应的油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经质证，君水公司对证据1中的10桶油供油凭证无异议，认为其他证据与君水公司无关。王立军对证据1中的10桶油供油凭证无异议，其他证据与王立军无关。供油凭证中加盖中洋公司公章，是按照业务的规定，哪条船供应的加盖哪个公司的印章，但并不是说就是中洋公司出卖的。搏海公司认可证据1中2012年10月10日10桶润滑油的供油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对2012年10月11日供油凭证真实性难以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中洋26”轮供应“长祺1”轮的润滑油并非宁宏公司供应给“中洋26”轮的事实。对证据1的供油记录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发票不是涉案油料供应相对应的发票。本院经审查，对证据1中10桶润滑油的供油凭证的三性予以确认，但其余证据因与本案处理无直接关联，故在本案中对证据三性暂不确认。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是搏海公司与君水公司是否存在涉案10桶润滑油的买卖关系。搏海公司上诉称君水公司是王立军客户，搏海公司仅是接受王立军指示，将领取的三种油料一并供应给“长祺1”轮，只是充当了运输者角色。但君水公司、王立军对此并不认可，宁宏公司称从未与君水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是搏海公司向该公司采购油品。因此，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现有证据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搏海公司与君水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搏海公司应就质量问题所致君水公司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搏海公司上诉，证据不充分，尚不足以改判，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搏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26元，由上诉人宁波北仑搏海燃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梦梦 审判员  梅亚琴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军英 ??14?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