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1民初3308号 原告：山东中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庙子镇大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1169353100C。 法定代表人：段文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军，山东颐衡（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州市庙子镇上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州市庙子镇上庄村。 法定代表人：薛居庆，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山东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中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中文集团）诉被告青州市庙子镇上庄村村民委员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段文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军，被告法定代表人薛居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修路补助款178209.65元；2.判令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被告从青州市庙子镇财政经管服务中心领取了应该补偿给原告的修路补助款196450元。2017年6月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补助款178209.65元；并约定被告将青州市东裕林园控股有限公司建设的养猪场移交给原告，由原告将养猪场对外承包后以收取的承包费偿还被告的上述欠款。协议签订后，被告继续占用养猪场，拒不按照协议约定将养猪场移交给原告对外承包，也没有偿还所欠原告的178209.65元补助款。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协议约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辩称，1.涉案公路承建主体为青州市庆大筑路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大公司），根据“谁施工，谁受益”的原则，补助款应归庆大公司所有；2.所涉补助款是由村、镇协调，利用农村公路“网格化”政策争取，补助款具有公益性，应由村集体享有；3.原告曾于2017年3月2日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后于2017年6月6日撤诉，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现又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起诉讼，主张不能成立；4.2017年6月2日原、被告签订协议，就纠纷处理达成一致意见。协议约定，修路占地补偿款由原告支付，到期后原告未支付村民任何补偿款。因此，原告在未履行协议义务前提下，追要补助款不成立；5.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原告诉讼不具备不当得利构成要件；6.原告主体不适格，所涉工程系青州市村级公路网格化工程，被告为申请方，庙子镇政府为建设单位，庆大公司为施工单位，原告既非施工单位，也非建设单位，与案涉款项无关联；7.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诉权不成立。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进行了陈述并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交鉴证书一份、协议书一份、进帐单复印件二份、公路费用支出明细表及相关支出凭证，被告提交青政发[2013]68号青州市人民政府文件复印件一份、发票复印件两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以上证据真实、合法，均与本案相关联，均为有效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以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中文集团于2000年6月21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9800万元，法定代表人段文博（原户籍所在地青州市庙子镇上庄村）系董事长兼总经理，公司注册地址青州市庙子镇大牟村，经营范围为起重机、施工升降机、混凝土搅拌站、配料机的制造、销售，带式输送机制造、销售，货物进出口，果树、农作物种植销售，景观苗木培育、种植、销售，电气设备制造、安装、销售。 2013年9月16日，青州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建设全省村级公路网化示范县的实施意见”青政发[2013]68号文件。要求集中利用3年左右的时间，对全市农村公路按照网化示范县的标准进行改造建设，村道不低于四级路标准，村道路面宽4米以上（山区3.5米以上），一般不超过6米，路肩宽度不低于0.5米。各镇政府是村级公路网化项目的建设单位（项目法人），负责组织实施。资金筹集除省、市补助资金外，市政府按政策予以补助，各镇负责筹集，采取镇街筹集一块、村“一事一议”解决一块、社会捐助一块的方式筹措解决。鼓励机关、企事业单位及社会各界出资出物捐助网化道路建设。村道每公里补助20万元。各镇要严格要求及时足额将补助资金支付到施工单位。 2013年11月，原、被告及青州市庙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庙子镇政府）签订《山东中文实业集团出资修建上庄至辛庄公路确认鉴证书》。内容有：青州市庙子镇辖区上庄村南至辛庄道路是中文集团2009年出资修建的生产路。该路全长2.809公里（实测2940米），庙子镇政府委托淄博齐圣路桥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按四级公路标准设计，混凝土路面宽5米，路肩0.75米，路基全宽6.5米，混凝土按C25标准执行，厚度0.18米。经按程序公开招投标，确定由庆大公司承建。工程自2013年6月25日开始施工，2013年8月12日完成改建。工程共支付材料费47.4263万元，施工费27.51万元，勘察设计招投标及材料费等6.15万元，工程机械费12.072万元，其他费用0.7837万元，合计93.942万元。按照政府对村村通公路补贴标准，青州财政应拨付补贴款56.18万元（尚未划拨），中文集团支付37.762万元。原、被告以及庙子镇政府均在鉴证书上加盖单位印章确认。该路已竣工通行。 2014年1月20日，原告从庙子镇政府财政经管服务中心领取修路补助款16.85万元，同年2月11日领取19.645万元。 2014年12月，被告从庙子镇政府财政经管服务中心领取修路补助款19.645万元。 2017年3月2日，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被告至本院，要求被告给付应得公路补助款19.685万元，本院同日立案。 2017年6月2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如下：1.乙方于2014年12月份从青州市庙子镇财政经管服务中心领取甲方上庄至辛庄连村路修路补助款196450元；2.此款减去交税款10240.35元，再减去为修此路支付段文宝杀树工伤款8000元，实际上庄村委欠甲方178209.65元；3.依据甲乙方签订的养猪场承包所得利润各占50%条款规定，将位于上庄村东峪养殖场对外承包，承包费每年10万元，承包期限10年，承包后上庄村委所得部分从乙方原领取甲方的公路补偿款中支付，不论甲方对外承包与否每年都按10万元的承包费进行分红；4.在没扣齐该款前，该养殖场的承包费归甲方所有，待扣完乙方领取178209.65元款项后，养猪场承包利润双方按50%的比例分红，由甲方支付乙方；5.修路占地补偿款由甲方支付；6.此协议签订后由甲方向法院撤诉；7.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原、被告均在协议书上加盖单位印章，法定代表人段文博、薛居庆签字确认。 2017年6月9日，原告以与被告达成以上和解协议为由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同日作出准予撤诉民事裁定书，并依法送达。 嗣后，被告未按照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给付原告修路补助款178209.65元，双方再次成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换言之，不当得益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其构成要件包括三个，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三是获得的利益与对方遭受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领取的修路补助款19.645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所涉公路由原告投资修建，出资93.942万元并已支付。根据当事人的陈述、青政发[2013]68号文件精神和原、被告及庙子镇政府三方签订的鉴证书，原告投资93.942万元修路款中，原告捐助37.762万元，国家补助款56.18万元划拨到庙子镇政府后应再返还原告。被告辩称补助款应支付庆大公司和上庄村集体，原告主体不适格不予支持。被告从庙子镇政府领取的修路补助款19.645万元，就是本案所涉公路市财政拨付到庙子镇政府修路补助款中的一部分，该款应归原告所有，被告领取后应返还原告，被告却无合法依据占有，原告遭受的该损失与被告非法占有获得利益明显存在因果关系，被告行为显然构成民法上的不当得利。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应予支持，被告关于本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不具备的辩称不予采纳。 被告非法占有的修路补助款19.645万元，在2017年6月2日原、被告达成的协议中，被告进行了认可和确认。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该协议，被告扣除相关费用后尚欠原告修路补助款178209.65元，原告追要，被告理应偿还。因此，对原告向被告追要修路补助款178209.6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对庭审中被告其他辩称意见，本院评析如下： 原告是否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诉讼：（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后者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原、被告2017年的诉讼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不完全相同，前诉中原告诉请被告给付应得公路补助款196850元，后诉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原告修路补助款178209.65元，诉讼标的额不相同，且前诉以原告撤诉而结案，本院并未对前诉作出实体裁判处理。因此，本案原告诉讼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被告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被告辩称原告在没有支付给村民修路占地补偿款的情况下，向被告主张修路补助款，被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先履行抗辩权是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事人双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或履行不符合约定，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而在本案原、被告达成的协议中，并未约定修路补助款和修路占地补偿款的先后履行顺序，显然不存在先履行抗辩权之说，被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之辩称不予采纳。 原告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于2020年4月向本院递交了民事起诉状，本院启动了诉前调解程序，原、被告均参与了调解。因此，自2017年6月2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明显未超出3年的诉讼时效，被告辩称不予采纳。 原、被告其他主张或辩称，与本案并无关联，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青州市庙子镇上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山东中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修路补助款178209.6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64元，减半收取1932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4元，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钟长亮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刘杨  书记员郭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