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谷亚飞，女，198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男，197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谷亚飞因与被上诉人李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谷亚飞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借条所载金额推定为欠款金额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0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提供过借款，故案涉借条并未生效。并且当时借条的出具，是因为被上诉人突然到上诉人家中，上诉人遭遇心理胁迫的情势下出具的，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推定为对货物欠款的确认。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2924元不正确。被上诉人并未举示上诉人应交付的货物数量、单价方面的证据，因此缺乏欠款的计算依据。从被上诉人自认的内容看，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交付了足值的货物。即便按照被上诉人陈述的单价及数量计算，欠款金额也不是12924元。况且被上诉人并非代理商，应当按照零售价格，即轻脂米单价328元/盒、黄金活性肽368元/盒来计算货物价值，也能印证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了相应价值的货物。 被上诉人李永辩称，上诉人要拿出证据，我有单价、货号的证据能够证明尚欠货款是12924元。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原审原告李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谷亚飞偿还李永13,000元，并承担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的一切费用由谷亚飞承担。诉讼过程中，李永将上述诉讼请求第一项中金额变更为12,924元并对利息予以放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李永、谷亚飞相识后，李永拟向谷亚飞购买用于体重管理的“轻脂米”、“黄金活性肽”等产品。双方通过微信联系沟通了货物的数量和价格后，李永依约于2017年9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谷亚飞支付了25450元。后谷亚飞向李永发送了部分货物，但仍欠付部分货物未送。李永催促无果后，于2018年10月31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谷亚飞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以（2018）川1421民初4704号为案号立案。李永在该案的民事起诉状中称自己与谷亚飞通过网络相识后，在谷亚飞名下做减肥产品的代理。李永于2017年9月27日支付给谷亚飞25450元货款后，谷亚飞仅邮寄了价值11506元的货物。李永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谷亚飞继续履行合同即继续发货给李永价值13944元的减肥产品；2．本案诉讼费由谷亚飞承担。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川1421民初4704号民事裁定，以李永要求谷亚飞继续履行合同，谷亚飞负有交付货物的义务，谷亚飞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为由，认为谷亚飞住所地和合同履行地均不在一审法院的管辖范围，裁定起诉人李永对谷亚飞买卖合同纠纷的起诉，不予受理。2019年2月7日，李永及其妻子共同前往谷亚飞位于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的家中找到谷亚飞。经双方协商，谷亚飞通过微信向李永的妻子转款了1000元，对于剩余未交付货物的金额由谷亚飞向李永出具了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李永现金人民币13000元（壹万三仟元整）借款人谷亚飞身份证号1301291989××××××××（以李永收到该款后此欠条作废）2019.2.7谷亚飞”。谷亚飞还在该借条上加盖了手印。李永认为该借条系对之前未发货物货款的结算，于2020年3月19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谷亚飞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询问，李永称：其与谷亚飞约定以25,450元的优惠价购买96盒“轻脂米”（单价110元/盒），96盒“黄金活性肽”（单价120元/盒），24个体重秤（单价130元/个），专利碗50个（单价5元/个），宣传册50本（单价4元/本）；后谷亚飞仅向李永发货“轻脂米”36盒，“黄金活性肽”45盒，体重秤16个，专利碗30个，宣传册34本，故谷亚飞实际欠付李永总价值13,924元的货物未发；出具借条时谷亚飞同意以人民币14,000元作为应还的总价计算，现在李永自愿按照12,924元的金额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永主张谷亚飞欠李永12,924元未付是否成立。李永称与谷亚飞之间曾就“轻脂米”、“黄金活性肽”等产品成立买卖合同，由李永于2017年9月27日向谷亚飞转款25,450元，谷亚飞向李永发货。谷亚飞对李永诉称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故依法予以确认。李永诉称谷亚飞未足额交付货物，尚欠价值13,924元的货物未交付李永，后经双方协商由谷亚飞将未付货物的货款退还并在谷亚飞偿还1,000元的同时由谷亚飞就尚欠部分按照13,000元的金额出具借条一份，上述陈述有李永于2018年10月31日就未交付货物一事向一审法院起诉的事实，谷亚飞微信支付1,000元的转账截图以及借条原件等证据予以印证，对于李永的上述陈述，依法予以采信。谷亚飞辩称货物均已足额交付李永，但经一审法院询问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其足额交货的相应证据，故谷亚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谷亚飞辩称自己并未细看借条内容，只是因为有人前来家中拜年，碍于面子为了让李永早点离开故在未向李永借款也未欠付其货物的情况下出具借条，谷亚飞的上述辩称明显不符合常理，依法不予采信。理由有以下三点：1．借条系谷亚飞亲笔书写，谷亚飞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道出具此书面依据的后果；2．谷亚飞否认出具该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只是碍于面子为了让李永离开才在李永的口述下出具借条。然而该借条的出具地点是在谷亚飞住所地，按照谷亚飞辩称当时还有谷亚飞的亲朋好友前来家中拜年。在李永方仅有两个外地人士，而谷亚飞家中还有亲朋好友的情况下，若谷亚飞确实未欠李永货物，则按常理其完全可以拒绝李永的无理要求，而非为李永出具借条还向李永的妻子转款1,000元；3．谷亚飞出具的书面依据虽然标题书写为借条，然而在该借条尾部又注明“以李永收到该款后此欠条作废”，可见该书面依据的标题写为“借条”仅系形式瑕疵，并不影响李永、谷亚飞之间欠款事实的成立。李永、谷亚飞对未付货物部分的买卖合同经口头协商一致后决定予以解除，并由谷亚飞就应返还货款部分金额计算为13,000元并出具借条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永起诉要求谷亚飞向其支付所欠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李永主张谷亚飞向其支付货款金额为12,924元，系其对权利的处分，也不损害谷亚飞的利益，对此予以支持。 本案立案案由虽系民间借贷纠纷，然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李永陈述其主张的款项实际系因买卖合同而产生，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依法予以变更。 综上，李永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谷亚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永欠款12,92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6元，已减半收取计63元，由被告谷亚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谷亚飞与李永均认可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也均认可谷亚飞向李永交付了36盒“轻脂米”，45盒“黄金活性肽”以及部分赠品。李永在一审提交了谷亚飞向其发送的宣传册2张，1张载明“省代门槛：25760元112盒轻脂米+112盒黄金活性肽”，1张载明“省代门槛：25450元96盒轻脂米+96盒黄金活性肽体脂称24个专利碗50个宣传册50本”。谷亚飞在一审中陈述原本给李永的价格是代理商的价格，因李永零散要货，就不可能给代理商的价格。谷亚飞认可李永在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属实。谷亚飞在微信聊天中陈述“轻脂米”110元/盒，“黄金活性肽”120元/盒。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在双方买卖合同中，谷亚飞是否已经足额交付货物，谷亚飞是否应当承担退还李永部分货款的义务。 本案中，李永、谷亚飞均认可双方就“轻脂米”、“黄金活性肽”等产品达成了买卖合同，李永向谷亚飞转款25450元，谷亚飞向李永已经交付“轻脂米”36盒，“黄金活性肽”45盒以及部分赠品的事实，但双方对该产品单价以及是否谷亚飞应当退还李永多付货款存在争议。 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对产品单价各执一词，谷亚飞主张“轻脂米”单价328元/盒、“黄金活性肽”368元/盒，按照谷亚飞的主张计算，谷亚飞发出货物总价为：28368元（328×36+368×45），远远超过了李永向谷亚飞转账货款25450元，但在李永起诉要求其退还多付货款的情形下，谷亚飞在一、二审中均未对此提出异议也未提出抗辩，与常理不符。 其次，根据李永提供该产品的宣传单上载明的“省代门槛”金额25450元和产品数量以及转账凭证，再根据谷亚飞在一审中陈述“原本给李永的货物价格是代理商的价格，因李永零散要货，就不可能给代理商的价格”的事实分析，李永系一次性向谷亚飞转账25450元要求购买该产品，并非多次购买，完全符合宣传册载明的“省代门槛”，反而是谷亚飞分批次向李永发货，李永还在微信聊天中多次催促谷亚飞发货，未得到回应后，2018年10月31日，李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谷亚飞继续发货，一审法院以没有管辖权为由裁定不予受理。因此，谷亚飞关于对案涉产品价格不是代理商价格以及已经履行完毕交付货物义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最后，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9年2月7日，李永到谷亚飞家中要求退还货款，谷亚飞当天向李永妻子微信转款1000元，并出具了13000元的《借条》，虽然《借条》形式上存在瑕疵，但《借条》上也载明“以李永收到该款后此欠条作废”，同时，根据前述分析，该《借条》载明的金额与宣传单载明的货物数量、李永主张的货物单价、李永向谷亚飞转账货款金额、谷亚飞已交付货物数量、谷亚飞向李永妻子的微信转账记录以及谷亚飞与李永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谷亚飞尚欠李永货款13000元。虽谷亚飞主张二人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其《借条》系受到李永夫妇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但谷亚飞对此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永在诉讼中仅主张谷亚飞向其退还货款金额为12,924元，系其对权利的处分，也不损害谷亚飞的利益，对此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在二审中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元，由谷亚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东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