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沙士祥，男，1962年9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牡丹江市东安市场2号楼2单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集团牡丹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兴隆街南、穆棱河路东、海域-白桦原墅商业区9号。法定代表人：刘书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经滨，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沙士祥因与被上诉人绿地集团牡丹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2民初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沙士祥、被上诉人绿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经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士祥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沙士祥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沙士祥2007年6月14日入职绿地公司，工作至2017年12月31日。2007年开始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1年1月1日续订劳动合同时绿地公司应当与沙士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审判决在绿地公司未提供系沙士祥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下，认定沙士祥与绿地公司之间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属违法认定事实。2.根据法律规定，绿地公司不与沙士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1年1月1日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绿地公司违法终止劳动合同止，向沙士祥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3.沙士祥在绿地公司工作期间，从未听说劳动合同存在固定期限和无固定期限，其于2017年11月28日知道权利被侵害，立即向绿地公司主张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仲裁时效自沙士祥主张该权利时中断，并重新计算仲裁时效。另外，沙士祥主张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需要冒着失去工作的风险，该情形属于不可抗力。4.一审未将法庭调查与法庭辩论环节合并，而是要求双方当事人庭后提交书面辩论意见，属于程序违法。绿地公司答辩称，沙士祥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沙士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其支付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每月二倍工资的惩罚性赔偿，共计84个月，金额共计855365.4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沙士祥于2007年6月14日进入被告绿地公司从事电器安装技术工作，双方每一至三年连续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原告沙士祥于2017年11月28日向被告绿地公司书面提出合同到期后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申请，发送电子邮件《关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申请报告》。被告绿地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向原告沙士祥送达劳动合同终止/解除通知书,通知其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合同。2017年12月31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原告沙士祥离岗。原告沙士祥因被告绿地公司单方终止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28日向牡仲裁委提起仲裁，请求被告支付欠发工资和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原告于2019年4月15日就本案诉请再次提起仲裁，要求绿地公司支付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每月二倍工资的惩罚性赔偿，牡仲裁委下发牡劳人仲字[2019]第1238号仲裁裁决书,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仲裁请求。原告沙士祥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沙士祥主张2011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双倍工资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原告沙士祥自入职绿地公司起，双方每一年或两年签订一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在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双方持续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于已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原告主张双方在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应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是被告强制其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无效，但原告并未向法庭提供其被强制签订合同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其他足以证实该劳动合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且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对原告沙士祥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原告沙士祥于2017年11月28日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申请，双方在此之前并未就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事宜进行过协商，双方持续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不违法，并已实际履行。原告沙士祥首次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11月28日，但双方于2017年12月31日已终止劳动合同，2018年1月1日未再续签劳动合同，故原告沙士祥要求的二倍工资不符合以上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绿地公司提出的原告沙士祥索要2011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二倍工资没有法律依据的抗辩意见，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沙士祥主张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二倍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属于对用人单位的惩罚性赔偿，故二倍工资的差额不属于工资范畴，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即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沙士祥于2019年4月15日就本案诉讼请求向牡仲裁委提出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因沙士祥在2018年12月28日向牡仲裁委提出仲裁时未提出本案诉讼请求，提供的关于尽快办理资料交接、离职审计、补偿金、离职手续等相关事宜通知的信函、关于原告办理离职交接及离职审计相关事宜的回复函、原告索要拖欠各种费用等证据均证实不了其就本案诉请的内容与被告绿地公司协商过，故原告无有效证据证实仲裁时效中断，原告就本案诉请提起仲裁时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期限。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在本案提起仲裁之前未就本案诉请提起过仲裁亦未与其协商过，双方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到本案提起仲裁的时间2019年4月15日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仲裁期间的抗辩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沙士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沙士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沙士祥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绿地集团东北事业部2016年有关置衣费、忠诚奋斗奖发放单。意在证明：上诉人沙士祥在两年之中有18000元制作服装的费用及一年之中的忠诚奋斗奖6000元。绿地公司质证意见：对形式要件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且服装费和忠诚奋斗奖也不是工资的组成部分。本院认为，因绿地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服装费属企业职工福利，不应纳入沙士祥工资总额范畴，忠诚奋斗奖发放单体现为2016年，不能证实绿地公司于2017年度亦应向上诉人发放此奖金，故对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证据二、沪绿东北发字[2017]年31号关于进一步规范员工薪酬福利相关管理工作的通知。意在证明：自2017年3月份起东北事业部全体员工统一管理制表。在此之前，薪酬制表全在牡丹江事业部，并非如被上诉人所述在长春。绿地公司质证意见：对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牡丹江绿地集团的工资发放由长春总部发放。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绿地集团东北房地产事业部下发通知要求自2017年3月起事业部全体员工薪酬福利由东北事业部办公室统一制表，但不能证明在此之前，员工薪酬制表存放在牡丹江事业部。绿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度沙士祥员工休假审批会签单。意在证明：2017年沙士祥的工资组成中含有15天年休带薪假工资。沙士祥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关于2017年员工休假，绿地公司有明文规定，必须提交书面申请之后，才能逐级获得审批，故该证据应是假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证。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沙士祥明确放弃2011年至2016年期间双倍工资的主张，只要求绿地集团给付2017年度双倍工资的赔偿。因其该主张属于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准予。关于沙士祥主张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每月二倍工资的惩罚性赔偿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沙士祥主张惩罚性赔偿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该规定仅是针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劳动者符合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三种条件下，用人单位拒绝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本案中，绿地公司在与沙士祥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双方后来持续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实际履行，应视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沙士祥提出其在2011年后至2017年11月28日前其与绿地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系被绿地公司强制签订，该举证责任应由绿地公司承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不属于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导致的情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上诉人沙士祥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对上诉人沙士祥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上诉人沙士祥提出其不知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与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相关规定的问题，不能免除其应承担证明绿地公司强制其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举证责任，同时其提出工作期间如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将面临失去工作的风险属不可抗力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沙士祥主张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每月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是否已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了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亦规定了仲裁时效中断，以及不受仲裁时效期间限制的例外情形。本案中，沙士祥主张的是绿地公司不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惩罚性赔偿，仲裁时效应从2017年11月28日其知道权利被侵害起算，至2019年4月15日已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上诉人沙士祥并未提出充分的证据证明仲裁时效存在中断、中止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沙士祥本案仲裁诉讼已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沙士祥提出的一审未将法庭调查与法庭辩论环节合并，而是要求双方当事人庭后提交书面辩论意见，属于程序违法。经查阅一审卷宗，沙士祥反映的情况并不属实。综上所述，沙士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沙士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春波审 判 员 杨弘智审 判 员 杨耀然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晓行书 记 员 刘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