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鸣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5773664965，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玉林北街1号1栋3单元16层1606号。法定代表人：郭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四川雅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长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55854829134，住所地湖北省远安县鸣凤镇城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立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根香，女，该公司财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海滨，男，196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承金，男，198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斌，男，196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上诉人四川鸣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鸣祥公司）与被上诉人宜昌长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昌长兴公司）、唐海滨、唐承金、涂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远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5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四川鸣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远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5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宜昌长兴公司对四川鸣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宜昌长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有误。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将2019年12月12日四川鸣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强转给宜昌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立春的10000元认定为“定金”，但实际上此款为四川鸣祥公司代涂斌等人支付的货款，在转账附言中已经载明“代付扒渣机款”，而且，刘立春此后向郭强退还了此款，若将此款性质为定金，则无需退还。因此，该10000元并非四川鸣祥公司支付的定金。其后，四川鸣祥公司同样是受涂斌等人委托要求，代其向宜昌长兴公司支付了100000元款项。2.一审法院推断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有误。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所以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中，一审法院认定“但实质上三台扒渣机的定金及首付款为四川鸣祥公司支付”没有事实依据。郭强向刘立春支付的10000元已经载明性质为“代付扒渣机款”，四川鸣祥公司代付的100000元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性质为“首付款”，因此，一审法院对款项定性存在错误。三台扒渣机虽然由四川鸣祥公司使用，但其使用权来源系因四川鸣祥公司承接了案涉的工程项目。四川鸣祥公司与涂斌等人达成合作协议后入场施工，三台扒渣机随项目一并交由四川鸣祥公司使用。一审判决基于错误的付款性质认定，再加上四川鸣祥公司的使用行为，便断定“唐海滨已将自己的签订合同时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四川鸣祥公司”无事实依据。综上，没有证据足以推断出四川鸣祥公司具有承接唐海滨与宜昌长兴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的意愿。因此四川鸣祥公司便没有向宜昌长兴公司付款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宜昌长兴公司对四川鸣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宜昌长兴公司辩称，1.宜昌长兴公司已向开具四川鸣祥公司开具100000元增值税发票，宜昌长兴公司与四川鸣祥公司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2.四川鸣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强于2018年12月12日支付了扒渣机首付款10000元给宜昌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立春，而且电子回单上附言是代付扒渣机款，也就是首付款。3.在2018年12月17日，四川鸣祥公司向宜昌长兴公司支付了扒渣机款100000元，如果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四川鸣祥公司亦不会向宜昌长兴公司支付前述货款，在同一天刘立春通过微信方式把10000元退还给了郭强。4.在2019年3月份的时候，四川鸣祥公司要求宜昌长兴公司开具100000元的发票，宜昌长兴公司要求把款付清了才能开票，四川鸣祥公司为了可以顺利入账，2019年3月27日把税款6000元转给了宜昌长兴公司，如果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四川鸣祥公司要求宜昌长兴公司开具发票并无依据，且涉嫌偷税犯罪。5.据宜昌长兴公司所知，四川鸣祥公司已经把扒渣机卖给了第三方，以上种种事实足以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若扒渣机所有权人并非四川鸣祥公司，则其无权转卖。被上诉人唐海滨辩称，完全同意一审判决。唐海滨虽与宜昌长兴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但宜昌长兴公司将合同所涉三台扒渣机交付于他人，并没有交付给唐海滨，故宜昌长兴公司一审起诉要求唐海滨承担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唐承金辩称，完全同意一审判决。唐海滨和宜昌长兴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后，四川鸣祥公司向宜昌长兴公司支付了10000元定金。宜昌长兴公司发货后，由唐承金签收。宜昌长兴公司向唐承金索要货款，唐承金即向宜昌长兴公司出具了欠条，后宜昌长兴公司索要货款未果，唐承金将宜昌长兴公司工作人员带至项目部，由涂斌向宜昌长兴公司再次出具欠条。宜昌长兴公司多次向四川鸣祥公司催款，但四川鸣祥公司已将三台扒渣机卖掉，故四川鸣祥公司应承担所有债务。被上诉人涂斌辩称，1.唐海滨和宜昌长兴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后，设备直接发到项目工地，由工地负责人签收，付了多少钱，工地实际签收情况和所欠金额涂斌都不清楚，后来宜昌长兴公司找到涂斌，但涂斌并不知晓唐承金已向宜昌长兴公司出具欠条，故涂斌又向宜昌长兴公司出具了欠条。2.设备从开始到涂斌撤离工地，一直都是有四川鸣祥公司使用，最后设备的处理我不清楚，可查证水电三局。3.四川鸣祥公司2018年12月12日支付的100000元乃是支付的设备货款。4.涂斌从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多次协助宜昌长兴公司与四川鸣祥公司协调设备尾款的事宜，事情经过宜昌长兴公司与四川鸣祥公司均清楚。5.涂斌面对法律、面对法庭庄严承诺：在此设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涂斌未收取、未获取一分钱利益，相反在此过程中涂斌还付出了部分开支，宜昌长兴公司刘总、李总知情。宜昌长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川鸣祥公司立即支付宜昌长兴公司货款134000元；2.唐海滨、唐承金、涂斌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责任；3.四川鸣祥公司、唐海滨、唐承金、涂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宜昌长兴公司与唐海滨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购买扒渣机三台，单价为78000元，总金额为234000元；发货前付定金30000元及货款70000元；剩余货款134000元，若年前开工，2019年春节前付清，若年前开工不正常，最迟到2019年阴历2月底付清。2018年12月12日四川鸣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强向宜昌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立春支付定金10000元。2018年12月17日四川鸣祥公司向宜昌长兴公司支付了100000元扒渣机款。当天宜昌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立春通过微信转账将10000元定金退给四川鸣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强。2018年12月30日唐承金出具收到扒渣机收货单及欠条，欠条约定唐承金欠长兴机械134000元，于2019年2月付清，并注明拓工矿山建设公司打欠条后，此据作废。2019年1月9日涂斌出具欠条，约定涂斌欠长兴机械134000元，于2019年阴历2月底付清。2019年3月28日宜昌长兴公司开具了购买方为四川鸣祥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四川鸣祥公司、唐海滨、唐承金、涂斌均不认可与宜昌长兴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唐海滨、涂斌均未出庭，未对宜昌长兴公司、四川鸣祥公司、唐承金当庭陈述及相关证据发表意见，四川鸣祥公司也未提供案外人魏奎与涂斌签订的合同及保证金收条，一审法院难以判断唐海滨、涂斌与四川鸣祥公司之间的关系。虽然形式上唐海滨与宜昌长兴公司签订了合同，唐承金和涂斌向宜昌长兴公司出具了欠条；但实质上三台扒渣机的定金及首付款为四川鸣祥公司支付，唐承金作为四川鸣祥公司的除渣工程的承包人收到扒渣机后，亦交付给四川鸣祥公司在使用。据此可判断唐海滨已将自己在签订合同时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四川鸣祥公司，宜昌长兴公司接受四川鸣祥公司的定金和货款是以自己的行为表示同意该转让。故本案应是四川鸣祥公司与宜昌长兴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宜昌长兴公司要求四川鸣祥公司支付134000元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海滨、唐承金、涂斌实际上与宜昌长兴公司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宜昌长兴公司要求唐海滨、唐承金、涂斌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四川鸣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宜昌长兴公司货款134000元。二、驳回宜昌长兴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0元，减半收取1490元，由四川鸣祥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四川鸣祥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四川鸣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强于2018年12月12日支付给宜昌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立春的10000元性质为“代付款”，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由四川鸣祥公司支付给宜昌长兴公司的“定金”。证据二工商银行付款凭证（100000元）复印件一份。证据三工商银行付款凭证（6000元）复印件一份。证据二、证据三均用于证明2018年12月17日四川鸣祥公司代付了100000元货款，后因唐海滨、涂斌等人离场后，四川鸣祥公司为了已付款可以顺利入账，2019年3月27日又向宜昌长兴公司支付了6000元税款，2019年3月28日宜昌长兴公司才向四川鸣祥公司开具了发票。前述证据共同证明四川鸣祥公司与宜昌长兴公司之间并无达成买卖合同的合意，四川鸣祥公司也没有做出意思表示愿意继受唐海滨与宜昌长兴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四川鸣祥公司向宜昌长兴公司支付的款项为“代付款”，并非四川鸣祥公司基于合同的意思表示支付的“定金及首付款”。宜昌长兴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四川鸣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强于2018年12月12日转扒渣机款10000元给宜昌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立春是真实的。在2018年12月17日四川鸣祥公司支付了宜昌长兴公司扒渣机款100000元，当天刘立春通过微信将10000元退还给了郭强，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四川鸣祥公司当时要求宜昌长兴公司提供发票，才把6000元税款转给宜昌长兴公司，该6000元不属于扒渣机款。四川鸣祥公司提交的证据恰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唐海滨质证认为，四川鸣祥公司提交的与宜昌长兴公司的转帐记录是他们两家公司正常的业务往来，与唐海滨没有任何关系。唐承金质证认为，四川鸣祥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其与宜昌长兴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涂斌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合法，是支付的设备货款，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二中提到的转帐6000元，涂斌不知情；证据三中支付的100000元真实、合法，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各方当事人均对四川鸣祥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1.2018年12月12日，四川鸣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强向宜昌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立春转账10000元，该笔转账附言为“代付扒渣机款”。2.2019年3月28日，四川鸣祥公司向宜昌长兴公司转账6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宜昌长兴公司与四川鸣祥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案涉三台扒渣机尾款应由谁承担，如何承担。一、关于焦点一，宜昌长兴公司与四川鸣祥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其一，四川鸣祥公司并非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应当恪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据《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三台扒渣机的出卖方为宜昌长兴公司，买受方为唐海滨。并且，宜昌长兴公司虽起诉主张其与四川鸣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并未举证证明唐海滨系基于四川鸣祥公司的相应授权而与宜昌长兴公司订立《产品购销合同》，或在订立《产品购销合同》时存在唐海滨有权代表四川鸣祥公司的表象以及宜昌长兴公司有理由相信唐海滨有权代表四川鸣祥公司，唐海滨与宜昌长兴公司订立合同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故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应严格按照《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认定买受方为唐海滨个人。其二，四川鸣祥公司并未取代唐海滨的法律地位，成为《产品购销合同》的当事人。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是指合同当事人一方的权利义务一并移转给第三人，由该第三人取而代之成为合同当事人的现象，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应以转让合同的存在为前提。而本案中，未有证据证实四川鸣祥公司与唐海滨之间达成了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约定，四川鸣祥公司除代付和支付货款以及要求宜昌长兴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外，亦并无明确的接受唐海滨于《产品购销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故本案中，四川鸣祥公司并未取代唐海滨的法律地位，成为《产品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一审判决定性不当，应予纠正。二、关于焦点二，案涉三台扒渣机尾款应由唐海滨、唐承金及涂斌共同承担。前已述及，唐海滨作为《产品购销合同》的合同相对人，需对案涉三台扒渣机尾款承担给付义务应属无疑。至于唐承金及涂斌，应构成债的加入。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务人、债权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原审已查明，唐承金于2018年12月30日向宜昌长兴公司出具收到扒渣机收货单及欠条，欠条载明唐承金欠宜昌长兴公司134000元，并注明拓工矿山建设公司打欠条后此据作废。2019年1月9日，涂斌出具欠条，载明涂斌欠宜昌长兴公司134000元。该二人自愿向宜昌长兴公司出具欠条，唐承金所出具的欠条虽注明了欠条作废之条件，但该条件并未成就，并且，从欠条内容的文意理解，系该二人愿意承担支付三台扒渣机尾款的责任，构成了债务加入，故案涉三台扒渣机尾款应由唐海滨、唐承金及涂斌共同承担。一审判决对尾款给付主体及责任承担方式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此外，对于唐海滨、唐承金、涂斌在二审程序中诉讼地位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七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和第三人都提起上诉的，均列为上诉人。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确定第二审程序中当事人的诉讼地位。本案中，四川鸣祥公司虽将唐海滨、唐承金、涂斌列为原审被告，但经审查，该三人系案涉合同的买受方或实体义务承担者，依照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依职权确定唐海滨、唐承金、涂斌为本案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四川鸣祥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略有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远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5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二、唐海滨、唐承金、涂斌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宜昌长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4000元。三、驳回宜昌长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980元，减半收取1490元，二审受理费2980元，均由唐海滨、唐承金、涂斌三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陶霄溶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汪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