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文登区葛家镇祝家泊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葛家镇祝家泊子村。法定代表人：孙宇波，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玉梅，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军辉，男，197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市文登区葛家镇祝家泊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祝家泊子村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吕军辉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家泊子村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工程款的数额不正确。吕军辉与祝家泊子村村委会原负责人口头约定，硬化路面每平方米50元包括人工、机械和材料费，吕军辉为祝家泊子村村委会施工的硬化路面的厚度达不到标准18公分厚，只有10公分左右的厚度，其相应的工程价款应当减少。吕军辉施工的工程量不足12000平方米，砌体体积也没有400立方米。吕军辉施工后，祝家泊子村村委会没有对工程量进行测量。祝家泊子村村委会提交的2013年12月5日有祝家泊子村村委会盖章的工程量对账单并不是2013年12月5日出具的，也不是实际工程量，只是因为吕军辉陈述要拿着盖章的工程量到镇政府要工程款，该工程是环境整治工程，工程款由政府拨款结算，结算多少与祝家泊子村村委会没有关系，因此，祝家泊子村村委会才根据吕军辉的陈述为其出具盖章的工程量对账单，实际上，村民代表均没有测量吕军辉施工的工程量。该对账单上大部分名字也不是村民代表所签，存在虚假成分。祝家泊子村村委会测量的吕军辉施工的硬化路面面积是10656.74平方米，砌体是141.12立方米。吕军辉提交的工程量与实际不符，而且计算的金额也与约定不符。祝家泊子村村委会请求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吕军辉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重新评估，以防止集体资产流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吕军辉答辩称，祝家泊子村村委会上诉内容不属实，且一审中也没有申请对涉案工程量或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不认可祝家泊子村村委会的主张。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军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祝家泊子村村委会支付吕军辉工程款500000元，并承担自吕军辉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祝家泊子村村委会进行环境整治，将工程发包给吕军辉进行施工，后祝家泊子村村委会向吕军辉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列明如下：吕军辉为证实其主张，庭审中提交对账单一份，抬头“为葛家镇祝家泊子村2012年环境整治工程量”，载明：硬化面积12000平方×50=600000元、机械费90000元、人工费150000元、门窗20000元、砌体400立方米×260=104000元，共计964000元，祝国强祝家泊子村委员会2013年12月5日，其下有村民代表60余人的签名及捺印，同时加盖有祝家泊子村村委会的公章。经质证，祝家泊子村村委会称祝国强系原祝家泊子村村委会负责人，对账单上祝国强的签名和村民代表签字中的原村会计丛英杰的签名是真实的，其他村民代表的签字是怎么回事不清楚，祝家泊子村村委会核实过很多不是本人签字，而且很明显第二行是一个人的笔迹、第三行是另一个人的笔迹、第四行又是另一个人的笔迹，公章确实是祝家泊子村村委会的公章，当时保管在丛英杰手中，丛英杰说不记得公章是怎么盖的了。另外单子上的签名中不是全部都是村民代表，也有不是村民代表的。庭审中，吕军辉主张祝家泊子村村委会已经向其支付了440000元工程款，现在吕军辉只主张500000元，对其余部分不再主张权利。祝家泊子村村委会称账目在经管站，未核实具体付款数额，一审法院限期祝家泊子村村委会核实账目后告知一审法院，逾期视为对吕军辉主张的已经支付的具体数额予以确认，祝家泊子村村委会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告知其核实情况。为查清事实，一审法院至葛家镇经管站对祝家泊子村村委会付款情况进行了调查，经核实，祝家泊子村村委会认可支付的总款项数额不足4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祝家泊子村村委会2012年将相关工程发包给吕军辉，吕军辉进行施工，祝家泊子村村委会已经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陈述一致，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下几点：一、祝家泊子村村委会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吕军辉系为祝家泊子村村委会进行施工，祝家泊子村村委会已经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涉案工程亦系由祝家泊子村村委会进行使用，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祝家泊子村村委会理应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吕军辉要求祝家泊子村村委会承担付款责任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二、祝家泊子村村委会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吕军辉提交了有祝家泊子村村委会原村委负责人和村会计签字的对账单，该对账单对施工的工程量做出了明确记载，足以证实吕军辉主张的工程量，确认涉案工程量总价款为964000元，祝家泊子村村委会认可已经支付的总款项没有超过450000元，即欠付工程款数额要高于吕军辉主张的500000元，吕军辉只主张500000元系对其诉权的合法处分，予以支持；三、关于利息，祝家泊子村村委会拖欠工程款给吕军辉造成了相应的损失，故吕军辉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经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工程于2012年即施工完毕，故吕军辉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吕军辉主张按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威海市文登区葛家镇祝家泊子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吕军辉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并承担自2020年2月13日至实际履行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金为500000元；二、驳回吕军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威海市文登区葛家镇祝家泊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祝家泊子村村委会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山东恒达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环境综合整治工程竣工结算审核书，证明涉案工程经审核结算值为673201.45元；当时评估时，双方当事人均在场，评估机构对现场进行测量，祝家泊子村村委会和吕军辉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该咨询公司评估的工程量客观真实，因该工程属政府工程，祝家泊子村村委会对该评估报告不了解，一审判决后向镇政府了解才知道当时该工程经过了评估，祝家泊子村村委会才到山东恒达建设咨询有限公司调取的该评估报告；证据二、吕军辉施工的涉案道路目前状况的录像一份，以证明其施工的水泥路达不到标准，路面已经没有水泥全是碎石，根本无法使用，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该录像系2020年7月12日拍摄。经质证，吕军辉主张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法院应追究祝家泊子村村委会延期举证的责任，不认可上述证据一的真实性，主张该结算审核书没有编制人、审核人、审定人、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人的签字，也没有发包人、承包人的印章，该结算书中有吕军辉一审提交的葛家镇祝家泊子村2012年环境整治工程量的复印件，说明祝家泊子村村委会认可该工程量确认单的真实性，吕军辉不认可该结算审核书的合法性、关联性，如祝家泊子村村委会坚持提交该证据，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录像系祝家泊子村村委会于本次庭审前7月12日自行拍摄，而涉案工程在2012年即完工，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合同或关于工程量的图纸，祝家泊子村村委会在时隔8年后才提出工程质量问题，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效。为进一步查清上述争议事实，本院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并通知山东恒达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的评估人员出庭作证，该评估公司委派刘军出庭，刘军系上述评估公司的工作人员，当时参与了涉案工程价格评估，系助理工程师，具有建设工程造价员资格证书；刘军证明：上述结算审核书系镇上委托，山东恒达建设咨询有限公司联系施工单位、村委会的代表勘查现场，双方确认哪些系吕军辉施工的工程，由该咨询公司进行测量，对工程量没有异议后由双方签字，施工单位由吕军辉签字，孙厚礼代表祝家泊子村村委会签字；因双方没有签订施工合同，对计价方式没有约定，故按2003年《山东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为审核依据，评估报告出来后交给吕军辉盖章，应再返还给刘军，但一直没有返还，吕军辉当时没有提出异议。经质证，祝家泊子村村委会对刘军的证言没有异议；吕军辉称当时鉴定人让其拿着评估报告先去找祝家泊子村村委会盖章，然后交费再给吕军辉出报告，并不是吕军辉先盖章再去找对方，其手中有一份鉴定报告评估价格为666220元，与祝家泊子村村委会提交的评估报告略有差异，吕军辉当时找镇上和村里盖章，都以各种原因说不能盖章，吕军辉就不同意该评估报告，然后就向法院起诉了。祝家泊子村村委会支出证人出庭作证费用4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系2012年由吕军辉施工并投入使用，未有证据证实祝家泊子村村委会当时就上述工程的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时隔8年后祝家泊子村村委会于本案二审期间才提出质量异议，且其二审中提交的录像无法证实涉案道路存在质量问题，对祝家泊子村村委会关于涉案工程质量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价款如何认定的问题，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工程完工后，祝家泊子村村委会于2013年12月5日向吕军辉出具了工程量确认单，并支付了部分工程价款。后镇政府出面委托山东恒达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评估，该咨询公司组织双方对涉案工程量进行测量后，出具了评估报告，但吕军辉和祝家泊子村村委会当时均未对该评估报告签字确认，表明当时双方均未认可上述评估报告。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大小来看，该评估报告并不能否认由祝家泊子村村委会盖章确认的工程量确认单，故一审以祝家泊子村村委会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为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祝家泊子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证人出庭作证费用400元，均由威海市文登区葛家镇祝家泊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