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萍，女，汉族，1984年3月1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超，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丽，女，汉族，1974年1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略，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秋池，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萍因与被上诉人李冬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0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遗漏了当事人。张勇、刘耀东、李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金萍与张勇、刘耀东、李华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他人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一审超额查封财产。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李冬丽转款是投资理财产品，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仅凭金萍被迫写的借条认定双方构成民间借贷关系，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借条并非金萍的真实意思表示。李冬丽非法闯入金萍位于绿地国际金融城的家中，抢走的财产折合人民币120余万元，应从本金中予以扣减。现公安机关在侦查中，本案应中止审理。李冬丽辩称，张勇、刘耀东、李华不是本案利害关系人，不需要参加本案诉讼。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李冬丽与金萍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金萍提出的相关协议仅是还款保证，并未实际履行，金萍应当向李冬丽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冬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萍偿还李冬丽借款本金1020万元，2、金萍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4月5日，李冬丽向案外人张勇转账100万元，张勇于同日向金萍转账100万元；2016年4月21日，李冬丽的配偶、案外人刘耀东向张勇转账200万元，张勇于同日向金萍转账200万元；2016年5月27日，李冬丽向案外人张勇转账50万元、向案外人李华琪转账50万元，同日张勇向金萍转账20万元，李华琪向金萍转账80万元；2016年7月7日，李冬丽向案外人李华琪转账350万元，李华琪于同日向金萍转账350万元；2016年8月18日，李冬丽向案外人张勇转账120万元，张勇于2016年8月19日向金萍转账100万元，张勇于2016年8月20日向金萍转账20万元；2016年9月24日，李冬丽配偶刘耀东向案外人李华琪转账30万元，李华琪于同日向金萍转账30万元；2017年5月30日李冬丽向金萍转账20万元；2017年5月31日李冬丽向金萍转账180万元；2018年9月11日李冬丽的配偶刘耀东向金萍转账80万元；2019年1月30日，李冬丽向金萍转账10万元，李冬丽委托案外人李娟向金萍转账30万元。2018年9月10日，金萍向李冬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金萍于2016年4月5日至2018年9月10日期间陆续收到张勇、李华琪、李冬丽的账号转给本人900万元整，本人收款账号为汉口银行，上述款项均系本人向李冬丽的借款，借款利率为年化15%，到期日本息合计10180682元，本人承诺到期归还，逾期则按每日4242元支付滞纳金。2019年1月30日，金萍向李冬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金萍于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1月30日分别收到刘耀东、李娟、李冬丽账户转账给本人80万元、30万元和10万元，共计120万元。本人收款账号为汉口银行，上述款项均系本人向李冬丽的借款，借款利率为年化18%，到期日为2019年3月22日，截止到期日本息合计为1234142元，本人承诺到期归还，若有逾期，按每日591元支付滞纳金。2019年3月25日，李冬丽（丙方，收款方）、金萍（甲方，出卖方）与案外人陈泓霖（乙方，买受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自愿将以下车辆所有权转让给乙方（车牌号鄂Ａ×××××，鄂Ａ×××××）,二、甲方转让两台车价款100万元，三、付款方式为乙方先向丙方预付定金30万元，待甲方将第一辆车所有权交付给乙方，乙方将车款30万元付给丙方。待甲方将车辆的所有权全部交付给乙方后乙方再将车款余款40万元支付给丙方。四、此车的过户费由乙方承担。五、有关此车的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按签订此协议之日划分（之前由甲方享有或承担，之后由乙方享有或承担），交车及打款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之前。六、协议签订后车辆由乙方保管，七、基因车证明不齐、无效或被司法机关冻结等客观原因造成交易无效，甲方应将定金返给乙方。2019年3月26日，李冬丽（甲方）与金萍（乙方）签订《债权优先受偿协议》，载明：1、甲方于2016年4月5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陆续借款给乙方本金1020万元，截至借款到期日2019年3月25日本息合计11414824元。2、为及时偿还甲方上述债务，乙方保证个人账户解封后，将账号到账资金优先第一偿还甲方，并尽快处置乙方下属账产，并将所得全部款项优先第一偿还甲方：武汉市蔡甸区大集街曙光村鑫聚.温莎半岛A01座1号房、2号房，海南省三亚市天涯镇红塘村德璟红塘湾1号项目8号楼13层1306房，海南省万宁市礼纪镇日月湾日岛星辰牧歌项目5号楼1单元22层2201房，武汉市武昌区友谊大道友谊国际广场1栋16层15室，武汉市武昌区万达SOHO13号楼C-154、C-155车位使用权。3、乙方同意将上述权属证明原件暂时交由甲方保管，甲方应予以妥善保管不得遗失。4、乙方收到资金回账及财产处置款项后3日内优先第一将款项全部偿还甲方上述债权。同日，李冬丽（乙方）及金萍（甲方）及案外人严欢（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一、本协议所指债权为甲方对丙方向甲方借款后形成的债权，该借款是丙方严欢及担保人杨天宏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借款已由甲方向丙方严欢转账完成。二、该债权指第一条借款合同中的所有权利，包括甲方应收本金280万及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到期应付但未付利息及全部逾期利息（每月4分利息）。三、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甲方将甲方对丙方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行使，乙方可按照本协议直接向丙方主张债权。四、陈述、保证及承诺：1、甲方承诺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有债权，并对该债权有全部处分权，本协议生效前、生效后转让的债权无任何第三方主张权利，未转让给任何第三方，本协议生效前向乙方移交转让债权有关的各项证明文件及资料原件，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应继续承担对丙方的追偿责任，负责在协议生效当天将债权转让事项通知前述借款合同担保人，通知方式包括短信、微信和快递或当面签收回执。2、乙方陈述：本协议用于归还甲方向乙方的已到期借款，在未收到丙方实际款项前，乙方并不免除对甲方拥有的任何债权，在收到丙方还款后，乙方将按照实际收款金额，扣除对甲方拥有的相应债权，该事项由甲乙双方另行书面陈述。3、丙方承诺按照原借款合同履行向乙方的还款义务。同日，金萍又向李冬丽出具《债权转让申明》，内容为：因本人金萍欠李冬丽欠款逾期未还，现将本人拥有的（2016）鄂0106民初2212号金萍对应的150万元金额的债权及（2014）鄂武昌民初字第05269号对应的354万元金额的债权转让给李冬丽，以实际收款为准，本人转让的债权无第三方主张权利，未转给任何第三方，以后也不将转让给第三方。本人负责将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本转让债权用于归还向李冬丽的借款，在未收到实际款项前本人不免除对李冬丽偿还所欠款项。（2016）鄂0106民初2212号债务人覃章萍（422801197106250625），（2014）鄂武昌民初字第05269号债务人林焕清（420124195612216337）。金萍在债权人署名处签名捺印。2019年3月30日，金萍（甲方）与案外人刘耀东（乙方，李冬丽配偶）签订两份《车位转让协议书》，就金萍原所有的武汉万达中心HE-1层C154号、C155号停车位转让约定如下：乙方自愿购买甲方的武汉万达中心HE-1层C154号、C155号车位，车位总价款为免费，交付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前，甲方以书面的方式通知乙方交付，乙方逾期未办理的视为乙方交付，所发生的物业费等费用、与本车位有关的风险责任均由乙方承担。车位交付后，甲方协助乙方办理物业相关的使用协议，乙方需按照物业公司的要求办理使用手续并签署相应的法律文件。该车位性质为产权车位（如为产权车位，需约定车位权属登记的相关事宜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及武汉市房产局的相关规定执行，所涉及的税费由乙方自行承担）。金萍向李冬丽还款明细如下：            时间              金额              时间              金额                  2018.6.1              29万元              2018.9.18              1000元                  2018.6.8              1000元              2018.10.18              12000元                  2018.7.12              160万元              2018.11.18              12000元                  2018.8.25              15万元              2018.12.20              12000元      此外，李冬丽认可案外人陈泓霖于2019年3月25日向其支付的30万元为金萍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冬丽与金萍之间经济往来是否为民间借贷关系；二、金萍辩称与李冬丽、案外人严欢、陈泓霖、刘耀东等人之间签订的《债权优先受偿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申明》、《车辆买卖合同》、《车位转让协议书》的行为能否抵扣案涉债务。关于李冬丽与金萍之间的经济往来能否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民间借贷是指出借人为金融机构以外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李冬丽委托他人及通过其本人向金萍转账，金萍其后向李冬丽出具两份借条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并确认为其向李冬丽所借款项。虽金萍辩称两份借条为受李冬丽胁迫所签，但其提交的向派出所报案的出警记录及笔录不能证明其主张。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失。金萍如认为其于2018年9月10日及2019年1月30日书写的两份借条系受胁迫所写，其应在一年内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请求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李冬丽通过委托他人及本人账户向金萍出借款项，金萍向李冬丽出具借条，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金萍应按借条约定向李冬丽偿还本金及利息。关于借款本金及借款时间应以李冬丽实际出借金额及出借时间认定，关于利息应以金萍向李冬丽出具的两份借条约定为准：李冬丽于2016年4月5日至2018年9月10日期间委托案外人张勇、李华琪及其通过其本人账户向金萍转账共计900万元，以上借款的利息为每年15%；李冬丽于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1月30日委托案外人刘耀东、李娟及其通过本人账户转账共计120万，以上借款利息为每年18%。关于金萍与李冬丽、案外人严欢、陈泓霖、刘耀东等人之间签订的《债权优先受偿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申明》、《车辆买卖合同》、《车位转让协议书》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冬丽与金萍签订的《债权优先受偿协议》，该协议仅约定金萍将名下的不动产处置所得款项优先偿还李冬丽的债权，并未实际履行，且该协议为李冬丽、金萍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不能认定为能抵扣金萍所欠李冬丽的债务。二、关于金萍、李冬丽及案外人严欢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金萍应继续对严欢所欠债务追偿，在李冬丽未收到案外人严欢实际款项前，李冬丽并不免除其对金萍的债权。同时约定李冬丽在收到严欢的还款后扣抵其对金萍的相应债权，三方还要另行出具书面陈述。依照以上约定，该债权转让协议只有在案外人严欢向李冬丽实际履行还款后才能免除金萍所欠李冬丽的对应款项。同时，金萍有继续向案外人严欢追偿的责任。因此，该《债权转让协议》金萍、李冬丽可另行处理。三、关于金萍向李冬丽出具的《债权转让申明》，金萍将其对案外人覃章萍、林焕清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李冬丽用于偿还其对李冬丽的债务，但是该申明明确声明“在未收到实际款项前本人不免职对李冬丽偿还所欠借款”。同理，该申明只有在案外人覃章萍、林焕清向李冬丽还款时才能免除金萍对李冬丽的相应债务。因此，该《债权转让申请》金萍、李冬丽可另行处理。四、关于金萍、李冬丽、案外人陈泓霖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李冬丽认可合同中约定的30万元卖车款属于还款，予以确认。关于金萍、李冬丽、案外人刘耀东签订的《车位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用于抵扣债务及抵扣债务的金额，且车位未变卖，有关车位转让事宜金萍、李冬丽可另行处理。李冬丽的诉讼请求不主张金萍向其偿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李冬丽向金萍出借的借款本金为1220万元，金萍通过转账及案外人陈泓霖向李冬丽共计还款2378000元（2078000元＋30万元），故金萍还需向李冬丽偿还9822000元（1220万元—2378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金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冬丽偿还借款本金9822000元；二、驳回李冬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3000元及诉前保全费5000元，共计88000元由金萍承担。（此款李冬丽已垫付，金萍应与上述应付款项一并支付李冬丽）。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金萍、李冬丽提交的大量微信交流记录显示，截止2018年9月30日，金萍、李冬丽之间微信交流正常且亲密，并无表现双方产生矛盾的内容。微信记录内容显示李冬丽收取了金萍支付的部分利息收入。本院认为，李冬丽委托他人及通过其本人向金萍转账，前期虽按投资理财收取部分利息收入，但金萍亦未向李冬丽提供投资的权利凭证，金萍于2018年9月10日及2019年1月30日向李冬丽出具两份借条，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并认可其向李冬丽所借款项。金萍辩称两份借条系受李冬丽胁迫所签，但与当时金萍、李冬丽之间微信交流正常且亲密，并无表现双方产生矛盾的事实不符，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萍称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勇、刘耀东、李华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利害关系人，金萍称一审遗漏了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金萍称李冬丽非法闯入金萍位于绿地国际金融城的家中，抢走的财产折合人民币120余万元，应从本金中予以扣减，且现公安机关在侦查中，本案应中止审理。但没有公安机关的立案通知，且金萍所称事由属另一法律关系，可依法另行处理。综上，金萍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00元，由金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