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玉涛，男，1969年12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星华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春和路50号院8号楼3层311室。法定代表人：戴晓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阚颖芝，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春阳，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练海兵，男，1964年3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薇，女，1976年6月29日出生。上诉人韩玉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星华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简称星华辰公司）、封薇、练海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7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玉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星华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星华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明显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承诺书中“承诺含2017年3月25日提供的27张总额2752700元材料发票”的内容是星华辰公司事后添加的，韩玉涛在一审中申请鉴定，法院未予准许，对韩玉涛的合法合理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违背了举证责任的规定，程序错误，进而导致了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证据及客观事实进行错误的判断、推定，对法律规定、法律的本意主观臆断，作出违背法律和事实、证据的错误判决，有失偏颇。星华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韩玉涛的上诉请求。练海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韩玉涛的上诉请求。封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韩玉涛的上诉请求。星华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玉涛偿还星华辰公司垫付的税款720036.75元及滞纳金88924.54元，合计808961.29元；2.判令韩玉涛偿还星华辰公司利息（以808961.29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封薇、练海兵对星华辰公司垫付的税款、滞纳金及利息承担无限连带责任；4.判令韩玉涛、练海兵、封薇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星华辰公司（甲方）与韩玉涛（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合作承包协议书》，约定韩玉涛为北京菲特奥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简称菲特奥公司）工程项目部的承包人，即第一责任人，也就是必须履行甲方与发包单位签订的所有合同、协议的全部内容，同时执行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义务；甲方向乙方提供拨付工程款所需票据，但开具票据所支付有关部门的税、费等，由乙方自理；乙方承包工程期间所欠的一切款项全部由乙方承担，如：材料款（含租赁费）、人工费、机械费等。合同落款处，练海兵、王驰在乙方担保方签字确认。2016年8月3日，菲特奥公司（甲方，发包方）与星华辰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总括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就BQ-EU220车型快速充换电站设施的基础建造、场地整修等内容进行施工。2017年1月19日，菲特奥公司更名为北京奥动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奥动公司）。2017年6月17日，奥动公司（甲方，发包方）与星华辰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总括合同书》，就此前签订的《总括合同书》的内容进行了重新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韩玉涛对工程进行了施工，星华辰公司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陆续将工程款转入韩玉涛指定的案外人徐洁账户。2019年2月2日，北京市大兴区税务局观音寺税务所（简称观音寺税务所）向星华辰公司出具2份《税务事项通知书》，其中载明：“税务机关在对你（单位）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的纳税申报情况进行纳税评估后，发现以下涉税问题：需修改2017年度企业所得税报表，调减主营业务成本4075560元，补缴所得税并按规定加收滞纳金。现提请你（单位）于2019年2月15日前自行改正并于改正后0日内提交自行改正的书面说明”，通知书中列明的问题发票包括2017年3月25日取得的27份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代码为110164320，发票号码为31724203-31724208、31576896-31576901、15714076-15714082、15713226-15713233。同日，星华辰公司向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大兴区税务局分别转账支付企业所得税1066089.36元和131662.04元。庭审中，星华辰公司称上述2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系由韩玉涛提供，该27张发票载明的金额占调减主营业务成本总额的比例乘以星华辰公司补缴的税款及滞纳金所得出的款项应当由韩玉涛负担。星华辰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佐证：1.上述2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均注明为材料款，开票日期为2017年3月25日，发票金额共计2752700元，韩玉涛称该27张发票并不是自己提供的；2.2018年1月25日有韩玉涛签字的承诺书一份，载明：“北京星华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建的北京菲特奥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和北京奥动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项目均是由我实际内部承包。我承诺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相关项目的财物及税务手续，如因相关项目中由我提供给北京星华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入账发票（包括但不限于材料成本发票等）出现虚假、虚开、失控、无效发票或存在其他违法、违规情形的，我将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责任，包括国家税务等机关的补缴、罚款等行政责任及其他法律责任。北京星华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因此对外承担责任的，有权向我本人追偿。”韩玉涛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但称承诺书是格式条款，当时韩玉涛着急给工人发工资，需要工程款，如果不签字就不给工程款，星华辰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让韩玉涛签了字；3.2018年2月12日有韩玉涛签字的承诺书一份，载明：“我实际内部承包了北京星华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一些项目。我承诺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相关项目的财物及税务手续，如因相关项目中由我提供给北京星华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入账发票（包括但不限于材料成本发票等）出现虚假、虚开、失控、无效发票或存在其他违法、违规情形的，我将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责任，包括国家税务等机关的补缴、罚款等行政责任及其他法律责任。北京星华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因此对外承担责任的，有权向我本人追偿。特此承诺！（承诺含2017年3月25日提供的27张总额2752700元材料发票）”。韩玉涛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但称无法确定承诺书内容是否有拼接，“（承诺含2017年3月25日提供的27张总额2752700元材料发票）”系星华辰公司事后添加，并申请对该打印字迹与其他打印字迹是否为同一台打印机及油墨是否一致进行鉴定；4.星华辰公司称对话人为其法定代表人戴晓云与韩玉涛的2段通话录音。第一段通话录音中，韩玉涛称：“那个罚款的那个……送点人情也好什么也好，没关系，你做主就行了，我都认”……“18年成本票我肯定补给你”；戴晓云称：“劳务票我们可以帮你开，成本票我们找不到”，韩玉涛称：“成本票我自己找吧”；戴晓云称：“17年他是…材料成本票是27527000材料成本票，人工费票是144万,144万，这两个数字加起来就是400多万呐，……将近419万呐，419万乘以百分之二十五你说是多少钱”，韩玉涛称：“那个，电坝要给钱的话你这边该怎么办怎么办，你该找人找人，反正钱肯定差不了，我肯定都，电坝打钱也打到你账上，然后那个这边我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完了”，第二段通话录音中，戴晓云称：“你直接要说一下！你不见面，我们毕竟处了这么长时间，我80多万为你垫下去了，韩玉涛称：“我知道了”。韩玉涛认为不能确定录音证据是否完整且系韩玉涛本人所说，且该录音为偷录，不应当采纳。星华辰公司要求练海兵和封薇承担连带责任，并提供练海兵2019年8月27日签字确认的承担担保责任的承诺书以及封薇与韩玉涛、练海兵共同签字确认的委托徐洁领取工程款的委托书佐证。练海兵认可承担连带责任，封薇称自己仅是中间人，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星华辰公司与韩玉涛签订的《建设工程合作承包协议书》，韩玉涛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因该项目开具工程票据所支付有关部门的税、费等，由韩玉涛自理。韩玉涛辩称税务部门补收税款及滞纳金的27张发票并非由其提供，但法院认为，韩玉涛于2018年1月25日和2018年2月12日分别签字确认了2份承诺书，韩玉涛关于星华辰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逼迫其签字并无证据佐证，其主张其中一份承诺书中的关于“（承诺含2017年3月25日提供的27张总额2752700元材料发票）”的内容系星华辰公司事后添加，并申请对该打印字迹与其他打印字迹是否为同一台打印机及油墨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但即使承诺书中上下内容油墨不一致，亦不能证明该内容系在未经韩玉涛许可的情况下私自添加，故对于韩玉涛的鉴定申请，法院不予准许，对其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该2份承诺书，韩玉涛承诺因其提供给星华辰公司的入账发票（包括但不限于材料成本发票等）出现虚假、虚开、失控、无效发票或存在其他违法违规情形的，其将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责任；同时，韩玉涛与星华辰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晓云的通话录音中多次提到2752700元材料成本票的问题，当时韩玉涛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认可材料成本票由其自行提供；另外，从事实上来看，韩玉涛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承包人，由韩玉涛提供材料成本票属应有之义，而涉案总金额为2752700元的27张发票均系材料款，故星华辰公司提交的优势证据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韩玉涛应当对因涉案27张发票产生的补缴税款及滞纳金承担责任。根据星华辰公司补缴的税款及滞纳金总额、涉案27张发票开票金额总额占所有问题发票开票金额的比例计算，星华辰公司主张的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星华辰公司要求韩玉涛给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星华辰公司要求练海兵和封薇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练海兵作为担保人在《建设工程合作承包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且签署承诺书认可承担涉案项目的担保责任，故练海兵应对上述税款及滞纳金承担连带责任；封薇并非韩玉涛承包涉案项目的担保人，星华辰公司要求封薇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韩玉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星华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垫付的税款720036.75元、滞纳金88924.54元，以上共计808961.29元；二、练海兵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北京星华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韩玉涛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合同上韩玉涛的签名不是其签的，是封薇签的，涉案工程是封薇让其施工的。封薇、星华辰公司对其该项陈述均不予认可。经查，韩玉涛在一审2019年10月28日的笔录中对2016年8月的《建设工程合作承包协议书》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不认可，前面的签字不是我签的，只有最后落款的签字是我签的，工程是我和练总合作的。”韩玉涛称不是其指定将工程款打入徐洁账户。经查，韩玉涛、练海兵在2016年11月17日向星华辰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上载明“本人练海兵、韩玉涛委托徐洁负责领取北京菲特奥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新能源汽车快速充电设施施工工程工程款，工程款直接汇入徐洁个人账户。”韩玉涛称涉案27张发票不是其提供的，是王驰给的，王驰给发票其不知道，其没有提供过发票。经询，韩玉涛称王驰是其雇佣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星华辰公司与韩玉涛所签《建设工程合作承包协议书》的约定，韩玉涛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韩玉涛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其在一审中陈述落款的签字系其所签，其亦实际进行了涉案工程的施工，故对其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韩玉涛在2018年1月25日、2018年2月12日两次承诺就涉案项目如其所提供的发票出现虚假、失控等情形，其应承担由此造成的包括补缴、罚款等在内的责任。韩玉涛虽主张2018年2月12日承诺书中“（承诺含2017年3月25日提供的27张总额2752700元材料发票）”的内容系星华辰公司事后添加的，涉案27张发票系王驰提供的，其未向星华辰公司提供过发票，但根据韩玉涛自述，王驰系其雇佣的，且韩玉涛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由其向给付其工程款的星华辰公司提供相应的材料成本票据亦与常理相符。结合韩玉涛所做的对发票出现虚假、失控等负责的承诺及韩玉涛在录音中的表述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韩玉涛应对涉案27张发票所产生的税款补缴及滞纳金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韩玉涛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亦无不当。星华辰公司主张的涉案27张发票所产生的补缴税款及滞纳金数额亦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韩玉涛以承诺书中“承诺含2017年3月25日提供的27张总额2752700元材料发票”的内容是星华辰公司事后添加的等为由拒绝支付上述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玉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0元，由韩玉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刘丽杰审判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孙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