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88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霍尔果斯当代浪讯影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中哈国际边境合作中心Ｂ4地块东方劲秀展厅一层1211室。办公地址：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63号院7号楼1至2层107室。法定代表人：王玺锭，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黎娜，女，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现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霍尔果斯当代东方院线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口岸卡拉苏河欧陆经典小区11幢332－282室。办公地址：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63号院7号楼1至2层107室。法定代表人：王玺锭，职务董事长。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王飞，男，1975年5月25日生，汉族，职业霍尔果斯当代浪讯影院管理有限公司董事兼总经理，现住北京市朝阳区。以上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柏树，黑龙江柏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绥化埃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绥化市北林区胜利街（一中家属楼商服，女子名流旁边）。法定代表人：柴金圣，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宁，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绥化埃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米公司）因与上诉人霍尔果斯当代浪讯影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代浪讯）、霍尔果斯当代东方院线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院线）、王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19）黑1202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埃米公司法定代表人柴金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宁，上诉人当代浪讯、东方院线、王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柏树、当代浪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黎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埃米公司的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决第一、二、四项；2、改判三被上诉人支付第二次应付2，76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9.8%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第三次应付2，76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9.8%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一、上诉人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三、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被上诉人逾期付款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4.9%，上浮100%即9.8%，故被告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为第二次应付2，76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9.8%计算；第三次应付2，76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9.8%计算。当代浪讯、东方院线、王飞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东方院线、王飞对当代浪讯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即赔偿4，140，000.00元；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2018年度专资款145，00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东方院线、王飞对当代浪讯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尽管公司法解释三第13条第2款规定了未届期的补偿赔偿责任，但有前提条件，否则不承担未届期加速责任。其一：对于未届期出资期限的出资额，股东即便未预缴纳也难以构成所谓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未缴纳出资。其二，该条是用于破产程序，在立法背景上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开办的其他企业或者歇业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批复》中确立的出资瑕疵的股东应承担无限责任、连带责任、多次责任规则进行的，进而在该款规定中按照“债权代位权”的机制对股东责任进行了明确和限定。其三，2019年11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正式发布了《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第6项明确规定，鉴于在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故对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原则上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东方院线、王飞不应对本案承担补充责任。二、被上诉人埃米公司提供虚假资料，应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赔付股权转让款的30%作为违约金，即4，140，000.00元。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第二章2.4、第四章4.5款第二项约定，埃米公司违约：1、在经营哈尔滨埃米影城期间（2017年-2018年7月），未上报税务含税收入1，429，532.73元，未交增值税41，636.87元，未交城建税及附加税4，996.42元。2、出售哈尔滨埃米影城100%股权产生股权溢价部分应交所得税1，899，988.50元。3、截至上诉人上诉之日，被上诉人仍未提交2018年度汇算清缴，未对2018年度税款进行申报。4、被上诉人采取低价售卖观影卷、偷票房、利用第三方平台进行大额票补、隐瞒财务收入信息等手段，造成上诉人对影城数据估值严重不真实，致使目标影城未来经营发展严重受阻，大大影响了影城正常票价的顾客群等等，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2018年5月，被上诉人因偷税被相关监察部门处罚，导致上诉人在奖励资助标准达标的情况下无法获得2018年度专资返还，直接损失为145，000.00元。根据黑龙江省财政厅发布的黑财（2019）10号《关于组织2019年国家电影事业发展专项资金》的通知中的奖励资助标准，年放映国产影片票房收入比例达到66%以上的，按国产影片票房收入上缴到中央的电影专项资金百分百予以奖励之规定，上诉人2018年度总票房收入为4，044，273.00元，共缴纳专资款202，213.65元，其中国产影片收入为2，900，321.00元，占总票房收入的71.71%，共缴纳专资145，016.05元，已达到100%返还标准，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致使该项资金未返还，被上诉人应承担责任。埃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当代浪讯支付股权收购尾款5，520,000.00元；2、要求被告当代浪讯以2，76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1月31日按照年利率24％给付违约金137，057.00元；3、要求被告当代浪讯以5，5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2月12日按照年利率24％给付违约金1，155，520.00元；4、要求被告东方院线、王飞在其认缴的出资额本息范围内对上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请求驳回三被告的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当代浪讯、东方院线、王飞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要求原告赔付被告经济损失4，140，000.00元、电影专项资金款损失145，000.00元、违法冻结股权损失80，000.00元共计4，365，000.00元；反诉费用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反诉被告)埃米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当代浪讯于2018年8月2日签订《股权收购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受让方)当代浪讯收购原告(出让方)埃米公司持有100%股权的哈尔滨二十一天云幕电影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的哈尔滨埃米影城的目标股权；股权转让款为5，300，000.00元、应收款为8，500，000.00元；自受让方向出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和应付款的60%之日（交割日）出让方应向受让方移交影院的管理权，支付款至60%当天为分界点，在此日期之前目标影院所有有的债权债务…基于债权债务产生的连带责任均由出让方负责，若因以上债权债务导致受让方涉诉、被申请执行或导致其他的任何损失均由出让方处理并承担所有责任；受让方应在尽职调查完成后，对尽职调查结果满意的前提下，且本协议签订后20日内，向出让方指定的账户支付至股权转让款和应付款总额的60%款项，即8，280，000.00元，款项转入出让方指定的账户。受让方应在工商变更登记后150日内，分两次向出让方委托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和应付款总额的40%款项，即5,520，000.00元。第一次受让方应在工商变更登记后90日内，且出让方同时完成2.2所述发票及合同补充，受让方向出让方委托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和应付款总额的20%款项，即2，760，000.00元。第二次受让方在工商变更登记后第91日至第150日内，将剩余20%的股权转让款和应付款总额，即2，760，000.00元，扣除双方结算无争议的相关债权债务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出让方应承担的违约金、赔偿金、未消费会员卡充值金额、映前广告费用、目标影院阵地租赁费用等费用）后，向出让方的指定账户一次性付清余款；第二章2.4约定出让方不得存在以下行为：…任何损害目标公司利益（包含经济利益及商誉等非经济利益）以及损害其持有股权价值之行为，否则，应向受让方及目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第四章4.5（2）约定出让方在签订本合同后必须配合受让方提供附件所列的各种真实有效的资料，若出让方提供虚假的或未按时提供相关资料，出让方需向受让方赔付股权转让款的30%作为违约金。双方协议签订后，于2018年9月3日变更完毕工商登记。被告当代浪讯向原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和应付款总额13，800，000.00元的60%即8，280，000.00元，剩余40%即5，520，000.00元未给付。后被告当代浪讯于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4日通过招商银行分两笔向原告汇款160，000.00元（股权款），现剩余股权转让款和应付款共计5，360，000.00元未给付。另查明，被告东方院线、王飞系被告当代浪讯的股东。因双方对上款给付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当代浪讯支付股权收购尾款5，520，000.00元；以2，76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1月31日按照年利率24％给付违约金137，057.00元；以5，5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2月12日按照年利率24％给付违约金1，155，520.00元；被告东方院线、王飞在其认缴的出资额本息范围内对上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反诉费由三被告承担。对三被告提出的反诉诉讼请求，因原告在股权转让中已全部履行协议约定义务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三被告(反诉原告)当代浪讯、东方院线、王飞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起反诉，以原告埃米公司在股权收购过程中存在提供虚假资料、存在偷税漏税、其偷税行为被处罚后导致被告当代浪讯未取得专项资金返还、违法冻结导致被告损失等为由，反诉请求判令原告赔付被告当代浪讯各项损失共计4，365，00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基于原告（反诉被告）埃米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当代浪讯所签订《股权收购协议》而产生的剩余股权转让款、应付款共计5，360，000.00元应由谁承担给付责任；二、三被告(反诉原告)提出的反诉损失请求应否支持。关于剩余股权转让款、应付款给付责任人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埃米公司与被告当代浪讯对双方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不持异议，对协议已事实履行均予以认可，本院对协议的真实有效性予以认可，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当代浪讯向原告支付60%的股权转让款和应付款是在尽职调查完成后、对尽职调查结果满意的前提下支付的。尽职调查作为企业收购兼并程序中最重要的环节，是收购过程中收购者对目标公司的资产和负债情况、经营和财务情况、法律关系以及目标企业所面临的机会与潜在的风险进行的一系列调查。尽职调查是收购运作过程中重要的风险防范工具，既调查目标企业的历史财务状况，更着重于协助并购方合理地预期未来。本案中，被告当代浪讯在尽职调查后所采取的付款行为是对目标公司股权收购的认可，其应承担全面履行协议的责任和义务，对剩余股权转让款、应付款5，360，000.00元应承担给付责任。关于三被告(反诉原告)提出的反诉损失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三被告反诉关于原告偷税漏税构成违约的证据材料中，并无税务机关对原告是否存在偷税漏税行为的定性材料，被告当代浪讯情况说明中亦明示相关税务机关反馈是举报已受理、处于检查阶段。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埃米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偷税漏税行为，亦无法据此认定其构成违约，三被告据此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专项资金返还问题，因被告未提供确认目标公司被罚款及导致目标公司无权申报专资返还的相关证据，股本预案对此项反诉请求不予审理；关于冻结导致被告损失问题，该诉请系被告自行确认，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审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霍尔果斯当代浪讯影院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绥化埃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应付款5，360，00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霍尔果斯当代东方院线管理有限公司、王飞对上款在各自对被告(反诉原告)霍尔果斯当代浪讯影院管理有限公司认缴的出资额本息范围内对上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绥化埃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霍尔果斯当代浪讯影院管理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当代东方院线管理有限公司、王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霍尔果斯当代浪讯影院管理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当代东方院线管理有限公司、王飞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00.00元、反诉费20，86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绥化埃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71.00元、被告(反诉原告)霍尔果斯当代浪讯影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5，789.00元。此款原告埃米公司已预交，被告当代浪讯在执行上款时一并给付。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埃米公司与当代浪讯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当代浪讯在尽职调查后所采取的付款行为是对目标公司股权收购的认可，其应按约定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关于当代浪讯是否应按年利率9.8%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埃米公司上诉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4.9%上浮100%即年利率9.8%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东方院线、王飞对当代浪讯是否应承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东方院线、王飞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因此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东方院线、王飞主张未到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期限，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关于埃米公司是否应赔偿损失4，140，000.00元、是否应返还2018年度专资款145，000.00元的问题。当代浪讯、东方院线、王飞未提交税务机关确认埃米公司存在偷税漏税行为的相关证据，因此当代浪讯、东方院线、王飞主张埃米公司提供虚假材料、存在偷税漏税行为，已构成违约，请求埃米公司赔偿损失4，140，000.00元，缺乏证据支持，该项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埃米公司、当代浪讯、东方院线、王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当代浪讯、东方院线、王飞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540.00元，由上诉人当代浪讯、东方院线、王飞负担。上诉人埃米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732.00元，由上诉人埃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波审判员  张晓红审判员  李 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石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