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望桃，女，194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毅，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斌，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7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菊兰，女，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解放大道1277号。法定代表人：胡豫，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敬凯，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望桃、李毅、李斌、**、李菊兰因与被上诉人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望桃、李毅、李斌、**、李菊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不应被采信。司法鉴定意见未对医院错误用药、错误治疗进行评价。患者为高龄病人，被上诉人不应对其使用扩血管的药物。二、协和医院存在多处过错行为。医院存在过度医疗的行为。治疗过程中未履行告知义务。治疗方案的选择存在不足。协和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望桃、李毅、李斌、**、李菊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协和医院赔偿一审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58156.38元(其中,医疗费144681.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750元,护理费1599元,死亡赔偿金310095元,丧葬费30280.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协和医院承担本案律师费10000元、鉴定费13000元；3、协和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望桃系李昌怡配偶，李毅李斌、**、李菊兰系李昌怡子女。2017年5月9日，李昌怡因“腰痛2年余，加重伴双大腿麻木感3月”至协和医院就诊，协和医院对其查体并了解专科情况后，初步诊断为T12椎体压缩性骨折、腰椎间盘突出症及骨质疏松症，收治骨科，计划完善血、尿常规、生化、胸片、心电图等检查，给予抗炎抗感染、活血、补液、止痛等治疗，完善相关检查及术前检查，择期行手术治疗。2017年5月11日，李昌怡术前诊断T12椎体压缩性骨折、腰椎间盘突出症、鼾症及高血压病，拟行相关手术。当日，医务人员与其子李斌进行沟通，告知其术前准备、术中及术后可能出现的并发症，李斌签字，表示了解风险、同意手术。2017年5月12日，协和医院医师为李昌怡行“腰4、5椎管狭窄减压内固定术+胸12椎体骨折球囊椎体成形术”，术后予抗炎、抗感染、活血、止痛及对症治疗。2017年5月13日至2017年5月18日期间，协和医院医务人员对李昌怡每天查房、查体，期间，李昌怡由夜间睡眠差转向嗜睡加重等症状，医务人员予以相应治疗措施。2017年5月18日，医护人员查房时认为“患者（李昌怡）嗜睡加重，考虑麻醉后反应可能，且因患者为高龄患者，不除外麻醉及手术后并发性脑血管意外可能，建议复查颅脑CT检查，密切监测患者生命体征”，李昌怡遂行颅脑CT扫描，当日长期医嘱：测血压，停止时间2017年5月23日22时41分，同时嘱以其他用药。2017年5月18日当晚及2019年5月19日晚，协和医院骨科曾联系神经外科、神经内科及ICU会诊医师进行会诊。2017年5月19日，医护人员查房后认为CT示脑出血，予相应治疗，通知病危。2017年5月20日，医护人员查房后指示：颅脑CT示脑出血，建议转ICU治疗。2017年5月21日至2017年5月23日期间，医护人员查体后认为李昌怡病情较重，多次建议转ICU治疗，但李昌怡家属均坚持在病房治疗。2017年5月23日晚，李昌怡病情危急，血氧饱和度持续下降，急邀麻醉科会诊，进行气管插管，并请ICU会诊，院方建议转入ICU。2017年5月24日凌晨，李昌怡呼吸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被宣布死亡。根据一审原告的申请，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法院委托，针对协和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患者李昌怡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责任程度，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床鉴字第3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对协和医院医疗行为评价内容主要为：1.因未行尸体解剖检验，协和医院就现有资料认为李昌怡符合因腰椎骨折术后发生脑溢血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该死因分析意见具有一定局限性。2.协和医院在李昌怡入院后，对其T12椎体压缩性骨折诊断明确，拟行相关手术，并术前讨论、告知，未见手术禁忌症，手术治疗措施符合相关医疗规范。在检查示脑出血后，予以会诊、调整治疗方案等，符合诊疗规范。3.协和医院存在以下过错：（1）生命体征检测措施不充分。2017年5月14日6时至2017年5月18日10时护理单上未见生命体征监测记载，病程录载患方拒绝使用心电监护，但未采取其他方法予以检查、观察并记录；（2）对术后并发症的诊断不及时。李昌怡术后由躁动转为嗜睡及嗜睡加重、对答欠佳，颅脑显示脑出血，治疗期间使用丹红注射液亦可对脑出血发展发生一定影响，医方对李昌怡术后可能出现并发症未引起高度注意，未进行及时处理。4.李昌怡术前自诉存在高血压等病史，基础疾病较多，易发生脑出血意外，脑出血符合术后自身疾病转归，与其死亡后果亦存在因果关系。据此，鉴定意见认为：协和医院在对李昌怡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密切关注体征变化、对术后并发症的诊断不及时的过错，该过错与李昌怡死亡后果之间具有一定关系，过错参与度为B级（1%-20%）。一审另查明，患者李昌怡生前户籍地为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临江街道中窑湾路59号3单元602室，系城镇居民，去世时已满71周岁，其与配偶江望桃共同育有三子李毅、李斌、**，一女李菊兰，现该四子女均已成年。庭审过程中，江望桃、李毅、李斌、**、李菊兰向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床鉴字第3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一审原、被告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自行选定的鉴定机构所出具，且一审原告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确需有重新鉴定的必要，故法院不予准许，法院认定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床鉴字第3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协和医院在为患者李昌怡进行诊疗时，对其生命体征检测不充分，对术后并发症未高度注意、诊断不及时，该过错与李昌怡病情恶化并死亡的后果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鉴于李昌怡既往病史较多且复杂，脑出血与自身疾病转归有关，与其死亡后果亦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据此，法院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协和医院对患者李昌怡死亡后果的过错参与度为20%。对江望桃李毅李斌、**李菊兰等所受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法院认定患者李昌怡在协和医院住院期间共支付医疗费144681.88元,扣除医保报销90151元，李昌怡自费支出医疗费54530.8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日50元标准，结合李昌怡住院天数，认定为750元（50元/天×15天）；3.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两未提供护理人员人数及费用证明，故法院酌定参照湖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标准，结合住院天数15天，按护理人员一人标准，认定护理费为1598.51元（38897元/年÷365天×15天）；4.丧葬费。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认定为30280.5元（60561元/年÷12个月×6个月）；5.死亡赔偿金。因李昌怡生前户籍地在城镇，应按照城镇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故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455元/年，按9年计算，认定为310095元（34455元/年×9年）；6.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及住宿费损失。一审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处理李昌怡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及住宿费损失，但鉴于五家住外地，处理丧葬事宜产生交通费、误工费及住宿费确有必要，法院酌情认定一审原告因处理李昌怡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及住宿费损失为5000元。7.司法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认定为13000元；关于江望桃李毅李斌、**李菊兰提出的营养费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原告提出的律师费损失，因非必要支出，法院不予支持。上述1-7项费用合计415254.89元，协和医院按20%责任比例承担后，应向江望桃、李毅、李斌、**、李菊兰支付83050.98元。患者李昌怡就医期间死亡，协和医院医疗过失与之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对死者家属予以精神抚慰确有必要，根据协和医院过错程度，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7500元。连同上述经济损失，协和医院应向江望桃、李毅、李斌、**、李菊兰共计支付93050.98元。对江望桃、李毅、李斌、**、李菊兰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望桃、李毅、李斌、**、李菊兰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3050.98元；二、驳回江望桃、李毅、李斌、**、李菊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64元，由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司法鉴定系人民法院委托，作出司法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备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合理，一审据此酌定协和医院的赔偿责任无不妥。上诉人江望桃等主张重新鉴定的申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江望桃等主张司法鉴定未对医院错误用药、错误治疗进行评价，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江望桃等主张医院存在过度医疗的行为，因相关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江望桃等主张患者未转入ICU病房的原因是主治医生提示可继续在普通病房治疗，而非患者家属决定，经查，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江望桃、李毅、李斌、**、李菊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6元，由江望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行审判员 叶 钧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