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五矿无锡物流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591120628H,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无锡西站物流园区天港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舒，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觉，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华东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749431603L,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无锡西站物流园区洛海路10号。法定代表人：高建维，该公司董事长。诉讼委托代理人：张天力，江苏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委托代理人：高晓春，北京炜衡（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1000247636，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5号B座8层。法定代表人：张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舒，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觉，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五矿无锡物流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物流园)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华东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原审被告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公司设立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6民初6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无锡物流园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东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五矿公司为国有企业，无锡物流园按照相关规定，收购华东公司转让的资产不能按账面价值而只能按资产评估价值进行收购，且不能直接向华东公司支付补偿款，但无锡物流园已通过变通方式即通过无锡物流园以租金形式向华东公司支付了10177289.32元。2015年5月至8月通过无锡物流园与华东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安比斯特殊玻璃（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比斯公司）进行了18轮高买低卖的“贸易让利”方式补偿了23244510元。在华东公司与五矿公司进行股权转让中，股权价值评估中并未将华东公司主张的案涉应付补偿债权计入无锡物流园的负债中，五矿公司实际以股权转让不当溢价15304274.2元的方式对华东公司进行了补偿。上述三种方式向华东公司进行了共计48726073.52元的超额补偿。华东公司故意隐瞒事实，提起本案诉讼，系恶意诉讼和虚假诉讼，意图侵占国有资产。2.华东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自作出之日起对其有约束力。虽然承诺书有股权转让款华东公司已全部收到的表述，实际当时尚未全部收到。该表述不正确并不影响承诺书的真实有效。最多可以认为该表述为附生效的条件，华东公司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款后，即受该承诺书的约束。3.即使无锡物流园还有需对华东公司进行补偿的款项，一审法院也应对华东公司的各项诉请进行分析认定，不应完全采信鉴定机构通过未经质证的鉴定材料、未确定鉴定范围而作出的鉴定报告。（1）关于土地转让过程中产生的差额844346.6元及资金占用成本14355371.19元，因双方2012年7月27日就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自该时起华东公司即已知道其权益被侵害，该部分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华东公司早已付了土地出让金4610万元，根本无需再交纳6000万元保证金，鉴定机构认定加权平均利率10.4528%没有事实依据。关于第二、三、四笔债权本金的资金占用成本为6.917%，鉴定机构采纳的均是华东公司单方提供的借款合同，鉴定材料未经质证，由于双方对资金成本利息没有约定，应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办理项目公司用户、机器设备、车辆转移过程的所有费用均不是合理支出。无锡物流园收购房产时已经支付了审计费和评估费，华东公司不应再发生房产转让审计费、评估费。其他鉴证服务费、咨询费等完全没有必要发生或者不应该转嫁给无锡物流园。审计报告和资产评估报告的差额19038493.56元中也有很多不合理的支出，如误工费、购买钢材价格畸高等。（3）办理相关资料交接手续而产生的管理费用也绝大部分不合理。因双方2014年3月20日签署了资产转让协议，6月30日前完成了资产的转移交割，如需承担管理费用也仅需承担3月20日至6月30日期间办理资产转移有关人员的管理费，而不应承担至2019年4月期间的人员费用，更不应承担华东公司全部人员的费用。（4）华东公司未按照股东协议的约定提供财务凭证以供无锡物流园审计，其违约在先，无权主张自2014年3月20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后所发生的利息。（5）华东公司曾于2015年11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华东公司又无故向法院申请撤诉。后又以相同事实及理由提起本案诉讼。华东公司第一次起诉后的资金利息损失系未履行减损义务而扩大的损失，应由华东公司自行承担。4.一审法院调取的关于损失给予补偿的请示，取证程序违法，且该请示未加盖单位公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且五矿上海浦东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不是股东协议的主体，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5.鉴定机构选取的鉴定材料都是华东公司单方制作的账务凭证，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最终审计范围也未告知无锡物流园。一审法院向双方送达鉴定报告时并未指定异议期限，在2019年12月10日最后一次庭审时才要求各方发表质证意见。无锡物流园当庭即表示对鉴定报告不予认可并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无锡物流园公司未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歪曲事实。一审法院也未通知鉴定机构出庭接受质询，亦未要求鉴定机构对无锡物流园的异议进行答复。华东公司本身也有自己经营的业务，并非仅涉及无锡物流园一个项目，鉴定机构将华东公司全部人员的成本都放到无锡物流园项目下，明显与事实不符。鉴定报告中很多款项都没有对应的合同或报告，不应作为审计范围。华东公司辩称，1.无锡物流园二审中认为其已通过支付租金、股权溢价、贸易让利的方式对华东公司进行了补偿，故双方对无锡物流园应对华东公司进行补偿已无争议，争议的是无锡物流园是否已履行了补偿义务。（1）华东公司一审中即已确认无锡物流园通过支付租金方式进行了部分补偿，一审中无锡物流园予以否认，二审中又予以确认，有违诚实信用原则。（2）关于是否存在股权溢价方式补偿，股权转让是发生在华东公司与五矿公司之间，无锡物流园并非股权转让的相对人，双方也无约定该转让款用以弥补华东公司的损失。五矿公司是基于对股权价值进行了评估的基础上作出的收购。2012年1月，华东公司和五矿公司签订股东协议，明确华东公司先代付建设的款项，一审法院调取的五矿公司内部文件，也表明五矿公司对无锡物流园尚有对华东公司支付补偿款的义务是明知的，故无锡物流园关于股权转让款中包含补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是否存在贸易补偿。2015年5月到8月间无锡物流园与华东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发生多笔买卖往来，但上述买卖与本案无关联性。无锡物流园仅提供了双方之间部分往来凭证，不能反映双方往来的全貌。从双方交易的全过程来看，双方之间的利益并未失衡。2.关于承诺书的效力。华东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录音文件可以证明，承诺书形成的时间为2015年5月20日。录音的内容也证实无锡物流园在华东公司出具承诺书后仍需对华东公司进行补偿。华东公司之所以出具承诺书，是因为无锡物流园请款流程的需要和无锡物流园已同意给予华东公司在资产转让和股权转让之外进行补偿。双方已认可2015年5月22日无锡物流园以支付租金的方式对华东公司进行了补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五矿公司意见与无锡物流园相同。华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五矿公司、无锡物流园共同支付华东公司代为垫付的前期投入款项及资金占用成本共计29771702.32元及相应利息。诉讼过程中，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华东公司变更诉请为：要求五矿公司、无锡物流园共同支付华东公司代为垫付的前期投入款项的差额30598033.02元及自2010年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成本（暂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为27586828.13元；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成本，按审计报告确定的利率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9月25日，华东公司与无锡西站物流园区管委会、五矿上海浦东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矿浦东公司）签订《“五矿无锡钢材贸易城”项目投资框架协议书》一份，约定，华东公司与五矿浦东公司投资建设“五矿无锡钢材贸易城”（暂命名），五矿浦东公司为本项目投资的最终控股方，华东公司为参股方并作为本项目先期启动运作的执行方。2012年1月，华东公司和五矿公司签订股东协议1份，由华东公司和五矿公司出资设立五矿无锡钢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原“五矿无锡钢材贸易城”，于2016年4月27日变更名称为无锡物流园），公司发起人为五矿公司、华东公司，公司注册资本2亿元，五矿公司出资1.2亿元、华东公司出资8000万元。该协议对前期形成资产及产生费用的处理进行了约定：无锡物流园成立前，华东公司负责参与竞买项目所需土地及项目施工建设管理，包括办理土地受让手续、项目报批、组织验收等，项目相关的所有费用由华东公司先行支付，具体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土地预付款和出让金、立项报批及拍卖出让产生的税费、各类证照注册税费、建筑施工费用、配套建设费、车辆购置费用及相关财务费用等。无锡物流园成立后，上述所形成的资产及产生费用由五矿公司指定的专业审计、评估机构统一进行审计、评估认定。对于上述项目中资产部分，无锡物流园以账面原始价格平价收购为原则进行收购并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对于经审计认定属合理之处的交易税费、资金成本费用、日常管理费用等相关费用，可由无锡物流园实际承担，但华东公司必须提供相关原始凭证。2012年2月29日，华东公司与五矿公司共同出资设立五矿无锡钢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后华东公司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五矿公司，并于2015年5月27日进行股权变更登记。2016年4月27日，五矿无锡钢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名称为无锡物流园。2012年7月27日，华东公司与无锡物流园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华东公司和五矿公司共同投资设立了无锡物流园，根据相关约定，华东公司同意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无锡物流园，根据中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本次标的资产的评估值为4746.59万元，并以该价格作为转让价格，并约定了付款期限。后无锡物流园按约向华东公司支付上述转让款，并完成了土地使用权的交割手续。2014年1月2日，无锡物流园委托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对华东公司一期工程竣工财务决算进行专项审计，审计结果为：建筑工程、机器设备、车辆的资产审计金额为12955.94万元。同日，无锡物流园委托中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拟收购华东公司的部分资产进行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13年11月30日，评估资产为房屋建筑、机器设备、车辆，评估方法为重置全价*综合成新率，房屋的重置全价的确定包含综合造价＋前期费用及其他费用+资金成本；设备的重置全价包括设备购置费、运杂费、安装调试费、前期和其他费用和资金成本；车辆按照现行市场价并考虑相应的购置附加税、牌照费及手续费；评估意见为：经成本法评估，华东公司申报评估的资产账面价值为12955.94万元，评估价值为11052.09万元，增值额为-1903.85万元。2014年3月30日，华东公司与无锡物流园签订资产转让协议1份，约定：华东公司同意将其拥有的与五矿无锡仓储基地项目有关的在建房屋工程、车辆及设备及其他资产转让给无锡物流园，若华东公司还拥有该项目其他资产的，华东公司有义务转让给无锡物流园，且无锡物流园无需另行支付转让价款。根据中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上述资产评估报告，本次标的资产的评估值为11052.09万元，并以该价格作为转让价格，并约定了付款期限。因办理交割手续产生的税费由双方根据法律规定或政府要求分别承担。后无锡物流园按约向华东公司支付上述转让款，并完成了上述资产的交割手续。华东公司又与五矿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华东公司将其在无锡物流园40%的股权作价8720.43万元转让给五矿公司。2015年5月22日，华东公司与五矿公司签订租赁合同1份，约定，华东公司将其拥有的钢铁大道、钢铁二路、货场出租给五矿公司，租赁期限为2012年5月20日至2014年3月20日，租金总额10177289.32元，在华东公司开具全额发票后支付。合同还约定，除本合同约定事宜外，华东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就承租标的向五矿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诉讼过程中，华东公司称合同项下的房产在代建完成后就实际由五矿公司使用，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之所以无中生有签订该份租赁合同是五矿公司以支付租赁费的形式补偿华东公司代建的实际支出与五矿公司支付的转让价之间的巨大差额。华东公司自认已收到租金10177289.32元（2015年6月16日收取700000元、6月17日收取458476.81元、6月18日收取6739712.51元、7月10日收取2279100元），并同意在其诉讼请求的资金占用成本中予以扣除。2015年8月31日，华东公司向五矿公司、无锡物流园出具承诺书1份，承诺：华东公司就持有的无锡物流园的股份与五矿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上述股权转让事宜及转让价格是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款我公司已全额收到。本承诺书出具之日起，华东公司与五矿系下任一公司都不再具有法律关系，也不存在任何纠葛，华东公司不会以任何理由向五矿系下任一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华东公司出具该承诺书时，五矿公司尚未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直至2015年9月29日才履行全部付款义务。一审中，根据华东公司的申请，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至五矿浦东公司调查取证，调取到“关于对华东市场在无锡物流园项目建设与收购过程中承担的费用支出与利息损失给与补偿的请示”及内部审批意见单等，请示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4日，内容为：2012年2月，华东公司与五矿公司共同出资设立无锡物流园，此后，五矿浦东公司与无锡物流园协同，与华东公司就收购无锡物流园项目事项进行多轮谈判，按照股东协议确定了收购原则，即资产部分按账面原始价格平价收购，其他包括交易税费、资金成本费用、日常管理费用等相关费用部分，经审计认定属于合理支出的，可计入收购总价。按照上述收购原则，无锡物流园分两次收购了项目土地及附属设备、设施，并分别支付了4799万元和11052万元。之后，由于多方因素，未就项目建设过程中产生的、应计入总价的相关费用支付方式达成共识，客观上给华东公司带来额外负担及利息损失。现经五矿浦东公司、无锡物流园、华东公司三方协商，就收购事项中相关付款及费用承担事项达成以下共识：1、前期土地、基建投入资金的利息核算及补偿合计约为1774万元（平均年化利率15%）；2、无锡物流园项目建设过程中的费用及税费支出应退返华东公司615万元，后期因物流园项目转让产生的税金等，按《股东协议》约定由无锡物流园代为缴纳；3、二次收购时减值争议部分，2014年6月第二次收购转让时，经审计的资产账面净值为12955.94万元（原值13006.48万元），确定的转让价格为11052.09万元，转让价格比账面净值差额1903.86万元，现经协商，扣除预开发费用、误工费、折旧等的减值处理，无锡物流园应退返华东公司1372万元；4、华东公司向无锡物流园的借款利息已收取的差额部分为610万元，由无锡物流园退还给华东公司；综上，无锡物流园应退返华东公司款项4371万元，扣除无锡物流园为华东公司代垫的500万元工程款，实际应退返金额为3871万元。审批意见单显示对于请示内容要进行共同研究如何补偿，但最终并没有一个明确答复，请示中的内容也并未实际实施。一审中，华东公司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其垫资期间发生的资金占用成本、交易税费及日常管理费用进行审计，以证明按照无锡物流园按照资产转让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向华东公司支付的转让款低于华东公司实际支出的费用，对于差价部分应当由五矿公司、无锡物流园支付给华东公司。五矿公司、无锡物流园则认为其已经按照上述两份转让协议支付全部转让款，华东公司无权要求其另行支付其他费用，也不同意重新进行审计。2019年1月11日，为查明案件事实，法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委托天健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天健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司法财务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截止2019年4月30日，华东公司所涉及的为项目公司设立垫付的资金、目前尚欠的余额及相关资金占用成本如下：1、代建过程中有关土地使用权取得、持有、转让过程中垫付的金额差额为844346.6元，资金占用成本14355371.19元；2、华东公司为办理项目公司生产、办公用房、机器设备、车辆等的转移过程中产生的税费、审计费、评估费等垫付金额9739876.4元，资金占用成本为2889777.99元；3、2013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因无锡物流园未能及时依据竣工决算报告而以评估报告确认的金额给付垫付资金而产生的差额19038493.56元，资金占用成本为10071383.61元；4、2013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华东公司为项目公司产生的管理费用975316.46元，资金占用成本270295.34元；合计垫付资金差额30598033.02元，资金占用成本27586828.13元。审计报告还对利率的取得依据进行说明，其中，与土地相关的资金占用成本的加权平均年利率为10.4528%、审计期间（2013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加权平均年利率为6.917%。2019年7月16日，法院向双方送达鉴定报告，后双方均未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鉴定专家出庭。在2019年12月10日的庭审中，华东公司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五矿公司、无锡物流园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提出本案不需要启动鉴定程序、鉴定程序存在违法等问题，且认为无需申请重新鉴定。以上事实，有股东协议、资产转让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审计报告、评估报告、股权转让协议、租赁合同、承诺书、转账凭证、利息计算表、工商资料、请示、审批意见单、司法财务鉴定报告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公司设立纠纷；二、华东公司能否主张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之外的费用及资金占用成本；三、责任承担主体是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应当属于公司设立纠纷。理由是：华东公司与五矿公司签订的股东协议，明确载明华东公司及五矿公司共同投资设立无锡物流园，由五矿公司出资60%、华东公司出资40%。其中，华东公司作为项目先期启动运行的执行方，由华东公司先行购置实施项目所需土地、房产、设备、车辆等资产，并明确约定在无锡物流园成立后，上述所形成的资产及产生费用由五矿公司指定的专业审计、评估机构统一进行审计、评估认定。对于上述项目中资产部分，无锡物流园以账面原始价格平价收购为原则进行收购并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对于经审计认定属合理之处的交易税费、资金成本费用、日常管理费用等相关费用，可由无锡物流园实际承担，但华东公司必须提供相关原始凭证。可见，华东公司在设立无锡物流园的过程中，其担负的角色就是先行出资购置土地、房产、设备等生产资料，再由无锡物流园以账面原始价格进行平价收购。在无锡物流园设立后，双方因对五矿公司收购华东公司先行购置及建设无锡物流园的资产的转让原则及相关费用负担产生争议，遂形成本案纠纷，符合公司设立纠纷的法律特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在股东协议中约定的是以账面原始价格平价收购为原则进行收购，但由于五矿公司系直属于中国五矿集团的国有企业，在收购资产时必须遵守相应的流程，需按照专业的审计、评估机构认定的价值进行，因此，在双方实际操作中，在办理资产的变更时未按股东协议约定的原则进行收购，而是按相应的评估价转让资产。评估价远低于账面原始价格，之间存在较大差额。华东公司在与无锡物流园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时，约定按照相应的评估价转让资产，从形式上看是对资产收购价格的确定方式进行变更，但是，结合五矿浦东公司的内部请示及审批意见单，显示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时，是为了符合国有资产收购的流程而按评估金额进行收购，双方在协议以外存在需要对差额部分及资金占用成本等进行其他方式的补足的合意，也印证华东公司愿意按远低于其实际投入的价格签订上述协议的原因；同时可以看出五矿公司、无锡物流园对其支付的款项远远低于华东公司先行垫付的资金和费用这个事实是明知的，并且也计算出了相应的差额本金及资金占用成本；虽然最终请示中的内容并未全部得以实施，但此后五矿公司即与华东公司在2015年5月22日倒签租赁合同，将资产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即2012年5月20日至2014年3月20日期间的租金以租赁费的形式支付给华东公司，亦可以印证五矿公司与华东公司之间存在口头约定及合意，五矿公司需对转让价的差额进行弥补。故现华东公司主张差额部分，合法有据，理应予以支持。关于华东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出具的承诺书，首先，承诺书载明的股权转让款已全额收到，但实际华东公司在签署承诺书时并未收到全额转让款，故华东公司作出承诺设置的前提条件不成立，承诺书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承诺书涉及的仅是双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包含本案所涉的资产转让差额部分，故华东公司仍有权主张差额部分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成本。为了查明差额部分的金额及资金占用成本，法院根据华东公司的申请依法启动鉴定程序，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后，五矿公司、无锡物流园未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也未要求鉴定专家出庭接受质询，亦未要求重新鉴定，故对鉴定报告予以采信，应按鉴定报告载明的差额及资金占用成本支持华东公司的诉讼请求。鉴于华东公司自认收到五矿公司以租金方式补偿的金额10177289.32元（2015年6月16日收取700000元、6月17日收取458476.81元、6月18日收取6739712.51元、7月10日收取2279100元），且同意在诉请中抵扣，法院将该部分本金在诉讼请求第3小项即审计报告和资产评估报告的差额19038493.56元中抵扣，同时应当抵扣相应的资金占用成本（按年利率6.917%，均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得出190179.07元+124472.9元+1828484.75元+608686.2元=2751822.92元），故诉讼请求第3小项差额部分的本金为19038493.56元-10177289.32元=8861204.24元、资金占用成本为10071383.61元-2751822.92元=7319560.69元。综上，应予以支持的差额部分本金及资金占用成本如下：1、土地部分款项差额844346.60元及资金占用成本14355371.19元（暂算至2019年4月30日；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44346.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917%计算）；2、华东公司为办理项目公司生产用房、机器设备、车辆等转移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垫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税费、审计费、评估费）9739876.4元及资金占用成本2889777.99元（暂算至2019年4月30日；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739876.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917%计算）；3、因未能按审计报告而以评估报告确认的金额给付垫付资金，而产生的审计报告和资产评估报告的差额8861204.24元及资金占用成本7319560.69元（暂算至2019年4月30日；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861204.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917%计算）；4、自2013年12月1日起，华东公司为办理相关资料移交手续而产生的管理费用975316.46元及资金占用成本270295.34元（暂算至2019年4月30日；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75316.4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917%计算）。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华东公司要求五矿公司、无锡物流园承担共同责任。本案属于公司设立纠纷，华东公司和五矿公司签订的股东协议明确约定在无锡物流园成立后，由设立后的公司即无锡物流园对华东公司先行支付的办理土地受让手续、项目报批、组织验收等项目相关的所有费用及交易税费、资金成本费用、日常管理费用等相关费用承担付款责任。履行过程中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等也是由华东公司与无锡物流园签订，并约定由无锡物流园支付转让价款。故现华东公司主张的差额部分及资金占用成本等应由无锡物流园承担付款责任。华东公司要求五矿公司承担共同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无锡物流园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华东公司支付前期投入款项的差额及资金占用成本：1、土地部分款项差额844346.60元及资金占用成本14355371.19元（暂算至2019年4月30日；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44346.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917%计算）；2、为办理项目公司生产用房、机器设备、车辆等转移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垫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税费、审计费、评估费）9739876.4元及资金占用成本2889777.99元（暂算至2019年4月30日；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739876.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917%计算）；3、因未能按审计报告而以评估报告确认的金额给付垫付资金，而产生的审计报告和资产评估报告的差额8861204.24元及资金占用成本7319560.69元（暂算至2019年4月30日；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861204.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917%计算）；4、自2013年12月1日起，为办理相关资料移交手续而产生的管理费用975316.46元及资金占用成本270295.34元（暂算至2019年4月30日；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75316.4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917%计算）。二、驳回华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724.3元，由华东公司负担64645.6元、由无锡物流园负担268078.7元。二审中，无锡物流园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华东公司与五矿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华东公司出具承诺书后，五矿公司于2015年9月29日才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及双方对审计报告均未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鉴定专家出庭等有异议，无锡物流园认为五矿公司与华东公司2015年5月26日已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后因评估报告过期，2015年12月28日、29日双方再次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价格是一致的。华东公司出具承诺书后，五矿公司至2015年12月29日付清了全部付款义务。鉴定报告出具后，质证中无锡物流园提出了异议并提出了书面异议。华东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华东公司2015年8月31日出具了承诺书有异议，认为是2015年5月20日出具了承诺书。对无锡物流园提出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及最后付清全部款项的时间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无锡物流园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让利贸易业务情况统计表、购销合同及仓单、销售合同及收放货单据、付款及收款凭证、华东公司银行流水、承诺书、企业公示信息、专项审计报告等，以证明2015年5月-2015年8月期间，无锡物流园与华东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开展了18轮“高买低卖”模式的让利贸易，目的就是以“让利”的方式向华东公司支付补偿。华东公司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无锡物流园仅提供了部分交易凭证，从双方整个交易过程来看，不存在以此方式对华东公司进行了补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东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无锡物流园对其在无锡物流园投资建设过程中支出等相关费用进行补偿.本院认为，华东公司要求无锡物流园对其在无锡物流园投资建设过程中支出等相关费用进行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支持。理由：1.2012年1月，华东公司和五矿公司签订的股东协议约定，华东公司和五矿公司出资设立无锡物流园，项目相关的所有费用由华东公司先行支付，所形成的资产及产生费用由五矿公司指定的专业审计、评估机构统一进行审计、评估认定。对于上述项目中资产部分，无锡物流园以账面原始价格平价收购为原则进行收购并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同时约定了对于经审计认定属合理之处的交易税费、资金成本费用、日常管理费用等相关费用，可由无锡物流园实际承担，但华东公司必须提供相关原始凭证。无锡物流园设立后，华东公司与无锡物流园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资产转让协议，华东公司同意将其拥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与五矿无锡仓储基地项目有关的在建房屋工程、车辆及设备及其他资产转让给无锡物流园。华东公司又与五矿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华东公司将其在无锡物流园40%的股权转让给五矿公司。上述土地使用权、资产及股权的转让均按照股东协议的约定经过了审计评估，资产转让中房屋建筑、机器设备、车辆，评估方法为重置全价*综合成新率，房屋的重置全价的确定包含综合造价＋前期费用及其他费用+资金成本，设备的重置全价包括设备购置费、运杂费、安装调试费、前期和其他费用和资金成本，车辆按照现行市场价并考虑相应的购置附加税、牌照费及手续费。即评估中已将华东公司前期先行支付的费用、资金成本等计算在内。2.华东公司向五矿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载明，股权转让款华东公司已全额收到。实际在出具承诺书时，五矿公司实际并未付清全部款项，五矿公司亦认可其在2015年12月29日才将全部款项付清。华东公司、五矿公司对承诺书出具的时间是承诺书载明的2015年8月31日还是5月20日存在争议。但无论是8月31日还是5月20日出具，华东公司出具承诺书时，五矿公司确尚未付清全部款项，该承诺书可视为附生效条件的承诺。五矿公司在2015年12月29日将全部款项付清后，该承诺书生效条件已成就。华东公司虽认为该承诺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华东公司也未在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主张撤销该承诺书，故该承诺书对华东公司有约束力。承诺书载明，承诺书出具之日起，华东公司与五矿系下任一公司都不再具有法律关系，也不存在任何纠葛，华东公司不会以任何理由向五矿系下任一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表明华东公司不仅不会就股权转让向五矿公司及下属任一公司主张权利，还包括国有土地转让及资产转让也不会主张任何权利。3.一审法院调取的“关于对华东市场在无锡物流园项目建设与收购过程中承担的费用支出与利息损失给与补偿的请示”及内部审批意见单等，请示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4日，该请示单时间在出具承诺书的时间之前。审批意见单显示对于请示内容要进行共同研究如何补偿，但最终并形成明确的结论。华东公司在此之后出具的承诺书，华东公司已承诺不再向五矿公司或其下任何一家公司主张权利。4.二审中，无锡物流园已认可因五矿公司是国有企业，账面价值而只能按资产评估价值来收购华东公司转让的资产，且不能直接向华东公司支付补偿款，但无锡物流园已通过变通方式应对华东公司进行补偿。双方已一致确认无锡物流园已通过支付租金方式补偿了10177289.32元。2014年1月2日，无锡物流园委托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对华东公司一期工程竣工财务决算进行专项审计报告载明，华东公司申报评估的资产账面价值为12955.94万元，评估价值为11052.09万元，增值额为-1903.85万元。在华东公司与无锡物流园、五矿公司之间的资产转让、股权转让中，并无其他审计报告对华东公司申报的资产价值，进行了核减。故即使应当补偿，五矿公司已通过其他方式对华东公司进行了适当补偿。结合华东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华东公司已无权再要求无锡物流园或五矿公司再进行补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承诺书的效力有误，支持华东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6民初66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无锡华东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72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724.3元，由华东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咪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