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9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春霞，女，196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龙，系吉林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青年大街392号皇朝万鑫国际大厦A座42楼。负责人：李海义。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爽，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潘亮，男，198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吉林省梅河口市。第三人：郭丽芬，女，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系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法库县开发区。上诉人霍春霞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第三人潘亮、郭丽芬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法库县人民法院（2020）辽0124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霍春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龙、被上诉人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爽、第三人潘亮到庭参加诉讼，郭丽芬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提出了书面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霍春霞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法库县法院（2020）辽0124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管理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郭丽芬个人尾号为4372的农行卡向霍春霞支付的43800元行为系对沈阳金美达公司的清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霍春霞不是金美达公司的债权人，其与郭丽芬还款协议是2018年5月10日达成的，通过当事人自己的陈述也可以看出借贷关系是发生在霍春霞与郭丽芬之间的，与公司无关，郭丽芬在2018年5月10日尚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美达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也是担保行为。后期的民事诉讼中虽霍春霞起诉时将金美达公司列为被告，但后期放弃对金美达公司主张权利，调解协议也是霍春霞与郭丽芬达成的二、金钱是属于种类物，会计师事务所所作出的审计报告仅仅是对金美达内部资产和账目的审计。霍春霞接受或郭丽芬个人名下银行卡汇出的还款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即便郭丽芬银行卡中有金美达公司的资金，但这与霍春霞无关，是郭丽芬与金美达公司之间内部法律关系，不能对抗本案中郭丽芬个人对外债权人霍春霞。管理人辩称：一、涉案向上诉人霍春霞个别清偿的帐户为破产企业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的财产，非郭丽芬个人财产。理由如下：1、管理人接管破产企业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的时候，以郭丽芬名义开立的帐户尾号为372的农业银行卡，是作为沈阳金美达公司的财产交接给管理人的，有交接记录为凭。并且该银行卡均由金美达公司的历任会计来保管，而非郭丽芬本人保管,以上事实，均能充分说明涉案银行卡就是破产企业金美达公司的财产。2、《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专项审计报告》在第二条“审计情况”（一）资产情况1、货币资金（2）中作出了明确无保留的审计结论：“经审计，法人郭丽芬的个人银行卡（开户行：农行法库县支行，帐号：62×××72）作为金美达公司现金帐户使用。由此可见：审计中认定的帐号就是本案个别清偿的转款帐户。该审计报告是法库法院宣告金美达公司破产的最重要依据，其法律效力不容置疑！3、上诉人在原审时向法庭提交的2017年8月2日金美达对外营业帐户变更为本案争议帐户即法人郭丽芬的个人银行卡（开户行：农行法库县支行，帐号：62×××72）的通知，该通知时间早于本案个别清偿之前，说明在本案诉争的个别清偿行为发生之前7个月，个别清偿的转款帐户就已经成为破产金美达企业的对外营业的现金帐号使用了，该通知作为原始证据亦能起到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明力。此外，法库县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8）辽0124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书亦确认该帐户为金美达对外营业帐户，虽然该判决书涉及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个别清偿法律关系，但对于该帐户使用性质、使用用途的事实认定，不应产生不同的理解。4、从金美达破产受理前半年内的该卡里的流水记载来看，这期间该卡内进项都是以金美达发生的货款、借款、金美达银行贷款倒流水原因取得，该卡的支出也是用于金美达生产所需的电费、燃气费、工人工资、金美达展厅装修款、金美达供应商材料商货款材料款、用于偿还金美达所欠银行利息、用于偿还金美达民间借贷利息。作为郭丽芬本人未能举证说明该卡中哪些款项是其个人财产。二、霍春霞是金美达的债权人。管理人在接管金美达后，代表金美达参与了霍春霞起诉金美达、郭丽芬、黄海浪（以上为共同被告）的庭审（2018年7月5日立案）。在庭审中，霍春霞称“从2017年开始，郭丽芬找到霍春霞称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生产经营资金紧张多次向原告借款。因借款金额较大，原告霍春霞要求沈阳金美达提供担保，郭丽芬声称自己与金美达作为共同借款人，如果金美达拖欠还款郭丽芬也会还款。2018年5月1日，原告霍春霞与郭丽芬对账，金美达与郭丽芬尚欠原告霍春霞280万元，二被告为原告霍春霞出示了借据。2018年5月10日原告霍春霞听说金美达有停产的可能性，找到二被告要求还款。金美达与郭丽芬答应每月会支付给原告利息，月利率按3%计算，同时郭丽芬儿子黄海浪也同意为此款作为担保人，并给原告出具了还款协议书”（上述内容见法库县人民法院[2018]辽0214民初2241号卷宗庭审笔录第第5、6页），卷宗中霍春霞向法庭提交的盖有金美达公章的借据和还款协议书。后因金美达破产，管理人为保证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不同意调解，而郭丽芬及儿子黄海浪愿意与霍春霞调解，于是霍春霞放弃对金美达的起诉，而与郭丽芬、黄海浪达成调解。但这不影响霍春霞是金美达的债权人事实的认定，而本案个别清偿也均发生在调解书（2018.9.28下达）达成之前几个月。金美达对霍春霞的个别清偿正是上述借款的利息。综上事实，可以完全肯定，郭丽芬名义开立的农业银行账户就是金美达公司对霍春霞的个别清偿。三、本案个别清偿行为发生时，即破产企业金美达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前六个月内就已经出现了《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破产原因情形。理由如下：1、《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专项审计报告》是具有合法审计资质的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针对破产企业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第五条“审计结论”第三项第四段表述：“金美达公司提供2018年1月至5月的凭证共20本，6月凭证68笔，结合金美达公司和郭丽芬个人银行卡的流水，对个别债务进行清偿共计17429403.00元，详见附表26。个别清偿时，金美达公司具备《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由此可见，审计报告第五条审计结论第三项对破产企业在个别清偿时已具备破产原因的表述是明确、无保留的。2、在破产企业金美达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前六个月内，就已经出现了经强制执行仍不能清偿债务的诉讼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第三项之规定：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尊重客观事实，正确适用了法律，撤销破产企业个别清偿行为，维护了广大债权人的公平受偿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三人潘亮未发表意见。第三人郭丽芬意见：二审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10日被告霍春霞与郭丽芬、黄海浪（郭丽芬儿子）签订《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债权人为霍春霞，债务人为郭丽芬，担保人为黄海浪。霍春霞与郭丽芬多年往来，现郭丽芬尚欠霍春霞280万元，郭丽芬同意从2018年5月1日起付给霍春霞利息，按月利率3分计算，从2018年8月1日起每月还款10万元及利息，如逾期还款，霍春霞可以向郭丽芬主张全部本金及利息。018年9月28日霍春霞作为原告起诉被告金美达公司、郭丽芬、黄海浪，经过一审法院调解达成协议，（2018）辽0124民初2241号调解书的主要内容为：霍春霞作为原告诉请时称，原告与郭丽芬是朋友关系，郭丽芬系金美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2017年开始，郭丽芬找到原告称金美达公司生产经营资金紧张，多次向原告借款，因借款金额较大，原告要求金美达公司提供担保，郭丽芬声称自己与金美达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原告才同意借款。在此期间如原告着急用款，郭丽芬便偿还部分借款，原告资金周转开后应金美达公司和郭丽芬要求再次以相同理由借款。2018年5月1日，原告与郭丽芬对账，金美达公司与郭丽芬尚欠原告280万元，二被告为原告出具了借据。2018年5月10日原告听说金美达公司有停产的可能性，找到二被告要求还款，黄海浪同意做担保人，并出具了《还款协议书》。双方经调解达成的协议主要内容为：郭丽芬分期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黄海浪承担连带责任。在此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霍春霞撤回了对金美达公司的起诉。在金美达公司2018年6月25日提交的《破产申请书》后所附的“债务清册”其他应付款项中记载：霍春霞，2819743.00元。金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丽芬以其尾号为4372的个人农行卡分别于2018年1月19日、2月14日、3月22日、4月10日、4月12日、4月15日、4月20日、4月22日、4月25日分别向霍春霞以及霍春霞指定的收款人第三人潘亮转帐50,000.00元、150,000.00元、70,000.00元、100,000.00元、30,000.00元、30,000.00元、20,000.00元、18,000.00元、20,000.00元。上述九笔转帐共计488,000.00元。但是2018年1月19日汇款50,000.00元无《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佐证，原告方诉请金额为438,000.00元，故本院对该50,000.00元不予认定,只认定后八笔汇款转账金额，共计438,000.00元。金美达公司于2018年6月2日停产，其于2018年6月26日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2018年7月17日本院作出（2018）辽0124破申3号、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金美达公司破产申请，并随机指定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为金美达公司管理人。2018年10月15日，金美达公司管理人委托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人）出具的《审计报告》载明：截至到2018年6月20日，金美达公司审计后账面资产总额136,869,884.23元，负债总额232,703,475.62元，所有者权益总额-95,833,591.39元，资产负债率170.02%。《审计报告》同时确认，法人代表郭丽芬的个人银行卡作为金美达公司现金账户使用，即郭丽芬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案涉尾号4372的农行卡自2017年8月至金美达公司破产时由金美达公司出纳保管，郭丽芬个人收入、支出及公司财务往来都使用该张农行卡。至2018年7月17日本院受理金美达破产申请时卡内余额1,002.00元。2017年8月2日，金美达公司发布《通知》内容为：金美达公司自2017年8月2日起收款账号变更，原账号作废，公布了户名为郭丽芬名下的农业银行、工商银行、邮政储蓄银行等新收款账户，其中包括尾号4372的郭丽芬个人农行银行卡。此外，2018年1月至6月郭丽芬尾号4372个人农行银行卡中显示，收入来源主要为销售货款（占比25.46%），民间借贷（占比58%），银行倒流水（占比12.67%），七人众筹（占比3.35%）等共计1401笔9,068.863798万元。支出为企业生产（占比28.12%），还民间借贷（占比24.18%），支付银行利息（占比13%），银行倒流水（占比12.77%），支付海特曼公司（占比11.75%），工人工资（占比6.89%），展厅装修（占比1.36%），厂家往来（占比2.07%）等共计2749笔共计9,080.813181万元。2018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辽0124破3号、4号民事裁定，裁定宣告金美达公司破产。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7月16日（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金美达公司管理人申请调取的涉金美达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信息回执显示，金美达公司在本院因买卖合同纠纷、民间借贷纠纷、承揽合同纠纷等被申请执行案件达35件。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登记显示，2017年至2018年，金美达公司股东构成为：郭俊福出资900万元占股60%，郭丽芬出资600万元占股40%。2018年5月30日后，郭丽芬出资900万元占股60%，郑凤珠出资600万元占股40%，法定代表人由郭俊福变更为郭丽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是以郭丽芬个人银行卡支付的438,000.00元款项性质。具体言之，该支付行为是偿还郭丽芬个人债务还是偿还金美达公司的债务；二是金美达公司管理人行使的破产撤销权能否成立。一、关于郭丽芬个人银行卡支付款项行为是否构成对金美达公司的债务清偿问题。根据原告、被告诉答意见、第三人陈述及庭审查明事实全面综合判断，本院认为，以郭丽芬个人银行卡支付438,000.00元款项行为应认定为对金美达公司债务的清偿。理由如下：作为金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的郭丽芬与金美达公司人格存在严重混同，财产无法区分，则郭丽芬个人的财产当属金美达公司破产财产的一部分。表现在，一是管理人委托的利安达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载明：郭丽芬的尾号4372个人农行银行卡是作为金美达公司现金账户使用的。二是在本院（2020）辽0124民初363号案件（与本案同一种类型的系列案件之一）审理时，金美达公司原财务人员方素平庭审中证实以郭丽芬个人名义开设的尾号4372的个人农行银行卡一直由金美达公司的出纳保管，在个别清偿前半年内的收入和支出主要用于金美达公司的营业所需。三是郭丽芬本人庭审中亦承认其个人农行卡一直由出纳保管，个人和公司财务往来都用这张卡，是在一起混用的。四是金美达公司变更对外经营账户的通知中亦称郭丽芬的尾号为4372的农行银行卡作为金美达公司对外的收款账户。由上述事实综合推认，郭丽芬个人资金与公司资金混用，交易者分不清是与股东还是公司在发生业务往来，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界限不清难以区分导致财产混同，违背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分离、公司资本维持和资本不变等基本原则。公司已成为股东的另一个自我、同一体。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的有限责任是现代公司法人制度的两大基石。当股东滥用法人人格造成法人已无独立财产缺乏独立人格特征时，则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令其对法人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对此，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中应对金美达公司的法人人格予以否认，由郭丽芬对金美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鉴于金美达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作为股东的郭丽芬与金美达公司之间又存在人格高度混同，双方财产无法区分或者区分成本过高，为防止损害债权人公平受偿利益，则应将股东郭丽芬个人财产归并到金美达公司破产财产中供全体债权人公平有序受偿。据此，在金美达公司危机期间郭丽芬以其个人银行卡对外支付的438,000.00元款项应视为不当减少金美达公司财产之行为。霍春霞与金美达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霍春霞是美达公司的债权人。在霍春霞作为原告的本院（2018）辽0124民初2241号案件中，霍春霞自认金美达公司和郭丽芬为共同借款人，虽然在诉讼过程中霍春霞撤回了对金美达公司的诉讼，但这仅是霍春霞作为原告行使诉讼权利中的处分权力，并不能定金美达公司在借款时作为债务人身份的客观事实。另在霍春霞提供的《还款协议书》后金美达公司加盖了公章，在金美达公司提供的债务清册中明确记载霍春霞是享有2,819,743.00元的债权人。通过之前的论述已经认定郭丽芬以其个人银行卡对外支付的438,000.00元款项应视为不当减少金美达公司财产之行为，结合以上事实可以充分证明，霍春霞是金美达公司的债权人。二、关于管理人行使的破产撤销权能否成立问题。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存在破产原因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该条款规定旨在防止处于危机期间的债务人不当减少财产而损害全体债权人利益，赋予管理人行使破产撤销权。因此，破产撤销权成立要件应包含：（1）债务人的个别清偿行为发生在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2）个别清偿时债务人已具有破产原因。首先，从管理人向本院申请调取的金美达公司在破产申请受理时前半年内诉讼案件信息回执来看，自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7月16日，以金美达公司为被告涉买卖、民间借贷、承揽等纠纷的诉讼案件多达35件，均属于已届偿还期限而未偿还的债务。管理人委托的利安达事务所出具的金美达公司《审计报告》中亦载明，截至到2018年6月20日，金美达公司账面负债大于资产95,833,591.39元。鉴于金美达公司于2018年6月2日停产，6月26日向法院申请破产，7月17日被裁定受理破产，12月20日被裁定宣告破产。金美达公司自破产申请受理的前六个月内存在资不抵债情形具有高度盖然性，即该危机期间金美达公司已陷入无力清偿的财务危机境地，企业濒临破产界限。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但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破产原因情形。其次，庭审查明的以郭丽芬的尾号4372个人农行银行卡支付给被告霍春霞的438,000.00元款项时间分别发生在2018年2月14日、3月22日、4月10日、4月12日、4月15日、4月20日、4月22日、4月25日。如前所述，由于股东郭丽芬个人财产和金美达公司财产各自无法区分构成人格上严重混同，郭丽芬个人财产即为金美达公司破产财产的一部分，以郭丽芬个人银行卡对外支付款项的行为即为对金美达公司债务的清偿，且该清偿行为发生在债务人金美达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时的前六个月内，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的时间条件。综上，在债务人金美达公司处于危机期间且金美达公司已具有破产原因情形下仍对个别债权人霍春霞进行清偿，并且并无证据证明该438,000.00元款项偿付行为使金美达公司的财产受益。因此，上述438,000.00元款项的清偿行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予撤销。同时，为维护全体债权人利益，管理人在撤销上述个别清偿行为时应追回支付的款项恢复债务人责任财产，确保债务人财产得以在全体债权人之间进行公平分配。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对此已有明确规定，霍春霞应向金美达公司管理人返还其已收取的438,000.00元款项。可见，案涉438,000.00元偿付行为并非系郭丽芬个人债务清偿，亦不属于撤销的除外情形。被告方提出的前述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管理人关于撤销案涉438,000.00元偿付行为并要求霍春霞返还该笔款项的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郭丽芬以个人银行卡（开户行：农行法库县支行，账号：62×××72）于2018年2月14日、3月22日、4月10日、4月12日、4月15日、4月20日、4月22日、4月25日分别支付给潘亮和霍春霞150,000.00元、70,000.00元、100,000.00元、30,000.00元、30,000.00元、20,000.00元、18,000.00元、20,000.00元,共计438,000.00元的行为；二、被告霍春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向原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返还上述438,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70.00元（未缴纳），由被告霍春霞负担。本院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未提出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4372农行卡”账户中的资金性质；（二）本案个别清偿所偿还债务的归属；（三）本案是否存在破产撤销权情形。关于“4372农行卡”中资金的性质问题。依据管理人提出的“4372农行卡”在破产财产交接中是作为公司财产交接的，“4372农行卡”曾作为公司收款账号而被通告并为公司所持有和使用、专项审计报告中也确认了“4372农行卡”是作为公司现金账户使用等情况，以及“4372农行卡”银行卡流水中显示的资金内容，在上诉人和第三人尚未能举证证明“4372农行卡”中存在个人资金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基于本案资金和人格高度混同的事实，依据现有证据，认定该账户资金为金美达资金并无不当。关于偿还债务归属问题。基于本案资金和人格高度混同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借款资金的用途、郭丽芬身份特点、个人及相关企业之间的互相担保关系、破产时债务人企业的债务清册等事实以及当事人举证情况，综合考量确认偿还债务为金美达公司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与郭丽芬个人之间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当然的否认与金美达公司之间的关联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能成为管理人行为撤销“4372农行卡”公司资金个别清偿的抗辩理由。关于是否符合破产法撤销个别清偿条件问题。因有专项审计报告和相关判决及执行情况的证据材料，可证明本案符合破产法规定的行使撤销权情形。综上，霍春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0元，由霍春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刚审判员 张春韬审判员 于 雪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芳菲书记员董月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