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1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浑。负责人：朱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理人：丁风，辽宁红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军，男，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辽宁晨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英，女，196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军、原审被告何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1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风，被上诉人王洪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原审被告何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依法改判护理费为923.5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已经受理，并且下达（2019)辽0421民初169号判决。该判决第2页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住院23天，二级护理……原告诉请护理费为20732元，计算方式为住院23天（两人)+出院100天*142元每天，共计20732元。该计算方式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明确表示不予认可，认为计算方法及计算标准均过高。根据《道交法》、《侵权法》及司法解释等法律、法规规定，护理费为住院期间因病人需要护理而产生的费用，原则上为一人。本案中被上诉人住院仅为23天，且为二级护理，故应当以1人护理为宜。另外，护理人员为被上诉人之妻，其为农村户口，且其既无误工证明，也无劳动合同等相关证据材料，其仅提供了一个情况说明，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共同经营贩卖猪肉生意，但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误工材料看，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其妻共同经营猪肉生意，其提供的营业执照已经于2015年到期，且并没有延续经营，同时其也未提供完税证明或是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加以佐证，无法证明其从事贩卖猪肉行业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关于护理费的主张，应当以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14656.3元除以365天再乘以23天住院天数为标准，即护理费共计923.5元。二、依法改判以农村居民人均收入为标准承担伤残赔偿金，即为14656.3元*20年*0.2=58625.2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农村户口，但是其主要生活来源来自于城镇是不符合事实的。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误工证明存在明显的瑕疵。理由如下：被上诉人提供的营业执照于2015年5月5日注册，事故发生时间为2015年10月，其提供的田波证明中提及“2014年王洪军开始从事猪肉生意”是严重与营业执照不符的。故该组证据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其真实长期在城镇从事猪肉生意，故不存在主要生活来源来自城镇的这一说法。反之，如果其真的一直在从事贩卖猪肉的生意，那么其在没有营业执照或营业执照过期的情况下出售猪肉所得价款均为违法所得，不应当受到保护。另外，其在一审时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也不足以说明其从事猪肉生意，且从事的猪肉生意的合法性，其并未提供完税证明，也没有提供购买生猪的交易凭证，更没有提供银行流水以证明其经济收入的存在。故一审法院在证据并不充足且存在重大瑕疵的情况下就判决伤残赔偿金以农村及城镇标准的中间值计算于法无据，上诉人认为应当以农村标准为依据。三、依法改判以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为标准承担误工费。上诉人关于误工费的论述已在第二项中论述，在此不在赘述。同时需要提出的是，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结果，被上诉人及其妻两人共同经营猪肉生意，每天收入相同，两人合计卖一到两头猪。而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和护理费的依据均为同一标准，同一数额，两项数额已然是重复计算，因为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二人每天的收入应当为142元+142元=284元，这个数额应远远超过被上诉人自行提供的误工证明，可见该项判决已经严重增加了上诉人的经济负担。故上诉人认为应当以农村居民人均收入为依据计算误工费，即误工费为23天住院+37天病志建议休息时间*(14656.3元/565天）=2409元。另，一审判决第二项数额有误。王洪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合理，被上诉人系左腿开放式粉碎性骨折，伤情比较严重，在抚顺市最好的医院都无法进行治疗，要求我们转到沈阳专科医院进行治疗。当时抚顺市矿务局医院要求对被上诉人的治疗方式是进行截肢，我们为了保住左腿和正常人一样，所以转到了沈阳市专科骨科医院进行治疗，左腿保住了。由于伤情比较严重，所以住院期间护理人员是2人，没有法律规定必须是一人护理，法律都是根据现实情况来酌情处理，当时被上诉人在病床上无法移动，没有2人根本无法护理。出院后100天也是因为伤情严重，在床上动不了，如果没有人饭都吃不了，根据民间伤筋动骨100天的习俗，护理期限为100天也不为过。计算标准142元是由于发生交通事故前被上诉人从事在市场贩卖猪肉的工作，在农村的集市上缴纳了税费、摊位费，并不是说所有的摆地摊的摊主都要办理营业执照，是由于后期被上诉人猪肉生意做到一定程度后才办理的营业执照，与其在一审当中提供的证据并不矛盾，是被上诉人与其爱人共同经营摊位，常规推理在市场不可能是一个人连卖肉带收钱，而且是两个摊位，所以被上诉人爱人护理标准其实际上两人每天收入在200-300元左右，要远高于法院判决的同行业标准142元，只不过是基于我们的实际收入没有账本等证据证明。何英述称，我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庭审笔录我没有签字，我对一审判决是有异议的，因为我没有时间，所以没有上诉。一审判项数额我没有计算，如果真的有误需要法院给予更正。王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07442.72元、误工费178494元、护理费207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营养费9840元、复印费32元、交通费1696元、残疾赔偿金97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鉴定费1000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1日17时40分许，在抚顺县公路，原告王洪军驾驶无牌照普通三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过程中，与由南向北行驶被告何英驾驶的辽Ｄ×××××号小型轿车相撞，致原告王洪军受伤，两车损坏的后果。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抚顺市第二医院救治，支付医疗费420.53元，随后转至抚顺矿务局总医院诊治，支付医疗费2251.19元，由于原告伤势严重当天又到沈阳市骨科医院诊治，诊断为：左胫腓骨开放粉碎骨折、左小腿软组织碾压伤，住院23天，二级护理，支付医疗费104771元。该起事故经抚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洪军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何英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经原告申请，由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沈佳司鉴所（2019）法临鉴字第7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洪军左下肢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支付鉴定费1000元。被告何英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责任险。肇事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另查，1、原告户籍所在地为抚顺县，但原告系个体工商户，在抚顺县xx镇xx村农贸大厅从事猪肉零售业。2、原告要求误工期限提供了2015年两张诊断书证明需要休息37天，同时提供了5份门诊病历，但该病历中仅有一张载明休息两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有关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本案中，被告何英驾驶车辆与原告王洪军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王洪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何英承担次要责任，原、被告均对责任认定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此次事故的责任比例确定为30%为宜。被告何英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强制险，且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故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被告何英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具体损失为：1、医疗费107442.72元，有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首页、医疗费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23天×8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20732元，二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4、关于误工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天数按2015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3月21日(定残前一日)共1257天，每天按142元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误工期限过高，其未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确定为误工期限120天，误工费确定为17025.86元(参照辽宁省2018年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51787元/年÷365天×120天)；5、营养费确定为4240.00元(住院23天+出院30天×80元/天)；6、伤残赔偿金97480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993元+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747×20年×伤残系数0.2÷2)，原告户籍在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在城镇，可以考虑适用农村标准和城镇标准的中间值来计算，故原告的诉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8、交通费1696元，根据原告的住院及复查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9、复印费32元，本院予以支持；10、鉴定费1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的医疗费107442.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营养费4240元，合计113522.7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余款103522.72元由被告何英按照责任比例30%，计31056.81元予以赔偿。原告的护理费20732元、误工费17025.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伤残赔偿金97480元、交通费1696元，合计146933.86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余款36933.86元，由被告何英按责任比例30%计11080.16元予以赔偿。鉴定费1000元、复印费32元，计1032元，由被告何英按责任比例30%计309.60元予以赔偿。原告提出车辆损失一节，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原告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支付原告120000元，被告何英赔偿原告42446.5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洪军损失120000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07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17025.86元、残疾赔偿金62242.14元)；二、被告何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洪军42446.57元(医疗费97442.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营养费4240元、伤残赔偿金35237.86元、交通费1696元，鉴定费1000元、复印费32元，计141488.58元的30%)；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告王洪军负担2730元，被告何英负担117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保险公司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王洪军伤残赔偿金一节，对于伤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并非简单地根据赔偿权利人的户籍来确定，应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定。经查，双方当事人对王洪军系农村户口及事故发生时居住在农村的事实均无异议。据王洪军一审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庭审陈述表明，王洪军在当地农贸大厅从事猪肉零售业，其主要收入并不来源于务农。当事人于事故发生时居住地或主要收入来源地其一为城镇的，可以城镇、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平均值为基数计算相关损失。本案中，王洪军于事故发生时虽居住在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审法院依据本地区城镇、农村平均值为基数计算王洪军的伤残赔偿金未见明显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保险公司提出的王洪军如果长期从事贩卖猪肉，则其营业执照过期，其违法所得不应受到保护一节，本院认为，王洪军从事猪肉贩卖是否获得许可与其作为侵权事故的赔偿权利人是否可以主张伤残赔偿金无法定的因果关系，该问题应由相关卫生部门予以处理，保险公司该节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认定是否合理一节，考虑到本案因交通事故确会造成王洪军的误工损失，结合其从事个体经营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并未采纳王洪军误工期1257天的主张，而是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对误工天数酌情认定为120天并结合辽宁省批发和零售平均工资标准所确认的误工费用，已充分考量了本案实际并保护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的认定是否合理一节，王洪军受伤住院医治客观上需要陪护，其主张的住院23天期间护理人数为两人符合其本人伤情实际，且护理级别系医学概念，在司法实践中对护理人数并未严格限定。结合相关证据，一审对护理人员、收入及护理期限的认定系充分考虑了全案情况且在法定的范围、幅度内进行裁量，并无明显不当，且何英及保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王洪军主张护理费的数额均予认可并在庭审笔录签字确认。保险公司二审中对此节提出异议，但无法提供相反证据，其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开智审判员  张 秦审判员  张庆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