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12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川英，女，196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强，浙江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颖，浙江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住所地：嘉善县魏塘街道亭桥北路153号。 负责人：顾华琴，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军杰，浙江金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玲，女，199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上诉人杨川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善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4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川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进行全额赔偿，合计116148元，由人保嘉善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沈玲承担；2.案件受理费由沈玲、人保嘉善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杨川英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与交通事故存有直接因果关系的客观依据不足，但不排除本次交通事故在被鉴定人存有自身左膝关节半月板退变的基础上进一步加重其损伤。有关左膝关节半月板退变值得商榷，从病历看，没有受伤后杨川英针对左膝关节半月板就医记录，可以排除二次损伤的可能性；根据出院记录，杨川英入院时左小腿上段浅表皮肤擦伤，左下肢活动功能稍受限，说明交通事故对杨川英左膝造成了损伤；半月板损伤只能通过磁共振检查得出，通常情况下普通人也不会只针对半月板退变情况到医院检查，不能以半月板退变为由作为不能认定因果关系的理由。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明确杨川英伤情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没有否认此次事故与伤情是否有因果关系。因此，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报告不能作为本案依据。综上，沈玲、人保嘉善支公司应当赔偿全部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 人保嘉善支公司辩称，因为杨川英伤情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故赔偿中应该扣除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 沈玲辩称，不认可杨川英的上诉，根据一审中法医出庭陈述，杨川英伤情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 人保嘉善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不承担杨川英左膝半月板损伤的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沈玲、杨川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杨川英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与交通事故存有直接因果关系的客观依据不足的情况下，酌定由人保嘉善支公司承担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的30%错误。没有因果关系，就没有承担责任的前提。本案中，杨川英的左膝半月板是在交通事故发生七个月后治疗，事故发生后的七个月间并未有左膝关节的相关就诊记录，在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中也明确：杨川英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与交通事故存有直接因果关系的客观依据不足。该鉴定报告很清晰地表述了杨川英鉴定的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十级伤残与交通事故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于杨川英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十级伤残，人保嘉善支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赔付责任。另外，虽然鉴定报告也阐释不排除本次交通事故在杨川英存有自身左膝关节半月板退变的基础上进一步加重其损伤，但这只是一种推测，也并无实质性的证据加以佐证。况且沈玲在一审答辩中也提到杨川英在事故发生后4、5月份已经在地里耕作了，这都是可能加重的情形。在没有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鉴定报告中的一种可能性推测，让人保嘉善支公司承担十级伤残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的赔偿责任，不合理。二、一审法院在杨川英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与交通事故存有直接因果关系的客观依据不足的情况下，判决由人保嘉善支公司承担杨川英2018年9月后治疗左膝半月板损伤的的医疗费15544.53元及此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费165元，属损失核定错误。三、关于鉴定费，属于程序性上的支出，本起交通事故中沈玲负全部责任，考虑到人保嘉善支公司提出了重新鉴定，对第一次鉴定有实质性的改变，故第一次鉴定费2600元应当由沈玲、杨川英承担，而重新鉴定费应当由沈玲承担3445元。 杨川英辩称，本案应当认定杨川英伤残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按照十级伤残予以赔偿；不认可人保嘉善支公司关于鉴定费的主张。 沈玲辩称，鉴定费不应由沈玲负担。 杨川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嘉善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杨川英损失164145.08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2.判令沈玲对人保嘉善支公司交强险、商业险赔偿范围外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沈玲、人保嘉善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5日18时25分许，沈玲驾驶浙Ｆ×××××轿车沿嘉善县惠民街道惠新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惠通村村部东侧越过道路中心虚线时，与沿惠新大道由西向东行驶杨川英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杨川英受伤、车辆及车辆上物品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嘉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沈玲负事故全部责任，杨川英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杨川英在嘉善东方医院住院治疗9天，出院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后杨川英于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6月11日止，多次在嘉善县第一医院等进行门诊治疗。杨川英共花去医疗费7651.81元。 2018年9月29日，杨川英经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诊断：左膝半月板损伤，关节损伤。杨川英于2018年10月11日至10月22日在嘉兴嘉湖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1天，行“经关节镜左膝关节探查+半月板成形术”，出院诊断：1.左膝半月板损伤；2.左腘窝囊肿；3.心律失常、窦性心动过缓。2018年11月14日，杨川英在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杨川英共花去医疗费16175.63元。 杨川英委托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伤病因果关系、休息、护理、营养期限进行评定，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杨川英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术后，遗留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杨川英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与2018年2月25日交通事故之间系直接因果关系；左腘窝囊肿、心律失常、窦性心动过缓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3.被鉴定人杨川英之上述损伤评定休息期限（含住院）拟为5个月、护理期限（含住院）拟为1个月、营养期限拟为1个月。杨川英花去鉴定费2600元。人保嘉善支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提出对伤残评定、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1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伤残评定：被鉴定人杨川英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行手术治疗，致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评定：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与交通事故存有直接因果关系的客观依据不足，但不排除本次交通事故在被鉴定人存有自身左膝关节半月板退变的基础上进一步加重其损伤。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评定“被鉴定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入院治疗，受伤当天病历记载有‘左小腿上段浅表皮肤擦伤，少许渗血，软组织稍肿胀，左下肢活动功能稍受限’，未见左膝关节相关临床症状及体征记载，急诊及入院摄X片及CT片均未见明显异常，且伤后第一次住院至2018年9月29日之间（7月余）未见有左膝关节相关的门诊就诊记录，伤后7月余，摄MR提示左膝外侧半月板后角撕裂，予以行手术治疗，但此次摄片距离交通事故外伤间隔时间较长，故就目前材料分析其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与交通事故存有直接因果关系的客观依据不足。同时，因半月板组成结构的特殊性，影像学摄片方法中仅能通过MR予以显示，X及CT片无法显示，而被鉴定人伤后早期均未进行过该项检查，且本例鉴定人健侧（右膝）目前摄片也存在膝关节半月板退变、较患侧轻，故在排除二次损伤的情况下，不排除本次交通事故在被鉴定人存有自身左膝关节半月板退变的基础上进一步加重其损伤”。 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熊霞出庭作证，主要陈述：鉴定意见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与交通事故存有直接因果关系的客观依据不足，不能直接认定没有因果关系，只能说从目前提供的材料不能得出是直接因果关系。半月板是只能通过磁共振检查发现，杨川英受伤后七个月之间都没有拍过磁共振，这个半月板的损伤到底是交通事故损伤的是没有办法直接认定有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客观依据不足。杨川英左小腿有外伤史，后期七个月拍磁共振有半月板损伤，在排除二次损伤的情况下，交通事故有可能加重这个半月板损伤的程度，因为半月板有一度二度三度的程度，杨川英的半月板已经三度损伤了。半月板急性损伤一般比较急促疼痛的，膝关节的疼痛比较剧烈的。外伤性的半月板一般直接就是三度了，因为一度二度都是自身慢慢退变的。 另查明，1.杨川英家中承包田被国家征收，并享受养老待遇。2.杨川英的电动三轮车损坏，需要修理费1800元。3.浙Ｆ×××××小型轿车系沈玲所有，车辆在人保嘉善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沈玲已向杨川英支付3000元。因双方对杨川英的伤残评定与事故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分歧较大，案经法院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杨川英的诉讼请求及提供的证据，杨川英的物质性损失应核定为：医疗费23827.44元（已扣除两张医疗费发票363.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20天=300元、营养费30元/天×30天=900元、残疾赔偿金55574元/年×20年×10%=111148元、误工费3000元/月×5个月=15000元、护理费132元/天×30天=396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辆修理费18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165035.44元。 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起交通事故由嘉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沈玲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川英无事故责任，对交警部门就此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予以采信。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法院委托对杨川英的伤残评定、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机构对被鉴定人杨川英进行法医学检查、审阅所有送检影像学片，对伤残评定、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评定进行充分的分析说明，出具的鉴定意见客观公正，且庭审中法医熊霞对鉴定的过程和意见作了进一步说明，故可采信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鉴定意见：杨川英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与交通事故存有直接因果关系的客观依据不足，但不排除本次交通事故在被鉴定人存有自身左膝关节半月板退变的基础上进一步加重其损伤，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由沈玲、人保嘉善支公司赔偿杨川英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的30%，计34844.4元，故沈玲、人保嘉善支公司赔偿杨川英经济损失合计83731.84元。肇事车辆在人保嘉善支公司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由人保嘉善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66104.4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54304.4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1800元），在商业险中赔偿17627.4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嘉善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杨川英66104.4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7627.44元，两险合计83731.84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一审法院收到保险款后直接将沈玲垫付的3000元在扣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等项后退回沈玲；二、驳回杨川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8元，减半收取589元（杨川英已预缴），由沈玲负担。 本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2018年3月12日，杨川英主诉“右胸及右肩外伤疼痛不适2周余”到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同年3月26日，杨川英主诉“胸闷、心悸1月”到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同年4月2日，杨川英主诉“胸闷、心悸1月余”到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同年4月9日，至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医生建议做磁共振。此后，同年4月15、4月27日、5月4日、5月28日、6月4日、6月11日杨川英多次到医院就诊。 本院认为，结合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的调查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杨川英的左膝半月板损伤与涉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根据侵权责任法理论，行为人对自己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的一个前提是行为与损害后果具有侵权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虽然杨川英在交通事故后入院记录上有左小腿上段受伤表述，但出院记录无关于左膝关节受伤情况的记载。杨川英到医院诊断左膝半月板时距离事发已经七个月之久，这期间杨川英多次就医，无任何关于左膝半月板的诊疗记录。鉴定人出庭作证陈述杨川英的半月板损伤达到了三度，如果交通事故直接导致了其左膝半月板损伤，如此程度的左膝不适常人理应会有所感觉，杨川英对其他伤情多次检查，而第一次出院后至2018年9月29日间未见其对左膝半月板进行过检查，不合常理。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杨川英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与交通事故存有直接因果关系的客观依据不足”的结论应予采信，沈玲、人保嘉善支公司对杨川英因左膝半月板损伤产生的损害后果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酌情判令沈玲、人保嘉善支公司赔偿杨川英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的30%，系推测杨川英左膝存在半月板退变且交通事故加重了该损伤，无事实依据，应予纠正。相应的赔偿项目，二审予以调整。 对杨川英的损失，本院重新核定如下： 1.医疗费：7651.81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第一次住院9天应予支持，计算为15元/天×9天=135元； 3.营养费：第一次住院9天应予支持，计算为30元/天×9天=270元； 4.误工费：杨川英因伤住院治疗，确造成误工损失，酌情给予2个月误工期，每月误工损失酌定为3000元。误工费为3000元/月×2个月=6000元； 5.护理费：第一次住院9天应予支持，计算为132元/天×9天=1188元； 6.交通费：酌定500元； 7.车辆修理费：1800元； 8.鉴定费：26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0144.81元。 因涉案车辆在人保嘉善支公司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杨川英损失未超过交强险各分项限额，故由人保嘉善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前述1-7项损失合计17544.81元。第一次鉴定费用2600元由沈玲负担；因重新鉴定改变了原鉴定结论，第二次鉴定费用由杨川英负担。沈玲已经支付3000元，为简便计，超出的400元作为人保嘉善支公司的垫付款，本判决生效后，沈玲与人保嘉善支公司自行结算。故人保嘉善支公司还应支付杨川英17144.81元。 综上所述，杨川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人保嘉善支公司关于杨川英左膝半月板损伤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470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川英17144.81元； 三、驳回杨川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8元,减半收取589元，由杨川英负担495元，沈玲负担94元；重新鉴定费3445元，由杨川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元，由杨川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涛 审判员 刘 坤 审判员 杨 剑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郑伟健 ??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