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云蔻葡萄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尹家渠街韦司德商务中心2座208号房。法定代表人:张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顺义，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龙泽上谷葡萄酒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街道草场1号15号楼一层017号。法定代表人：李欣新，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华，女，198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龙泽上谷葡萄酒贸易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宁夏云蔻葡萄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龙泽上谷葡萄酒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8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云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顺义，龙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蔻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龙泽公司支付云蔻公司货物损失316166元以及利息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龙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龙泽公司提供的《葡萄酒销售合作合同》是格式合同，逾期退货的损失应由龙泽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对于发生争议的，应由提供格式合同提供方承担不利后果。1.涉案合同约定，合同期满终止后10个工作日内，葡萄酒应退回给云蔻公司。一审法院关于涉案葡萄酒存放于1919处，龙泽公司处于弱势地位的观点缺乏依据，事实认定明显错误。首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龙泽公司处于弱势地位。其次，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了退还葡萄酒的时间。第三，云蔻公司是将涉案葡萄酒交付给了龙泽公司，龙泽公司将涉案葡萄酒交付其他平台，是其与平台的事情，因此即使葡萄酒存放于1919处也与云蔻公司无关，不能以此约束、限制云蔻公司。第四，龙泽公司向云蔻公司出具《关于云蔻退货说明》表明云蔻公司多次要求将涉案葡萄酒退还。2.龙泽公司逾期退货造成涉案葡萄酒保质期将届满，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已经就退货流程和费用对涉案合同进行了变更。云蔻公司仅需证明龙泽公司没有按时退货即可，应由龙泽公司证明其尽到了合理、积极的退货义务。3.龙泽公司不及时退货是故意扩大损失。根据《关于云蔻退货说明》不存在仓储费的争议；云蔻公司承担运费，龙泽公司承担其他费用已经成为交易惯例。4.龙泽公司认可涉案葡萄酒应退还时间为2017年1月3日，故其逾期退还应承担赔偿责任。二、龙泽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葡萄酒存在货损以及货损数量等，关于500瓶涉案葡萄酒的货损，应由龙泽公司承担。三、因本案诉讼，云蔻公司支付大量差旅成本。龙泽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云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泽公司返还货款5163元，违约金8002元（以5163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五，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9月7日止）；2.龙泽公司赔偿云蔻公司货款损失316166元及利息损失（以31616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的1.5倍计算，自2016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龙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泽公司（甲方）与云蔻公司（乙方）于2015年10月10日签署了《葡萄酒销售合作合同》，约定：由龙泽公司采购云蔻公司葡萄酒，并导入“1919系统”。供货单价云蔻2011卡本尼特31元／瓶，云蔻2011赤霞珠49元／瓶，云蔻2014黑比诺＆美乐78元／瓶，合同期限自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9日。运输:物流运输，由乙方负责运输到甲方指定收货地点：北京朝阳区青年路西里国美第一城小区8号楼2单元B2融汇仓储，费用由乙方负担。所有权：本合同项下的葡萄酒之所有权自甲方付清相应货款时转移归甲方或甲方转售的第三方所有，甲方未付清货款部分之葡萄酒，所有权仍归乙方所有。风险：本合同项下的葡萄酒于交付前的风险由乙方承担，交付后，除甲方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的葡萄酒损失由甲方承担，其他风险由乙方负担。运费：双方未能达成一致续签本合同，本合同期满终止，双方应于合同终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完成结算。除甲乙双方另有约定外，合同终止后10工作日内乙方应运回库存于甲方的葡萄酒，运费由乙方自行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收到“1919公司”（成都壹玖酒类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1919）结算的货款后未按约定支付款项的，每逾期一天，乙方每日按应付而未付款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云蔻公司向龙泽公司发货，其中云蔻2011卡本尼特2400瓶，云蔻2011赤霞珠2400瓶，云蔻2014黑比诺＆美乐2400瓶，合计7200瓶葡萄酒，龙泽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出具发货确认函，载明“以上货物收悉，核实无误。收货人：朱凌波。”2016年12月24日，龙泽公司出具《关于云蔻退货说明》，载明：退回给厂家的流程，由龙泽公司出具退货函给1919总部，然后1919总部给各个门店下发退货指令；将各个门店的退货产品发往省仓；再由省仓直接发给厂家。关于退货具体运费1919省仓暂时没有理出来，鉴于云蔻的强烈要求，可以采用货到付款方式。备注：1.云蔻自己客户2016年1月20日拿66瓶黑比诺&美乐干红；2016年4月11日举办活动与云蔻电话沟通用了12瓶。2.1919的销售数据统计截止日期为2016年10月31日。双方并没有按照上述退货说明进行退货。一审庭审中，法庭问“被告为什么过了2年还未退还葡萄酒”，龙泽公司答“我方一直给1919沟通，我方处于弱势地位”；法庭问“被告已经在你方手上的葡萄酒为何没退”，龙泽公司答“因为仓储费、运费未达成一致，所以没退”，云蔻公司答“不认可，他们就没退给我们”。仓储费、运费和周转箱费用应当由谁承担。云蔻公司答“运费由我方承担，其他被告承担”，龙泽公司答“均由原告承担”；问“仓储费和周转箱费合同有无明确约定”，云蔻公司答“没有约定”，龙泽公司答“没有约定”。一审诉讼中，龙泽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返货的葡萄酒，在入库分拣过程中，发现其中500瓶破损……。2019年11月15日，龙泽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存放在我公司仓库内云蔻产品包括云蔻2011卡本尼特干红、云蔻2011赤霞珠干红、云蔻黑比诺＆美乐干红，总计5251瓶”。关于涉案葡萄酒，龙泽公司一共收货7200瓶，云蔻公司不主张货款78瓶，出售462瓶，已退还576瓶，货损500瓶，目前库存5251瓶，尚有333瓶差额。龙泽公司述称“差额333瓶，1919没有退给我，我们自愿按照黑比诺的价值承担这部分损失，500瓶破损自愿按照卡本尼特的价值来计算”（黑比诺型号葡萄酒为涉案单价最高型号，卡本尼特型号葡萄酒为涉案单价最低型号）。经询，龙泽公司对于云蔻公司主张的5163元违约金的起止时间没有异议。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葡萄酒500瓶货损的风险由谁承担该院认为，合同约定涉案葡萄酒交付前的风险由云蔻公司承担，交付后，除龙泽公司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的葡萄酒损失由龙泽公司承担，其他风险由云蔻公司承担。云蔻公司没有提出证据证明龙泽公司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且综合考虑货物性质、货物总数量、运输距离等因素，该院认定500瓶货损的风险应由云蔻公司承担。二、涉案葡萄酒未退还，龙泽公司是否应赔偿货款损失及利息该院认为，首先，依照双方约定：合同终止后10工作日内云蔻公司应运回库存于龙泽公司的葡萄酒，运费由云蔻公司自行承担……龙泽公司未付清货款部分葡萄酒，所有权仍归云蔻公司所有。因此涉案葡萄酒在龙泽公司提出返还货物抗辩的情形下，依约应做返还处理，只有存在不能返还的部分才能主张赔偿损失；其次，对于未退货原因，龙泽公司称对于存放在其库存的葡萄酒，双方对退货费用产生争议，对于存放在1919的葡萄酒，龙泽公司与1919一直在沟通，其处于弱势地位，且对存放于1919库存的葡萄酒，龙泽公司与云蔻公司之间的合同对退货期限等退货事宜没有明确约定。对龙泽公司的辩解，云蔻公司不予认可，称龙泽公司没有退还葡萄酒的原因均为龙泽公司根本就没有退货。对此，该院认为：1.对于未退货的原因，根据退货说明、双方一审庭审陈述等，能够证实双方确实对退货费用及存放于1919的葡萄酒如何退货产生争议；2.依据双方协议对退货的约定“合同终止后10工作日内云蔻公司应运回库存于龙泽公司的葡萄酒，运费由云蔻公司自行承担”，确实只对龙泽公司库存的葡萄酒的退货进行约定，对存放于1919的葡萄酒的退货没有明确约定，同时考虑到存放于1919货物的性质、存放地点、本案交易模式等，不能简单认定龙泽公司应在合同终止后10个工作日内将所有葡萄酒退还云蔻公司；再次，龙泽公司应返还的涉案葡萄酒5584瓶，但实际库存5251瓶，差额为333瓶，对于差额部分属于不能返还的货物，龙泽公司自愿按照涉案合同的葡萄酒型号最高单价黑比诺型号78元／瓶承担损失，因此对于不能返还的葡萄酒，龙泽公司应当赔偿云蔻公司实际损失为333瓶×78元=25974元。关于该部分损失涉及利息的起算时间，该院认为，利息自应退还葡萄酒之次日起算，因庭审中双方均述称葡萄酒应于2017年1月3日退还云蔻公司，故利息应从2017年1月4日起算。该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云蔻公司与龙泽公司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云蔻公司交付涉案产品，龙泽公司未能依约支付价款，已属违约，故对云蔻公司要求龙泽公司支付货款5163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云蔻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逾期款项的日千分之五，其未能对实际损失充分举证，且龙泽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减少，该院依法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日万分之五。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云蔻公司主张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9月7日止，龙泽公司亦认可，该院不持异议。云蔻公司主张龙泽公司赔偿货款损失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对于涉案合同依约不能返还的部分货物即333瓶葡萄酒，龙泽公司作为保管方应当赔偿货物损失及利息，但云蔻公司主张的利息的起算时间和利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调整，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1月4日，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龙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蔻公司货款5163元及违约金803元；二、龙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蔻公司货物损失25974元及利息（均以25974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6.525％为限）；三、驳回云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云蔻公司与龙泽公司签订的《葡萄酒销售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龙泽公司是否应就未退还的葡萄酒承担赔偿货款损失及利息的责任以及涉案500瓶葡萄酒货损的风险由谁承担。一、龙泽公司是否应就未退还的葡萄酒承担赔偿货款损失及利息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在龙泽公司明确提出返还货物抗辩的情形下，涉案葡萄酒应做返还处理；云蔻公司仅能针对不能返还的葡萄酒部分主张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就涉案葡萄酒未退还的原因发生争议。云蔻公司认为龙泽公司系故意不予退货，造成其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关于云蔻退货说明》以及一审、二审庭审中双方的陈述等，可知未能退货的原因在于双方对退货费用以及如何退还存放于1919处的葡萄酒产生了争议。其次，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终止后10个工作日内云蔻公司应运回库存于龙泽公司的葡萄酒，运费由云蔻公司自行承担”，该条款仅对库存于龙泽公司的葡萄酒作出了约定，未涉及存放于1919处的葡萄酒。综合考虑存于1919处的葡萄酒的性质、地点、本案交易模式等，一审法院认为不能简单认定涉案合同终止后10日内龙泽公司将上述葡萄酒退回云蔻公司，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再次，对于本案中不能返还的共计333瓶葡萄酒，龙泽公司自愿按照涉案合同中单价最高的葡萄酒型号即78元／瓶的价格赔偿云蔻公司货物损失和利息，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涉案葡萄酒应于2017年1月3日退还云蔻公司；一审法院认定认定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1月4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云蔻公司关于涉案合同系格式合同，龙泽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应承担不利后果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涉案500瓶葡萄酒货损的风险由谁承担本院认为，《葡萄酒销售合作合同》明确约定涉案葡萄酒交付前的风险由云蔻公司承担，交付后，除龙泽公司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的葡萄酒损失由龙泽公司承担，其他风险由云蔻公司承担。在没有证据证明龙泽公司确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货物性质、货物总数量、运输距离等因素，认定500瓶葡萄酒货损的风险由云蔻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2元，由宁夏云蔻葡萄酒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