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圣韦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温庄子村。法定代表人：赵金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严涛，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红城金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宋庄路73号甲2号楼B101、102、103。法定代表人：张晋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凤丽，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博圣韦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圣韦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红城金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城金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4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圣韦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红城金地公司要求我公司给付因消防验收维修整改的费用（具体包括整改费用28万，延误工期费用185740元）及已支付的20万元、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的原审诉讼请求；2、红城金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红城金地公司未按合同要求进行验收，消防部门提出整改意见后消极怠工，不按照消防意见进行整改，我公司无奈雇用第三方施工队整改维修，共花费28万元，这部分费用应由红城金地公司承担；二、红城金地公司严重违反工期，未按约定时间竣工，应承担赔偿金185740元；三、原审律师费、鉴定费、诉讼费等均应由红城金地公司承担；四、我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付给红城金地公司20万，也是付给本案建筑施工合同的进度款，因此应当扣减。综上，不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红城金地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红城金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圣韦华公司向红城金地公司给付工程款720045.51元及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8年7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2.博圣韦华公司向红城金地公司支付合理追偿费用30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6日，博圣韦华公司（发包人）与红城金地公司（承包人）签订了《施工合同》，博圣韦华公司将位于房山区长阳镇的长阳社会福利中心消防工程发包给红城金地公司施工。《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消防自动报警系统、消防广播、消防通讯、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淋系统、防排烟系统、人防通风、火灾漏电监控系统、卷帘门、防火门、监控系统的设备供货、安装、调试、检测及验收，开工日期2014年5月31日；工程质量标准为达到验收规范合格标准并通过消防部门验收合格，质量未达到合格标准，由承包人承担返工、整改直至合格的一切费用，工期不作调整；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合同价款2966887元，一个定额子目累计正负500元（含）范围以外的按实际调整，500元范围以内的不再调整；每月15日前按上月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进度款，工程完工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并取得消防验收证明（北京市公安局消防局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后五日内付至合同总额的90%，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完成决算，付至合同总额的95%，余5%质保金自消防验收批文时间之日起两年后一周内支付；工程保修期二年。《施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施工合同》签订后，红城金地公司于2014年5月31日开始施工。2017年1月16日，博圣韦华公司和红城金地公司在《福利中心地下车库进度汇总表》（以下简称《汇总表》）上签字确认：监控系统、火灾报警、通风排烟、消火栓、自动喷淋、防火门、人防密闭阀工程的审定金额（含企业管理费、利润、税金）为1176397.3元，前期审定车库金额为169万元。诉讼中，博圣韦华公司和红城金地公司均认可该《汇总表》为所载工程项目的结算协议，博圣韦华公司对该《汇总表》所涉2866397.3元工程款予以认可。2017年2月24日，博圣韦华公司与红城金地公司签署工程变更洽商单，对5#楼地下一层增加自动喷水灭火系统，包含管道敷设、设备安装。红城金地公司在未完工的情况下撤场，双方未对工程量进行清点核实，未作结算。红城金地公司称，撤场时间为2018年的第二次消防验收后，提前撤场原因是装修工程未完成、缺少工作面。博圣韦华公司主张的红城金地公司撤场时间为2017年11月。5#楼地下一层自动喷水灭火系统已由博圣韦华公司另行发包给其他施工单位完成，博圣韦华公司未提供证明其与该案外施工单位间施工合同履行情况的证据。北京市房山区公安消防支队（以下简称房山消防支队）对案涉长阳社会福利中心项目进行了消防验收。房山消防支队2018年1月8日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京公（房）消验字〔2018〕第0003号），验收结论为不合格，问题主要为部分楼层安全出口、疏散楼梯的设置，厨房防火隔墙和防火门的设置，地下附属库房门、部分竖向井道井壁上的检查门、地下部分扩大的封闭楼梯间未采用相应等级的防火门，地下车库部分系统管道未采用防火封堵材料封堵孔隙，地下封闭楼梯间未设置机械加压送风系统，楼梯间地下部分与地上部分未完全分割，室外疏散楼梯的设置，部分安全出口和疏散门的设置形式和开启方向，部分楼栋未设置自动灭火系统，消防用电设备，照明设置，疏散指示标志，消防控制室图形显示装置，排烟防火阀在关闭后未能直接联动控制风机停止，消防应急广播的联动控制，消防应急照明的联动启动，报警阀组控制的喷头数，自动喷水灭火系统末端试水装置，水泵接合器标志铭牌，室外消火栓标志，消防水泵，部分消火栓箱。博圣韦华公司称其要求红城金地公司整改，但红城金地公司予以拒绝，故在2018年1月12日与其他施工队伍签订施工合同以完成剩余项目和整改不合格项目。红城金地公司称，其是按照图纸完成施工，房山消防支队指出的不合格项目中的大部分不在红城金地公司施工的范围内，还有一部分已经由其进行了整改。房山消防支队再次对长阳社会福利中心项目进行了消防验收，于2018年3月21日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京公（房）消验字〔2018〕第0029号），验收结论为不合格，问题主要为安全出口的设置，地下封闭楼梯间未设置机械加压送风系统，部分楼栋未设置自动灭火系统，未设置消防控制室图形显示装置，排烟防火阀在关闭后未能直接联动控制风机停止，消防应急广播的联动控制，消防应急照明的联动启动，消防水泵。房山消防支队第三次对长阳社会福利中心项目进行了消防验收，于2018年5月7日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京公（房）消验字〔2018〕第0044号），验收结论为合格。红城金地公司申请对其施工的5#楼地下一层自动喷水灭火系统进行造价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中润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达公司）对红城金地公司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红城金地公司支付鉴定费9500元。中润达公司的鉴定意见为：双方争议工程的造价为37648.2元；水冲洗和管道液压试验造价4262元（红城金地公司未主张该项目）。博圣韦华公司称，鉴定项目中存在不是由红城金地公司完成的内容。经法院询问，博圣韦华公司未能进一步明确其所称的由案外人完成项目的具体指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博圣韦华公司与红城金地公司均认可的案涉工程已付款数额为216.4万元，分别为：2015年2月17日234494.07元、2016年5月11日779505.93元、2016年10月21日30万元、2016年12月7日30万元、2017年1月22日40万元、2018年4月13日15万元。博圣韦华公司另提出在2016年9月27日支付20万元。博圣韦华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2016年9月27日有红城金地公司人员签字的《支出凭单》和支票存根。该《支出凭单》上注有：“即付红城金地消防款八角楼4、5层”，支票存根上注有：“红城金地消防”。双方就八角楼工程另有施工合同关系，红城金地公司否认该付款与案涉工程有关。博圣韦华公司另提出，其曾对红城金地公司罚款2万元，双方协商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红城金地公司表示认可。另查明，红城金地公司与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红城金地公司因与博圣韦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聘请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指派吕凤丽律师作为红城金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以争议标的额的8%计收律师费，计30400元。2018年12月4日，红城金地公司向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律师费30400元。一审法院认为，红城金地公司与博圣韦华公司在自愿基础上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全面适当地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施工合同》签订后，红城金地公司进行了长阳社会福利中心消防工程的施工，相关工程于2018年5月7日经消防验收合格，博圣韦华公司应及时履行工程款的给付义务。博圣韦华公司至今尚有部分工程款未给付，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拒付工程款的正当理由，其行为构成违约。双方于2017年1月16日签订的《汇总表》对红城金地公司已施工项目及工程造价进行了确认。红城金地公司和博圣韦华公司在诉讼中均认可该《汇总表》是相应工程的结算协议，博圣韦华公司对该《汇总表》所涉2866397.3元工程款予以认可，法院不持异议。红城金地公司施工的5#楼地下一层自动喷水灭火系统工程，双方未进行结算也未能在诉讼中就工程价款达成一致意见，中润达公司依法接受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确定相应工程价款的依据。博圣韦华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其中包含了不是由红城金地公司施工的内容，但其既未明确具体项目也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法院对37648.2元的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博圣韦华公司虽然主张红城金地公司的施工存在瑕疵，经多次整改才通过消防验收，但是双方在2017年1月16日对合同内施工项目完成了结算，构成对双方权利的处分；且博圣韦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履行相应施工合同的情况，故法院确定博圣韦华公司应向红城金地公司给付的工程价款数额为2904045.5元。法院对红城金地公司和博圣韦华公司均认可的已付工程款数额216.4万元和均同意扣减的2万元罚款予以确认。2016年9月27日的付款20万，博圣韦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法院对博圣韦华公司关于该付款应作为案涉工程已付款扣减的主张不予采信。依据合同约定，工程缺陷责任期在2020年5月7日届满，博圣韦华公司应在一周内将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综上，博圣韦华公司在已付款的基础上，还应向红城金地公司给付工程款720045.5元。红城金地公司要求博圣韦华公司给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具有法律依据。法院依据《施工合同》对付款期限的约定和合同履行情况，结合红城金地公司的主张对利息的计算期间予以确定。红城金地公司要求博圣韦华公司赔偿追偿费用30400元，系其为向博圣韦华公司追索工程欠款而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费用，且数额合理，构成因博圣韦华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合理损失。红城金地要求博圣韦华公司赔偿追偿费用304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博圣韦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红城金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720045.5元；二、北京博圣韦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红城金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给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以574843.22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45202.28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北京博圣韦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红城金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赔偿追偿费用损失30400元；四、驳回北京红城金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博圣伟华公司提交了2019年1月23日的支出凭证及2018年3月24日通知单一份，证明支付了雇佣第三方施工队发生的费用。红城金地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表示上述证据形成时间早于原审法院开庭时间，博圣韦华公司当时未出示，现在出示的上述证据并不可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博圣韦华公司上诉主张红城金地公司的施工存在瑕疵，后经案外人施工才通过消防验收，博圣韦华公司向案外人支付了工程款28万元，但博圣韦华公司在原审及本院审理期间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与案外人履行相应施工合同并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博圣韦华公司上诉称红城金地公司严重违反施工工期，对此博圣韦华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限期红城金地公司施工完毕，且博圣韦华公司与红城金地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还进行过进度汇总结算，故博圣韦华公司所持该项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针对博圣韦华公司上诉所持2016年9月27日付款20万系本案施工合同付款一节，博圣韦华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故本院对博圣韦华公司关于该付款应作为案涉工程已付款扣减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认定博圣韦华公司应给付红城金地公司未付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持异议。红城金地公司要求博圣韦华公司赔偿追偿费用30400元，系其为向博圣韦华公司追索工程欠款而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费用，数额合理，构成因博圣韦华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博圣韦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4元，由北京博圣韦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志东审 判 员 周梦峰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德林书 记 员 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