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贝禾城市规划建筑设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施允忠，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允忠，男，1957年2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楷金，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敏，男，1974年2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上海申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健敏，男，1972年10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现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审被告：崔宁，男，1981年10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审被告：姜诚飞，男，1983年5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楷金，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贝禾城市规划建筑设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禾公司”)、上诉人施允忠与被上诉人刘敏、原审被告何健敏、崔宁、姜诚飞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禾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敏承担。事实和理由：1、贝禾公司、刘敏间系劳务关系无疑，但刘敏于一审中的诉请是“拖欠的工资报酬”，而实际上其劳务报酬早已按照合同约定按月足额支付完毕。本案诉请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16，000元系刘敏作为“世贸艾美”项目总监，在该项目中的分享款，取得该款项的前提是项目能够成功回款，对此，刘敏是明确知晓的。如今项目仍未回款，因此该笔316，000元的项目分享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贝禾公司无需立即向刘敏支付。刘敏所谓拖欠工资报酬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2、目前刘敏作为项目总监的“世贸艾美”项目的情况是业主尚未向贝禾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同时业主主张因刘敏失职导致需要扣除38.45万元款项，因此是否支付该笔316，000元，以及支付金额多少均处于悬而未决的状态。如果出现扣款情况，那么刘敏作为项目负责人应当对该部分损失承担全额责任，公司有权利从刘敏的项目分享款中扣除，并要求其补足损失，一审法院未考虑前述等情，直接判令贝禾公司支付此间款项，不当。3、在案证据《情况说明》并非债权凭证，该《情况说明》顾名思义，仅仅是对于刘敏提供了劳务，作为项目总监参与“世贸艾美”项目的分享款金额的大致情况说明，缺乏债权债务凭证的要素，没有债务人还款期限等约定，不能简单视为属于债权凭证。4、刘敏主张之报销款，其并未提供全部的报销凭证，报销金额存在不符合公司规章制度的超额虚报，证据不足，不应得到全额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如其诉请。施允忠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相关诉讼费用由刘敏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不存在担保法意义上的民事担保问题，担保合同为从合同，依附于主合同存在。涉案《情况说明》并非一份债权债务凭证，因此所谓担保合同更是无从依附，《情况说明》中所谓“担保人”一栏的签字，实则是各股东对于刘敏作为项目总监的该笔分享款大致金额的确认及见证行为，只是恰巧签订该说明时落款处抬头写成“担保人”，该打印稿也是刘敏提供，但各股东自始没有任何作为保证人的意思表示，故而各股东的签字不应简单视为是对债权金额的连带保证，因此一审判决依据担保法认定施允忠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刘敏坚持一审时的辩称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健敏、崔宁、姜诚飞的述称意见同施允忠。刘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贝禾公司向刘敏支付拖欠的工资报酬316，000元；2、判令贝禾公司向刘敏支付报销费用33，099.37元；3、判令施允忠、何健敏、崔宁、姜诚飞对上述贝禾公司应向刘敏承担的工资报酬316，000元和报销费用33，099.37元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贝禾公司、施允忠、何健敏、崔宁、姜诚飞承担。刘敏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流水单、名片，证明刘敏与贝禾公司存在劳务关系；2、报销单、发票及开票信息，证明刘敏工作中产生的部分报销费用；3、《情况说明》，证明贝禾公司自2018年5月至12月期间拖欠刘敏合计369，099.37元，且贝禾公司的董事及高管施允忠、何健敏、崔宁、姜诚飞四人为该款项支付提供担保的事实；4、崇明区劳动仲裁委仲裁笔录、裁决书各1份，证明刘敏与贝禾公司曾就劳务费问题进行过劳动仲裁，经劳动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但贝禾公司在劳动仲裁案中已经确认拖欠报酬费用及报销费用的事实；5、微信沟通记录，证明刘敏就贝禾公司拖欠报酬事宜多次催款。贝禾公司、施允忠、何健敏、崔宁、姜诚飞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劳务协议1份，证明刘敏与贝禾公司系劳务关系，每月劳动报酬5000元，且约定刘敏工作期间，由于个人重大过失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切责任及经济损失由刘敏承担；2、劳务报酬给付凭证，证明刘敏提供劳务期间的劳动报酬已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完毕；3、世茂项目业主扣款邮件截图，证明刘敏提供劳务期间由刘敏负责的世茂皇家艾美项目因刘敏管理失职重大过失导致客户主张扣除38.45万元款项，且贝禾公司仍未收到世茂艾美项目剩余款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刘敏曾在贝禾公司工作，双方之间签订有《劳务合同》，其中约定该合同自2017年11月13日起至2018年11月12日止，贝禾公司聘请刘敏从事项目总监工作。2019年1月31日，刘敏通过微信向贝禾公司工作人员提出：“小张，你好。施总刚和我通了电话，今天把欠我的工资总额数据／打证明给我，请你会后帮我办一下，要签字，盖章。谢谢。(施总作担保，代向施总问候)”。后，贝禾公司向刘敏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刘敏自2018年5月起至2018年12月共有336，000元费用未结清，另报销费用为33，099.37元，合计369，099.37元。贝禾公司在该《情况说明》落款处盖以公章，施允忠、何健敏、崔宁、姜诚飞在担保人处签名。2019年4月16日，刘敏通过微信向施允忠出示了上述《情况说明》并提出：“施大哥，安排一下。等着给老人看病。谢谢您。”施允忠回复：“兄弟晚上好。我已分别同崔宁、姜诚飞联系，让他们尽快解决。”2019年5月31日，刘敏通过其与何健敏、崔宁、姜诚飞四人的微信群，向何健敏、崔宁、姜诚飞出示了上述《情况说明》并提出：“兄弟们，明天6月1日了。欠我工资一事给个准确回复，念在曾经朋友一场。珍惜友谊。为盼。”2019年6月，刘敏收到何健敏代表贝禾公司支付的20，000元。2019年11月14日，刘敏向上海市崇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贝禾公司支付：1、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316，000元；2、报销费用33，099.37元。仲裁中，贝禾公司曾表示报销费用同意支付，所谓工资差额应为项目分享款，同意在回款之后再进行相应的支付。2019年12月11日，上海市崇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崇劳人仲(2019)办字第701号裁决书，认为双方进行报酬结算时将未结清款项定性为费用，与刘敏所主张的工资诉求不一致，据此裁决：对申请人刘敏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一审审理中，贝禾公司、施允忠、何健敏、崔宁、姜诚飞确认《情况说明》出具之时，刘敏与贝禾公司的劳务关系已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刘敏与贝禾公司曾存在劳务关系，《劳务协议》到期后，双方就刘敏提供劳务期间有关费用进行了结算，贝禾公司向刘敏出具了《情况说明》，其中明确载明“共有336，000元费用未结清，另报销费用为33，099.37元，合计369，099.37元”，说明贝禾公司对欠刘敏的债务进行了确认。从《情况说明》中的文字内容及交易习惯来说，该《情况说明》属于债权凭证，系对债权债务的确认。关于债权债务的履行期限(条件)，贝禾公司认为《情况说明》中336，000元费用应等项目尾款到位后支付。对此，法院认为《情况说明》涉及两笔费用，一笔为336，000元费用，一笔为33，099.37元报销费用，对于该两笔费用，《情况说明》中均未载明付款期限或条件。其中报销费用贝禾公司在劳动仲裁中表示同意支付，在本案审理中亦仅提出不应得到全额报销，但未直接对履行期限或条件提出异议。由于《情况说明》明确将上述两笔费用合并计算为369，099.37元，贝禾公司现单独主张336，000元费用的履行存在前提条件，超出了对《情况说明》的文义解释范围，且也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考虑到贝禾公司亦未提供足够证据对其主张进行佐证，并结合微信聊天内容、《情况说明》的出具时间以及本案其他证据，法院对贝禾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由于《情况说明》中未明确履行期限，故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刘敏已通过微信向贝禾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允忠主张了涉案债权，贝禾公司应及时向刘敏履行付款义务。关于债权债务的金额，应以《情况说明》中经结算的数额为准，并扣除已支付的金额。如贝禾公司认为刘敏存在重大过错，对其造成损失的，可在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担保责任，施允忠、何健敏、崔宁、姜诚飞作为担保人在《情况说明》上签字，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份额，故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履行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贝禾公司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贝禾城市规划建筑设计(上海)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敏人民币349，099.37元；二、施允忠、何健敏、崔宁、姜诚飞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中贝禾城市规划建筑设计(上海)有限公司应履行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36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268元，由贝禾城市规划建筑设计(上海)有限公司、施允忠、何健敏、崔宁、姜诚飞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2019年12月4日，仲裁庭审中，贝禾公司的代理人崔宁陈述，报销费用同意支付。仲裁员：情况说明中336，000元费用的计算方法？贝禾公司：(50，000元／月—税前8000元／月)＊8个月。刘敏：无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在案证据及查明之事实可见，刘敏与贝禾公司存有劳务关系，虽《劳务协议》中约定刘敏的劳动报酬为5000元，然实际履行中，贝禾公司以每月50，000元的标准支付刘敏。就本案讼争的336，000元，贝禾公司的代理人崔宁在仲裁期间表示，336，000元的构成为(50，000元／月—税前8000元／月)＊8个月，显系刘敏的劳务所得，贝禾公司理应支付。贝禾公司、刘敏以《情况说明》对双方费用予以核算，并以书面形式予以固定。现贝禾公司主张该款项与世茂艾美项目工程尾款挂钩，需待条件成就后，才能向刘敏支付，然贝禾公司对该主张未提供任何依据，其所主张的口头达成一致，亦遭刘敏否认，二审期间，贝禾公司仍未提供新的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对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报销费用33，099.37元，贝禾公司亦于仲裁期间同意支付，现其再行抗辩不符合报销条件，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施允忠等主张仅为见证人一节，与其于担保人处签名之行为不符，一审法院鉴于施允忠、何健敏、崔宁、姜诚飞作为担保人在《情况说明》上签字，但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份额，故认定此四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正确，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贝禾公司、施允忠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36元，由上诉人贝禾城市规划建筑设计(上海)有限公司、上诉人施允忠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樱审 判 员  武之歌审 判 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曦书 记 员  高兴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