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赣执复79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张绪琴，女，196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委托代理人：王小媛，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异议人（被执行人）：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城关镇金中路平远明珠商住楼1单元5层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77114803X。法定代表人：吴逢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田四林、龚茜，江西启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黄茂华，男，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被执行人：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马场乡营脚煤矿。住所：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马场乡中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66069204M。法定代表人：吴逢勤，负责人。复议申请人张绪琴因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南昌中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的（2020）赣01执异4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南昌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绪琴与被执行人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下称新浙能公司）、黄茂华、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马场乡营脚煤矿（下称营脚煤矿）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新浙能公司因不服该院（2016）赣01民初416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书面异议，该院裁定支持其部分异议请求。南昌中院查明，原告张绪琴与被告新浙能公司、黄茂华、营脚煤矿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赣民终396号民事判决，判令：1、撤销该院（2016）赣01民初416号民事判决；2、黄茂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绪琴煤矿投资款和收益11959251.2元及利息（至2016年8月10日止的利息为1886943元，自2016年8月11日至投资款及收益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付投资款及收益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3、营脚煤矿对上述黄茂华不能清偿部分款项的五分之二承担赔偿责任，营脚煤矿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上述赔偿责任的，由新浙能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营脚煤矿、新浙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黄茂华追偿；4、驳回张绪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张绪琴向南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赣01执17号。另查明，在张绪琴与新浙能公司、黄茂华、营脚煤矿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张绪琴向南昌中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17年4月6日根据（2016）赣01民初416号民事裁定分别查封了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珠藏镇红岩脚煤矿采矿权证（证号Cxxxxxxxxxxxxxxx5）（下称红岩脚煤矿）和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绮陌乡兴荣煤矿采矿权证（证号Cxxxxxxxxxxxxx3）（下称兴荣煤矿），查封期限均为叁年，上述查封均为第一顺位查封，并于2020年3月16日进行了续查封。2020年6月24日，该院查封了营脚煤矿证号为C5xxxxxxxxxxxx2的采矿权，为第三顺位查封。第一顺位查封单位为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龙里县人民法院〔查封案号：（2018）黔2730执保24号〕，债权金额为1130.863万元及利息。第二顺位查封单位为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查封案号：（2019）黔0115执保297号〕，债权金额为本金588.666666万元及利息。另外，该采矿权上设定了抵押，抵押权人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抵押金额为500万元。虽然新浙能公司向该院主张该抵押项上的债务已履行完毕，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再查明，在本案异议审查过程中，新浙能公司向该院提交了以下材料证明其主张。一是贵州省自然资源厅下发的黔自然资审批函〔2019〕825号关于调整（划定）营脚煤矿（兼并重组）矿区范围的通知。通知第一项内容为：原则同意营脚煤矿，兼并重组调整（划定）矿区范围由10个拐点圈定（矿区范围拐点坐标如下），开采深度由1250米至600米标高。矿区面积2.3873平方公里，评审备案的煤矿保有资源储量2144万吨，规划生产能力为45万吨/年（设计生产能力和服务年限依开发利用方案确定，矿山规模应与占用资源储量相适应）。二是2012年12月9日由四川立诚矿业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织金县马场乡营脚煤矿采矿权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书显示，织金县马场乡营脚煤矿采矿权的价值为16902.09万元。三是2014年11月1日由四川立诚矿业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营脚煤矿采矿权预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显示，织金县马场乡营脚煤矿采矿权的价值为13558.85万元。四是2020年5月27日由四川立诚矿业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织金县马场乡营脚煤矿采矿权预评报告。该报告显示，织金县马场乡营脚煤矿采矿权的价值为16000万元。南昌中院认为，综合被执行人新浙能公司的异议事由及申请执行人张绪琴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该院对新浙能公司名下财产的查封是否明显超过执行标的金额，新浙能公司请求解除对该公司名下兴荣煤矿的查封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执行依据（2018）赣民终396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主文是主债务人黄茂华应向张绪琴支付煤矿投资款和收益11959251.2元及利息，营脚煤矿对上述黄茂华不能清偿部分款项的五分之二承担赔偿责任，营脚煤矿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上述赔偿责任的，由新浙能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换言之，在本案中各被执行人之间对张绪琴债务的履行不属于同一顺序，是附条件的。只有当债务人黄茂华不能清偿债务时，执行法院才可以执行营脚煤矿的财产，且营脚煤矿承担责任的范围仅限于黄茂华不能清偿部分款项的五分之二。而新浙能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前提又是营脚煤矿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前述赔偿责任。因此，在执行过程中对上述各被执行人名下财产的执行顺序应是黄茂华第一、营脚煤矿第二、新浙能公司第三。顺序在前的被执行人名下有财产可供执行时，则不得直接执行顺序在后的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其次，执行过程中该院经对黄茂华名下的财产状况进行调查，未发现其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在此情况下，该院可以执行营脚煤矿的财产。根据查明的事实，该院已在2020年6月24日查封了营脚煤矿的采矿权。因此，判断在本案中该院对新浙能公司名下红岩脚煤矿和兴荣煤矿的查封是否超过执行标的金额，关键在于营脚煤矿采矿权的价值能否覆盖本案中营脚煤矿应承担的债务金额。根据该院从贵州省自然资源厅调取的资料显示，营脚煤矿的采矿权在该院查封之前已有两轮查封，第一顺位查封的债权金额为1130.863万元及利息，第二顺位查封的债权金额为588.666666万元及利息。另外，该采矿权上设定的抵押金额为500万元。经初步核算，在该院查封之前，负担在营脚煤矿采矿权上的债务金额（包括利息）约计2220万元及利息。本案中，营脚煤矿应承担责任的范围是11959251.2元及利息的五分之二。经申请执行人张绪琴和异议人新浙能公司的初步确认，截至目前，11959251.2元及利息的五分之二约计600万元。新浙能公司提供的由四川立诚矿业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在2020年5月27日出具的织金县马场乡营脚煤矿采矿权预评报告显示，织金县马场乡营脚煤矿采矿权的价值为16000万元。参照该评估价值，执行过程中按照法律规定予以两次最高幅度降价之后，该采矿权的价值应能够满足本案中营脚煤矿应承担的责任金额。那么，对新浙能公司名下财产的查封确属超标的查封，该公司请求该院暂时解除对兴荣煤矿的查封，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当然，查封各被执行人名下财产的目的是为了兑现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民终396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张绪琴的胜诉权益。退一步讲，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市场的变化，财产本身的价值也可能发生变化。届时，如果织金县马场乡营脚煤矿采矿权的价值不能完全覆盖营脚煤矿应承担的责任范围，根据新浙能公司的承诺，该院还可以执行由该院首封的红岩脚煤矿。而且，新浙能公司及其股东聂冬根也已向该院作出保证，在临时解除查封期间，该公司对兴荣煤矿不会进行处置（包括转让、设置权利负担等），且在该采矿权更换完新的采矿权证之后，该院可再行查封。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解除该院于2017年4月6日以（2016）赣01民初416号民事裁定书对兴荣煤矿的查封。张绪琴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本案原审异议裁定归纳争议焦点错误，当事人变更其以超标的查封为由请求解除案涉兴荣煤矿采矿权的查封请求和理由后，将其请求改为临时解除查封。结合新浙能公司股东聂冬根提交保证书的事实，可见异议人的实质主张是执行标的物置换，故本案争议焦点的重点是对该临时解除查封申请应否准许，本案原审异议裁定将争议焦点仍归纳为异议人放弃之前的异议请求错误。2．本案原审异议裁定违法剥夺了复议申请人对2020年5月27日出具的营脚煤矿采矿权评估报告质证程序性权利并将该证据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3．本案原审异议裁定认定新浙能公司为第三清偿顺序错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营脚煤矿作为新浙能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责任本来就应由总公司承担，二者顺位相同。4．新浙能公司股东仅提供保证且未经申请执行人张绪琴同意，不符合解除查封措施的法定条件。本案原审异议裁定书中先后表述“新浙能公司的股东聂冬根于2020年5月15日向本院提交保证书”与“新浙能公司及其股东聂冬根也已向本院作出保证”认定不一致，认定事实不清。5．本案原审异议裁定依据的2020年5月27日作出的预评估报告结果不足以证明超标的查封。该预评估报告属于未经质证的证据，不是正式评估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且该报告为异议人单方面委托作出的，客观性不能得到保证。另外，营脚煤矿的资产是否足以清偿债务，除考虑财产自身价值外，还要考虑变现的难易程度。在营脚煤矿的采矿权难以变现的情况下，法院执行新浙能公司的财产亦无不当。请求撤销本案原审异议裁定，驳回新浙能公司的异议请求。本院经审查补充查明，新浙能公司向执行法院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显示，该公司的异议请求为“请求撤销贵院作出的（2019）赣01执17号执行裁定书对（异议）申请人名下的织金县珠藏镇红岩脚煤矿（采矿权证号Cxxxxxxxxxxxx5）和织金县绮陌乡兴荣煤矿采矿权证（证号C5xxxxxxxxxxxxxxxxxx3）的查封措施。”在本案异议复议审查过程中，新浙能公司没有书面变更本案异议请求。另查明，营脚煤矿、红岩脚煤矿和兴荣煤矿均为依照法律及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相关政策规定，由新浙能公司有偿收购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再查明，对于营脚煤矿采矿权价值的评估，四川立诚矿业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9日作出的川立评字［2012］310号评估报告、于2014年11月1日作出的川立评字［2014］149号预评估报告均为营脚煤矿单方委托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的川立评字［2020］10号预评估报告为新浙能公司单方委托评估。其中川立评字［2014］149号预评估报告最后注明“本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实现评估目的的依据，最终结果以正式评估报告为准”；川立评字［2020］10号预评估报告中“使用范围”部分注明：由于收集的资料简单有限，本公司评估人员未对提供的资料进行核实，本预评估报告仅供委托人大致了解该采矿权价值，不能作为其他目的使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南昌中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解除对兴荣煤矿的查封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是关于本案新浙能公司的异议请求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新浙能公司作为本案被执行人之一，以本案存在明显超标的为由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对其名下红岩脚煤矿和兴荣煤矿的查封，只是在本案异议审查过程中经执行法院征求异议人新浙能公司意见时其同意仅解除对兴荣煤矿的查封，复议申请人张绪琴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异议人新浙能公司的异议请求已经发生变更，故复议申请人仅根据本案原审异议裁定书中个别语句的表述推测本案新浙能公司的异议请求已经变更为请求置换标的物或临时解除查封兴荣煤矿的查封，缺乏事实依据。二是关于本案能否直接执行新浙能公司其他分支机构财产的问题。首先，本案执行所依据的本院（2018）赣民终39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营脚煤矿对上述黄茂华不能清偿部分款项的五分之二承担赔偿责任，营脚煤矿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上述赔偿责任的，由新浙能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营脚煤矿、新浙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黄茂华追偿”的确定，营脚煤矿承担的本案主债权金额五分之二的赔偿责任之履行义务顺位在新浙能公司之前，复议申请人张绪琴对该判决主文确定的顺位不服属于对本案执行依据不服提出的再审申请，本院不予审查，可以另行依法主张权利。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能清偿债务时，可以裁定企业法人为被执行人。企业法人直接经营管理的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该企业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本案中，新浙能公司及其分支机构营脚煤矿虽清偿债务的顺位不同，但均系本案执行依据所确定的被执行人，无需追加作为营脚煤矿法人的新浙能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但是，依据本案执行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义务履行顺位，仅在清偿义务顺位在先的营脚煤矿作为新浙能公司的分支机构不能清偿本案债务时，才能进而执行企业法人即新浙能公司直接经营管理的财产，并且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只有在被执行人新浙能公司直接经营管理的财产仍不能清偿本案债务的情形下，人民法院才能裁定执行作为该企业法人新浙能公司其他分支机构即兴荣煤矿、红岩脚煤矿的财产。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复议申请人张绪琴对作为分支机构营脚煤矿的财产及其法人新浙能公司直接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能清偿本案债务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营脚煤矿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最高为本案主债权11959251.2元及利息的五分之二即4783700.48及其相应利息，复议申请人张绪琴在既未举证证明营脚煤矿财产不能清偿该债务，也未举证证明营脚煤矿的企业法人即新浙能公司直接经营管理的财产仍不能清偿该债务的情形下，仅以营脚煤矿与新浙能公司履行顺位相同、营脚煤矿财产难以处置变现为由主张直接执行新浙能公司名下其他分支机构即兴荣煤矿、红岩脚煤矿的财产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原审异议裁定在征求新浙能公司的意见基础上仅解除其中对兴荣煤矿的查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本案原审异议裁定依据预评估报告认定本案存在明显超标的查封虽有不当，但是本案解除对兴荣煤矿的查封可以基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履行义务顺位，并非基于本案存在明显超标的查封的事实或新浙能公司、股东聂冬根的保证事实，复议申请人张绪琴以本案预评估报告的存在超出使用目的范围、未经出示质证及聂冬根的保证未经其同意等为由请求撤销本案原审异议裁定不能成立。至于执行法院在本案执行中责令新浙能公司或其股东聂冬根另行提供保证，系基于确保后续执行财产即兴荣煤矿的财产价值保证的考虑，并不影响本案的依法处理。综上，复议申请人张绪琴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审异议裁定虽存在部分瑕疵，但是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绪琴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1执异40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中华审判员  龙 崎审判员  汤志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陈红书记员朱学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