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媒传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泉庄路28号万柳新贵大厦A座6层602室。法定代表人：刘洪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琦，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兵，男，1982年3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竞静，北京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媒传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媒传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2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金莙独任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媒传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媒传信公司无需支付王小兵绩效工资7800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04812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王小兵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一直按照公司制度执行，由新媒传信公司对王小兵绩效考核并根据结果发放绩效工资。双方对制度实施均无异议，以往也没有王小兵签字确认，不能因为此次没有签字确认就否认此次绩效结果，否认公司惯常做法。王小兵作为工作较长时间的员工对公司制度实施是知情的。2.绩效工资是浮动工资，新媒传信公司考核并发放该部分工资是内部对接与沟通行为，无需向员工公示。王小兵未完成业绩目标，不予发放绩效工资合法合理。3.王小兵系个人原因离职，新媒传信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王小兵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新媒传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新媒传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媒传信公司无需支付王小兵：1、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绩效工资7800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48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小兵于2007年7月16日入职新媒传信公司，双方曾签订多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2017年10月18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岗位为高级经理。王小兵的月工资标准为税前26000元，其中包括有绩效工资7800元，新媒传信公司于每月5日发放上上月26日至上月25日期间工资；新媒传信公司于每季度结束后根据王小兵工作完成情况进行绩效考核，每季度考核结果决定下一季度绩效工资发放数额。王小兵主张新媒传信公司未足额支付2019年4-5月期间绩效工资，其提交的工资条显示2019年4月至5月期间每月工资构成中均包括“奖扣绩效-3900”。新媒传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公司主张王小兵未按绩效考核指标完成第一季度工作。新媒传信公司提交了员工手册、绩效考核表予以证明，其中员工手册第5.1条显示有考核结果为待改进C的绩效工资发放比例为50%，在下一考核周期内兑现；绩效考核表载有第一季度计划完成结果、实际完成结果自述，但未见有考核结果，落款处未见有王小兵签字。王小兵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另，新媒传信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曾向王小兵告知第一季度考核结果，王小兵主张新媒传信公司未向其告知第一季度考核结果。王小兵主张2019年5月22日以公司无故扣减绩效工资为由，通过电子邮件和邮寄快递方式向新媒传信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显示：“本人王小兵自2007年7月16日入职贵公司担任经理一职……现因贵公司于2019年3月未经本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本人更换至金融事业部……此外贵公司还擅自将本人绩效工资扣除……基于此本人即日起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新媒传信公司认可收到电子邮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与王小兵提交的一致，但新媒传信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系王小兵于2019年6月10日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新媒传信公司提交的离职证明存根，显示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下方载有“确认已领取离职证明”、“离职员工签字”等字样，其中“离职员工签字”处有王小兵签字。王小兵以要求新媒传信公司确认存在劳动关系、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绩效工资、未休年假工资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2971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新媒传信公司与王小兵自2007年7月16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新媒传信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小兵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绩效工资7800元；3、新媒传信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小兵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4812元；4、驳回王小兵的其他仲裁请求。新媒传信公司认可仲裁第一项结果，不服其他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新媒传信公司主张王小兵未按绩效考核指标完成第一季度工作方扣减2019年4月至5月期间绩效工资，理应就扣减理由及依据承担举证责任。新媒传信公司提交的绩效考核表虽载有计划完成结果、实际完成结果自述，但未见有考核结果，落款处未见有王小兵签字，新媒传信公司未能就王小兵第一季度考核结果合格与否提交相应证据，亦未就该公司已将考核结果告知王小兵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该院认为新媒传信公司扣减王小兵绩效工资，依据不足，新媒传信公司应当支付王小兵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绩效工资7800元。新媒传信公司主张王小兵系因个人原因离职，并提交了离职证明存根予以佐证，但众所周知，离职证明系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出具的用于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的证明文件，并非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所表达解除劳动关系之意思表示的通知。加之，离职证明存根中在“离职员工签字”上方已载明“确认已领取离职证明”字样，由此可见，王小兵在离职证明中签字，仅可证明其以签领离职证明，不足以证明王小兵系因个人原因离职。如前所述，新媒传信公司的扣减王小兵绩效工资依据不足，确属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之情形，王小兵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现新媒传信公司认可收到王小兵于2019年5月22日发送的电子邮件，并知悉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内容，该院认定王小兵系以新媒传信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提出离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新媒传信公司应当向王小兵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核算，仲裁裁决新媒传信公司支付王小兵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4812元，未高于法定标准，对该项仲裁裁决结果该院予以确认。新媒传信公司与王小兵均认可仲裁裁决第一项结果，对此该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新媒传信科技有限公司与王小兵自2007年7月16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新媒传信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小兵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绩效工资7800元；三、北京新媒传信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小兵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481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新媒传信公司扣减王小兵绩效工资是否有合理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新媒传信公司提交的绩效考核表虽记录了计划完成结果、实际完成结果自述，但没有考核结果的表述，且并无王小兵本人签字，一、二审审理期间，王小兵均不认可新媒传信公司扣减绩效工资做法，鉴于新媒传信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小兵第一季度考核结果是否合格，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考核结果告知王小兵，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新媒传信公司扣减王小兵绩效工资并无不当。因新媒传信公司未足额发放王小兵绩效工资，王小兵提出解除合同，新媒传信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王小兵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对劳动合同解除后的处理亦无不当，新媒传信公司关于其并未欠付王小兵绩效工资，离职系王小兵个人原因，其不应据此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新媒传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新媒传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金 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