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鸿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城东路116号。法定代表人:范宏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霞，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卫东，河北李振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京电伟业兴线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乌兰察布东街兴安丽景小区1号楼5012号。法定代表人:王丽华，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伯阳，北京中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鸿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德建筑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京电伟业兴线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6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鸿德建筑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霞、尚卫东，被上诉人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伯阳，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德建筑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追加案外人刘某1为本案买卖合同债权人；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第一，一审判决查明，2015年4月2日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丽华，即此后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与刘某2无任何关联，又认定2015年6月30日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开始向鸿德建筑劳务公司陆续供货，两个事实自相矛盾。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已实际履行无事实依据和证据佐证。一审判决依据案涉合同、送货单、销货清单的原件认定合同实际履行人是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其采信理由无法支撑合同实际履行的观点。上述单据无一处显示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也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和刘某2有任何关系，现有证据无法佐证一审判决认定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是实际履行人的结论。实际供货付款的状况和案涉合同约定的内容完全不符，合同约定的供货内容、付款方式和实际履行情况不符。第三，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证据无任何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鸿德建筑劳务公司欠付款2528120.70元，该数据来源于刘某2与鸿德建筑劳务公司员工薛卫签字确认的《金宇发货清单》，即可以推定刘某2参与案涉合同履行的事实。从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的起诉状和庭审过程看，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对案涉货款的付款进度完全不知、争议金额反复变化，有悖常理。案涉合同、送货单、销货清单、金宇发货清单可以证明，案涉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鸿德建筑劳务公司与刘某2之间的电缆交易与合同无关，与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无关。二、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无权要求违约金。案涉电线电缆买卖发生在鸿德建筑劳务公司与刘某2之间，未签订合同约定付款时间，未约定违约金事宜，一审判决鸿德建筑劳务公司支付违约金无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侵害刘某2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鸿德建筑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二，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销货清单以及付款凭证，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业务往来，并且通过购销合同可以看出，合同签订时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的法人为刘某2，合同的履行由刘某2与鸿德建筑劳务公司交接，刘某2的行为具有连贯性，应当认定属于公司职务行为。第三，鸿德建筑劳务公司以刘某2为第三人的说法是错误的。鸿德建筑劳务公司称其与刘某2属于私下交易不符合交易习惯，案涉购销合同为刘某2与其签订，鸿德建筑劳务公司未提供与刘某2签订的新的购销合同。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提交的证据都来源于公司。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法人的变更属于公司内部事宜，公司实际仍处于刘某2的管理下，王丽华成为新的法人后，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综上所述，鸿德建筑劳务公司以法人变更及刘某2签订的清单为由，认定其与刘某2为私下交易证据不足，混淆事实、逃避债务。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德建筑劳务公司向其支付材料款203万元；2.鸿德建筑劳务公司自2017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向其按日支付合同金额0.3%的违约金，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9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德建筑劳务公司承揽案外人内蒙古金宇置地有限公司开发呼和浩特市金宇新天地项目工程。2014年6月11日，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供方，乙方）与鸿德建筑劳务公司（需方，甲方）签订《内蒙古京电伟业兴线缆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电缆，并对电缆产品规格、型号及单价均有明确约定，其中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预付乙方电缆定金50万元，乙方电缆供货到施工现场后，经甲方检验合格一个月内付电缆供货款的95%，余款5%为质保金，质保金在供货之日起两年内一次性结清，一个月内乙方供甲方电缆款总金额不超过150万元；交货日期为按甲方要求日期供货，交货地点为施工现场；甲方违约责任为甲方如不能按合同规定日期支付乙方货款，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金额的0.3%支付乙方违约金，甲方应按合同交货日期提货，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金额的0.3%支付乙方违约金，超过提货日期20日所交纳预付款乙方不予退还，货物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在乙方盖章处加盖其单位公章并在公司法人处由其时任法定代表人刘某2签名，甲方处有鸿德建筑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范德的签名。合同签订后，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开始至2017年11月8日陆续向鸿德建筑劳务公司供货。鸿德建筑劳务公司在收到货物后陆续向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丽华、刘某2及其他案外人的账户支付部分货款。另查明，本案庭审中，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提交的2015年至2017年送货单、销售清单的真实性鸿德建筑劳务公司均予以认可，且双方均认可截止2017年鸿德建筑劳务公司尚欠货款2528120.7元未付。2018年2月13日，鸿德建筑劳务公司通过其员工薛卫账户向刘某2账户转账40万元，附言备注材料款。2019年，鸿德建筑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向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丽华个人账户转账支付货款7万元。鸿德建筑劳务公司认为现欠付货款金额为2058120.7元，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仍然按照其诉状请求数额203万元提出相关请求。又查明，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注册成立，原法定代表人为刘某2，2015年4月2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王丽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内蒙古京电伟业兴线缆有限公司购销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及是否应当追加刘某2为本案第三人。根据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销售清单原件及鸿德建筑劳务公司的自认，可以表明双方在签订案涉合同后，对于该合同进行了实际履行，虽然鸿德建筑劳务公司抗辩刘某2为实际合同相对方，但根据鸿德建筑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刘某2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于其提出的抗辩及追加申请，不予准许。因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按照其诉状请求数额203万元提出相关请求，且该请求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对该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支付标准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预留部分质保金，并约定在供货之日起两年内一次性结清，且双方均认可最后供货时间为2017年11月8日，因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现不能明确质保金数额，故酌定按照2019年11月9日开始计算，关于违约金的支付标准，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合同总金额的0.3%计算，但该约定存在过高问题，且鸿德建筑劳务公司对此提出抗辩，故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鸿德建筑劳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支付材料款203万元；二、鸿德建筑劳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支付自2019年1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计算的违约金；三、驳回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京电伟业负担7760元，由鸿德建筑劳务公司负担23040元。二审中，鸿德建筑劳务公司围绕争议焦点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三组证据。鸿德建筑劳务公司补充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刘某2所供电线缺米数统计表》一份，拟证明刘某2所供电缆存在米数不足的问题，应核减金额为55744元，刘某2认可该事实。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统计表为鸿德建筑劳务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在货物交付时鸿德建筑劳务公司未就此通知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该组证据为鸿德建筑劳务公司单方制作，且该组证据与鸿德建筑劳务公司提交的金宇发货清单及其认可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产品验收单、销货清单所证事实相冲突，故该组证据所证事实缺乏其他证据支持，不能证明其拟证事实，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鸿德建筑劳务公司补充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证明》一份，拟证明刘某2向鸿德建筑劳务公司所供货物为其向河北远成线缆有限公司所采购，该公司出具该证明证实该公司与刘某2的交易、供货、结算均发生在刘某2个人与该公司之间，因此可以证明与鸿德建筑劳务公司真实发生业务往来的是刘某2个人。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刘某2向鸿德建筑劳务公司所供货物是由河北远成线缆有限公司提供，只能说明刘某2与该公司存在密切业务往来。因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拟证事实，且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鸿德建筑劳务公司补充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为证人证言两份，拟证明鸿德建筑劳务公司的经营项目是电线电缆，买卖业务实际上是与刘某2个人之间发生的。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组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证人刘某2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证人吴某不清楚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法人变更的情况，亦不了解刘某2是否为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的员工。因该组证人证言所证事实缺乏其他客观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其拟证事实，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鸿德建筑劳务公司向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支付材料款203万元并自2019年1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向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支付违约金是否正确；二、鸿德建筑劳务公司主张追加刘某1为本案买卖合同债权人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产品验收单、销货清单以及鸿德建筑劳务公司提交的金宇发货清单，可以证明双方履行案涉合同的情形，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主张鸿德建筑劳务公司向其支付的欠付材料款数额203万元低于鸿德建筑劳务公司在其提交的金宇发货清单中认可的欠付材料款数额，故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主张鸿德建筑劳务公司向其支付欠付材料款203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与鸿德建筑劳务公司均认可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向鸿德建筑劳务公司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为2017年11月8日，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合同质保期为供货之日起两年内，因此一审判决自2019年11月9日开始计算鸿德建筑劳务公司欠付材料款的违约金并无不当。因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判决依据鸿德建筑劳务公司的抗辩，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虽鸿德建筑劳务公司上诉称刘某2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债权人应当追加，但刘某2作为自认为对案涉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未就案涉标的提起诉讼。同时，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与鸿德建筑劳务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盖有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的公章，刘某2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确认，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与鸿德建筑劳务公司之间就电线电缆的交易仅有案涉金宇新天地一处，刘某2向鸿德建筑劳务公司交付电线电缆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其代表京电伟业兴线缆公司履行案涉合同的职务行为。因此，刘某2非本案应当追加的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鸿德建筑劳务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鸿德建筑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郑州鸿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靳宝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佳妮书记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