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创捷和信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边永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取彬，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益民，男，195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迪针，男，196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飞，男，197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世宽，男，197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列四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鸿，上海闵卫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创捷和信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捷和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92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捷和信公司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各方当事人于2019年9月12日到一审法院进行举证及质证，核对案件的关键证据即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账册并作谈话，谈话的核心内容是XX公司的账册是否灭失。一审法院通知举证意味着此时一审庭审活动并未结束，也意味着一审法院将举证期限延期至2019年9月12日。在2019年9月12日举证质证前，创捷和信公司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对方当事人亦同意其变更诉讼请求，并明确表示需要答辩期。一审法院却认定创捷和信公司是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显然与客观事实不实，一审法院未能依法准许创捷和信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属于程序上明显错误，故本案理应发回重审。二、一审中，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作为清算义务人坚持称XX公司主要财产、账册未灭失，并且在2019年9月12日的谈话笔录中称账册都已带到一审法院，但是不作为证据提供。创捷和信公司作为与XX公司无关联关系的人，并不掌握XX公司的账册及重要文件，在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明确主张XX公司账册未灭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XX公司账册灭失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创捷和信公司，显然有违举证责任分配的公平原则。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在一审庭审中陈述，XX公司在2017年曾聘请第三方中介机构负责处理过清算事务，未办理注销手续，但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并未提供2017年相关的清算证据。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虽声称财务账册没有遗失，但拒不提供相应的账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应推定XX公司的账册已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XX公司2019年4月份财务清算附注》中XX公司的账面上有8,594,985.20元库存商品，但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并不能提供该些库存商品的财产线索，由此可以推定XX公司的主要财产已经灭失，从而导致XX公司无法清算。因此，XX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灭失与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存在因果关系。三、XX公司虽然于2019年8月16日成立清算组，但是成立清算组，并不意味着XX公司能够清算，也并不意味着XX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没有灭失。XX公司至今未能注销，足以说明XX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其成立清算组仅是应付本案的诉讼。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2019年9月4日庭审结束，一审法院为查看XX公司的账册是否灭失组织各方当事人于2019年9月12日进行谈话，但并未进行开庭。二、如果XX公司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则账册应向法院组织的清算组公开，如果XX公司进入自行清算程序，账册则是向XX公司的清算组公开。创捷和信公司作为XX公司的债权人并非清算人、清算义务人或清算组成员，无权要求XX公司公开财务账册。三、XX公司在2017年已委托专业人员进行财务清算，对XX公司自成立以来有诸多残次品或废品进行财务处理，完全符合会计处理方式。由于XX公司的股东不懂法，故最终仅形成财务附注。事实上，2017年开始，XX公司已不再营业，股东也未再关注XX公司的状况，直到收到诉讼材料，才知道营业执照已被吊销。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主观上不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创捷和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创捷和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对（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3197号（以下简称3197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未清偿的债务及延迟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清偿的损失及各项费用为2,255,464.98元、延迟期间加倍债务利息截至2018年11月5日暂计324,448.64元）；2.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8日，创捷和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XX公司承揽合同纠纷，即3197号案件。本院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一审判决：一、XX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创捷和信公司损失2,958,505.98元；二、创捷和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XX公司货款443,280元；三、驳回XX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请。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2,706元，财产保全费2,745元，共计55,451元，由创捷和信公司负担22,238元,由XX公司负担33,21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45.50元，由创捷和信公司负担3,974元，由XX公司负担71.50元。司法鉴定费用100,000元，由XX公司负担，司法会计鉴定费用115,000元，由创捷和信公司与XX公司各半负担。XX公司就此向本院提起上诉，案号（2016）沪01民终5021号。2016年7月25日，本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8月18日，创捷和信公司就该案申请强制执行，即（2016）沪0115民初17201号案件，同年10月27日，该次执行程序终结，执行到位金额446,500元，余款无财产可执行。一审另查明，XX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20日，法定代表人陈永华，成立时注册资本2,000,000元，股东为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及张某。2010年5月，XX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4,000,000元，其中翁迪针出资1,000,000元、黄世宽出资1,160,000元、马飞出资440,000元、王益民出资800,000元、张某出资800,000元。XX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目前尚未注销。XX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向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清算组负责人为黄世宽，清算组成员为王益民、翁迪针。目前XX公司尚在注销程序中。一审审理中创捷和信公司明确，其不申请XX公司破产或强制清算。一审庭审结束后，创捷和信公司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对3197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未清偿的债务及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在8,594,985.20元范围内向创捷和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3197号判决书确定了XX公司的义务，创捷和信公司依法申请强制执行未果，XX公司于2008年6月2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作为公司股东，亦是清算义务人，依法应当在十五日内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虽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但创捷和信公司亦表示其不向法院申请破产或强制清算。一审庭审中，创捷和信公司明确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向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主张责任，根据该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现XX公司正通过工商行政机关进行注销程序，而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辩称XX公司账册齐全、正在清算中，一审法院认为，目前并无创捷和信公司主张的因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无法清算的情形出现。创捷和信公司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创捷和信公司在庭审结束后变更诉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庭审已经结束，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若创捷和信公司认为其基于其他法律依据向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主张权利，可另行起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创捷和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34元，公告费260元，由创捷和信公司负担。二审中，创捷和信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提交XX公司清算组于2019年12月28日出具的《财务清算报告》、2020年3月12日出具的《清算收入分配》及2020年6月22日出具的《财务清算报告的说明》。创捷和信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财务清算报告中对于创捷和信公司享有的债权未予体现，且库存商品、其他应付款、未分配利润与2019年4月财务清算附注均严重不符，故该财务清算报告是随意编制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就XX公司的财务情况提交过XX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出具的《二〇一九年四月财务清算附注》及XX公司清算组于2019年12月28日出具的《财务清算报告》各一份，两份材料的区别在于：《二〇一九年四月财务清算附注》中载明库存商品的账面余额为8,594,985.20元，跌价准备8,594,985.20元，账面价值0，黄世宽其他应付款1,015,000元，王益民其他应付款734,607.51元，本年增加额-465,195.75元，本期期末余额为-10,010,660.78元；而《财务清算报告》载明有库存商品的账面余额、跌价准备、账面价值均为0，黄世宽其他应付款387,000元，王益民其他应付款808,447.50元，本年增加额88,964.26元，本期期末余额-9,456,500.77元。2020年3月12日XX公司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收入分配》在分配明细中列明创捷和信公司可分配金额为85,346.01元。2020年6月22日XX公司清算组就《财务清算报告的说明》中对于企业于清算期间对库存商品的处理作如下陈述：公司截止2019年7月存货账面价值8,594,985.20元，主要为铁齿、履带、履带齿等汽车配件，公司于2019年10月将全部库存出售，取得含税收入628,000元，之后已结清所有税费。对于《财务清算报告》未将创捷和信公司列入债权单位的原因是因当时公司未全额支付所有赔款,税务不认可此笔费用,故公司财务当时未将此列入公司债务。2019年9月19日，创捷和信公司已向XX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创捷和信公司虽对上述两份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质疑，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一审法院曾于2019年6月5日进行证据交换，并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且已结束法庭辩论。2019年9月12日一审法院再次组织谈话，创捷和信公司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同意。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法院在2019年9月12日曾组织过谈话,但2019年9月4日庭审中一审法院已明确法庭辩论结束，故创捷和信公司在此之后再行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关于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是否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XX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对此，本院认为，清算责任是指清算义务人未依照法定程序实施清算而应承担的强制履行清算义务的民事责任。XX公司的股东即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作为XX公司清算义务人，在XX公司出现解散事由时应依法进行清算。创捷和信公司主张XX公司的主要财产灭失，主要针对的是XX公司账面上曾出现的8,594,985.20元库存商品的处理，本院认为，从《财务清算报告的说明》反映的内容来看，XX公司清算组已对该些库存商品进行处理并已入账，不应认定为灭失。创捷和信公司主张XX公司的账册已灭失，本院注意到，为确认XX公司的账册并未灭失，一审法院曾于2019年9月12日组织当事人谈话，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曾携带XX公司的账册至一审法院进行确认。虽然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不同意将此作为案件证据向法院提交，但据此并不能推定XX公司的账册已灭失的事实。本院认为，从XX公司清算组提供的《二〇一九年四月财务清算附注》、《财务清算报告》、《清算收入分配》等一系列清算文件来看，XX公司的清算组已在履行其清算义务，并不存在创捷和信公司所主张的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故创捷和信公司要求王益民、翁迪针、马飞、黄世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创捷和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4元，由上诉人南京创捷和信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黎明审判员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