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8民终10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荣泉，男，195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烟，福建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城县文亨镇福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连城县文亨镇福地村盛福自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825ME1044065T。 法定代表人：罗传毅，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钟舜，福建慧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城县文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连城县文亨镇文陂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250041265321。 负责人：张锦鸿，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吉，福建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蔡鑫泉，男，195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上诉人蔡荣泉与被上诉人连城县文亨镇福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福地村委）、连城县文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文亨镇政府）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5民初93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荣泉上诉请求:撤销连城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5民初93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连城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继续审理或依法改判支持蔡荣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本案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条件，属于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理由如下:一、本案讼争马坊Ｓ130地块因连城县实施环冠豸山旅游公路一期（小朱地至）项目建设被征用，该地块性质己转化为国有土地性质，而非集体土地，土地权属己经明确，并不存在权属争议。本案系因土地被征用后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分配所产生的纠纷，并非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确权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的规定，本案完全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民事诉讼的范围。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及前述规定，蔡荣泉的起诉完全符合起诉条件，本案完全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案件的范围，蔡荣泉的上诉理由依法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蔡荣泉的上诉请求。另外，蔡荣泉和蔡鑫泉于2020年7月16日向龙岩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请求依法撤销连城县人民政府于1999年1月1日向连城县文亨镇福地村民委员会颁发的编号为016312的《福建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现该案正在审查中。蔡荣泉认为该行政复议结果对该院审理的案件具有重大意义，申请人也于2020年7月30日向中院提交了一份中止审理申请书，待行政复议结果出来后再依法恢复审理。 福地村委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蔡荣泉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为：一、蔡荣泉的两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蔡荣泉主张承包地征收补偿款的前提必须是其对被征收的集体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答辩人认为，在同一地块上出现了同为连城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两本证书，从效力上讲，后证优于前证，前证（即《连城县开发耕地使用权证》）不能对抗后证（即《福建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退一步讲，即便人民法院依职权不宜对两本权证效力做出评判，本案属于在同一地块上权属出现冲突，权属不明，依照《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二、福建省于1981年下半年开始全面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到1996年第一轮承包陆续到期，1997年10月全面铺开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到1999年底基本完成了土地经营权证发放工作。涉案《福建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连城县人民政府于1999年1月1日颁发。因当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法》及配套法规尚未出台，依据2003年11月14日发布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本办法实施以前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有关规定，并已加盖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印章的，继续有效。个别条款如承包期限、承包方承担义务等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该条款无效，是否换发新证，由承包方决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六条也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应包括以下内容：（一）名称和编号；（二）发证机关及日期；（三）承包期限和起止日期；（四）承包土地名称、坐落、面积、用途；（五）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变动情况；（六）其他应当注明的事项。”涉案《福建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有加盖地方人民政府印章，填写内容也满足第六条的规定，符合当时党中央国务院相关文件精神，符合当时地方性法规、规章、政策，应当认定为有效。此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法》第二十九条第一项和第六十七条也认可了集体经济组织可预留机动地，本案中，答辩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给自己可视为村集体预留的机动地（即通常所说的留作村财）的一种方式，涉案《福建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三、不能仅凭户籍确认蔡荣泉具有福地村集体经济成员资格，蔡荣泉祖籍和经常居住地在连城县，其虽通过不正当手段取得福地村的户籍登记，但属于“空挂户”，其在福地村居无片瓦，不具备在福地村耕作和生活的基本条件，与福地村无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最重要的是蔡荣泉在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因拒付田租已被福地村终止涉案土地的出租合同，涉案土地早已被村集体收回。蔡荣泉至今未与福地村签订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按照福建省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1点第五项的规定：“空挂户是指户籍在某集体经济组织，但并不在该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的人员。由于这类人员迁入户籍的原因常是出于利益驱动等原因，未与集体经济组织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一般应认定其不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9年9月16日，我村召开村民代表及村民小组长会议一致决议：蔡荣泉等4户人不得列入福地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返回原籍或现有居住地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驳回蔡荣泉的上诉请求。 文亨镇政府答辩称，一、如果本案蔡荣泉、蔡鑫泉与文亨镇福地村委会之间存在农业承包合同关系，也并非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所规定的家庭承包，而属于该法规定的其他方式的农业承包合同关系。二、2009年11月24日文亨镇政府根据1987年12月30日连城县造漆厂与文亨镇福地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及蔡荣泉、蔡鑫泉与文亨镇福地村委会形成的事实农业承包合同关系并结合连城县人民政府于1988年12月31日颁发的《连城县开发耕地使用年限问题的复函》，以及（2002）连民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文亨镇政府与蔡荣泉、蔡鑫泉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对文亨镇福地村马坊31亩土地进行分割，确认了上述31亩土地的使用权归属。三、本案讼争的文亨镇福地村马坊S130地块征地补偿款归属双方为蔡荣泉、蔡鑫泉与文亨镇福地村委会，与文亨镇政府无民事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此，蔡荣泉、蔡鑫泉向文亨镇政府主张支付请求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原告蔡鑫泉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 蔡荣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连城县文亨镇福地村民委员会、连城县文亨镇人民政府立即共同支付征地补偿款116052.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地马坊农场53.23亩的土地和房屋权属原来属于原连城县造漆厂。1987年12月30日，原造漆厂与福地村委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造漆厂将其所有的坐落在福地村马坊农场全部房屋（含住房11间、猪栏5间、牛栏5间、厕所粪坑3间、晒谷坪1块）折价12000元出卖给福地村委，并将其在福地村马坊农场的土地53.23亩无偿过拨给福地村，该土地农业税和地方附加税等由福地村负担。随后，福地村委将马坊农场的53.23亩土地发包给蔡荣泉、蔡鑫泉、蔡东旺、罗雅炎等四户农户承包经营，由该四农户每年向福地村委上交田租并向粮站缴交征粮。同时福地村委还将上述房屋转卖给蔡荣泉、蔡鑫泉、蔡东旺、罗雅炎使用。1988年9月，经福地村委、文亨镇政府、连城县土地管理局同意，蔡荣泉、蔡鑫泉、蔡东旺、罗雅炎将其所承包的土地其中31亩开发为水田（原种植油桐树），用于种植水稻。经文亨镇政府、连城县土地管理局、连城县农业局、连城县财政局验收合格后，连城县人民政府于1988年12月31日向蔡荣泉、蔡鑫泉、蔡东旺、罗雅炎颁发了《连城县开发耕地使用证书》。2009年11月24日，文亨镇政府与蔡荣泉签订《调解协议书》，约定：蔡荣泉、蔡鑫泉、蔡东旺、罗传金等四户人垦复的马坊31亩的土地的承包经营年限为50年（自1988年1月1日起至2038年12月31日止），并对马坊31亩的土地进行分割到户，其中蔡荣泉户11.5亩、蔡鑫泉户7.5亩、蔡东旺户6亩、罗传金户6亩。还约定：自2010年1月1日起，蔡荣泉应在每年12月31日前每亩上缴40斤干谷的土地承包经营管理费给福地村委，逾期未缴视为自动放弃该土地承包经营权。2002年间，福地村委向连城县人民法院提起农业承包合同纠纷诉讼，要求蔡荣泉、蔡鑫泉支付结欠的承包耕地租金，法院于2002年10月10日依法作出了应予支付的判决。2004年12月28日，福地村委因不服连城县人民政府于1988年12月31日向蔡荣泉、蔡鑫泉、蔡东旺、罗雅炎颁发的《连城县开发耕地使用证书》，提起了行政诉讼，龙岩中院二审以本案不属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审理的行政案件为由，驳回了福地村委的起诉。2019年下半年，连城县实施环冠豸山旅游公路一期（小朱地至）项目建设，其中连城县文亨镇范围内的项目征地由文亨镇政府负责实施，蔡荣泉、蔡鑫泉共同承包的福地村马坊农场的部分耕地属于该项目征收红线范围内。经文亨镇政府于2019年10月20日委托连城县荣茂经纬测量有限公司到现场测量该地块编号为Ｓ130号、地类为水田、面积为1983.77㎡、折算亩数为2.9757亩。文亨镇政府根据《连城县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全县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连政综（2012）504号】和《连城县人民政府关于实行征地区片综合地价的通知》【连政综（2017）69号】文件的规定，确定马坊Ｓ130号地块的征地补偿款为116052.30元（2.9757亩×39000元／亩）。2019年10月30日，文亨镇政府与福地村委签订了《征地协议书》，协议也载明了Ｓ130号地块的征地补偿款116052.30元。文亨镇政府以蔡荣泉、蔡鑫泉与福地村委双方对Ｓ130号地块征地补偿款归属存在争议为由，将该征地补偿款116052.30元留存于文亨镇财政所账户，待征地补偿款归属问题确定后再支付。 另查明，在庭审中，福地村委提供了《福建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据主要内容：1.连城县人民政府于1999年1月1日签发；2.承包户户主为福地村委、承包土地71.28亩；3.承包地块为…原化工厂第一坑、第二坑、第三坑、第四坑。上述被征收的编号为S130号的土地也在该经营权证中“承包地块原化工厂第一坑”的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蔡荣泉、蔡鑫泉以连城县人民政府于1988年12月31日向其颁发的《连城县开发耕地使用证书》为由，认为他们是S130号地块的合法承包人及土地使用权人，该土地的征地补偿款依法应由蔡荣泉、蔡鑫泉享有；而福地村委以连城县人民政府于1999年1月1日向其颁发的《福建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由，认为蔡荣泉、蔡鑫泉提供的《连城县开发耕地使用证书》不能对抗福地村委提供的《福建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法律效力，案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于福地村委。从上述内容可知，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被征用的马坊农场S130号地块土地使用权的权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条件，应当予以驳回。文亨镇政府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蔡荣泉、蔡鑫泉的起诉。 二审中蔡荣泉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马坊土地租赁协议书》复印件，证明2012年1月1日，蔡荣泉与蔡鑫泉、案外人蔡冬、罗传金四人将马坊一、二坑的水田约27.5亩出租本村村民罗先福使用的事实。2.《图纸》复印件，证明图纸所载“一坑”地块由蔡荣泉、蔡鑫泉承包经营使用的事实。经过质证,福地村委认为蔡荣泉提供的证据一跟本案没有关联，对真实性也有异议，原件上时间有涂改的痕迹，印泥过于新鲜，如果是2012年的,印泥颜色不会这么红。对《图纸》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蔡荣泉对这块耕地有使用权。文亨镇政府认为该两组证据跟本案没有关联，其余意见和福地村委一致。 二审中福地村委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证明蔡荣泉在连城县拥有固定的房产，其生活居住地在，与福地村未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联系，其户籍当时在福地村属于空挂户的事实。经过质证，蔡荣泉认为福地村委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他在有这个房产，不能证明福地村委的主张。文亨镇政府同意福地村委的举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蔡荣泉提供的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纳，证据二不足以证明蔡荣泉的主张，对证据一及证据二均不予采纳。对福地村委提供的证据，亦不能直接证明福地村委的主张，对该证据亦不予采纳。 本院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蔡荣泉以连城县人民政府于1988年12月31日向其颁发的《连城县开发耕地使用证书》为由，认为其是S130号地块的合法承包人及土地使用权人，该土地的征地补偿款依法应由蔡荣泉享有；而福地村委以连城县人民政府于1999年1月1日向其颁发的《福建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由，认为蔡荣泉提供的《连城县开发耕地使用证书》不能对抗福地村委提供的《福建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法律效力，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于福地村委，蔡荣泉只是空挂户，不具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蔡荣泉对讼争土地不具有使用权，依法不具有对本案的承包地补偿费用进行分配的资格。文亨镇政府则认为本案讼争的征地补偿款归属双方为蔡荣泉与文亨镇福地村委会，文亨镇政府与双方无民事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此，蔡荣泉能否获得承包地补偿费用的前提是该土地使用权属是否属于蔡荣泉，案涉土地的争议实属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故一审法院以涉案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关于蔡荣泉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问题，待土地使用权属明确，当事人有新的事实，可另行向法院主张权利，故本院无需中止审理。 综上，蔡荣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谢 勇 审 判 员  陈聪聪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倩 书 记 员  韦 婷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