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卞前进，男，198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晟泽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76号。法定代表人：李军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安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卞前进因与被上诉人安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3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卞前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私自篡改借款标的物是上诉人应得“奖金”的基本事实。本案借款的标的物不是公司的资金而是上诉人2014年应得的部分奖金，上诉人合规提前支取本人的部分奖金（员工薪酬），而不是借公司资金，根本不构成借贷合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是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提前支取（借支）本人2014年度应得奖金的一部分。2014年度的奖金是可预期并由公司人力资源部和公司领导提前估算出一个预估值，并非一审判决中所述的“借款发生时年终奖的金额尚无法确定”。上诉人年终奖实发金额至少应已扣除提前支取的7万元奖金。原判决中，被上诉人安泰公司称“卞前进2014年奖金明显减少，是因为公司领导发现其有不正当竞争行为，卞前进在其他公司担任法人”，与客观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判决中，“卞前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安泰公司已经从实际发放的奖金中扣除了涉案款项”，上诉人奖金明显减少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安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2.奖金金额不能由上一年度直接确定，从卞前进2014年度奖金中扣除房屋占用费后，实际发放8338.2元。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卞前进偿还借款7万元；2.判令卞前进偿还长期占用资金所产生的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2018年7月20日止）；3.卞前进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卞前进系安泰公司难熔材料分公司员工于2005年5月9日入职，2014年10月29日卞前进由于个人购房向公司借款7万元短期周转，并承诺2014年12月25日前还清。卞前进租住公司员工宿舍，2013年11月至2015年7月期间欠公司租金、物业费、取暖费合计39644.76元。2013年7月1日，公司为卞前进承担英语学习培训费34560元，并签订人才培养协议，卞前进违约，没有完成约定的五年服务期，应承担违约金34560元。卞前进于2015年3月未办理任何手续主动离职，自此公司多次向卞前进催要欠款，卞前进以各种理由推脱不还，经多次沟通，卞前进发送短信告知2017年底一次性归还全部欠款，2018年初再联系卞前进时，其拒接电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9日，卞前进向安泰公司借款7万元并出具《借款单》和《备用金申请》，《借款单》载明：摘要：备用金；借款金额70000元；日期2014年10日29日，经办人：卞前进。借款单右上角注明：款已领走。《备用金申请》载明：本人卞前进，系难熔市场部职员，现因家庭购房需求，申请提前支取2014年度奖金7万元。争取于2014年12月25日前分批返还，最迟不晚于2014年度实际年终奖发放时间一周内返还。落款处，安泰公司盖章，卞前进签字。该申请尾部载明：已申请王总批准，付强签字，时间2014年10月19日。另查，卞前进2015年3月从安泰公司离职，卞前进2014年奖金发了8338元，卞前进述称前一年奖金发了8万元，但2014年只发了8338元，其不能理解所以离职。安泰公司则称，卞前进2014年奖金明显减少，是因为公司领导发现其有不正当竞争行为，卞前进在其他公司担任法人。另查，安泰公司发放2014年度年终奖的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法院认为：首先，在案借款单及双方的陈述能够证实本案为借款，借款金额为7万元，借款用途是买房，双方已经形成借贷合意，出借方也已实际支付借款。本案年终奖为2015年2月15日一次性发放，借款发生时年终奖的金额尚无法确定，本案实质上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备用金申请写明的提前支取2014年年终奖，并不能否认款项的借款性质；其次，卞前进述称2014年奖金只发了8338元，卞前进称已从年终奖部分扣除了该部分借款，但安泰公司予以否认，称因卞前进违反不正当竞争等原因年终奖只有8338元，现卞前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安泰公司已经从实际发放的奖金中扣除了涉案款项，如卞前进与安泰公司就2014年度奖金的金额有争议，应通过劳动仲裁、劳动争议诉讼另行解决。综上，法院认为，卞前进与安泰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对于卞前进就涉案款项是奖金已扣除款项的辩解，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涉案款项没有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涉案款项约定最迟不晚于2014年度实际年终奖金发放时一周内返还，经查，年终奖发放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逾期利息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即2015年2月22日起算。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安泰公司与卞前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安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卞前进未依约偿还借款，已属违约，故安泰公司要求卞前进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时间有误，应自2015年2月22日起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卞前进偿还安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118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卞前进提交以下证据：名片、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卞前进与安泰公司劳动仲裁相关材料、工商信息查询材料。安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短信记录、卞前进年终奖实际发放情况、承诺书、审批表、房屋租赁协议、收费标准、人才培养协议。对于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经审查，卞前进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虽然真实合法，但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安泰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未证明新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付强签字，时间2014年10月19日”错误，应为2014年10月29日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卞前进与安泰公司之间是否为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根据一审提交的借款单、备用金申请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卞前进借款金额为7万元，借款用途为买房，且安泰公司已实际支付款项，故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卞前进主张安泰公司已从实际发放的年终奖中扣除该部分款项，对此卞前进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卞前进2014年年终奖金数额，属双方劳动争议，可另行解决。卞前进与安泰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卞前进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逾期利息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卞前进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卞前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卞前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5元，由卞前进负担（已交纳18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强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牛召弟书 记 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