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9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奎阁街道石滨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德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瑜，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上胲，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业广，男，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沙坪坝区，现住四川省华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祖维，女，197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璐，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得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业广、李祖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20)川1681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得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罗业广、李祖维对四川得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裁定撤销原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依法裁定将罗业广、李祖维所涉嫌的虚假诉讼犯罪的事实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罗业广、李祖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应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1.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对法人或者其它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故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即使按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从而可以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但罗业广、李祖维的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依法应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罗业广、李祖维的经常居住地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因此一审法院也没有管辖权。2.四川得友公司在一审中书面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未对管辖权异议作出处理，剥夺了四川得友公司的异议权利。3.本案标的额较大，双方争议巨大，权利义务关系并不明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当。4.罗业广、李祖维本人应当到庭参加诉讼，四川得友公司也书面申请法院通知罗业广、李祖维到庭，本案不是原告可以不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形。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李祖维于2010年3月31日向四川得友公司账户转款120万元，只能证明四川得友公司收到该120万元，四川得友公司已举示证据证明该款项不是向罗业广、李祖维的借款，而是罗业广、李祖维按向华的指令代向华向四川得友公司支付的工程履约保证金，罗业广、李祖维负有进一步举证的责任，但罗业广、李祖维并未进一步完成举证。罗业广、李祖维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存在重大矛盾和冲突，严重违反了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交易常识、日常生活逻辑与一般人最基本的认知，其陈述不真实、不可信。2.一审判决确定的举证责任明显不当，放纵了罗业广、李祖维的举证责任，加重了四川得友公司的举证责任，损害了四川得友公司的合法权益。在罗业广、李祖维对所谓借款的关键事实的陈述相互冲突的情况下，四川得友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系罗业广、李祖维按向华的指令代向华向四川得友公司支付的工程履约保证金之时，四川得友公司已经完成合理抗辩，相较于罗业广、李祖维相互冲突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已形成证据优势，罗业广、李祖维负有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不顾罗业广、李祖维应负的举证责任，不顾罗业广、李祖维陈述明显冲突，将举证责任全部归于四川得友公司，显然违背了证据的举证责任规则。3.在一审法院审理李祖维诉四川得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川1681民初1860号〕中，游璐律师接受李祖维委托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就是代表李祖维对案件事实的陈述，罗业广在该案中的证言应作为罗业广的陈述，而本案一审中罗业广、李祖维均未出庭，游璐律师是如何确认罗业广的陈述真实可信而否定李祖维的陈述？一审判决对“原告本人与原告代理人陈述相矛盾的地方，原告代理人在庭审中也多次声明以原告本人的陈述为准”的认定和处理意见明显错误。4.按照李祖维的代理人游璐律师陈述，2010年3月31日借款后一直与王德林电话联系或通过联系王德林朋友处理还款事宜，但未提供任何主张权利的依据，在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下，2012年底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按罗业广的陈述，其在借款三年内未向四川得友公司及王德林主张权利，而三年后才向四川得友公司主张权利，又无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诉讼时效期间也在2015年3月30日届满。故罗业广、李祖维于2019年11月1日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其诉讼请求。5.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中止审理，并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罗业广、李祖维仅有银行转账凭证，而四川得友公司已对该款项的性质与用途进行举证并进行合理解释的前提下，款项性质要么是借款，要么是其它款项，而罗业广、李祖维对同一事实的陈述完全冲突，本案存在捏造民间借贷事实，构成虚假诉讼的重大可能性，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罗业广、李祖维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合法。1.李祖维户籍地在四川省华蓥市，罗业广的户籍地虽然在重庆市沙坪坝区，但提交了证据证明经常居住地在四川省华蓥市，一审法院有管辖权。2.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标的120万元，一审法院采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3.四川得友公司要求罗业广、李祖维本人出庭无法律依据，且罗业广、李祖维曾到庭阐述案件事实，毋须每次庭审都参与，可由代理人出庭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证据确实充分。1.罗业广、李祖维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等4张，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四川得友公司抗辩为代付款，但其举示的证据2010年账户余额明细、合同协议书、招标文件、公司内部承包协议、委托书和交易明细等，并不能证明抗辩事实，未能完成第一轮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罗业广、李祖维已履行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的举证责任并无不当，进而认定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适用法律正确。2.本案经过（2019）川1681民初1860号案件两次庭审、本案一审庭审，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罗业广为做四川得友公司的工程项目，与四川得友公司达成借款合意，于2010年3月31日通过李祖维银行账户中的夫妻共同存款向四川得友公司转款120万元，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罗业广想做四川得友公司的工程项目及信任王德林的承诺，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及约定还款时间，但罗业广始终未在四川得友公司做到任何项目，四川得友公司也未向罗业广、李祖维还款。由于借款事实已过去长达十年，代理人的陈述基于当事人的回忆，代理人转述与当事人本人陈述的细节出入的地方以当事人本人陈述为准。3.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罗业广、李祖维可随时要求四川得友公司返还借款，罗业广在（2019）川1681民初1860号案出庭作证陈述，从2013年起每年向四川得友公司催收借款，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罗业广、李祖维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四川得友公司也承认收到了罗业广、李祖维的款项，罗业广、李祖维并未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双方对于法律关系的定性存在差异是对法律适用的不同理解，本案并非虚假诉讼。 罗业广、李祖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川得友公司向罗业广、李祖维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出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业广、李祖维系夫妻关系，李祖维于2010年3月31日向四川得友公司的账户转款1,200,000元，未备注款项用途。2019年11月1日，李祖维以民间借贷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四川得友公司归还上述款项，该院于2019年12月20日以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李祖维起诉。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该院予以确认。 罗业广、李祖维与四川得友公司对1,200,000元的性质存在争议。罗业广、李祖维主张该款项系出借给四川得友公司的借款，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银行卡取款凭条、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等证据，四川得友公司对罗业广、李祖维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四川得友公司辩称上述款项系罗业广、李祖维受案外人向华指示代向华向四川得友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提交了其公司2010年3月31日账户余额明细、《中江县响滩子水库震损除险加固工程合同协议书》及招标文件、《公司内部承包合同》、授权委托书、2010年3月31日四川得友公司向中江县财政局转账1,200,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中江县财政局出具的1,200,000元履约保证金收据、中江县财政局向四川得友公司退还125,000元保证金的转款凭证、向华出具收到四川得友公司退还125,000元保证金的收条，拟证明四川得友公司资金充足，不需要对外借款，案涉1,200,000元系案外人向华为承包中江县响滩子水库震损除险加固工程，履行《公司内部承包合同》，指示罗业广、李祖维向公司交付的履约保证金，罗业广、李祖维认为四川得友公司逾期提供证据，且与案件事实无关，不应采纳。该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罗业广、李祖维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向四川得友公司转款1,200,000元，但无借款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从证据上看，确实无法显示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四川得友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证据，但因该证据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对其提交的证据该院纳入本案审查，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对四川得友公司予以罚款或训诫。四川得友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与案外人向华就中江县响滩子水库震损除险加固工程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向华向四川得友公司支付了1,200,000元履约保证金，但并不足以证实向华支付的1,200,000元即是案涉款项，达不到四川得友公司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本案是否属于罗业广、李祖维本人到庭的法定情形；4.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 综合当事人陈述、本案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评析认为： （一）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罗业广、李祖维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仅提交了金融机构的转款凭证，无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其他证据；四川得友公司辩称罗业广、李祖维支付的1,200,000元系罗业广、李祖维代向华支付给四川得友公司的履约保证金，也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在欠缺借款合同的情况下，罗业广、李祖维举示了金融机构转款凭证，即完成了第一轮举证责任，四川得友公司抗辩系代向华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抗辩的事实成立，否则罗业广、李祖维无须再就借贷关系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本案罗业广、李祖维已完成第一轮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四川得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抗辩事实的成立，未完成第一轮举证责任，由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由此该院认定罗业广、李祖维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 （二）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四川得友公司提出罗业广、李祖维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罗业广、李祖维、四川得友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就案涉款项约定了借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罗业广、李祖维可随时向四川得友公司主张归还案涉款项，四川得友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 （三）本案是否属于罗业广、李祖维本人到庭之法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离婚案件以及必须到庭才能查清案件基本事实，属于原告本人必须到庭的两种法定情形。本案中，双方对罗业广、李祖维向四川得友公司转款1,200,000元的基本事实无争议，且本案罗业广在原（2019）川1681民初1860号中作为证人对本案的案件事实进行了详细的陈述，至于罗业广、李祖维本人与其代理人陈述相矛盾的地方，罗业广、李祖维代理人在庭审中也多次声明以罗业广、李祖维本人的陈述为准，因此，本案不属于以上任意一种必须原告本人到庭参加诉讼的法定情形，对于四川得友公司要求罗业广、李祖维本人必须出庭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四川得友公司认为，罗业广、李祖维以不存在的民间借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罗业广、李祖维及其代理人关于借款细节的陈述多处矛盾，因此罗业广、李祖维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要求本案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虚假诉讼罪的客观构成要件是捏造案件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四川得友公司收到罗业广、李祖维支付的款项事实成立，至于罗业广、李祖维对二者间法律关系的定性无论是否准确，均不应当认定为虚假诉讼。因此对于四川得友公司要求中止本案审理，并将案件移送公安局机关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于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自罗业广、李祖维向四川得友公司催款之日（第一次向该院提起诉讼之日）起，四川得友公司未归还即应当按照年利率6%向罗业广、李祖维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祖维、罗业广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905元，由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罗业广、李祖维系夫妻关系，李祖维于2010年3月31日向四川得友公司的账户转款1,200,000元，2019年11月1日李祖维曾以民间借贷向该院起诉四川得友公司等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于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李祖维于2010年3月31日向四川得友公司的账户转款1,200,000元是否系四川得友公司向罗业广、李祖维的借款，本院认定如下： 2010年3月31日李祖维的个人银行账户向四川得友公司银行账户转款1,200,000元，该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李祖维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银行卡取款凭条、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四川得友公司提交的其公司银行账户2010年3月31日账户余额明细亦有记载。 罗业广、李祖维主张该1,200,000元转款系四川得友公司向其借款，而四川得友公司予以否认。除罗业广、李祖维自述为借款外，罗业广、李祖维没有提交其它证据印证该款项性质为四川得友公司向其借款。 就案涉1,200,000元转款，李祖维曾向一审法院起诉四川得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该院于2019年11月1日以(2019)川1681民初1860号立案。在该案审理中，李祖维主张该款项性质为四川得友公司向其借款，李祖维的代理律师游璐代为陈述的案件主要事实，与罗业广作为证人的证言在李祖维与王德林是否认识、借款原因、恰谈借款人员、支付借款过程、催收借款情况等方面有较大冲突。 四川得友公司主张，案涉1,200,000元转款系罗业广、李祖维代向华支付给四川得友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在本案一审中，四川得友公司提交了其公司银行账户2010年3月31日账户余额明细，表明李祖维将1,200,000元转入公司账户之后，当天即转账至中江县财政局1,200,000元；向华就其承包四川得友公司中标的中江县响滩子水库震损除险加固工程，与四川得友公司签订《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的时间是2010年3月31日，与李祖维转款到四川得友公司银行账户是同一天，并且《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了“向华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向华履行四川得友公司与业主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约定的四川得友公司的权利义务”、“向华向四川得友公司交纳管理费1.5%合计91,500元”、“向华将履约保证金收据原件交回公司保存”等内容；向华于2010年8月23日在中江县财政局于2010年4月1日出具的1,200,000元履约保证金收据复印件上注明“该收据原件在向华处”后，并将复印件交给了四川得友公司，表明向中江县财政局交纳的履约保证金1,200,000元系向华所交。 罗业广在二审中陈述，在2010年3月31日之前，罗业广、李祖维不认识四川得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德林及其他人员，罗业广与四川得友公司也没有工程或其他经济往来；在2010年3月31日之前，罗业广、李祖维认识向华，罗业广在之前几年就认识向华，向华主要做工程项目，向华在四川得友公司下面做工程，不清楚向华是否在四川得友公司领取工资；在2010年3月31日前几天，向华说他在四川得友公司有项目想做，公司需要打保证金，提出让罗业广借给公司打保证金，借钱是向华提出的。从罗业广的陈述看，提出向其借款的人是向华，因此，结合四川得友公司提交的证据看，认定罗业广、李祖维与四川得友公司形成了借款合意的依据不足，排除罗业广、李祖维受向华指令代向华向四川得友公司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可能性不大。同时，罗业广、李祖维在不认识四川得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德林及其他人员，双方也没有工程或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本案转款金额高达1,200,000元，罗业广、李祖维如是借给四川得友公司，既不收取利息也不约定还款期限，还不要四川得友公司出具借条，并且罗业广、李祖维不能提供起诉前长达数年期间进行催收借款的证据，明显有违常理。 综上，认定李祖维2010年3月31日向四川得友公司的账户转款1,200,000元系四川得友公司向罗业广、李祖维借款的证据不足。 本院认为，一审中，四川得友公司于2020年1月9日签收一审法院通过法院专递邮件送达的起诉状副本等文书，四川得友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对四川得友公司超期提出管辖异议的行为，已书面告知四川得友公司不予审查。本案亦不存在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专属管辖规定的情形，对于管辖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案争议标的额仅1,200,000元，双方当事人对转款事实无异议，虽然对是否系借款存在争议，但一审法院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一定的证据，罗业广、李祖维一审中未出庭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可以依照证明责任的规定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不属于原告本人必须到庭才能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形。一审审理程序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四川得友公司关于本案应发回重审的意见不能成立。 虽然2010年3月31日李祖维的个人银行账户向四川得友公司银行账户转款1,200,000元是事实，但罗业广、李祖维主张该1,200,000元转款系四川得友公司向其借款，除其自述外，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没有提交其它证据证明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四川得友公司主张该款项系罗业广、李祖维代向华支付给四川得友公司的履约保证金，提交了一定的证据，罗业广、李祖维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此罗业广、李祖维提交的证据不足，不能形成证据优势，不能认定李祖维2010年3月31日向四川得友公司的账户转款1,200,000元系四川得友公司向罗业广、李祖维的借款。 李祖维于2010年3月31日向四川得友公司银行账户转款1,200,000元，李祖维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银行卡取款凭条、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等证据证明，四川得友公司对该事实无异议。现双方当事人对该款项的性质发生争议，尚不能认为罗业广、李祖维涉嫌虚假诉讼犯罪。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李祖维2010年3月31日向四川得友公司的账户转款1,200,000元系四川得友公司向罗业广、李祖维的借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20)川1681民初9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罗业广、李祖维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10元，均由罗业广、李祖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昌礼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冯 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彭 曦 书 记 员 李星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