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飞，男，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诠胜，北京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曦，男，198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冬冬，北京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北京信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段飞因与被上诉人董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曦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董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段飞没有收到过一审法院的开庭通知和诉讼文书，剥夺了段飞的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段飞与董曦没有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由董曦与中汇德（北京）投资基金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德公司）签订。段飞是中汇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并非《借款协议》的主体，中汇德公司认可借贷行为发生于该公司与董曦之间，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三、一审法院认定董曦与段飞之间的转款行为是借贷行为错误。董曦将借款本金转到段飞账户是段飞代中汇德公司收取款项，段飞向董曦账户转款是代中汇德公司还款，段飞是按照中汇德公司的委托办理各项事务，段飞与董曦之间并无借贷关系。董曦辩称，不同意段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董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段飞支付董曦本金200万元；2.段飞支付董曦月息2％利息，自2013年8月26日至2018年10月26日，未支付利息共计178万元，利息支付到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共计378万元；3.诉讼费由段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6日，董曦与段飞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段飞向董曦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8月26日至2014年8月25日，借款利率为月2％。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另查，2013年8月15日，董振江向段飞转账100万元；2013年8月27日，董振江向段飞转账100万元。董振江于2014年10月8日收到18万元，于2015年12月2日收到20万元，于2016年1月28日收到20万元，于2016年10月24日收到5万元，于2017年4月1日收到5万元，于2018年2月11日收到2万元，共计70万元。董曦主张上述还款为支付利息，且为段飞所偿还。经询问，案外人中汇德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为其所还，且主张为返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切实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段飞向董曦借款，二人签订《借款协议》，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段飞收到借款后至今未能全额返还借款、支付利息，故董曦有权要求段飞继续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未在协议中约定还款的顺序，故对于董曦认可的还款，该院按先息后本方式予以计算。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2013年8月27日所转账的100万元应自2013年8月27日起计算。经计算，2013年8月26日、2013年8月27日起至2018年2月11日，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分别为1072438.36元、1071780.82元。故截至2018年2月11日段飞尚未支付的利息为1444219.18元。除此之外，段飞应当继续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12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案外人中汇德（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主张董曦收到的70万元为其所偿还，该主张是否成立均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段飞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质证和辩论的权利。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段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董曦借款200万元；2.段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董曦利息（2018年2月11日之前的利息为1444219.18元，2018年2月12日之后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驳回董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段飞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证据1.李朋雷的书面证言，证明段飞曾与董振江协商用一套别墅抵债并将房屋钥匙交给董曦，但后来因房屋为小产权房而未能完成，董振江使用该房屋2年后，将房屋及钥匙还给段飞，另外，2020年1月13日，中汇德公司派李朋雷与段飞向董曦还款5万元本金。证据2.建设银行客户回单，证明2020年1月13日中汇德公司人员李朋雷从银行取出款项后与段飞一起以现金方式还款5万元，该还款是代中汇德公司还款。证据3，段飞的邻居郝小乐的证人证言，证明董曦2018年曾带领社会人员向段飞催款，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胁迫段飞协商还款事宜，段飞并非故意不还款。董曦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对段飞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李朋雷没有到庭，且董曦不认识李朋雷，该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但认可段飞2020年1月13日还款5万元的事实；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李朋雷是否取出现金并交给段飞与本案无关，认可段飞还款5万元，不认可该款项由中汇德公司偿还，李朋雷以个人名义取钱与中汇德公司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段飞提交证据1为证人证言，证据2系李朋雷个人银行账户的取款凭证，证据2未涉及中汇德公司的相关内容，而证据1证人证言缺少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体现相关主体就诉争借款如何处理形成新的合意，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因董曦对段飞于2020年1月13日还款5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段飞提交的证据3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诉讼期间，段飞称，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中汇德公司，段飞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系因其为中汇德公司的经理，代表中汇德公司签订协议，段飞偿还的款项均为中汇德公司的还款，2020年1月13日的还款亦为中汇德公司向董曦还款，如段飞为借款人，上述还款均为偿还本金。段飞称，除了一审认定还款及2020年1月13日的5万元还款外并无其他还款，但称于收到借款当天支付了18万的“砍头息”，董曦否认存在“砍头息”，段飞亦表示尚无证据证明该事实。董曦认可段飞于2020年1月13日还款5万元，但不认可该还款系偿还本金，并主张该款项系清偿利息。段飞不认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认为应按照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的相关规定确定借款利息标准。段飞认可，双方对于还款优先偿还本金或利息并无约定。另查，《借款协议》甲方为董曦，乙方为段飞，协议约定，乙方拟向甲方借款，用于经营，段飞在协议签章部分“乙方”处签字，该处加盖有中汇德公司印章。再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受理本案，立案后，通过司法专邮按照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枫露皇苑小区2区17号楼的地址向段飞邮寄应诉材料及开庭传票，邮件投递结果为同事收。该邮件的地址及联系方式与段飞填写的地址确认书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段飞是否为《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人一节。段飞称，其并借款人，诉争借贷关系存在于董曦与中汇德公司之间，诉争款项用于中汇德公司经营，中汇德公司实际使用借款且同意归还借款，故段飞不应清偿借款一节。《借款协议》记载，该协议的签订主体为董曦与段飞，约定段飞向董曦借款200万元用于经营，同时，诉争借款由段飞个人账户收取，还款亦由其个人账户支付，据此应认定段飞系《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人，该协议乙方签字盖章处虽加盖有中汇德公司印章，但据此不足以否定段飞的借款人身份，同时，段飞虽主张中汇德公司实际将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但《借款协议》中并未体现上述内容，且借款实际用途如何不足以否定段飞的借款人的身份，而中汇德公司是否具有清偿借款的意愿，以及是否偿还借款，亦无法否定段飞在《借款协议》项下的还款义务。综上，段飞否认其系诉争借款的借款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段飞与董曦之间就诉争借款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上述法律关系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段飞已经收到诉争借款，《借款协议》已生效。段飞以其并非借款人为由主张不应支付借款利息以及还款用于清偿本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段飞尚未清偿款项本息的数额。经查，董曦于2013年8月15日和2013年8月27日分别向段飞出借各100万元，共200万元。段飞虽称在收到借款当日曾支付18万元“砍头息”，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为200万元。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段飞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段飞虽主张上述标准已经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规定的利息标准的上限，但根据该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内容，该规定适用于其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经查，上述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而一审法院于2019年受理本案，故本案不属于适用该规定的范畴，段飞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借款协议》约定诉争借款年利率为24％，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董曦主张按照协议约定的标准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借贷双方约定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可按照借期内的利率向借款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现段飞与董曦未约定借款逾期利息，董曦要求段飞按照借款期内利率支付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董曦与段飞并未约定还款优先清偿本金，根据前述规定，段飞的还款应支付截至还款日的利息，段飞主张还款系偿还本金于法无据。《借款协议》约定，诉争借款的借款期限为2013年8月26日至2014年8月25日，故董曦于2013年8月15日出借的100万元应自2013年8月26日起计算利息，因董曦于2013年8月27日再行出借100万元，故自2013年8月27日起，应以《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协议约定的利息标准计算应付利息。经查，截至2018年2月11日，段飞共还款70万元，二审诉讼期间，根据段飞与董曦的陈述，段飞于2020年1月13日还款5万元，即截至2020年1月13日，段飞共还款75万元，上述还款均先行支付未付利息。按照前述标准计算，段飞历次还款均不足以清偿截至还款日的应付利息，故其还款均用于清偿利息，应从段飞欠付的利息中予以扣除。因段飞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应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其尚未清偿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无不当。段飞的上诉主张中关于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外另行还款5万元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该还款未予确认，系因段飞和董曦均未向一审法院说明所致，本院二审诉讼期间予以调整，段飞其他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段飞主张未收到过一审法院的开庭通知和诉讼文书，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节，根据一审法院卷宗的记载，一审法院已向段飞邮寄上述材料，该邮件已被签收，且邮寄地址、信息与段飞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一致，在此情况下，段飞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段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中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能成立的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因存在新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有误，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二、段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董曦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6日起至2013年8月27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7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扣除段飞已支付的利息75万元）；三、驳回董曦的其他诉讼请求。段飞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40元，由董曦负担2686元，由段飞负担34354元；保全费5000元，由段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354元，由段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硕审 判 员  梁志雄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