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睿豪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泉庄路28号万柳新贵大厦B座一层。法定代表人：任义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瑜，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门嘉庆，女，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睿豪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豪酒店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门嘉庆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睿豪酒店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1、睿豪酒店物业公司无需向门嘉庆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627.27元；2、睿豪酒店物业公司无需向门嘉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200元。事实和理由：1、门嘉庆入职时提供的学历证明存在虚假情况。根据《员工守则》的规定，提供假资料或者报告，按三类过失论处。睿豪酒店物业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已查明北京外事研修学院按规定只能颁发结业证书，不能颁发学历证书，且办学许可证已经到期。而门嘉庆向睿豪酒店物业公司提供的学历证明，不符合员工守则的规定，亦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的诚实信用原则。2、门嘉庆知道在学信网中查询不到其学籍相关信息，应当对此向学校询问而实际未提出质疑。门嘉庆持国家不承认学历的结业证书应聘，不符合公司招聘要求，损害了公司的相关权益，损害了其他求职者的就业机会。3、即便门嘉庆原意并非提供虚假证书，但睿豪酒店物业公司在发现其学历造假后，只是以其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也未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要求由公司承担门嘉庆的过错所造成的不利后果，有违公平原则。门嘉庆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门嘉庆入职提交的毕业证书等材料是完全真实的，不存在虚假情况。睿豪酒店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睿豪酒店物业公司无须支付门嘉庆1、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627.27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门嘉庆于2016年5月19日入职睿豪酒店物业公司，担任行政人事岗位，月工资标准4600元，2019年5月22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门嘉庆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睿豪酒店物业公司支付1、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627.27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200元。仲裁委于2019年8月12日出具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29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睿豪酒店物业公司支付门嘉庆1、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627.27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200元。睿豪酒店物业公司对此不服，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双方对门嘉庆2018年年休假情况存在争议。门嘉庆主张2018年已休年假3天，尚余2天未休。睿豪酒店物业公司主张2018年已休年假5天，除双方均认可的3天外，公司另于2018年春节期间安排门嘉庆休年假2天。睿豪酒店物业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举证据。双方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各执一词。睿豪酒店物业公司主张门嘉庆入职时提供虚假材料，其毕业院校北京外事研修学院不具备颁发学历证书的资格，该学院2007年就不具备办学资质，门嘉庆无正规高等学历，故根据《员工守则》的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为证明其主张，睿豪酒店提交员工应聘登记表、门嘉庆毕业证书复印件及中国高等教育学生信息网（学信网）网页查询信息为证。门嘉庆应聘登记表教育培训情况处显示毕业学校为北京外事研修学院。毕业证书显示门嘉庆于2007年3月至2011年1月在北京外事研修学院工商企业管理专业学习，成绩合格，准予毕业。证书编号为601211112992127。学信网页查询记录显示在学历查询页面将证书编号及门嘉庆姓名输入后显示未找到学历信息。门嘉庆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其提交的毕业证是真实正规取得的，在学信网上查不到是因为北京外事研修学院是民办学校。门嘉庆提交北京外事研修学院毕业证查询打印件为证，其上显示门嘉庆就读情况与毕业证书载明的一致，睿豪酒店物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向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发函查询北京外事研修学院办学资格等相关情况，收到回函显示：“北京外事研修学院是由我委批准成立的民办非学历高等教育机构，该校实施非学历教育，可以颁发结业证书，但不能颁发学历证书，学校颁发的学业证书不具有国家承认的学历证书性质……该校办学许可证有效期至2007年11月，许可证到期后，因不符合相关要求，未换发新的办学许可证。”双方就回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2018年门嘉庆年休假情况，二为睿豪酒店物业公司解除与门嘉庆劳动关系的合法性。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睿豪酒店物业公司作为在劳动关系中承担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就员工的年休假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该公司主张2018年春节期间安排门嘉庆休2天年假，但并未就此提举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进而采纳门嘉庆所持2018年尚余2天年休假未休的主张，睿豪酒店物业公司应支付门嘉庆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睿豪酒店物业公司之不支付门嘉庆上述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睿豪酒店物业公司作为在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就劳动关系解除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现睿豪酒店物业公司主张门嘉庆提交虚假材料，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门嘉庆毕业证书中载明的入学时间北京外事研修学院尚具备办学资格，门嘉庆提交的毕业证书系北京外事研修学院颁发，虽然该毕业证书不具备国家承认的学历证书性质，但门嘉庆入职睿豪酒店物业公司时提交的即是该份证书，不具有欺骗、隐瞒其真实教育经历的情况，不能以该校不具备国家承认的学历证书性质及后期不具备办学资格为由认定门嘉庆提交了虚假资料。故睿豪酒店物业公司与门嘉庆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系违法解除，应支付门嘉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200元。睿豪酒店物业公司不支付门嘉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北京睿豪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门嘉庆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627.27元；二、北京睿豪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门嘉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200元；三、驳回北京睿豪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劳动者年休假情况，用人单位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门嘉庆主张2018年度尚有2天未休年休假，睿豪酒店物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抗辩门嘉庆已经由公司安排春节集体休假完毕，睿豪酒店物业公司应就此举证证明。现睿豪酒店物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应按一审判决数额向门嘉庆支付未休年假工资。门嘉庆出示的毕业证书确系北京外事研修学院颁发，并非自行虚构。虽该毕业证书不具备国家承认的学历资质，但在案并无证据表明门嘉庆明知其学历虚假而刻意隐瞒该事实，欺骗公司借以入职。故睿豪酒店物业公司以此由与门嘉庆解除劳动关系，证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睿豪酒店物业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应承担赔偿金，认定正确。据上，睿豪酒店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睿豪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述梁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牛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