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8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螺旋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青龙街道办事处石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81577107451K。法定代表人:徐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刚,男。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贵州桓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顺市供水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黄果树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007952614067。法定代表人:郑方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菊,女。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贵州螺旋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安顺市供水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螺旋钢管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394912元,并按6%年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货款清偿完毕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7年4月1日,原告通过招投标程序,被被告确定为安顺市中心城区供水三期工程输配水管材采购的中标人。2017年5月5日,被告作为甲方(采购方)、原告作为乙方（供货方）签订了输配水管材采购《合同》定:质量标准为达到国家现行有关质量验收规范标准，原告按照投标文件中所报材料品牌、规格提供材料,且原告负责运输。原告在被告规定的采购期间,所提供的货物其市场价格涨幅超过或跌幅超过5%，其超过部分据实调整.如采购数量发生改变，根据实际供货数量据实结算。被告按施工进度指定的每批材料到达指定交货地点,经对每批材料的品名、数量、质量、抽样检测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95%，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一年后无质量等问题后支付合同总价的5%。原告中标后,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先后分六期按被告的要求生产运输同型号的管材给被告。原告所发每批次管材料的数量、质量、价格、总金额经被告及监理单位按输配水管材采购《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调整原则予以确认。2019年6月,经原告、被告、监理单位贵州深龙港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结算，原告共计向被告出售管材总价为30804912元,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为28410000元。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尚欠原告管材款2394912元至今未支付。被告安顺市供水总公司一审辩称:安顺市供水总公司作为业主实施安顺市中心城区供水三期(第二水源)工程,解决中心城区存在的单一水源供水问题。在具体实施工程过程中,需使用螺旋钢管作为项目输配水主管,2017年4月1日，安顺市供水总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程序,确定原告作为供水三期(第二水源）工程使用钢管的供货方,5月5日,安顺市供水总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为供水三期(第二水源）工程供应钢管的合同。合同对相关的管材质量标准、规格、送货方式等进行明确,同时对钢管受市场影响的价格调整方式也进行了约定。2017年4月21日至2018年12月3日,原告按安顺市供水总公司要求先后分六期对供水三期（第二水源）工程使用钢管进行了供货,用于实施工程。相关工程结算等确认原告均安排原告管理人员钟剑平负责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原告公章。对相关情况,原告均表示认可。同时，在供货期间,因原材料上涨较为严重,经原告申请，我司多次邀请原告及供水三期(第二水源)工程监理单位对相关情况进行会商,并形成项目专题会议纪要，对涉及的管材涨价问题进行处理,同时,明确“供货管材的最后结算价格以审计结果为准”,原告管理人员钟剑平代表原告在会议纪要等均签字表示认可。供货结束后,经供水三期(第二水源)工程跟踪审计单位---—四川同兴达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审计,确定原告供货管材送审金额为30804912元,但经供水三期(第二水源)工程跟踪审计单位审定,确定供货管材金额为28635571.33元。按照安顺市供水总公司与原告之间达成一致的会议纪要等明确,安顺市供水总公司已经按照审计价格确定供货管材价格为28410000元支付给原告,剩余部分作为供货管材的质保金,安顺市供水总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责任和义务,不存在原告诉状中说明的情况,原告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4月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明确原告为“安顺市中心城区供水三期(第二水源)工程输配水管材采购”的中标单位,中标价为26940569元。2017年5月5日,原告(合同乙方)与被告(合同甲方)签订《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安顺市中心城区供水三期(第二水源)工程输配水管道。合同第二条为合同价格和交货期:2.1合同价格:(按中标单价26940569元)。本项目合同形式为固定单价,合同综合单价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费用、加工制作费(包括内外防腐的制作)、劳务费、运输、运输损耗、卸货(含吊装费)、保管、保险、产品出厂检测费、当地质监站规定抽检检测、因质量问题引起的维修和更换费用、配合、协调、办理相关手续、管理费、利润、税金、政策性文件规定的各项应有费用及招标文件明示或暗示的所有一切风险、责任和义务的费用。供货量以甲方实际要求的到场数量为准。2.2交货期(供货期为30日历天,最长期限不超过180日历天)。第四条为产品规格和数量:乙方按照投标文件中所报材料品牌、规格等,根据甲方提供的材料供应计划,及时组织货物到场。第十一条为合同价款:供货方在采购方规定的采购期间,所提供的货物其市场价格涨幅超过5%或跌幅超过5%其超过部分据实调整。如采购数量发生改变,根据实际供货数量据实结算。第十二条为付款方式:甲方按施工进度指定的每批材料到达指定交货地点,经对每批材料的品名、数量、质量、抽样检测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95%,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一年后无质量等问题后支付合同总价的5%。第十四条为组合合同的文件包括:14.1、本合同协议以及附件(材料清单、技术规定、合同条款);14.2、中标通知书;14.3、产品报价单;14.4、双方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协议条款的组成部分。第十五条为违约、索赔和争议:15.1、违约,本合同中关于乙方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本合同乙方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由于乙方供货不及时、质最达不到约定质量标准的,对工程进度、质量造成影响和造成施工返工的,必须承担甲方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及施工单位返工费。甲方不按约定时间支付产品货款,从应付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产品货款的利息。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7年4月-5月按照被告要求如约向被告提供第一批货物,事后在有双方及监理单位签名的《工程进度报表》上,原告申领的本期进度款为3159960元,监理单位本期审定的金额为3001962元,原告本期审定的金额为3000000元;于2017年6月-8月向被告提供第二批货物,事后在有双方及监理单位签名的《工程进度报表》上,原告申领的本期进度款为8191764元,监理单位本期审定的金额为7782175.8元,原告本期审定的金额为7780000元;于2017年9月-10月向被告提供第三批货物,事后在有双方及监理单位签名的《工程进度报表》上,原告申领的本期进度款为7943184元,监理单位本期审定的金额为7546024.8元,原告本期审定的金额为7500000元;于2017年11月向被告提供第四批货物,事后在有双方及监理单位签名的《工程进度报表》上,原告申领的本期进度款为4889976元,监理单位本期审定的金额为4645477.2元,原告本期审定的金额为4645477.2元;于2018年1月向被告提供第五批货物,事后在有双方及监理单位签名的《工程进度报表》上,原告申领的本期进度款为4731720元,监理单位本期审定的金额为4495134元,原告本期审定的金额为4490000元;于2018年6月-12月向被告提供第六批货物,事后在有双方及监理单位签名的《工程进度报表》上,原告申领的本期进度款为1888308元,监理单位本期审定的金额为1793892.6元,原告本期审定的金额为1000000元。双方及监理于2019年签订《结算汇总表》明确,施工单位结算总价为30804912元、监理单位核算总价为29264666.4元、建设单位审批总价为28410000元。庭审中,双方认可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了货款28410000元。同时查明:原、被告双方及监理单位多次就价格问题召开专题会议,在会议纪要上明确最后结算价格以审计结果为准。其中,原、被告双方在监理单位的主持下于2018年12月23日召开专题会会议纪要,并形成会议纪要,内容为:“会议议题输配水管材采购价格调整事宜安顺市供水总公司与贵州螺旋钢管制造有限公司双方于2017年5月5日签订“安顺市中心城区供水三期(第二水源)工程输配管材采购合同”。合同第十一条规定:“供货方在采购方规定的采购期间,所提供的货物其市场价格涨幅超过5%或跌幅超过5%其超过部分据实调整。如采购数量发生改变,根据实际供货数量据实结算”。而在本项目实行邀标的过程当中,因没有确定主材价格调整基价与市场价格参考依据,在后来的合同签订中也没有确定基价及调价依据。由于近期原材料钢材价格持续上涨,导致螺旋钢管制造成本上升,涨辐达19.4%。根据合同约定及计价规范原则,价格涨幅超过5%其超出部分按合同进行调价,根据供货单位提交调价依据,建设单位、监理单位、供货单位三方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形成一致意见，纪要如下:“1、管材涨(跌)幅超过5%。其超出部分按合同约定进行调价;2、建设单位下发的第一次采购计划时间为2017年4月12日。确定按2017年1月12日“我的钢铁网”贵阳热轧卷板的价格3600元/吨为基价,以后管材的价格涨幅超过或跌幅超过5%其超过部分据实调整;3、原合同中约定按市场价格调整,但没有明确市场价格是市场询价价格还是其他价格。经专题会议研究确定该工程调价依据按照“我的钢铁网”贵阳热轧卷板的价格为调价依据;4、确定调价时间节点以建设单位每次下发的管材采购计划的时间为准;5、最后结算价格以审计结果为准。”现双方因结算价格发生争议,原告遂诉来本院。另查明,被告委托四川同兴达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安顺市中心城区供水三期(第二水源)输配水管道采购工程”进行跟踪审计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供货方在采购方规定的采购期间,所提供的货物其市场价格涨幅超过5%或跌幅超过5%其超过部分据实调整。如采购数量发生改变,根据实际供货数量据实结算”。其后双方在监理公司的主持下,又形成《会议纪要》明确:“1、管材涨(跌)幅超过5%。其超出部分按合同约定进行调价;2、建设单位下发的第一次采购计划时间为2017年4月12日。确定按2017年1月12日“我的钢铁网”贵阳热轧卷板的价格3600元/吨为基价,以后管材的价格涨幅超过或跌幅超过5%其超过部分据实调整;3、原合同中约定按市场价格调整,但没有明确市场价格是市场询价价格还是其他价格。经专题会议研究确定该工程调价依据按照“我的钢铁网”贵阳热轧卷板的价格为调价依据;4、确定调价时间节点以建设单位每次下发的管材采购计划的时间为准;5、最后结算价格以审计结果为准。”现双方尚未按照约定进行价格审计,故原告以自己计算的价格为标准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螺旋钢管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59元,减半收取12979.5元,由原告贵州螺旋钢管制造有限公司承担。贵州螺旋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239491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2.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先后分六期向被上诉人出售管材的价格、金额,分别经双方确认,并非上诉人单方以自己计算的价格为标准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2019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监理单位通过《结算审核表》、《结算汇总表》进一步确认了上诉人先后六期向被上诉人供货总价为30804912元,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8410000元,尚欠2394912元未支付；2.一审对各批次供货实际金额不予以客观认定,在罗列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出售的六期货物过程中,混淆了按合同约定支付95%货款与“审定金额”的事实；3.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了多次会议纪要,而一审法院仅引述2018年12月23日的《会议经要》内容,对上诉人作出不利的解释,事实认定不全面客观；4.双方《合同》有价格调整方式约定及每一期供货价格、供货金额确认的基础上,本案买卖合同的货款已经确定。一审判决以“双方未按照约定进行价格审计”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安顺市供水总公司二审未答辩。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本院认为：各方参与的会议纪要明确，因案涉合同履行期间原材料钢材价格持续上涨,导致螺旋钢管制造成本上升,涨辐达19.4%。根据合同约定及计价规范原则,价格涨幅超过5%其超出部分按合同进行调价,并形成形成一致意见“1、管材涨(跌)幅超过5%。其超出部分按合同约定进行调价;2、建设单位下发的第一次采购计划时间为2017年4月12日。确定按2017年1月12日“我的钢铁网”贵阳热轧卷板的价格3600元/吨为基价,以后管材的价格涨幅超过或跌幅超过5%其超过部分据实调整;3、确定该工程调价依据按照“我的钢铁网”贵阳热轧卷板的价格为调价依据;4、确定调价时间节点以建设单位每次下发的管材采购计划的时间为准;5、最后结算价格以审计结果为准。”以上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最后结算价格应以上述方式进行结算。四川同兴达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作为建设方供水公司的跟审机构，应按照上述约定方式进行审计结算，其在二审期间2020年7月2日提交的审计报告书并未采用上述方式结算，导致上诉人提出异议并申请结算，本院认为应当按照上述约定方式重新结算，征得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同意后，继续由四川同兴达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按照会议纪要约定结算。2020年7月31日，本院就结算内容组织各方质询，但供水公司未到庭，质询中，上诉人螺旋公司仍对结算表有异议，主张应按照实际发货时间作为调价节点和压力钢管取费过低。本院认为，会议纪要已明确调价时间点以建设方供水公司每次下发的管材采购计划的时间为准，故审计方按此节点计算并无错误；由于在审计期间上诉人并未向审计方提交充分依据证明其实际购买压力钢管的费用，故其主张计价过低不予支持。虽然供水公司未到庭参与质询，但是审计方系其单方委托的跟审机构，审计方明确表示已将审计结果告知了供水公司，应视为其已知晓。故四川同兴达建设咨询有限公司2020年7月31日向本院提交的《安顺市中心城区供水三期（第二水源）工程输配水管道采购工程结算审核情况汇报》可以作为本案供货金额的参考。该报告附件一审核确认供货金额为29，338，324.76元，减去上诉人螺旋公司已收到的28，410，000.00元，被上诉人尚欠928，324.7元。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被上诉人供水公司按施工进度指定的每批材料到达指定交货地点，经对每批材料的品名、数量、质量、抽样检测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95%，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一年后无质量等问题后支付合同总价的5%。”二审审理中，审计方、上诉人均确认各方至今尚未完成安装调试验收工作，但是，供水公司已实际使用已安装完毕的供材一年有余，应视为已达到支付合同总价5%（26，940，569.00元×0.05=134，528.45元）的条件。从合同履行情况看，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应支付的金额为25，593，540.6元，实际已支付28，410，000元，已超出了95%的付款额度，产生未付款的原因是双方未最终结算，并非其违约行为所致，无需承担未付款的违约责任。故上诉人主张支付全部货款的条件已成就，被上诉人应当履行支付义务。综上，一审以双方未按照约定完成审计而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215号民事判决；二、安顺市供水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贵州螺旋钢管制造有限公司货款928，324.7元。三、驳回贵州螺旋钢管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979.5元，由安顺市供水总公司、贵州螺旋钢管制造有限公司各承担一半；二审案件受理费25959.00元，由安顺市供水总公司承担13100.00元，贵州螺旋钢管制造有限公司承担1285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宋 颂审判员 黄光美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陈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