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梓浩，男，198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翌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76号3-4楼全层。法定代表人：姚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银桂，广东金宏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梓浩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9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梓浩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顺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93570元；2.顺丰公司支付赔偿金93750元；3.顺丰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618.62元；4.顺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袁梓浩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6618.62元。二、驳回袁梓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袁梓浩负担。判后，袁梓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依法改判支持袁梓浩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顺丰公司承担。二审庭询中明确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袁梓浩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有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首先，调岗属于变更劳动合同的主要内容，用人单位必须先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未经劳动者同意，用人单位单方面调整岗位，原则上是无效的。一审法院认定顺丰公司已于2019年4月16日通过电子邮件通知袁梓浩取消金融特服分部，并自2019年5月1日起，停止跨区域收件行为，相关客户归还员村分部收派员揽收，由林和分部经理重新安排新的收派件区域，且保证新区域的收入不低于原收派件区域的产出错误。顺丰公司并未发邮件通知袁梓浩上述内容，袁梓浩是正常工作过程中由原收派件的客户处告知已被其他新的收派员收走快件后得知。顺丰公司在调岗时变更了袁梓浩的工作区域，由于袁梓浩的工作性质是以收发快件数量提成计算工资的，变更区域就变更了固定客户，此次调岗的行为将影响袁梓浩的收入，即可认定为变更劳动合同的主要内容。顺丰公司不仅未与袁梓浩协商，连告知的义务都未完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其次，如果用人单位是生产经营需要的调岗，且调岗具有合理性，不存在侮辱或惩罚性质，工资待遇不降低，与劳动合同约定的岗位之间存在相关性，则调岗有效；前提也是工资待遇不降低。一审在查明中认定顺丰公司对袁梓浩的调岗行为是“保证新区域的收入不低于原收派件区域的产出”，但同时认定“袁梓浩在林和分部打卡上班，但未在骏林苑从事收派件业务”，未从事派件业务就直接说明了袁梓浩到岗后未接到工作分派，根据袁梓浩的工作性质，未接到工作分派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没有分件提成，能收到的仅是底薪工资。袁梓浩在一审中也提供了相关工作软件的视频，证明在新岗位的工作机器上没有任何分派工作，间接证明袁梓浩在新岗位没有收派件提成收入。袁梓浩调岗后工资大幅度变动，调岗本应无效。一审认为顺丰公司属于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错误。顺丰公司故意不提供用工条件导致袁梓浩提出辞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再次，一审并未清楚了解袁梓浩与顺丰公司工作分配的先后顺序及导致的结果。一审认定袁梓浩未在骏林苑实际开展业务，但袁梓浩调岗后未开展新业务并非袁梓浩本意，是由于新的工作环境需要由顺丰公司派发工作袁梓浩才能接触到客户，才知道哪些客户有寄件或派件需求，袁梓浩本身没有能力和渠道了解上门收取快件的情况，由于顺丰公司没有派发工作在先，才导致袁梓浩没有实际开展业务，进而导致最终工资待遇大幅度降低。顺丰公司故意忽视袁梓浩到新的工作岗位打卡的事实，恶意不分配工作，最终导致未达到劳动条件后袁梓浩辞职的行为。二、一审未审查全部证据，遗漏袁梓浩提交的重要证据，导致裁判错误。袁梓浩在一审中提供了在换岗后辞职前从6月1日至6月12日的工资收入流水，同时提供了过去12个月的收入流水，证明按照日薪计算过去12个月日薪平均值为246.39元，袁梓浩离职当月的日薪仅为126.12元，远远低于调岗前的工资收入。由此证明袁梓浩的新岗位未能达到原工资水平，是顺丰公司恶意改变袁梓浩的劳动条件而导致袁梓浩辞职，袁梓浩以切实的收入证据证明了此项事实，一审认定袁梓浩未提供有效证据是其没有认真审理该案的重要证据导致。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袁梓浩的上诉请求。顺丰公司辩称，一、袁梓浩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顺丰公司无需支付，也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给袁梓浩。二、顺丰公司没有对袁梓浩调岗，调整工作区域是由于公司经营管理的需要。顺丰公司为避免收派员跨区收件造成人员管理和快件管理的混乱，才对袁梓浩进行区域调整，同时，顺丰公司的规章制度有规定不允许收派员跨区收件。袁梓浩负责的新区域仍在其原所属的林和分部，岗位仍是收派员，顺丰公司不仅没有变更劳动合同的主要内容，而且保证新区域的收入不低于原收派件区域的产出。三、顺丰公司调整区域具有合理性，且尽量保证袁梓浩的收入，没有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行为，没有降低其工资待遇。顺丰公司明确告知如果两个月后收入达不到原来收入，公司将会再进行调整。公司主管多次通知袁梓浩到新区域收派件并及时联系主管转柯（即在系统中排班并设置收派件的信息转发到袁梓浩的终端，由袁梓浩跟进该区域收派件），但袁梓浩一直没有到新区域报到，分部没法给袁梓浩转柯，导致袁梓浩6月份工资与其他月份工资不一样。顺丰公司一直有提供劳动条件给袁梓浩。综上，请求驳回袁梓浩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顺丰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发出的《林和分部原金融特服人员跨员村区域收件沟通结果通报》内容包括“……二、事件处理：现经林和分部、员村分部、战队、收派作业组和人资研究决定：林和分部收派员谢浩泽（工号：023531）、袁梓浩（工号：090537），核实实际配班区域020AM025，非员村分部区域，跨分部收取快件。但鉴于其历史遗留问题，且客户粘性较高，非员工主观意愿，要求2019年5月1日前，停止跨区域收件行为，相关客户归还员村分部收派员揽收。员工谢浩泽（工号：023531）、袁梓浩（工号：090537）由林和分部经理重新安排新的收派件区域，且保证新区域的收入不低于原收派件区域的产出……”该电子邮件是发送给顺丰公司其他员工的，并未发送给袁梓浩。一审对此事实查明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袁梓浩提交的2019年6月10日至12日期间其与顺丰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显示，顺丰公司工作人员告知袁梓浩“从今天开始，分部安排你负责020AM018区域的收派件，到达区域后，通知我安排人转柯，以上内容知悉。”“从6月10日开始，分部安排你负责020AM018区域的收件，如今天已到达区域后，通知我安排人转柯，以上内容知悉。”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袁梓浩是否构成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顺丰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顺丰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者赔偿金。关于袁梓浩是否构成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首先，袁梓浩主张顺丰公司在未与其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调岗，变更劳动合同无效。顺丰公司不予确认，辩称其并未对袁梓浩调岗和变更劳动合同，其仅是调整了袁梓浩的工作区域。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袁梓浩的工作岗位为收派与司机族操作类，工作任务或职责是收派与司机，工作地点是广州。在顺丰公司作出《林和分部原金融特服人员跨员村区域收件沟通结果通报》前，袁梓浩在金融特服分部从事收派员工作，上班地点在林和分部。上述通报仅是要求袁梓浩停止跨区域收件，由其所在的林和分部经理重新安排新的收派件区域。即袁梓浩仍然担任收派员的工作，上班地点仍然在林和分部，顺丰公司实际上只是调整了袁梓浩的工作区域。顺丰公司根据生产经营的需要，为了避免跨区域收件导致的人员、快件管理混乱，决定停止跨区域收件行为，属于其自主经营权的范围，且该调整并未改变袁梓浩的岗位和工作地点，未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袁梓浩主张顺丰公司单方调岗、变更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其次，袁梓浩主张顺丰公司没有对其分配工作，未向其提供劳动条件。顺丰公司抗辩称并非公司不给袁梓浩分派任务，而是袁梓浩未按照公司的要求进行转柯导致公司无法向其分派任务。袁梓浩与顺丰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显示，顺丰公司工作人员前后两次要求袁梓浩到达负责的区域后通知其安排转柯，可印证顺丰公司的抗辩理由，故本院予以采信。因此，袁梓浩未能接收到工作分派并非顺丰公司的过错导致，袁梓浩主张顺丰公司未向其提供劳动条件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三，袁梓浩主张顺丰公司的调岗行为导致其工资收入大幅下降。袁梓浩的工资构成包括收派件提成，而提成部分是浮动工资，与工作量有关，故袁梓浩每月工资并非固定数额。顺丰公司调整袁梓浩的工作区域后，并未改变其发放工资的方式和标准。顺丰公司作出的《林和分部原金融特服人员跨员村区域收件沟通结果通报》明确“保证新区域的收入不低于原收派件区域的产出”，故可认定顺丰公司并未恶意降低袁梓浩的工资报酬。袁梓浩未按顺丰公司的安排到达新区域进行收派件，因此其该期间仅领取基本工资而没有提成工资，故不能以此判定袁梓浩在调整工作区域后其工资收入大幅降低，袁梓浩主张因顺丰公司的调岗行为导致其工资收入大幅降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袁梓浩主张其构成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顺丰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顺丰公司应否向袁梓浩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问题。本案是袁梓浩以顺丰公司单方调整工作区域导致其收入大幅下降、不提供劳动条件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现无证据证明顺丰公司对袁梓浩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故袁梓浩主张顺丰公司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梓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袁梓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曦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