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7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秋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法定代表人：黄秀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兵，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男，该公司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雷雷，男，198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锋，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涛，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云波，男，198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南门。原审被告：西安海天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以北御府售楼部。法定代表人：朱祖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静，女，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四川金秋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雷雷、尤云波、原审被告西安海天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兵、何伟，被上诉人杜雷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涛，被上诉人尤云波，原审被告海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秋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尤云波赔偿杜雷雷112994.57元，并由金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金秋公司赔偿杜雷雷43502.61元，并由尤云波承担连带责任”。（上诉标的合计： 91963.15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改判由杜雷雷承担大部分，由尤云波和金秋公司共同承担小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杜雷雷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庭审中，被告尤云波和被告金秋公司均称原告工作当时经提醒后仍未系安全带，原告摔落后，原告让人帮其系上安全带。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二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但事实上，在一审庭审中，金秋公司申请的证人尤某某的证词完能够证实，杜雷雷工作当时经提醒后仍未系安全带，摔落后，杜雷雷才让人帮其系上安全带。2.一审法院认为“就摔落的具体原因，各方均未提交原告当时所系的安全带，亦未提交其它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事实上，就杜雷雷摔落的具体原因，金秋公司已向法庭提交了杜雷雷同事尤某某亲笔书面的《事故经过》，其内容清楚的显示杜雷雷摔落的具体原因主要是其在从事高空作业时虽经同事多次提醒仍然未系安全带，未注意安全施工所致。二、在未查清杜雷雷摔落的具体原因及各方过错责任的情况下，从相对公平合理来讲，杜雷雷至少应当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一审法院却酌定尤云波承担90%的责任，杜雷雷自行承担l0%的责任，这对于尤云波和金秋公司来说，明显不公平。理由如下：1.根据《事故经过》内容及证人证词内容证实：在案涉工程施工中，杜雷雷在从事高空作业时，虽经同事多次提醒却仍然未按规定系安全带，施工安全意识淡薄，具有明显过错，这就是杜雷雷从高空摔落受伤的直接原因。虽然杜雷雷对此不予认可。但是，杜雷雷方亦未举证证明系雇佣人尤云波或金秋公司的安全管理过失，或不能归责于杜雷雷本人的其他原因致使其在从事高空作业时从高空摔落受伤。2.在案涉工程施工中，尤云波根据金秋公司的要求，在施工进场前对杜雷雷等劳务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和培训，向劳务人员提供了安全帽、安全带等安全设施。杜雷雷并未举证证明尤云波对于其高空作业时不慎从高空摔落受伤具有明显的安全管理过失或过错。3.在案涉工程施工中，金秋公司制定有《安全生产管理规定》和《现场文明施工管理制度》，并安排尤云波在施工进场前对劳务人员进行了安全教育和培训。杜雷雷方并未举证证明金秋公司对于其高空作业时不慎从高空摔落受伤具有明显的安全管理过失或过错。三、为了明确各方责任，减少讼累，一审法院本可以根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判决尤云波和金秋公司先按比例分担杜雷雷的相应损失，再判令尤云波和金秋公司就相应损失对杜雷雷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1.尤云波和金秋公司所签订的《门窗工程安装劳务合同》第8.3约定，乙方（尤云波）在承包的工伤范围内不论什么原因发生任何安全事故，乙方都应负起事故善后处理责任，事故的经济损失扣除保险公司等其他赔付后的差额部分费用，双方约定按比例各自承担。2.按约定比例计算，尤云波赔偿杜雷雷112994.57元，金秋公司还应赔偿杜雷雷43502.61元。本案中，金秋公司对总计损失金额为459815.74元没有异议。按公平合理计算，尤云波和金秋公司应当连带承担70%的责任即321871. 02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对5万元以内部分，应由金秋公司承担2万元，对5万元以上部分，应由金秋公司承担60%即163122.61元，再加上5万元以内部分的2万元，总计应承担183122.61元。扣除己承担的医疗费136500元和一审鉴定费3120元，还应承担43502.61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对5万元以内部分，尤云波承担3万元；对5万元以上部分，应由尤云波承担40%即108748.41元，再加上5万元以内部分的3万元，总计应承担138748.41元。扣除己承担的医疗费25753.84元，还应承担112994.57元。3.为了明确各方责任，减少讼累，一审法院即使不按合同的约定来判决尤云波和金秋公司按比例分担相应损失，也可以根据尤云波和金秋公司的各自的过错大小，来判决各自承担的损失责任。否则，尤云波和金秋公司之间势必就各自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多少继续产生分歧甚至不得不另案诉讼。金秋公司可提供案例，表明在实践中法院就是根据劳务雇佣人、违法分包单位、违法发包单位的各自的过错大小，先判决各自承担的损失责任，再判决违法分包单位应当对劳务雇佣人的赔偿责任对杜雷雷承担连带责任。杜雷雷答辩称，一、金秋公司在一审中申请的证人尤某某系同案被告尤云波的近亲属，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其所作证人证言不能保证客观公正，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一审中，杜雷雷提交了从五楼掉落一楼时的现场照片，该照片上有尤云波的签字确认，从照片上可以看出杜雷雷系了安全带，安全措施到位，并非尤云波所言经多次提醒仍未系安全带、未注意安全施工所致。二、一审法院认定金秋公司、尤云波连带承担90%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杜雷雷受伤的主要原因是金秋公司、尤云波提供的安全措施不到位，金秋公司将门窗安装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尤云波，金秋公司应当与尤云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秋公司与尤云波签订的《门窗工程安装劳务合同》中约定的安全事故损失承担条款只能约束合同双方，金秋公司可与尤云波协商各自赔付比例或者另案起诉，但不能对抗杜雷雷。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尤云波答辩称，同意金秋公司的意见，但是其和金秋公司尚有部分债务未结算，结算后可以按照合同约定比例承担，至于杜雷雷的比例法院依法认定。海天公司陈述意见称其公司仅与金秋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尤云波、杜雷雷并无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杜雷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尤云波向杜雷雷赔偿450761.8元；2.金秋公司、海天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尤云波、金秋公司、海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3日开始，尤云波雇佣杜雷雷到位于西安市高新区XX路的“融创御府一期”项目施工工地从事门窗安装工作。2018年4月13日，杜雷雷在从事安装门窗工作时从5楼摔落至地下2层，造成杜雷雷受伤。同日，杜雷雷被送往西安高新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高处坠落伤、左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经鉴定，杜雷雷构成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38000元。杜雷雷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为外伤误工期限270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120日。尤云波、金秋公司、海天公司对此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否定。另查明，2018年4月28日，海天公司将案涉工程铝合金门窗工程发包给金秋公司。双方约定承包人应安全文明施工。2018年1月21日，金秋公司又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尤云波，双方签订了安全生产管理规定。后尤云波雇佣杜雷雷具体施工时发生案涉事故。事故发生后，金秋公司和尤云波垫付杜雷雷医疗费162253.84元（其中金秋公司垫付136500元，其余为尤云波垫付）。庭审中，尤云波和金秋公司均称杜雷雷工作当时经提醒后仍未系安全带，杜雷雷摔落后，杜雷雷让人帮其系上安全带。杜雷雷对此不予认可，尤云波、金秋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尤云波事发时拍摄的照片，显示杜雷雷头戴安全帽，并系有安全带。杜雷雷、尤云波、金秋公司、海天公司均未提交杜雷雷当时所系的安全带，具体摔落原因各方亦未提交充分证据。另，杜雷雷和尤云波、金秋公司均称海天公司未设置防护措施，应承担责任。海天公司不予认可。本案中，杜雷雷主张金额如下：1.残疾赔偿金133276元；2.误工费81000元（300元/ 天×270天）；3.护理费13500元（150元/天×90天）；4.后续治疗费38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100元/天×60天）；6.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7.精神抚慰金100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59125.2元（按照陕西省XX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9.医疗费1340元（各方认可）；10.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11.交通费5000元；12.鉴定费2720元。为此，杜雷雷提交的《居住证明》及《租赁合同》显示，杜雷雷自2016年5月在西安市未央区、长安区长期居住。杜雷雷提交的户口本显示，杜雷雷有二女（均为农村户籍）需要抚养，其中一女杜梦琪出生于2014年XX月XX日，另一女杜思梦出生于2015年XX月XX日。杜雷雷未提交两女在XX镇生活的证据。杜雷雷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未提交证据。金秋公司认为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以农村标准计算。另对误工费认可每天200元，每月6000元。还认为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过高。对其余费用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杜雷雷受尤云波雇佣，在从事门窗安装过程中从五楼摔落受伤。就摔落的具体原因，各方均未提交杜雷雷当时所系的安全带，亦未提交其它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尤云波作为雇主有义务保障施工工人安全，杜雷雷亦应注意安全施工，法院结合在案证据，酌定尤云波承担90%的责任，杜雷雷自行承担10%的责任。因金秋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尤云波，理应与尤云波承担连带责任。海天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关资质金秋公司，金秋公司有能力、也有义务做到安全施工，各方要求海天公司承担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就杜雷雷实际损失金额，法院结合杜雷雷主张及尤云波、金秋公司质证意见，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因杜雷雷长期在西安市居住，且在西安市工作时发生案涉事故，理应按照XX镇标准计算杜雷雷残疾赔偿金，杜雷雷主张按照九级伤残主张133276元，合法有据；2.误工费，按照200元/天，计算270天，为54000元；3.护理费13500元；4. 后续治疗费38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6.营养费36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杜雷雷两女为农村户籍，因杜雷雷未提交两女在XX镇生活的证据，应按照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071元计算，具体为29205.9元（14099.4元+15106.5元）；9.医疗费共计163593.84元，其中杜雷雷支出1340元，金秋公司和尤云波支出162253.84元；10.残疾器具辅助费，结合杜雷雷伤情，法院酌定800元；11.交通费，结合案情，酌定2000元；12.鉴定费，杜雷雷支出2720元，金秋公司支出3120元。上述费用，共计459815.74元。对此，杜雷雷自行承担10%，即45981.57元。剩余413834.17元由尤云波和金秋公司连带承担。因尤云波和金秋公司已承担医疗费162253.84元、鉴定费3120元，故尤云波、金秋公司还应承担248460.33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尤云波、四川金秋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杜雷雷248460.33元；二、驳回杜雷雷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574元，由杜雷雷承担2547.1元，由尤云波和四川金秋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共同承担5026.9元。因杜雷雷已预交，由尤云波和四川金秋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金钱义务时一并给付杜雷雷5026.9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1.尤云波、金秋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2.杜雷雷的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尤云波雇佣杜雷雷提供劳务，其作为雇主对雇员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杜雷雷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尤云波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而金秋公司作为发包方，明知尤云波作为没有相应施工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自然人，还将工程发包给尤云波，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尤云波、金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杜雷雷各项损失共计459815.74元，金秋公司作为上诉人对该数额亦无异议 ，本院予以确认。君昂公司作为发包方、尤云波作为雇主，其注意义务应高于劳务提供者，且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金秋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尤云波的亲弟弟尤某某的证人证言及其书写的事情经过等并不足以证明金秋公司关于杜雷雷跌落系杜雷雷自身造成之主张，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认为杜雷雷应承担10%的责任，即45981.57元，并无不当。扣减尤云波和金秋公司已承担医疗费162253.84元、鉴定费3120元后，一审法院判令尤云波、金秋公司承担248460.33元正确。综上，金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9 元，由上诉人四川金秋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雪晴 审判员 姬  钊审判员 蒋  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