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4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绥江县鸿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中城镇龙湖路东段1号4幢1单元602室。 法定代表人：刘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明，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巧，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贵棚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县府街50号。 法定代表人：赵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和贵，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绥江县鸿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宾贵棚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为支持鸿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贵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鸿升公司与贵棚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认定的合伙关系仅限于冠英货场的修建经营，鸿升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而贵棚公司主张双方整个购买销售煤炭均是合伙关系，但并无相应账目予以证明。 贵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鸿升公司自认将煤炭交到冠英货场则完成买卖，则其完全无理由与贵鹏公司合伙修建、经营并购买货场的机械设备。鸿升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贵鹏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实际为合伙关系。 鸿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贵棚公司向鸿升公司支付货款1196042.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为以前述欠款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贵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升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6日，法定代表人刘霏，经营范围为：煤炭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贵棚公司成立于201６年１２月１日，经营范围为：销售煤炭、建筑材料、房屋建筑工程、土石方工程（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20年3月26日，宜宾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宜市监）登记内变核字（2020）第862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贵棚公司名称从宜宾贵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宜宾贵棚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 201７年２月7日，贵棚公司和鸿升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为确保更好保证对天原集团公司屏山天金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金公司）的无烟煤供货需求，鸿升公司和贵棚公司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承担约定外的所有经营风险特殊；各自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差额税费用，由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减去收到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计算，其他税费由各自公司自行承担；双方实际销售的吨位提取每吨５元作为双方公司经营费用；合同有效期为一年即从本合同签订之日算起；双方账务管理及公司账务往来信息由赵棚、刘霏负责，资金转出所发生的风险由转出公司负责。贵棚公司和鸿升公司分别在上述合同上加盖公章。 同日即2017年2月7日，贵棚公司和鸿升公司又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鸿升公司将洗精煤销售给贵棚公司，并提供煤炭增值税发票；交货时间每日均衡供货，数量40000吨/年，单价1350元，总金额54000000元，以上价格随行就市，以实际供货量，金额为准；交货地点方式为贵棚公司指定地点；运输费用由鸿升公司垫付；贵棚公司在15天内向鸿升公司出具结算单，鸿升公司根据贵棚公司开具收货赁证和双方核对无误的结算单开具煤炭增值税发票给贵棚公司，贵棚公司收到鸿升公司开具的煤炭增值税发票确认后三天以内以银行承兑及现金方式向鸿升公司支付煤炭增值税发票票面总金额的全部款项；合同有效期为一年，即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算起。贵棚公司和鸿升公司分别在上述合同上加盖公章，赵和贵（贵棚公司员工）和刘霏（鸿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别签名。 2018年２月7日，贵棚公司和鸿升公司再次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鸿升公司将洗精煤销售给贵棚公司，并提供煤炭增值税发票；交货时间每日均衡供货，数量20000吨/年，单价1450元，总金额29000000元，以上价格随行就市，以实际供货量，金额为准；交货地点方式为贵棚公司指定地点；运输费用由鸿升公司垫付；贵棚公司在15天内向鸿升公司出具结算单，鸿升公司根据贵棚公司开具收货赁证和双方核对无误的结算单开具煤炭增值税发票给贵棚公司，贵棚公司收到鸿升公司开具的煤炭增值税发票确认后三天以内以银行承兑及现金方式向鸿升公司支付煤炭增值税发票票面总金额的全部款项；合同有效期为一年，即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算起。贵棚公司和鸿升公司分别在上述合同上加盖公章，赵棚（贵棚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刘霏（鸿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别签名。 后鸿升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向贵棚公司供应了相应的洗精煤，而贵棚公司并未将全部货款完清，遂诉至一审法院，诉如所请。 另查明：１、在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川1521民初2968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中载明：鸿升公司答辩称章某是该公司聘请的员工，2000元／月，在货场负责收发煤炭，鸿升公司和贵棚公司是合伙关系；章某不能代表鸿升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结算。同时在该案的生效判决书中载明：根据以上举证、质证和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7日，贵棚公司和鸿升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共同出资合伙经营无烟洗精煤供应天原集团，双方对具体合伙经营方式等作了约定，但两份协议均未涉及合伙经营地点。双方合伙经营期间，以案涉货场为生产加工和销售地，鸿升公司指派章某在案涉货场负责收发货。2019年5月30日，贵棚公司和鸿升公司终止了合伙关系。2、庭审中，鸿升公司陈述共计向贵棚公司开具了26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19350109元，其中贵棚公司已支付了其中18154066.33元；贵棚公司陈述的确收到了鸿升公司开具的上述发票，并且已将上述发票金额用作抵扣税款，但称该行为是双方合作的初衷，目的是为了减税，并不是双方的真实交易。３、证人章某到庭作证，证明鸿升公司、贵棚公司之间为合伙关系，双方的合伙关系从2016年年底至2019年5月30日终止，合伙期间双方一起出资租赁冠英货场，由章某出面签订租赁协议并负责管理。4、201７年3月5日、201７年９月２８日、2018年7月5日、201８年７月２３日，贵棚公司分别和四川金派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派源公司）签订了《洗精煤采购合同》、《洗精煤采购补充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本案中，鸿升公司主张与贵棚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并称双方的买卖关系基础为2018年2月7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且洗精煤是运输到贵棚公司指定的货场，由鸿升公司的员工章某签收后经其加工再送到贵棚公司的下家金派源公司（第一次庭审时鸿升公司的陈述）。但鸿升公司对双方之间的供货情况特别是贵棚公司收货的情况，鸿升公司对此没有提供证据，且对该经过前后两次庭审中陈述并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鸿升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出卖人的基本义务即交付标的物的义务。第二，在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川1521民初2968号赵健与章某、贵棚公司、鸿升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鸿升公司自认和贵棚公司是合伙关系，且章某是其聘请的员工，在货场负责收发煤炭。该案的生效裁判文书已查明，鸿升公司和贵棚公司双方从2017年开始合伙经营，双方合伙经营期间，以租用货场为生产加工和销售地，鸿升公司指派章某在案涉货场负责收发货。2019年5月30日，贵棚公司和鸿升公司终止了合伙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鸿升公司就本案中提供的《合作协议》、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供货具体情况以及结算情况，且在关联的案件中，鸿升公司对于与贵棚公司之间的关系，存在二种说词，一审法院仅凭现有证据也无法确认双方是否在合伙期间还另行存在买卖关系以及供货关系，故对鸿升公司诉请要求贵棚公司支付货款1196042.7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绥江县鸿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64元，由绥江县鸿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鸿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章某的调查笔录，购进洗精煤明细表两张，彝良地泰矿业有限公司、云南中扬能源有限公司、泸县远越商贸有限公司的过磅单，流水明细账，章某作证的视频光盘。拟证明：鸿升公司向贵鹏公司供煤炭14172.17吨，大于鸿升公司主张的13444吨，贵鹏公司在一审时称鸿升公司仅供煤炭一万二千多吨不是事实。2.章某起诉鸿升公司的实际权利人黄维军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拟证明：因证人章某现在与鸿升公司有利益冲突，所以拒绝出庭，并拒绝将其所保管的账目第4组证据当庭提交。3.金派源公司的情况说明和国家企业工商信息公示系统明细表，拟证明：金派源公司共收到贵鹏公司17810.04吨煤炭。 贵鹏公司质证意见：调查笔录是以引导性的话语来询问章某的，不能代表双方真实合作的情形；明细表、过磅单、流水明细账真实性无异议，贵鹏公司每个月都和章某对账，其中的具体数据只有点细微出入；认可金派源公司的供货，因为双方还是合伙关系所以送货也是章某签字，但不能证明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 贵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鸿升公司向案外人购入煤炭的收据六张，贵鹏公司2017年-2018年贵州镇雄煤炭运费汇总表等四张，拟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且曾于2019年初对合伙事宜进行过一次结算。 鸿升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 对于双方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鸿升公司提交的明细表及过磅单仅能反映鸿升公司购入煤、金派源公司将煤发往天金公司的情况，并无鸿升公司与贵鹏公司之间的交接货情况，不能证明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贵鹏公司提交的收据为鸿升公司向案外人出具，但保存于贵鹏公司处，如双方为买卖关系不合常理，其他表格涉及收发煤炭、购入煤炭的运费、货场开支等情况汇总并加盖了双方印章，本院认为该证据可印证贵鹏公司主张，予以采信。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鸿升公司主张其与贵鹏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贵鹏公司不予认可，并抗辩双方为合伙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鸿升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 首先，鸿升公司作为主张买卖合同实际履行的一方当事人，应对履行合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鸿升公司主张双方的买卖关系基础为2018年2月7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鸿升公司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对于该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其提交了过磅单及流水明细账等拟予以证明。但该过磅单及流水明细账均只能反映鸿升公司购入煤、金派源公司将煤发往天金公司的情况，并无鸿升公司与贵鹏公司之间的交接货情况。鸿升公司陈述是由章某签收后经其加工再送到贵棚公司的下家四川金派源公司，章某是鸿升公司员工，同时也受聘于贵鹏公司，但鸿升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章某同时受聘于贵鹏公司，故鸿升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实际履行了买卖合同。 其次，在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川1521民初2968号赵健与章某、贵棚公司、鸿升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鸿升公司自认和贵棚公司之间的合伙方式为将原煤运到场地经加工后卖出，并非在本案中陈述的双方仅合伙修建货场。且鸿升公司在本案中陈述合伙修建货场的目的系为堆放和加工煤，如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其主要义务为交付标的物，鸿升公司为此合伙修建货场也不合常理。 再次，在2017年2月7日同一日，双方签订了两份内容不同的《合作协议》，其中一份《合作协议》载明双方为天原集团公司屏山天金化工有限公司供无烟煤，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鸿升公司对于为何签订这份《合作协议》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贵鹏公司陈述双方实际履行的合伙协议，签订有关买卖的协议仅是为了开具票据的需要，结合该两份合同约定内容及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双方合作模式更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 最后，因双方的其他关系并非案涉法律关系的审查范围，故贵鹏公司在已提交基础证据否认鸿升公司主张的情况下，无需在本案中对其主张的合伙关系及具体履行情况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鸿升公司上诉称贵鹏公司未提交合伙账目则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鸿升公司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4元，由上诉人绥江县鸿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润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徐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