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初19号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8号楼13层1606。 法定代表人：高益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廷虎，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庭祥，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夹浦镇长兴轻纺城8幢12号。 经营者：郑芳芳。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庭祥，被告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的经营者郑芳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立即停止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赔偿其经济损失50000元（包含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自2010年在英国首播以来，已先后在法国、美国、澳大利亚等一百多个国家的主流媒体播出，深受儿童喜爱。自播出以来，《海底小纵队》及其包含的《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等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0年，电视剧集分别在英国和澳大利亚播出；2011年，费雪玩具在英国发布，成为当年排名第11位的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并分别在法国和德国的电视频道播出；2012年，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全英排名第五位、角色和套装排名第一，电视系列片在美国迪士尼频道播出；2013年，全球DVD销量突破54万套、图书销量突破60万套；2014年，在CCTV-14播出；2016年，在中国图书销量突破600万册；2018年《海底小纵队》获得第45届“安妮奖最佳学龄前动画奖”。2017年10月16日，英国VampireSquidProductions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包括《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美术作品在内的《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授权给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权限包括：复制权、放映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期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授权书中明确写明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自获得授权以来，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积极开展《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运营与宣传，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截至2018年8月，《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在包括腾讯视频、优酷、华数、乐视、爱奇艺等国内主流视频播放平台的点击量突破220亿；截至2018年年底，超过100家国内电视台播放《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2018年6月1日《巴克队长》形象参加CCTV-1儿童春节联欢晚会。《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拥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经调查发现，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作品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并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 庭审中，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据以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为《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被诉侵权行为系未经许可擅自销售包含上述美术作品的蛋糕。 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辩称，不同意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1.在主观上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并非故意侵权，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经营者的学历较低，不知道实施的行为是否属于侵权。2.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卡通形象知名度覆盖的范围相对有限，并没有很高知名度。3.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的蛋糕样品具有合法来源，当时出售样品的商家并未向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告知是否经过授权，且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已经支付了相关对价。4.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公证购买的蛋糕上的卡通形象并非由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生产，而是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从淘宝上购买的，且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不清楚该商家是否有授权。5.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并非以出售海底小纵队的动画形象为营利目的，其销售的是蛋糕，且蛋糕的售价很低，涉案卡通形象对蛋糕的附加值很小。同时，涉案款式的蛋糕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制作的数量极少。6.被诉行为并未造成负面影响，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从未出现过食品安全问题，并没有给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造成影响。收到本案传票前，并未有任何人告知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涉嫌侵权，且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因受疫情影响已于5月份注销。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VampireSquidProductions有限公司（英国）就涉案美术作品《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了作品登记，登记日期分别为2015年2月5日、2015年2月11日，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上述作品的登记证书载明，申请者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sLimited（英国）转让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了涉案美术作品《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其中，美术作品《巴克队长》是站立的熊的形象，耳朵呈半圆形，位于头顶两侧，头上戴有帽子，眼睛呈长方形，动作呈手叉腰；美术作品《皮医生》是站立的企鹅的形象，头戴帽子，有领子，动作呈手托腮；美术作品《呱唧》是站立的猫的形象，耳朵呈尖三角，位于头顶两侧，头戴帽子，右眼戴眼罩，左眼呈倒梯形，有领子和尾巴。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出具的《授权书》载明，2017年10月16日其与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知识产权授权许可协议，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包括涉案作品《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美术作品在内的《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授权给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权项包括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等，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授权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该授权书明确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并可以自行获取相应的赔偿款、和解款和执行款。2014年至2018年，《人民网》《新浪动漫》《腾讯娱乐》等媒体曾刊载有关《海底小纵队》动画片及相关宣传活动的报道，上述报道所附照片、图片中记载有《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等美术作品的形象。天猫、当当和京东网站上销售有《海底小纵队》的图书、玩具等系列衍生产品。 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于2014年6月12日注册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面包、蛋糕销售，其他饮料及冷饮服务，食品销售。位于浙江省长兴县××镇××幢××号的“乐字号蛋糕”店铺，由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经营。2019年8月15日，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依申请到位于上述地点的“乐字号蛋糕”店铺进行公证取证，购买了涉案蛋糕1个，对上述地点、店铺内所购蛋糕及包装、宣传图册、蛋糕交易账单等进行拍照，并对所购蛋糕上的摆件进行了封存。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为此出具（2019）淮盱证民内字第1366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该店铺内的宣传图册中展示了摆有玩偶的蛋糕图片，玩偶的形象分别为熊、企鹅、猫等。当庭拆封公证封存实物后得塑料制玩偶8个，其中含3个形象分别为熊、企鹅、猫的玩偶。经比对，公证购买蛋糕上的玩偶形象与上述店铺宣传图册中展示的蛋糕模型上的玩偶形象相同，与涉案3幅美术作品区别在于眼睛形状、衣服颜色、腰带和帽子的装饰、动作略有不同。 庭审中，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认可涉案公证书中记载的店铺由其经营，认可曾销售过涉案蛋糕。但其主张涉案宣传图册与玩具均系从淘宝网购进，并提交两份转账记录截图，第一份截图显示涉案玩偶系其从名为“多多熊烘焙”的网店处购买，成套玩偶的价格为8.5元（8件套）,其曾购买过8套，第二份截图显示涉案图册系其从名为“设彩广告”的网店处购买，一件图册的价格为80元，其曾购买过2套。此外，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主张在购进涉案蛋糕图册及涉案玩偶时均未与卖方核实是否取得过相关授权，其对于是否属于侵权产品不知情，并主张涉案玩偶是卖蛋糕时附赠的。 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主张为维权在本案中支出了调查取证费、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但仅提供证据证实其支出了公证费6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是否侵犯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如构成侵权，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应当承担何种民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当事人提供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证明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转让取得了涉案美术作品《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的著作权，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许可，可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 未经著作权人或相关权利人许可，除法律规定的特别情形外，任何人均不得发行其作品，即不得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本案中，涉案蛋糕及宣传图册上的玩偶与涉案美术作品虽在细节上有所差异，但在整体形象、头部与身体比例、服饰造型、风格与表达等方面均基本相同，通过综合判断应认定涉案蛋糕及宣传图册上的玩偶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即属于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件。根据涉案公证书记载的内容,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未经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或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店铺内公开销售包含涉案美术作品复制件的蛋糕，且公开销售行为发生时，该复制件与蛋糕构成了一个完整且不可分割的整体。因此，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实施的上述行为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犯。 关于争议焦点2，未经著作权人或相关权利人许可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实施了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其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提出的其支付合理对价购进蛋糕宣传图册及摆件玩偶并能够说明来源因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涉案美术作品因宣传推广而在相关公众之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在涉案蛋糕图册中带有“海底小纵队”字样的标识可证实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知晓《海底小纵队》，同时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购进涉案成套玩偶（8个）每套的价格仅为8.5元，在此情况下，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在购进涉案蛋糕宣传图册及摆件玩偶时却仍未审查卖方是否取得相关授权、是否系合法渠道，因而其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次，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对于涉案美术作品的利用并未取得著作权人或相关权利人的许可，且该利用行为在客观上能够起到提升蛋糕美观程度的作用从而达到吸引消费者的目的。最后，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使用的摆件玩偶不仅价格低廉、做工粗劣而且无任何生产厂家等相关信息，其在涉案蛋糕上摆放上述玩偶在主观上亦存在过失。因此，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赔偿损失数额的确定，本案中，因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销售侵权产品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侵权的主观过错，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为维权确实支付了一定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600元。 综上所述，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美术作品《巴克队长》（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皮医生》（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呱唧》（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 二、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600元； 三、驳回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87元，由长兴乐字号食品店夹浦分店负担56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国祥 审 判 员 朱惠明 审 判 员 沈筱婕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刘 荫 书 记 员 钱应祯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