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1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某，女，1951年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青岛市城阳区，现住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琴，山东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74年11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青岛市城阳区，现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琴，山东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男，1953年9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青岛市城阳区，现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成（王某4之子），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玉，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王某2，女，1957年8月21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林，山东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王某3，男，1977年1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青岛市城阳区，现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蓝某、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4、原审原告王某2、王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6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某、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6979号民事判决；2.上诉人继承全部遗产中八分之二，即享有南城阳社区x号楼x单元x户房屋及储藏室八分之二份额，继承55万元中的八分之二份额13.75万元；3.王某4继承全部遗产中八分之三，即享有南城阳社区x号楼x单元x户房屋及储藏室八分之三份额，继承55万元中的八分之三份额20.625万元；4.王某2继承全部遗产中八分之三，即享有南城阳社区x号楼x单元x户房屋及储藏室八分之三份额，继承55万元中的八分之三份额20.625万元；5.二审诉讼费用各自依法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主要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四段，“1978年，王啟均进行了分家，并且留有分家单”。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表》显示王啟均是1978年1月9日去世，去世原因是长病经过医治一段时间无效后去世，去世前约半月已昏迷不醒，王某2和母亲纪秀兰时刻守在王啟均身边未从离开。王啟均只活过了1978年1月1日至1978年1月8日这8天，在意识不清的这八天是无法分家的，所以分家单定是虚假的。2.一审判决书第9页倒数第8行，“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王修身将x号楼x单元x户房屋出售,由此可见见证人认可王修身有权处分该房屋。”这一认定是完全错误的。王修身自身是智力残疾二级，属于重度智力残疾，王修身因患糖尿病多年导致并发症眼睛无法看清，即使房屋买卖合同上是王修身签字，其也不知自己所为何事。出售房屋而将房款全部汇入王某4账户，且房款一直被王某4占有至今，这是严重损害王修身自身利益的事情，出售房屋这不是王修身真实意思，由此可推断出售房屋是王某4的个人意见。该房屋买卖行为应是无效，但是考虑到案外人王亮已经支付房款55万元，上诉人同意将55万元房款当做纪秀兰夫妇的遗产进行分割。3.一审判决书第6页“经审查，上述证据8.9.10.11”均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这一认定是错误的。证据8分家单是无效分家单，理由是A：本案老平房房屋是王啟均、纪秀兰的财产，这是各方均认可的事实，要处理分配王啟均、纪秀兰的财产，必须要该二人同意方可处置分家，王某4向一审法庭提供的分家单上没有王啟均、纪秀兰的任何签字、他人代签名字、没有捺任何手印、图章，没有表述分家人为王啟均、纪秀兰。“分家单”无法看出为王啟均、纪秀兰真实意思表示。王泽身全家、王某2全家每日照顾纪秀兰、王修身两人二、三十年时间，日日相见，从未见过分家单或听说过分家一事。B：“分家单”上未说明所分的具体为那一座房屋。C：整个分家单上未出现“王修身”字样。D：尾部的四个名字显然为一人所写，这份名单上所列的四个人，有二位健在，其中一位在一审庭审时出庭作证，证明不记得有此次分家一事。另一位健在者也表述自己从未给该家庭分过家。E：王某2作为该分家单上的权利人也不知分家一事，该分家单系伪造。证据9南城阳社区的证明，该证明只有一枚公章，没有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字，从形式上是无效证明。曾用名只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方为有效，户口登记机关最早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上和2019年7月8日流亭派出所的《户籍信息查询证明》上均未显示王修身有曾用名。4.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首部是纪秀兰，尾部是王修身签字，说明房屋所有人是纪秀兰，纪秀兰不会写字，王修身只是代签，并非居委会证明房屋所有权是王修身。房屋产权人是以房屋和土地登记部分登记为准。5.一审判决书第10页第一段：x号楼x单元x户房屋及储藏室已经被处分，不属于遗产范围。该部分有两处错误，一是被继承人应是纪秀兰夫妇，二是出售所得款55万元应当作为遗产分配。三、本案的真实情况如下：纪秀兰夫妇从未分家，因为最小的孩子王修身智力残疾一直未婚未育，在父亲去世后一直与母亲、姐姐王某2一起生活，姐姐出嫁后与母亲共同生活，纪秀兰高龄后由二子王泽身全家、王某2全家照顾纪秀兰、王修身两人。2008年南城阳社区改造回迁第一套房屋时，纪秀兰、王修身入住首先分到的x号楼x单元x户房屋，纪秀兰去世后，王修身仍旧在此房中居住，直到2019年3月4日去世，随即王某4占住了该房屋。因王泽身全家、王某2全家一致爱护弟弟王修身并全力照顾，所以在被继承人纪秀兰去世后并未提起遗产分割，以让王修身安心生活，直到王修身去世后，王某4占有了纪秀兰夫妇全部遗产，为了公平、正义方才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和原审原告王某2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本案。 被上诉人王某4辩称，上诉人上诉不成立，519号房屋属于王修身所有，这是分家单明确，并且由社区委员会认可房子是王修身所有。该分家单合法有效，并由家庭成员履行。社区委员会在房屋拆迁安置过程中与王修身签订了协议，说明王修身并不是智障，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王修身生前有权处分自己的房屋。 蓝某、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的遗产（位于青岛市城阳区城阳社区x号楼x单元x户和x号楼x单元x户两处房屋）；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啟均和纪秀兰系夫妻关系，婚后共生育五个子女，长子王正身、次子王泽身、三子王某4、四子王修身、女儿王某2。王啟均于1978年1月9日去世，纪秀兰于2011年2月9日去世，长子王正身、四子王修身都是单身且已过世，两人无子女，次子王泽身于2013年3月22日去世，王泽身妻子为蓝某，长子王某1、次子王某3。王啟均和纪秀兰夫妇有位于青岛市城阳区城阳社区房屋四间，2008年1月19日纪秀兰拆迁所得青岛市城阳区城阳区社区x号楼x单元x户和x号楼x单元x户两处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王啟均与纪秀兰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四子一女，即长子王正身、次子王泽身、三子王某4、女儿王某2、四子王修身（王森林）。王啟均于1978年去世，纪秀兰于2011年2月9日去世，王泽身于2013年2月22日去世，王修身于2019年3月4日去世。原告蓝某系王泽身之妻，二人生育原告王某1、王某3。 二、1978年，王啟均进行了分家并留有分家单，分家单的主要内容为：1、对房子问题，老房子归王森林所有，新房子归王某4所有，但王泽身盖房子王某4应负担现金捌佰玖拾元，小麦贰佰伍拾斤。2、王森林结婚时，王泽身和王某4每人负担现金伍拾元，小麦伍拾斤，王某2结婚每人负担现金伍拾元。3、王森林盖房子时，王泽身和王某4每人负担现金壹佰元，小麦伍拾斤。4、外欠的壹佰捌拾元由王某4负担。5、对父母的负担，工分每人壹仟分，小麦伍拾斤。6、王某4分到吃饭桌壹张，方桌壹张，木箱壹个，锅壹口，小缸壹个。其他另置东西当场分清，空口无凭，以分家单为证。分家后，纪秀兰与王修身居住的老房子即为本案中南城阳社区519号房屋。 三、2008年1月19日，王修身（乙方）与南城阳居民委员会（甲方）签署《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对乙方安置位于x号楼x单元x户（65平方米）的房屋一处及储藏室9.76平方米，尚有套三房一处，未对乙方安置到位。2008年1月19日，王某1（乙方）与南城阳居民委员会（甲方）签署《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对乙方安置位于x号楼x单元x户（87.56平方米）的房屋一处及储藏室13.72平方米，位于x号楼x单元x户（87.41平方米）一处及储藏室8.69平方米。庭审中，原告认可x号楼x单元x户与王修身签署协议中的套三房屋进行了对换，并承认当时有书面协议，但在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该书面协议。 四、2018年3月12日，王修身作为出卖方，在见证人高某、于某等人的见证下，将上述x号楼x单元x户房屋及储藏室以5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王亮。2018年3月15日、3月16日，王亮方先后将22万元、33万元房款打入王某4尾号为1063的农业银行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的答辩意见及庭审中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南城阳社区519号房屋是归纪秀兰所有还是王修身所有，即本案的被继承人是纪秀兰还是王修身。法院认为，该房屋归王修身所有，王修身是本案的被继承人。具体理由如下：1、被告提交的分家单证实分家时该房屋分给王修身（王森林），原告主张王泽身曾翻建该房屋，被告亦主张其曾翻建该房屋，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但分家单约定，王森林结婚时，王泽身和王某4每人负担现金伍拾元，小麦伍拾斤，故翻建行为不影响房屋归属的认定。2、FWB71号的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南城阳社区旧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被拆迁人处标明是“城阳区流亭街道南城阳社区519号纪秀兰”，但是协议乙方签章处却是王修身签字捺印，该事实证明居民委员会认可王修身为519房屋的实际所有人。3、原告提交FWB161号的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南城阳社区旧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复印件，拟证明涉案x号楼x单元x户（87.56平方米）套二房原属于王泽身所有，由于纪秀兰无钱补齐套三房房款，将套三房和王泽身套二房分配权置换，王泽身补齐应交房款后获得套三房，纪秀兰获得涉案x号楼x单元x户套二房。庭审中，原告接受询问时承认有换房协议，但在限期内未向法庭提交，法院有理由怀疑换房协议的签署人是否是原告主张的房屋所有人纪秀兰。4、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王修身将x号楼x单元x户房屋及储藏室出售，由此可见见证人认可王修身有权处分该房屋，而x号楼x单元x户房屋储藏室是因519房屋拆迁所得，上述事实证明王修身系519房屋的实际所有人。 二、遗产范围的确认。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王修身所有的南城阳社区519号房屋被拆迁后对应的房屋是x号楼x单元x户及储藏室、x号楼x单元x户（87.56平方米）及储藏室。王修身于2019年3月4日去世，但其早在2018年3月12日已将x号楼x单元x户房屋及储藏室出售，该财产在被继承人生前已被被继承人处分，故不属于遗产范围。本案涉及的遗产仅限于x号楼x单元x户及储藏室。 二、本案继承人身份的确认。 被继承人王修身生前未留有处分遗产的遗嘱，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王修身死亡时，继承开始后，其没有配偶、子女、父母，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由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的兄弟姐妹继承遗产。原告王某2、被告王某4分别系王修身的姐姐、哥哥，作为同一顺序的继承人其应按照均等份额继承遗产。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南城阳社区x号楼x单元x户的房屋及储藏室由王某2与王某4共同享有管理权、使用权、收益权，每人享有二分之一份额；二、驳回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蓝某、王某1、王某3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蓝某、王某1、王某3负担4500元，由王某2负担3650元，由王某4负担365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王修身住院病历一宗、王修身残疾证、《智力残疾标准》。证明内容：1、王修身是二级智力残疾，属于重度残疾。2、该证据中王修身青医附院门诊病历显示，其左眼视物不清、糖尿病视网膜病变、智力低下。3、在与王亮的房屋出售合同上，即使签字是王修身本人所签，其智力残疾加上视力不良，其一分钱房款未用到，可以推断出售房屋不是其本意。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出院记录不能证明王修身没有视力。残疾人证不清楚，不能证明王修身无民事行为能力。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5的儿子王东深出庭作证，证明王某5年龄大身体不方便，王东深代为陈述事实。王某1拿一个分家单给王某5看，王某5说没参与此次分家。上面也不是王某5的签字。证人王某5证明分家单署名“王啟才”与证人王某5名字不一样，证人称没参加王啟均分家，不知道分家的事情。 经审理查明，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王修身2014年12月15日病历载明：智力低下病史。青岛眼科医院王修身2015年3月11日病历载明：患者2级智障。常驻人口登记簿载明王啟均于1978年1月9日死亡。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分家单的是否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分家单作为证据应具备证据的三要素：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真实性是证据的最本质特征，真实性指证据所反映的内容应当是真实的，客观存在的。真实的分家单应当是真实分家行为的体现，分家单内容是按照分家人的意愿对财产进行分配。具体到本案，本案分家单是李修萍一人书写，分家人王啟修、王啟山、王啟才签名也是李修萍书写。没有王啟均、纪秀兰签名。被上诉人认可分家单上分家人三个王姓是是王啟均的亲戚，李修萍是执笔人。本院认为，一般分家单应有分家人的签名，虽然有的地区有长辈或者亲属代为分家的习俗，分家人不签名，但也应有参与分家的长辈或者亲属的签名，不会写字的也应捺印指纹。像本案分家单没有分家人签名，参与分家的亲属也没有签名和捺印指纹的较为少见。王某5会写字却没有在分家单签字，分家单署名分家人王啟才与王某5姓名不一致。虽然分家单存在诸多疑点，但各方当事人知道2008年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被拆迁人是纪秀兰，王修身在南城阳居民委员会签署《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签名，视为各方认可老房子归王修身所有，本院对分家单予以采信。另，上诉人提交中国残疾人联合会2009年8月1日签发残疾证载明：王修身为智力残疾人，残疾等级二级，监护人王泽身。本院认为，王修身二级智力残疾，属于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能力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可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未经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无效。 本院认为，本案遗产源自原南城阳社区519号房屋，该房屋是王修身的财产，拆迁后所得南城阳社区x号楼x单元x户和x号楼x单元x户房屋两处也是王修身的财产，不是王啟均、纪秀兰的遗产。蓝某、王某2、王某1、王某3一审主张分割王啟均、纪秀兰的遗产，并未主张分割王修身的遗产，一审法院超出原告诉讼请求判决不妥，本院予以纠正。若王修身的继承人主张分割王修身的遗产，可另行起诉。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306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蓝某、王某2、王某1、王某3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蓝某、王某2、王某1、王某3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蓝某、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东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吕菲 书记员刘云龙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