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历城路70号甲二楼。法定代表人：茅水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如松，男，上海东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禹磊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廊下镇漕廊公路6825弄505号407室。法定代表人：张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蕊，上海禹磊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原审被告：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北路1430号。法定代表人：黄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春雷，男，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上诉人上海东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禹磊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磊公司）及原审被告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2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东服公司向禹磊公司支付42,006元，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系争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系争合同未经东服公司和上安公司授权，所涉印章也是私刻，东服公司从不知晓也未参与；系争合同的款项支付全部由自然人之间交付，禹磊公司对此始终是明知的，也从未找过东服公司；二、一审法院未对工程款按实互为结算，显属不当。1.一审法院仅以单一的工程量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有损发包方利益；2.一审法院对于东服公司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导致事实未查清；3.东服公司要求禹磊公司承担相应费用的主张符合事实与工程结算惯例和定额规定，相关费用包括：施工水电费和总包配合费、空调机顶物损赔偿费、工程维修费、甲供材料费、不履行维修义务扣款及租用宿舍费用。禹磊公司辩称：不同意东服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系争合同有东服公司代理人的签字和盖章，已经构成表见代理。租用宿舍费用和甲供材料款东服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他费用在合同中并无约定。上安公司述称：不同意东服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禹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服公司支付禹磊公司工程款人民币293,377元；2、判令东服公司返还禹磊公司质保金30,723元；3、判令上安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31日，禹磊公司作为乙方（施工单位），与甲方（抬头空白）签订《世博地块XX总部办公楼万国风管供货及安装合同书（以下简称“XX风管合同书”）》一份，其中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风管销售及安装，工程范围为XX总部办公楼风管供货及安装，风管材料及施工单价209元，面积暂定7,500平方米，合同总价1,567,500元，风管工程量按实际展开面积结算，风管单价为包死价，不作调整；合同签订7天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15%作为预付款，每月1日前乙方上报上月完成工作量，甲方于当月15日前支付上月已完工程量80%的工程进度款，所有风管安装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实测结算施工量剩余所有款项，留实测结算总价的3%作为质保金（保修金）；保修期3年，期满30天将剩余保修金无息支付给乙方；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该合同上，除了禹磊公司在乙方落款处盖章之外，在甲方落款处，分别盖具印文为“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XX上海大厦2号楼工程项目部（无权签署合同）”、“上海东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世博工程项目部”的两枚印章，另有案外人“黄某”在后者印文上签字。2016年1月11日，东服公司出具“XX上海大厦2#楼空调风系统酚醛风管工程量证明”，内容为，“XX上海大厦2#楼工程量面积4,400平方米，此工程量不计算二楼、十楼的酚醛风管面积。设计变更、修改、新增的工程量不在计算范围内。”该证明上亦盖具了印文为“上海东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世博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庭审中，禹磊公司表示，其在2015年5月29日收到工程款20万元，2015年6月30日收到20万元，2015年8月20日收到工程款10万元，2019年2月3日收到工程款20万元，合计70万元。审理中，禹磊公司向法庭提供：XX上海大厦机电工程拆装、报废工程量核定单复印件两张（编号为安装-2#楼-暖通-003、安装-2#楼-暖通-001），其中载明施工单位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内容包括XX上海大厦5层铁皮风管拆除并报废38平方米，酚醛风管拆除并报废380平方米，3层铁皮风管拆除并报废18平方米，酚醛风管报废120平方米。禹磊公司认为其中酚醛风管拆除报废500平方米是禹磊公司的施工范围，故禹磊公司的施工面积总计4,900平方米，工程款总价1,024,100元，扣除收到的70万元以后，剩余324,100元（包括保修金30,723元）未付。东服公司与上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审理中，东服公司申请其委派在现场的工作人员周某、禹磊公司方施工班组组长陈某出庭作证。证人周某出庭作证称，证人是XX2号楼空调风管项目现场负责人，以东服公司的名义进场施工，案外人黄某是证人的老板。“XX风管合同书”系黄某与禹磊公司方邹某订立，东服公司和上安公司未实际参与合同订立和付款。证人负责工程的施工和结算，和禹磊公司方陈某进行结算，施工面积4,400平方米，按照单价209元/平方米，总价919,600元，一共支付给禹磊公司方75万元，包括在2016年2月4日付给禹磊公司方汪某现金5万元。证人为此向法庭提交了：（1）“XX风管合同书”一份，内容与禹磊公司提交合同一致，但落款处只有黄某签字，并未盖具东服公司印章。证人表示，禹磊公司提供的合同书上，东服公司的印章是施工现场留存的资料章。（2）2016年2月4日由汪某签字的收条一张，抬头为“XX上海大厦酚醛风管施工班组工程款支付”、内容为“XX上海大厦2#楼东服建筑公司支付酚醛风管施工班组邹某5万元”，落款处注明“东服建筑劳务公司”。禹磊公司对证人证言持异议，认为证人系东服公司人员，有利害关系，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东服公司持有未盖具自己公章的合同是正常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付款事实。证人陈某到庭作证称，证人系禹磊公司方施工班组组长，涉案工程完工后与甲方周某进行了结算，最终结算是4,400平方米施工面积，甲方总计付款75万元，包括2016年春节前由禹磊公司方汪某收取的现金5万元。禹磊公司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禹磊公司有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合同主体。根据禹磊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显示，该合同甲方一栏内盖具了东服公司与上安公司的印章，但其中上安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印文明确其“无权签署合同”，且无代理人签字，现上安公司亦对此提出异议，在此情况下无法证明该合同系上安公司授权订立，故上安公司不是该合同当事人。经审理查明，黄某、周某以东服公司名义进场施工，系东服公司人员，黄某又以东服公司的名义与禹磊公司签订了“XX风管合同书”，并盖具东服公司的印章，即便东服公司未实际授权，其行为亦已构成表见代理，故“XX风管合同书”系禹磊公司与东服公司之间订立，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之二在于工程量和工程总价。根据东服公司出具的工程量证明，禹磊公司施工面积4,400平方米，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209元/平方米，工程总价应为919,600元。禹磊公司提出施工面积应包括酚醛风管拆除并报废面积500平方米，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工程量核定单系复印件，且载明建设单位并非禹磊公司，无法证明核定单上所载内容是禹磊公司施工完成，故不予采信。关于实收工程款。双方争议在于2016年春节前由禹磊公司汪某收取的现金5万元，有汪某签字的收条证明，亦经两名证人证实，应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禹磊公司实收工程款为75万元，扣除后，东服公司还应支付169,600元，其中包含3%的保修金，因为保修期届满亦应支付给禹磊公司，对禹磊公司诉请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东服公司认为工程款应扣除施工水电费、损害赔偿费等其他费用，并无相应证据证明，也与合同固定单价的约定相悖，不予采信。禹磊公司还认为上安公司是涉案项目的发包方，应就东服公司的合同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东服公司认为禹磊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和欠付宿舍租金，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也与本案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均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服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禹磊公司支付货款（含保修金）169,600元；二、驳回禹磊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50元，减半收取3,375元（禹磊公司已预交），由禹磊公司负担1,529元，东服公司负担1,84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东服公司陈述，黄某曾经在施工现场以协调施工和劳务调配的身份出现；禹磊公司陈述，黄某是以东服公司的身份与禹磊公司接触；上安公司陈述，黄某代表东服公司与上安公司联系，主要负责双方之间的工程。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在于涉案的“XX风管合同书”是否成立生效。东服公司主张，系争合同未经其授权，所涉印章也是私刻，东服公司从不知晓也未参与，因此不构成表见代理。对此，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黄某、周某以东服公司的名义在施工现场工作，并与禹磊公司联系，黄某又以东服公司的名义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对禹磊公司而言，其有理由相信黄某有权签订合同，因此黄某签字盖章的代理行为有效，涉案的“XX风管合同书”合法有效，对东服公司和禹磊公司具有约束力。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二）在于东服公司主张的相关费用应否由禹磊公司负担。东服公司主张，应该按照工程结算惯例和定额规定等按实结算，禹磊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施工水电费和总包配合费、空调机顶物损赔偿费、工程维修费、甲供材料费、不履行维修义务扣款及租用宿舍费用等相关费用。对此，本院认为，租用宿舍费用与本案系争合同内容无关，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对于甲供材料费，东服公司所提交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费用金额及材料内容，且禹磊公司对该笔费用的发生也予以否认，东服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于空调机顶物损赔偿费、工程维修费、不履行维修义务扣款等费用，东服公司所提交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损害发生和存在质量问题等事实，也不足以证明相关的赔偿及维修费用金额，东服公司亦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于施工水电费和总包配合费等费用，涉案的“XX风管合同书”中对此并无约定，也与合同固定单价的约定相悖，东服公司要求禹磊公司分担上述两笔费用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服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1元，由上诉人上海东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杨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贺贤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