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1，男，1951年10月3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川，山东海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2，男，1957年11月2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3，男，1964年6月20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4，女，1968年3月11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春，山东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翔，山东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某1因与被上诉人姜某2、姜某3、姜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4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川、被上诉人姜某2、姜某3、姜某4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依法改判涉案房屋为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拆迁补偿款或发回重审（争议金额为887670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于××××年向当时的生产大队申请了4间房子的宅基地建设了4间房屋，当时上诉人的连襟、舅子和部分村民曾去帮忙。4间房屋建好后，上诉人的父母和3个弟弟妹妹在3间老房子居住仍然拥挤，且上诉人父亲也想把奶奶接回来一起住，上诉人父亲和上诉人商量由上诉人居住3间老房子，他们居住4间新房屋，上诉人也同意了。这种状况一直持续至1988年，上诉人又到村里盖了6间房子，上诉人一家就搬到6间新房屋。如果说3间老房子和本案诉争的4间房子都是上诉人父母所有，他们只有2个儿子，按照农村的传统，在上诉人或弟弟结婚时就应该对上述房屋进行分家析产，或者在去世前留下遗嘱。但上诉人父母对涉案4间房屋和3间老房子没有做出任何处分。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位舅舅的证人证言有矛盾之处，且两位证人和被上诉人姜某3都在青岛居住，两位证言不足以证明房屋的情况。上诉人在庭审时补充上诉意见为：被上诉人姜立亭是在1983年才将户口迁回村里，按照当时建房的政策是不可能也不允许将涉案四间房屋的宅基地批给姜立亭的，而在××××年上诉人已经结婚并生育二子女，因此涉案4间房屋的宅基地也只能批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姜某2、姜某3、姜某4当庭辩称，案涉房屋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母所建且父母生前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直至去世，涉案房屋至2018年拆迁前再无人居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的舅舅在一审中均证实涉案房屋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母生前所建。上诉人现有证据及推理不足以证明涉案房产属其所有。另外，尽管姜立亭是1983年将户口迁到本村，但其配偶为本集体成员，其配偶依法享有宅基地审批等相关权利。 姜某2、姜某3、姜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原被告之父母姜立亭、姜纪氏所遗留的位于胶州市间房屋，暂定标的1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为：依法分割原被告之父母姜立亭、姜纪氏所遗留的位于胶州市间房屋拆迁补偿款118356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之父母姜立亭（2001年3月26日去世）、姜纪氏（2009年12月8日去世）去世后，遗留在胶州市间房屋一处，二人对遗产四间房屋没有分配处理，现被告未经三原告同意将涉案房屋土地私自登记在自己名下，宗地代码370281102216JC00148，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三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共同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姜立亭常住户口登记表一份，证明姜立亭（1928年6月12日出生，2001年3月26日去世）居住地为胶州市；证据二、姜纪氏（2009年12月8日去世）注销户口证明存根一份，证明姜纪氏生前一直居住在胶州市;证据三、证人证言八份，证明姜立亭与姜纪氏是夫妻关系，生前在胶州市间房屋，该房屋是姜立亭与姜纪氏所建，另有姜立亭与姜纪氏共生育4个子女，即姜某1、姜某2、姜某3、姜某4；证据四、被告姜某1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及档案材料一宗，证明被告姜某1在胶州市有一处住宅，共六间房屋，该土地使用证于2013年更换了新证。证据五、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1183560元，被告姜某1与村委会签订了补偿协议；证据六、胶州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自××××年起，三原告就为涉案房屋继承纠纷进行过诉讼，由于其他原因，原告撤回了起诉；证据七、受理告知书一份，证明三原告为了查明涉案房屋事实，曾向胶州市李哥庄镇人民政府提出过上访，胶州市李哥庄镇人民政府予以受理；证据八、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存在争议，胶州市李哥庄镇人民政府没有查明事实；证据九、胶州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办公室监督检查意见书一份，证明因胶州市李哥庄镇人民政府没有查明事实，胶州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办公室撤销了胶州市李哥庄镇人民政府的上访答复意见；证据十、申请证人季某出庭作证，证人季某在庭审中述称，我今天到法庭来是要证明之前我的大外甥姜某1在结婚时，我姐夫姜立亭与姐姐姜纪氏分给他三间老房居住，涉案的四间房屋是我姐夫姜立亭与姐姐姜纪氏在世时于1978年建盖的，这四间新房建好后一直由我姐夫姜立亭与姐姐姜纪氏，还有另外三个外甥（我记不清楚大名，只记得他们小名）一起居住；证据十一、视频资料一份，由原被告的大舅季宗高所作的证言，证明涉案房屋是由原被告之父母姜立亭与姜纪氏所建，且后来经分家给了被告姜某3，故涉案房屋应归原告姜某3所有；证据十二、照片五张，证明原被告之父母去世后，涉案房屋一直空闲，无人居住；证据十三、经原告申请，法院调取了本案原被告的亲属关系证明，证明原被告家庭的亲属关系。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显示姜立亭户口为非农业家庭户，根据相关法律和政策规定，其无权取得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该证据显示姜立亭于1983年6月20日才将户口迁到胶州市房屋，与原告所述的其1979年建房不符；对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姜纪氏曾居住在胶州市房屋；对证据三证人证言，被告要求证人出庭，其次该证据除了李大桂、季某的证言外，其他证人证言均格式一致，内容相似，显然该证据是事前沟通，不是证人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明效力，再者证人季某一直居住于青岛市四方区，非姜新村人，其所述的对涉案房屋必然无法作充分证明；对证据四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并不完整，被告将提交其完整证据；对证据五真实性予以认可，从该证据可以看出，被告姜某1所被征迁的房屋编号为222，该证据经姜新村村民委委员会盖章确认，房屋产权人为姜某1，所以222号房屋与原告所称199号房屋无关联性；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七、八胶州市李哥庄镇作出的处理意见书中明确记载“您信访所反映的房屋是姜瑞尚父亲姜某1四十年前所盖，此房屋因建设年岁较早，一直没有办理土地使用证，姜新村类似这样情况的房屋有三十多家。房屋所在土地一直登记在姜某1名下，宗地代码为370281102216JC00148。姜某1父亲姜立亭（原为青岛铁路工人）退休后居住在该房屋内，直到2002去世为止”，通过该内容可以看出，宗地代码为370281102216JC00148土地上所建房屋属于被告姜某1所有；证据九对证据八撤销的原因是因为该争议应当由胶州市李哥庄镇政府处理，是对胶州市李哥镇政府的推诿行为进行了撤销，但并未撤销胶州市李哥庄镇政府作出的调查事实内容；证据十证人证言，首先三原告同证人属于舅舅与外甥的关系，关系密切，存在利害关系，其次证人所述涉案房屋建于1978年，同原告提交的其他书面证人证言所述的1979年不符，再次证人表示其从未在姜新村居住过，亦从未参与过其所述的四间房屋的建设过程，同时其表示是听其姐姐姜纪氏所述，所以并非其亲身经历，证人对部分法庭发问以及被告发问记不清楚，该证人证言无证据效力，根本无法还原事件经过，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证据十一首先从形式上来说属于证人证言，但未进行真实性确认和当庭询问质证，不得作为定案依据，其次从该视频可以看出，证人在无任何征兆的情况下，从一开始便陈述涉案房屋的事宜，显然该视频并未完整的记载证人在发表该言论之前和相关人员的沟通情况，故该证据不具有完整性，通过视频文字资料可以看出，证人系青岛市城阳区河套人，对涉案房屋的情况均为道听途说，该证人证言无法证实原告所述事项。对证据十二、原告无法提供原始载体，真实性无法确认，若该证据真实，可以看出涉案房屋已年久失修，且由木桩支撑，已经不适应人居住，被告将该房屋空闲，原因也是如此，并非如原告所说老人去世后便无人居住。对证据十三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1、2、3）、分别为证明及分家析产协议书、分家协议书，证明原告所述的被告姜某1名下另外六间房屋其中四间已于2013年转让给被告姜某1之子姜瑞尚，所以原告推理被告名下已有房屋，则不得有其他房屋不成立，同时现实情况中一人多宅的情况非常普遍；证据二、视频资料一份，证明原告提交的证人证言中，姜焕平、姜焕武、姜焕乐配偶、姜从孝四人表示未向原告出具过任何证明，故原告提交的证人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与涉案四间房屋无关，该六间房屋是登记在被告名下有证的六间房屋，被告将其中四间分给了其儿子，是被告对自己财产的处分，与本案无关，但涉案的四间房屋一直未办理土地证；证据二不符合证据的规范要求，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是证人本人签字捺印，且录音当事人是姜瑞尚，并非被告本人，姜瑞尚是姜新村现任支部书记，对案件的真实性能够造成一定影响，法院可以落实一下具体情况。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确认以下事实： 本案诉争房屋系坐落于胶州市宅基地上北正房四间（现房屋编号222）。因胶州市李哥庄镇南部村庄整体搬迁，现四间房屋已经拆迁，搬迁补偿款共计1183560元，具体赔偿明细为：应安置面积价值1044000元、附属设施20560元、装饰装修20000元、搬家补助费1200元、临时过渡补助费（房屋安置部分）16200元、临时过渡补助费（货币补偿部分）5400元、货币补偿10%奖励52200元、第一时间段个人房屋速迁奖24000元。2018年5月9日，被告姜某1与胶州市村民委员会签订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 2018年2月27日，胶州市李哥庄镇人民政府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一份，载明“信访人姜某3于2018年1月3日反映胶州市姜瑞尚侵占其房屋问题，经调查：您信访反映的房屋是姜瑞尚父亲姜某1四十年前所盖，此房屋因建设年岁较早，一直没有办理土地使用证，姜新村类似这样情况的房屋有三十多家。房屋所在土地一直登记在姜某1名下，宗地代码为370281102216JC00148。姜某1父亲姜立亭（原为青岛铁路工人）退休后居住在该房屋内，直到2002去世为止”。2018年4月13日，胶州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办公室出具监督检查意见书一份，撤销了胶州市李哥庄镇人民政府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 2018年10月26日，胶州市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该村村民姜立亭与姜纪氏系夫妻关系，二人分别于2001年3月26日和2009年12月8日去世，夫妻二人共生育四名子女，即长子姜某1、长女姜某2、次子姜某3、次女姜某4。姜立亭与姜纪氏的父母均已先于去世。 原被告之父母姜立亭与姜纪氏生前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直至去世，后该房屋至2018年拆迁前再无人居住，亦未办理相应的产权登记证明。姜纪氏的户口一直落在胶州市的涉案房屋，姜立亭生前系铁路退休工人，自1983年6月20日将户口迁到该房屋。原告姜某3自1981年将户口迁出胶州市，其在该村无宅基地。被告姜某1的户口一直在胶州市，并于1992年在该村建盖了六间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坐落于胶州市宅基地上北四间正房是否属于姜立亭与姜纪氏的遗产并应依法进行分割。 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通过庭审调查可以看出，原被告之父母姜立亭与姜纪氏生前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直至去世，后该房屋至拆迁前再无人居住，亦未办理相应的产权登记证明，根据原告提交的证人证言，原被告的舅舅季宗高、季某二人均证实涉案房屋系姜立亭与姜纪氏生前所建，证人虽与原被告有利害关系，但与原被告利害关系相当，结合姜立亭与姜纪氏的户口均落在涉案房屋等情况，涉案房屋应归属于姜立亭、姜纪氏的遗产，应依法进行分割。被告辩称涉案房屋系其所建，因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 因涉案房屋自姜立亭、姜纪氏去世后，一直未有人居住，故搬迁补偿款1183560元应全部作为姜立亭、姜纪氏的遗产份额予以分割。姜立亭、姜纪氏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为三原告姜某2、姜某3、姜某4和被告姜某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四继承人应分别享有遗产份额的1/4，即295890元（1183560元×1/4）,鉴于被告姜某1与村委签订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并委托其子姜瑞尚约定了相应的补偿事项，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应由被告姜某1分别给付其他三继承人所应继承的遗产份额。 判决：一、被告姜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姜某2拆迁补偿款295890元。二、被告姜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姜某3拆迁补偿款295890元。三、被告姜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姜某4拆迁补偿款2958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姜某1在二审中申请证人郭某到庭作证，郭某当庭陈述，姜某1盖房子时其参与，案涉四间房屋是由姜某1张罗盖的，家庭其它成员没有参与了；案涉四间房屋是批给姜某1的┅经质证，郭某的证词系孤证，未有其它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郭某的证言不予采纳。 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一案。各方当事人诉争的焦点问题在于：坐落于胶州市宅基地上北四间正房是姜立亭与姜纪氏的财产还是姜某1的个人财产。依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案涉四间房屋的建造申批手续因年代久远，已经无从核实，但是，各方当事人以及相关主管部门对案涉房屋系合法建造无争议。上诉人姜某1主张其在××××年前后向村里申请建造了案涉的四间房屋，上诉人姜某1的该项主张除二审庭审中提交的一份孤证外未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对上诉人姜某1主张因合法建造而原始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两位舅舅均证实案涉房屋系姜立亭及姜纪氏生前所建，同时，结合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上诉人姜某1在村里还审批建造六间房屋等情节，可以确定案涉四间房屋系姜立亭及姜纪氏生前所建，则原审将案涉四间房屋拆迁获得的拆迁利益作为姜立亭及姜纪氏的遗产在各继承人之间进行分配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姜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7元，由上诉人姜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