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1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易斯·奥古斯汀·布鲁曼（LuisAgustinBurmann），男，1988年4月20日,阿根廷籍，住阿根廷。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爽，北京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凯迪，北京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高银国际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华苑产业区（环外）海泰华科九路16号。法定代表人郑嘉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梅，天津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鑫，天津君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路易斯·奥古斯汀·布鲁曼（LuisAgustinBurmann，以下简称路易斯）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高银国际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银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7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路易斯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路易斯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高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聘用协议不属于劳动合同；即使被认定为劳动合同，因高银公司未与路易斯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违法了法律规定，应当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之日即2018年3月23日起向路易斯支付每月二倍工资。第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并非到期终止，而是高银公司违法解除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另外，因为高银公司要求续签聘用协议时将月工资降低为28000元，减少了7000元，路易斯才未同意续签劳动合同。因此，即使是劳动合同到期终止，高银公司也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第三，高银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没有路易斯签字，系高银公司伪造；高银公司的综合工时制没有经过相应审批，违反法律规定；即使按照综合工时制，超过法定工作时间的加班时间，也应当支付加班费。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规定，劳动者年工作时间应当为每年2000小时，但路易斯2014年实际工作时间为1592小时，2015年为1832小时，2016年为2016小时，2017年为2136小时，2018年为2212小时，其中法定节假日加班848小时，延时加班4小时。高银公司应当依法支付加班费。第四，路易斯实际工作至2019年3月25日，高银公司应当支付2019年3月23日至25日的工资。第五，路易斯2018年7月3日申请报销的费用为2017年度的探亲费用，2018年12月产生的往返飞机票费用和改签费属于2018年度的探亲费用，高银公司应当支付。被上诉人高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第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聘用协议内容全面，对合同期限、岗位、薪酬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属于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对劳动期限的认可。第二，合同到期后，路易斯返回阿根廷，以实际行为表明了拒绝续签劳动合同的态度。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到期终止，高银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对于路易斯在二审期间新提出的高银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同意二审法院予以审理。第三，路易斯实际工作到合同终止日的2019年3月22日，其后两天为周末，2019年3月25日路易斯未实际提供劳动。高银公司不同意支付2019年3月23日至25日的工资。第四，高银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考勤记录，路易斯不存在加班的情形。且根据双方当事人聘用协议的约定，高银公司支付的报酬中已经包括了加班费。第五，关于报销问题，根据聘用协议的约定，路易斯享受一年一次的往返机票报销费用，其2018年度已经实际享受该福利。路易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银公司支付路易斯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2日期间未签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56000元；2.高银公司支付路易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8210元；3.高银公司支付路易斯2018年4月21日、2018年4月22日延时加班工资1310.4元、2017年3月25日至2019年3月16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258585.6元、2014年4月6日至2018年10月7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555609.6元；4.高银公司支付路易斯2019年1月21日至3月25日工资84735.5元；5.高银公司支付路易斯2016年、2017年、2018年往返阿根廷的机票费用及签证费用、改签费用及路易斯离职后返回阿根廷的单程机票费用合计49552元；6.本案的诉讼费由高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路易斯于2014年3月24日入职高银公司处，驯马师岗位。双方当事人签订聘用协议，分别为自2014年3月24日起、期限为36个月的聘用协议；自2017年3月23日起、期限为12个月的聘用协议；自2018年3月23日起，期限为12个月的聘用协议。自2014年3月24日起、期限为36个月的聘用协议中约定：“雇员的正常工作时间为：每星期五天，午膳时间为一小时。雇员理解并确认应聘本协议规定之职务的特殊性及同意根据工作需要，雇主可安排雇员于正常工作时间外工作，包括公众假期（受限于法定假期规定），而该等超时工作报酬已经包含在第5条基本工资中，将不另行支付超时工作津贴。”自2017年3月23日起、期限为12个月的聘用协议及自2018年3月23日起，期限为12个月的聘用协议中均约定：“雇员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午膳时间为一小时。雇员理解并确认应聘本协议规定之职务的特殊性及同意根据工作需要，雇主可安排雇员于正常工作时间外工作，包括公众假期（受限于法定假期规定），而该等超时工作报酬已经包含在第5条基本工资中，将不另行支付超时工作津贴”。前述三份协议均约定路易斯每月月工资为35000元、住房补贴3000元。前述三份协议均约定：“当雇员圆满完成首12个月服务后，雇员可享有每年6天有薪探亲假，若雇员中途加入并少于一整历年，雇员将按比例享有探亲假。雇主将为雇员提供由任职地点至阿根廷的来回飞机票（经济舱）。该机票不能兑换成现金。……若协议期限到期……，雇主将依据终止事由及任职地点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给予补偿，支付任职地点至阿根廷机票费用（经济舱）及最高四十（40）公斤飞机寄仓行李费用。飞机寄仓行李费用之最高金额为人民币2500.00。这些飞机寄仓行李费不可兑换成现金。……”高银公司计薪期间为每月21日至下月20日，下发薪，银行转账形式发放路易斯工资。路易斯主张其在高银公司处实际提供劳动至2019年3月25日。高银公司主张路易斯提供劳动至2019年3月22日。路易斯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高银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高银公司主张其发放路易斯工资数额如下：2019年1月21日至2月20日发放36688元，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发放31530.41元，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22日发放6836.55元。路易斯认可收到前述款项，但对数额不认可。路易斯主张2019年3月25日高银公司以发放公开邮件方式解除与路易斯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并提供邮件予以证明。该邮件载明：“……请各位同事知悉以下离店员工信息：……LuisAgustinBurmann部门马房运营部岗位驯马师/教练最后工作日2019-3-22……”。高银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3年22日因聘用协议到期终止，路易斯不同意续签。经审查，路易斯提供的邮件中未载明解除事宜，一审法院对路易斯的主张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双方订立的自2018年3月23日起，期限为12个月的聘用协议于2019年3月22日到期，故一审法院对高银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双方当事人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22日终止。路易斯主张在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前，高银公司将路易斯月工资降低7000元要求续签合同，路易斯不同意。高银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其以原聘用协议中载明的月工资标准与路易斯续签劳动合同，路易斯不同意。路易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路易斯的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劳动合同到期后高银公司维持劳动合同约定条件要求与路易斯续订劳动合同，路易斯不同意与高银公司续签。高银公司提供申请日期为2017年11月20日的现金付款申请，该申请载明：“……金额￥13010.00……马房外籍员工Agustin.B2017年1月份返回阿根廷，探亲机票报销……”。高银公司提供申请日期为2018年5月7日的现金付款申请，该申请载明“……金额￥800.00……外国人居留许可证延期费用……”。高银公司提供申请日期为2018年7月3日的现金付款申请，该申请载明：“……金额￥12745.00……马房外籍教练AgustinBurmann2018年探亲机票费用……”。路易斯质证真实性认可，但主张2017年11月发生的费用为2016年探亲假机票、2018年5月、7月报销的是2017年探亲假机票及相关费用。路易斯同时提供2018年12月29日的行程单证明其2018年探亲机票及改签费用分别为10984元、4801元。高银公司提交的现金付款申请中明确载明了探亲假的具体年份，路易斯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路易斯的主张不予采信。高银公司同意支付路易斯2019年4月离职后返回阿根廷机票费用7212元。天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津劳人仲裁字[2019]第1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2月、3月工资75236.8元；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7年11月20日、2018年5月7日、2018年7月3日、2019年4月16日四笔报销费用33767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自2017年3月23日起、期限为12个月的聘用协议到期后，双方当事人双方已签订了自2018年3月23日起，期限为12个月的聘用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路易斯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22日到期终止。路易斯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中约定超时工作报酬已包含在基本工资中，不在另行支付超时工作津贴。路易斯第三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高银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路易斯已经足额支付高银公司2019年1月21日至3月22日期间工资。2019年3月22日后，路易斯没有实际提供劳动，高银公司无需支付其2019年3月23日至3月25日工资。高银公司同意支付路易斯2017年11月20日申请的报销费用13010元、2018年5月7日申请的报销费用800元、2018年7月3日申请的报销费用12745元、2019年4月离职后返回阿根廷机票费用7212元符合双方当事人双方劳动合同约定，路易斯要求高银公司支付其2017年11月20日申请的报销费用13010元、2018年5月7日申请的报销费用800元、2018年7月3日申请的报销费用12745元、2019年4月16日返回阿根廷机票费用721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路易斯要求高银公司支付其2018年12月29日产生的机票及改签费用之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四十六条第五项及参照相关劳动政策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2017年11月20日申请的报销费用13010元、2018年5月7日申请的报销费用800元、2018年7月3日申请的报销费用12745元、2019年4月离职返回阿根廷机票费用7212元，前述合计33767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路易斯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路易斯外国人工作许可证和居留许可证显示其在华工作许可有效期为2014年6月10日始至2019年5月29日止。以上事实有路易斯的相关证件为证。本院认为，路易斯系阿根廷人，本案系涉外案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确定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劳动合同，适用劳动者工作地法律。”在本案中，路易斯的工作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高银公司与路易斯之间的聘用协议是否属于劳动合同；二是高银公司与路易斯是否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三是高银公司与路易斯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原因，高银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路易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四是高银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路易斯加班费及其数额；五是高银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路易斯2019年3月23日至3月25日的工资；六是高银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路易斯2018年1月29日的机票和改签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聘用协议具备了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基本情况、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工作时间和期限、劳动报酬、医疗休假等内容，符合了劳动合同的特征，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订立了劳动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被聘用的外国人应当依法订立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五年。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即行终止，但按本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履行审批手续后可以续订。”在本案中，路易斯为外国人，高银公司不能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高银公司与路易斯最后一份聘用协议的起始日为2018年3月23日，期限为12个月，2019年3月22日协议期满。双方当事人之间未能就续订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劳动合同终止。因劳动合同系合法终止，高银公司不需要向路易斯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路易斯主张高银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因路易斯在劳动仲裁阶段和一审诉讼期间均未提出过该请求，且高银公司不同意二审法院直接审理该项请求，本院对路易斯该项主张不予审理。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路易斯提供的法定节假日统计表，其所主张的法定节假日加班不仅包括法定节假日当日，还包括连休、调休的周末时间，其计算法定节假日加班时间的方法有误。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工作时间才属于加班时间，因此路易斯休息日加班应当根据其实际工作时间是否超过了正常工作时间来确定。最后，双方当事人聘用协议约定路易斯每月35000元的基本工资中包括加班费用。经计算，扣除路易斯休息日、法定节假日、探亲假、年假等时间，根据路易斯一方统计的加班时间和本院核算的加班性质，根据法律规定的加班工资的比例，路易斯不包括加班收入之外的日常工资标准仍然远高于最低工资标准，双方当事人聘用协议相关约定有效，高银公司无需支付路易斯加班费。关于争议焦点五，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聘用协议于2019年3月22日到期终止，路易斯亦未能提供其2019年3月23日至3月25日为高银公司提供劳动的证据，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六，本院认为，高银公司提供的现金付款申请单显示，路易斯2017年11月20日申请报销的费用为“2017年1月份返回阿根廷，探亲机票报销”，2018年7月3日申请报销的费用为“2018年探亲机票报销费用”。路易斯主张2018年7月3日申请报销的费用为2017年度的费用，与上述证据注明的情况矛盾，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路易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路易斯·奥古斯汀·布鲁曼（LuisAgustinBurmann）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刘翠翠审判员  刘东行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驰书记员钱卓伦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