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青28民终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钢，男，1971年8月2日生，汉族，湖南省娄底市居民，住都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丰富，男，1979年12月30日生，彝族，住都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友，男，1968年2月13日生，汉族，四川省汉源县居民。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额尔登图，青海阿克敦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海兵，男，1984年8月18日生，汉族，湖南省衡南县居民，住都兰县。   上诉人李志钢、顾丰富、陈明友因与被上诉人谭海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2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丰富及李志钢、陈明友、顾丰富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额尔登图，被上诉人谭海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钢、顾丰富、陈明友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都兰县温馨小区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了品位数量，价格，及支付方式，同时还约定了运输、过磅、计量、取样、检测化验及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先后给被上诉人拉原矿石1500.38吨，合计合同签订价格为540136元，上诉人多次催被上诉人做结算，但是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推脱未结算，其先后共计三次付给上诉人450000元，而合同约定每500吨做一次总体结算。上诉人与都兰西旺矿业签订的是购销合同，与被上诉人之间只是单纯的买卖合同，2019年11月被上诉人因自己选矿加工亏本，起诉至法院要求退还货款，理由是检测品位为6.09％，但合同明确约定每吨矿石都经过被上诉人化验，品位达标才付货款，2019年8月至9月拉的矿石，几个月后被上诉人又说矿石不达标，此时矿石已均被售出。上诉人认为和被上诉人只是买卖合同，受一审法院诱导解除《购销合同》，故不服一审判决第一项，且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货款427596.2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先后拉矿石1500.38吨，合计金额540136元，被上诉人还应支付112540元。每批矿石都已经过被上诉人化验，且已被其售出，不应由上诉人退全部货款。即使矿石品位如其所述为6.09％，按去年市场行情每1％卖60元，也能以360元／吨售出，对此法院可以调查取证。综上所述，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谭海兵辩称，1.原矿共1200多吨，在加工后对方也承认数量及含量；2.合同规定500吨一结算，在加工时取样，当时就告知对方货不达标，然后我方才付的部分款项，2019年11月总共加工三天时间，在此期间双方各安排人员监督加工，24小时不间断取样，最后取样化验矿石品位为6.09%，且上诉人对此也认可，有化验单为证，这批货的仲裁样也在被上诉人手中；3.矿石品位只有6.09%，氧化量低，合同规定十度以下我方可以拒收；4.一审庭审时没有准备只开了部分发票，所以只是主张了部分损失；5.关于一审多判的10万元，我只要求30万元的赔偿。   谭海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二、依法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给付的矿石款336000元；三、依法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15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6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了《购销合同》，双方就原矿的吨位品质、付款及计价方式、运输责任、过磅计量、取样、检测及化验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8月26日支付被告货款250000元，同年8月30日支付200000元，被告李志钢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450000元的一份收条。2019年8月至9月，被告向原告提供了1232.78吨原矿石，经检测品位为6.09％，原、被告协商将矿石加工后出售。涉案1232.78吨原矿石经过深加工出锌精粉103.96吨，除去水分后剩余97.8吨，2019年12月8日原告在告知被告同意后将锌精粉出售，每吨8100元，合计价格293633元，扣除加工费271229.2元，剩余22403.8元由原告收入。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告提供的矿石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被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购销合同》是否达到解除条件。一、关于被告提供的矿石品位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谭海兵主张被告向其提供的原矿石品位达不到合同约定的10％，并以录音光盘、化验单、证明、证人何某证言等予以证明。该院审查认为，从证据来源上看，化验单系第三方选矿单位海鑫矿业公司提供，该化验单中虽载明“仅供参考，不作为结算依据”，不能直接证明被告提供的原矿达不到约定品位，但结合录音光盘中的录音资料及选矿操作人员何某证言，经综合判断考量，该院认为上述间接证据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使人确信被告提供的原矿达不到双方约定的品位。因此，该院认为被告提供的原矿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品位标准，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二、关于被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一）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双方已明确约定被告保证每月提供给原告的原矿达到4000吨以上，但结合原告提供的海鑫公司过磅单，2019年8月和9月被告提供的原矿均未达到合同约定数量，构成违约。（二）根据合同约定，被告保证出售给原告的原矿石综合品位为10度以上，但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原审法院对矿石品位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问题之论述可知，被告提供的原矿达不到双方约定的品位标准，构成违约。（三）根据合同约定，任何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购销合同的行为均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未履行部分合同标的物价款的百分之三十作为违约金。本案中，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足量且符合品位的原矿，其行为构成违约。但同时合同约定，被告提供给原告的原矿在取样后，每500吨结算一次，然而结合庭审时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原告按此约定进行了结算，所以原告在本案中也存在违约行为，其亦不属于合同所称的守约方。综上所述，鉴于原告在本案中亦存在违约行为，并且未就其违约金的计算依据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其主张被告承担违约金15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购销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合同的解除包括约定解除与法定解除两种。基于本案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因此该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之规定，可以解除。此外，关于法定解除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间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被告提供的原矿既达不到约定数量，也达不到约定品位，其违约行为已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本案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综上，原告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之诉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四、关于被告给付的100000元是否属于本案退款的问题。原告在起诉中主张被告陈明友给其转账的100000元系被告对其支付的450000元购销款之退款，被告抗辩认为该100000元为案外人司某购买原告的锌粉而支付的货款，被告陈明友仅为中间转付之人，该款项并不属于原、被告购销合同的退款，为此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经该院庭审核实，结合证人证言及被告的抗辩意见，该款项确系案外人司某购买锌粉而支付的货款，并不属于被告的退款，因此在原告的已付款450000元中，扣除原告出售锌粉的收益22403.8元外，剩余货款427596.2元三被告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退还与原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谭海兵与被告李志钢、顾丰富、陈明友签订的《购销合同》；二、被告李志钢、顾丰富、陈明友连带退还原告谭海兵货款427596.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日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谭海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谭海兵提交陈明友于2019年11月22日向其转账的明细及其向李志钢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陈明友于2019年11月22日向其转账的100000元为李志钢三人向其退还的货款，而非一审认定的案外人购买锌粉支付的货款，正因该款为退款，所以其在一审中主张的退款为336000元，而非436000元。李志钢三人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为复印件，对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虽然谭海兵二审中提交的两份证据为复印件，但与李志钢三人所述陈明友向谭海兵转账100000元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年11月22日陈明友向谭海兵转账支付100000元，交易附言为“退款跨行转出”，当日谭海兵向李志钢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货款退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志钢、顾丰富、陈明友与被上诉人谭海兵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对于原矿品位、数量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约定李志钢三人应确保向谭海兵提供的原矿综合品位达到10度以上，而根据谭海兵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光盘、化验单、证明、何某证言等可相互印证，证明李志钢三人向谭海兵提供的原矿品位未能达到双方《购销合同》中约定的10度。因此一审认定李志钢三人在履行《购销合同》时存在违约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购销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双方在《购销合同》中对原矿品位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李志钢三人向谭海兵提供的原矿品位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标准，致使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事实上双方也已终止了合同的履行，因此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李志钢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诱导其解除合同的主张，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并不存在诱导三上诉人解除合同的事实，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明友于2019年11月22日向谭海兵转账支付的100000元款项是否为退款的问题。虽然一审中李志钢、顾丰富申请证人达永强、司某出庭证明司某将100000元转账给陈明友，作为其购买谭海兵锌粉的货款，但仅凭二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该款项为货款。首先，陈明友在收到司某转账后，向谭海兵转账时在转账明细交易附言明确为“退款”而非司某购货款，且谭海兵出具的收条中明确收到款项为“货款退款”，而非购货款。其次，谭海兵在向司某出售锌粉当时司某通过银行转账向其支付了全部货款293633元。如果司某转账给陈明友的款项为其购买锌粉的货款的话，其在收到锌粉之后在不扣除已支付的100000元货款的情况再支付全部货款293633元不合常理。再次，司某证言中虽明确其将100000元转账给了陈明友，但陈明友是否将该款作为货款支付给谭海兵并无证据证实，同时根据司某在购买锌粉后向谭海兵转账支付了全部货款293633元的事实，可认定陈明友在收到司某转账100000元后，并未以司某购买谭海兵锌粉货款的用途支付给谭海兵。结合以上，本院认为陈明友于2019年11月22日向谭海兵支付的100000元并非为案外人司某购买锌粉的货款，而是李志钢三人向谭海兵的退款，一审将该款认定为货款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在认定100000元款项性质不当的情况下判决李志钢、顾丰富、陈明友三人退还谭海兵货款427596.2元，超出谭海兵一审诉讼请求，程序虽存在瑕疵，但仅因此将该案发回重审无实质意义，因此对于李志钢三人要求将该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志钢三人是否应当全额退还谭海兵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购销合同》中对于原矿石品位达不到合同约定的10度之后如何处理并未作出约定，因此应当结合双方之后对合同的履行情况综合判定，谭海兵虽在一审中提交了双方之间的录音，但该录音只能反映出当时双方对此事进行了协商，但并不能反映出双方对不合格矿石的处理问题达成了协议。现谭海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李志钢三人同意由谭海兵对矿石加工的事实，对此谭海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因加工矿石产生的加工费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即对于产生的加工费271229.2元由谭海兵自行承担50%即135614.6元的责任。综上，李志钢三人应退还谭海兵款项为191981.6元（450000元－100000元－22403.8元－135614.6元）。   综上所述，李志钢、顾丰富、陈明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2民初2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2民初2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2民初2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志钢、顾丰富、陈明友连带退还谭海兵货款191981.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日一次性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李志钢、顾丰富、陈明友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谭海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590元，减半收取4295元，由谭海兵负担2598元，由李志钢、顾丰富、陈明友负担16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14元（李志钢、顾丰富、陈明友预交8590元），由谭海兵负担4251元，由李志钢、顾丰富、陈明友负担3464元；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76元予以退还李志钢、顾丰富、陈明友。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连明   审判员 吴培青   审判员 邢 昌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梁琰韫   书记员 马燕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