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1行初196号 原告孔建军，性别××年××月××日出生，××族。 原告孔青云，性别××年××月××日出生，××族。 委托代理人**霞，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南京市北京东路41号。 法定代表人韩立明，南京市人民政府市长。 出庭负责人朱宜平，南京市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宇，南京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沈炜，江苏离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孔建军、孔青云不服被告南京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作出的〔2019〕宁行复第2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28号复议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于2020年5月13日向被告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孔建军、孔青云及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霞，被告市政府的出庭负责人朱宜平、委托代理人陈宇、沈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市政府于2019年11月29日收到原告孔建军、孔青云邮寄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撤销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批准的［2015］30号《南京市国土资源局高淳分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以下简称30号征地补偿公告）中的补偿方案。2020年4月30日，被告市政府以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为由，作出228号复议决定书，驳回了原告孔建军、孔青云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告孔建军、孔青云诉称，原告系南京市高淳区漆桥镇漆桥村夏家塘的村民，在本村拥有合法承包地。2019年11月29日，原告向被告提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批准作出的30号征地补偿公告中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被告以原告超过复议申请期限为由作出228号复议决定书，驳回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认为，被告以原告未在法定申请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存在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原告从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附件中获悉，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批准作出30号征地补偿公告中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时间为2019年10月29日。原告的父亲于2016年就30号征地补偿公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与原告何时知晓30号征地补偿公告并无利害关系。另外，被告称根据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提供的公示照片显示，案涉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于2015年12月25日对外公示，以及村组2016年1月就征地补偿事宜与国土部门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等事实可知，原告应当自2016年1月知晓公告内容。原告认为被告认定事实错误，参照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国法[2014]40号)第二条规定:“行政机关能够提供下列证据之一，经查证属实的，可以作为认定依法发布了征收土地公告的证据:(一)行政机关出具的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村、组内张贴公告的书面证明及视听资料；征收乡(镇)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出具的在乡(镇)人民政府所在地张贴公告的书面证明及视听资料；(二)被征地农民出具的证实其被征收土地已张贴公告的证言等证据。”因此，在没有上述视听资料及证言予以证实的情况下，被告不能认定国土部门依法发布了案涉公告。综上所述，被告作出228号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请求：1.依法撤销228号复议决定书，责令被告依法重新作出复议决定；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28号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有权提起诉讼。2.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及回复资料：《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宁规划资源公开告知〔2019〕437-1号、〔2019〕437-2号、〔2019〕437-3号、〔2019〕437-4号、〔2019〕437-5号）。证明原告获得案涉公告的时间，原告提起案涉行政复议没有超过法定期限。 被告市政府辩称：一、对主要事实的认定。两原告系漆桥村夏家塘村民，其家庭在本村享有承包地，土地承包经营权分别登记在两原告父亲名下。2015年12月17日，江苏省人民政府作出苏政地[2015]763号《关于南京市高淳区2015年度第1批次村镇建设用地的批复》（以下简称苏政地[2015]763号征地批复）。2015年12月21日，高淳区人民政府依照上述批复作出[2015]234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并进行了公示。2015年12月25日，原南京市国土资源局高淳分局（以下简称高淳国土分局）根据上述批复及征地补偿安置登记情况，经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批准，对30号征地补偿公告进行公示。2016年1月8日，漆桥村夏家塘4组和5组村民小组与高淳国土分局签订了《征地补偿安置协议》。2016年4月1日，高淳国土分局与南京世界村汽车动力有限公司签订案涉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案涉地块的建设项目已施工完毕。 原告孔青云的父亲孔锡锁、原告孔建军的父亲孔东林等人不服高淳国土分局所作的30号征地补偿公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称其于2016年1月向高淳国土分局通过信息公开方式获取了30号征地补偿公告，认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的程序和实体违法。一、二审法院均认为高淳国土分局所作的30号征地补偿公告系公示行为，不直接产生可执行的权利义务内容，不属于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分别于2016年9月28日和2016年11月23日裁定驳回起诉和上诉。二、对程序和法律适用的认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提交公示照片显示案涉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于2015年12月25日对外公示。原告所在村组于2016年1月8日就征地补偿事宜和国土部门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相关裁判文书中两原告的父亲对30号征地补偿公告提起诉讼，亦自认于2016年1月知晓该公告内容。因此，原告在2019年11月29日就案涉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提出行政复议，已经超过了复议申请期限，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受理条件。三、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于2019年11月29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当日依法予以受理，同日书面通知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提出答复。因本案情况复杂，不能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市政府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20年2月26日之前作出。审理期间，因受疫情影响，市政府于2020年2月10日中止案件审理。现中止原因消除，市政府于2020年4月29日恢复审理。市政府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28号复议决定书，同日向原告邮寄送达，原告于2020年5月1日签收。综上，市政府已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30号征地补偿公告。证据1、2证明原告于2019年11月29日向被告提交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及相应的事实、理由、证据材料。3.《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EMS快递单；4.《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及EMS快递单。证据3、4证明被告依法受理原告复议申请，并在法定期间要求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作出答复。5.30号征地补偿公告公示照片；6.征地补偿安置协议；7.（2016）苏8602行初327号行政裁定书、（2016）苏01行终825号行政裁定书；8.延期审理通知书及EMS快递单；9.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及EMS快递单；10.恢复审理通知书及EMS快递单；11.228号复议决定书；12.228号复议决定书的EMS快递单、送达网络截图。证据5-12证明被告对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审查，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向原告送达。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法律依据：1.《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二款；2.《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 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就对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发表了质证意见。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计算机数据或者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的，应当符合下列要求，第一提供有关资料的原始载体；第二注明制作方法、制作时间、制作人和证明对象等。第七十二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该张贴照片没有周边参照物，仅凭几张照片无法证明其张贴的时间、地点。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协议并非经过被征收人集体决定，不符合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村委会签订协议不能代替公告。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公告侵犯了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且原告与其父亲均是成年人，不能因父亲知晓就推断儿子一定知情，两者没有关联性。对证据8-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据11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认可。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其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和被告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且真实、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孔建军、孔青云系南京市高淳区漆桥镇漆桥村夏家塘村民，其家庭在本村享有承包地，土地承包经营权分别登记在两原告的父亲名下。 2015年12月17日，江苏省人民政府作出苏政地[2015]763号征地批复，同意将南京市高淳区淳溪镇永花村、漆桥镇漆桥村等23.8672公顷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同时将古柏镇镇集体、漆桥镇漆桥村等1.6166公顷集体建设用地、0.8438公顷未利用地征为国有。2015年12月21日，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作出[2015]234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经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批准，高淳国土分局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30号征地补偿公告，并予以张贴公示。2016年1月8日，漆桥镇漆桥村夏家塘4组和5组村民小组与高淳国土分局签订了《征地补偿安置协议》。2016年4月1日，高淳国土分局与南京世界村汽车动力有限公司签订案涉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案涉地块的建设项目现已施工完毕。 2019年11月29日，被告市政府收到原告孔建军、孔青云邮寄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撤销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批准的30号征地补偿公告中的补偿方案。当日市政府向原告作出行政复议受理决定,并书面通知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提出答复、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因本案情况复杂，市政府不能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市政府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20年2月26日之前作出。审理期间，因受新冠××疫情影响，市政府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中止案件审理通知，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恢复案件审理通知。市政府经审查认为，案涉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于2015年12月25日对外公示，原告所在村组于2016年1月8日就征地补偿事宜与国土部门签订了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两原告的父亲对30号征地补偿公告提起了诉讼，亦自认于2016年1月知晓该公告内容，原告在2019年12月29日对案涉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提出行政复议，已经超过了复议申请期限。2020年4月30日，市政府作出228号复议决定书，驳回原告孔建军、孔青云的行政复议申请，同日向原告邮寄送达。原告于2020年5月1日签收。 原告不服228号复议决定书，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228号复议决定书，责令被告依法重新作出复议决定；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原告孔建军的父亲孔东林、原告孔青云的父亲孔锡锁等37人不服高淳国土分局作出的30号征地补偿公告，曾向原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提起行政复议，不服复议决定后，于2016年5月30日向南京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南京铁路运输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苏8602行初327号行政裁定，驳回孔东林、孔锡锁等37人的起诉。孔东林、孔锡锁等37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苏01行终825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孔建军的父亲孔东林、原告孔青云的父亲孔锡锁等37人就30号征地补偿公告于2016年5月30日提起行政诉讼，南京铁路运输法院和本院分别于2016年9月28日和2016年11月23日作出了行政裁定。从两原告的年龄和起诉时提供的住址来看，两原告在其父亲2016年就30号征地补偿公告提起行政诉讼时已经是成年人，且均与各自父亲生活在一起。作为一名成年家庭成员，对各自父亲因何事提起诉讼应当知晓，两原告自称于2019年12月29日通过政府信息公开后才知晓案涉征地补偿公告内容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告于2019年12月向被告市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显然超过了法定的复议期限，市政府作出驳回孔建军、孔青云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 《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对符合本法规定，但是不属于本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告知申请人向有关行政复议机关提出。”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被告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当日向原告作出受理决定。因市政府不能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依法向原告作出延期审理通知。审理期间，因新冠××疫情影响，市政府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作出中止案件审理、恢复案件审理决定，并及时告知原告。恢复审理后，市政府在延期审理通知的剩余期限内作出了复议决定，并将复议决定书邮寄送达原告。因此，市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亦无不当。 综上，被告市政府作出228号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孔建军、孔青云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孔建军、孔青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赖传成 人民陪审员  钱 敏 人民陪审员  易嘉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