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艳，女，197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刚，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瑜，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山，男，195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瑞，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爽，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海艳与被上诉人陈国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8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海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瑜、被上诉人陈国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瑞及张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海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该案中买卖关系相对人为清苑县鑫泰和盛某属有限公司，并非上诉人，一审中存在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情形，理由如下：本案被上诉人并非与上诉人及其爱人田汝会进行耐火材料的买卖业务，而是与上诉人所属的清苑县鑫泰和盛某属有限公司进行的。本案上诉人为清苑县鑫泰和盛某属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初，公司因经营需要长期在被上诉人处购买耐火材料，指派采购人员田某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进而公司与被上诉人形成了长期的买卖关系。在庭审中，上诉人已提交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上述情况，田某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两者能够相互作佐证实买卖关系的实际相对人为被上诉人及清苑县鑫泰和盛某属有限公司，且双方交易产生的钱款往来均体现在该公司的电子记账系统中，该批耐火材料也用在公司的熔炼炉中，庭审中被上诉人称与上诉人及爱人相识多年并形成多年买卖关系，恰好说明被上诉人必然知道上诉人及田汝会为清苑县鑫泰和盛某属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也必然知道公司为了生产经营需要才购买的耐火材料。基于耐火材料的特殊性，这种材料属于企业生产所需，而非个人家庭用品，上诉人不存在个人购买的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中说“被告未提交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且该欠条中未盖有公司公章，本院对被告主张不予确认”该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该行为为公司行为，而非个人，欠条中虽无公司盖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行使权利，此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等问题。二、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个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证据不足，应驳回诉讼请求。本案被上诉人称与上诉人及其爱人自2015年一直有耐火材料的买卖业务往来，但庭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两张，以及上诉人署名的欠条，银行交易明细没有体现转账原因，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更无法证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对于欠条内容，没有写明货款的形成过程及被上诉人与谁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无法认定合同相对人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未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证据应予驳回。在司法实践中，不能仅凭借条就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及事实。综上，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被上诉人的货款应当由清苑县鑫泰和盛某属有限公司承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案件事实。 陈国山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依法成立买卖关系并实际履行，上诉人主张本案相对人为清苑县鑫泰和盛某属有限公司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基于对上诉人夫妻的信任建立了长期的耐火材料买卖关系，交易过程中都是与上诉人夫妻协商确定交易内容、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声明是与其开办的公司与被上诉人交易，也未向被上诉人出示过任何公司购货的证明文件，无论从被上诉人的表象认知及交易的意思表示和实际履行上看，被上诉人的交易对方均为上诉人夫妻。二、被上诉人一审中已提交充足的证据，应得到支持；上诉人的抗辩及上诉无有效证据支持，应予驳回。上诉人对本案关键证据欠款条认可；证人田某也证实此10万元货款为真实交易，尚未支付。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货款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欠款系清苑县鑫泰和盛某属有限公司所欠，但无法出具被上诉人与该公司签订的合同，证人田某也承认未向被上诉人出具该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欠条上也未加盖公司公章。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无法证实其主张。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国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海艳给付货款10万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全部欠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由王海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国山庭审中称，陈国山与王海艳所住村庄相邻，早就认识，九十年代后期王海艳及爱人田汝会就开始做有色金属冶炼生意，与陈国山建立了长期的耐火材料买卖关系，进货一般都是由王海艳或其爱人田汝会提前打电话商量好购买材料的品种、数量、价格，由田汝会去拿货，偶尔也派别人拿货，具体手续是由陈国山交货时开出一式两联的出库单，由王海艳、田汝会或指定的经办人签字后，一份交给王海艳，一份由陈国山留存，结款后陈国山再把手头的一联交给王海艳，一般是一、两万就结一次款，有时给现金，有时通过银行转账，一开始王海艳付款还算及时，后来开始拖欠，经过陈国山及其子多次催要，双方于2018年5月22日对没有结算的出库单进行核对，确立尚未付款的出库单数额总计10万余元，陈国山应王海艳的要求抹去零头按10万元结算，王海艳当下出具欠条，陈国山把自己保管的出库单交给了王海艳，王海艳当时承诺尽快付款，但经多次催要一直未付，陈国山不得不提起诉讼。陈国山放弃对律师费用的主张。陈国山就以上事实提交如下证据：一、陈国山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陈国山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银行交易明细两张，证明王海艳曾于2017年1月26日、2018年5月11日支付过货款；三、欠条一张（欠条今收到陈国山耐火材料共计壹拾万元正￥100000元王海艳2018年5月22日），证明2018年5月22日双方经对账，王海艳确认自己尚欠10万元货款的事实；四、诉讼费、保险单据两张，证明陈国山为本案所支付的诉讼费用。王海艳质证称，对陈国山身份证没有异议；对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对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欠条虽是王海艳签署，但实际上是代表清苑县鑫泰和盛某属有限公司，该公司与陈国山所在的保定市清苑区国山门市部进行的耐火材料买卖，而非是王海艳个人的买卖行为；对诉讼费、保险单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王海艳称，陈国山并非与王海艳及其爱人田汝会进行的耐火材料买卖业务，而是与王海艳所在公司清苑县鑫泰和盛某属公司进行的耐火材料业务，王海艳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初公司因经营需求长期在陈国山处采购耐火材料，并指派公司采购人员在陈国山处购买，进而公司与陈国山间形成了长期的买卖关系，公司支付陈国山货款明细也全部记录在公司账册中，直至2018年5月22日，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艳与陈国山确认，公司尚欠货款10万元，王海艳便代表公司向陈国山出具了欠条。陈国山请求王海艳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证据明显不足，属于举证不能，王海艳个人没有收到任何耐火材料，是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收的，贷款应由公司来偿还。陈国山实际交易对象为清苑县鑫泰和盛某属有限公司，王海艳主体不适格，应驳回陈国山全部诉讼请求。王海艳就以上事实提交以下证据：一、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海艳，主营是铝合金棒和铝合金锭等业务，王海艳有权代表公司行使公司权利；二、清苑县鑫泰和盛某属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公司因自身需求，需要购买耐火材料，并非王海艳个人购买；三、清苑县东安国山耐火材料门市部出库单4张，证明公司委托员工田某采购耐火材料，证人证言能进一步证实陈国山的交易对象为清苑县鑫泰和盛某属有限公司；四、公司网上财务系统出具的账单，该账单显示与陈国山的款项往来，均体现在公司账册上，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其相对人为清苑县鑫泰和盛某属有限公司，而非王海艳。陈国山质证称，对营业执照的关联性不认可；清苑县鑫泰和盛某属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属于王海艳陈述，因为公司与王海艳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没有证据效力，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对4张出库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出库单上未标注出货人，所以对王海艳证明是公司购买不予认可；对公司网上财务系统出具的账单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系公司制作，所体现的账单没有原始凭证作为依据。王海艳提交田某书面证言，申请田某出庭作证，田某证称，“2015年我在清苑县鑫泰和盛某属有限公司负责采购工作，公司开会决定让我采购耐火材料，我便和陈国山进行了协商，由陈国山开始供货，到2018年5月份左右，经核算与陈国山的买卖交易金额未付款为100000元，当天陈国山的儿子陈曙光和公司法人王海艳和我在场，王海艳代表鑫泰公司给陈国山的儿子打有欠条，实际欠款为公司欠款。”陈国山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田某与公司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没有建立劳动关系，且证人与王海艳当事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明陈国山的交易对象为清苑县鑫泰和盛某属有限公司的证言不足以采信。证人当庭陈述是看到王海艳与陈国山儿子陈曙光核对欠款数额后出具了欠条，该陈述与王海艳当庭对王海艳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足以说明本案欠款事实客观存在，所以证人当庭陈述不能证明王海艳主张的是公司购货的观点。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5月22日王海艳给陈国山出具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欠条今收到陈国山耐火材料共计壹拾万元正￥100000元王海艳2018年5月22日。双方当事人对该欠条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王海艳主张其个人没有收到耐火材料，陈国山实际交易对象为清苑县鑫泰和盛某属有限公司，王海艳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清苑县鑫泰和盛某属有限公司收的耐火材料，贷款应由公司来偿还，王海艳主体不适格，应驳回陈国山全部诉讼请求，王海艳未提交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且该欠条中未盖有公司公章，法院对王海艳主张不予确认，该行为是其个人行为，王海艳应给付陈国山货款100000元。因王海艳出具的欠条中未约定付款期限，违约金起算点不能确定，对陈国山要求王海艳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全部欠款还清之日止的欠款利息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陈国山主张王海艳赔偿陈国山保全保险费用，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王海艳不予认可，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海艳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陈国山货款10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国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计575元，由被告王海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国山为证明王海艳因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欠其货款10万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王海艳向其出具的欠条及银行转账明细。王海艳上诉主张与陈国山发生耐火材料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为清苑县鑫泰和盛某属有限公司，王海艳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向陈国山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并在一审中提交了清苑县鑫泰和盛某属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该公司作出的其与陈国山长期具有耐火材料买卖关系的情况说明及该公司的财务系统账单及出库单以证明其主张。陈国山对王海艳提交的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认可，王海艳对陈国山提交的欠条的真实性认可，该欠条载明：“今收到陈国山耐火材料共壹拾万元正。”欠条中并未显示王海艳系代清苑县鑫泰和盛某属有限公司收货或出具欠条，且该欠条中并未加盖清苑县鑫泰和盛某属有限公司的公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王海艳作为清苑县鑫泰和盛某属有限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作出的欠条应视为其个人行为，故应当认定与陈国山形成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为王海艳，陈国山以王海艳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体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海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王海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哲 审 判 员 翟乐光 审 判 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杜斯妹 书 记 员 边 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