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淑兰。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洪涛。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华。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世斌，河南丁卯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涛，河南丁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世界行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国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负责人：彭永恒。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邦靖，河南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法定代表人：林武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森，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尚淑兰、朱洪涛、朱华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世界行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界行旅行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分公司”）、河南省中国青年旅行社（以下简称“青年旅行社”）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3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淑兰、朱洪涛、朱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世斌、梁玉涛，被上诉人河南世界行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国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邦靖，河南省中国青年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淑兰、朱洪涛、朱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述被上诉人共同赔偿其454993.52元，其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在其保险份额内承担责任；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涉及的旅行中存在柬埔寨当地的地接社，一审法院认定“尚淑兰与朱国萍等人是在被上诉人河南世界行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安排下入驻事发酒店”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需查明当地的地接社是否具有相应的旅游经营资质可以接待旅客；2、原审一直表述丁留伟为旅客代表，而实际上尚淑兰与朱国萍并没有同意丁留伟为其代表人，也没有授权丁留伟进行任何签字；3、原审认为朱国萍意外溺亡酒店的游泳池是对外开放场所认定错误，当地地接社和世界行旅行社需要更高的注意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河南省中国青年旅行社私自将朱国萍等人转手给河南世界行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后者又将旅客转给柬埔寨当地地接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河南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河南世界行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和当地地接社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共同承担对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损失10%的责任偏差过大。河南省中国青年旅行社辩称，一、中青旅认为一审考虑过错程度，判决公平合理，应当予以维持。二、旅行社的安全保障责任义务应当设定在合理的限度内，一般应当限定在社会公众所预知的范围之内。旅行社不是游客的监护人，不应当将游客的自身责任全部转嫁给旅行社，让旅行社担任监护人的职责，让旅行社24小时陪护，要求苛刻，不符合合同约定。事故发生的期间在中午休息期间，即自由活动期间，旅行社安排的酒店的标配是公开免费的游泳池，安全设计标准符合当地的法律规定、没有相应的质量缺陷。旅游者在自由活动期间完全自主活动，不受旅行社的监管和约束，应自己承担责任风险，游客既要求自由活动，还要求导游时刻陪同，不符合合同约定。对于本次事故中受害人的身份，一审中原告向法庭陈述周国萍善于游泳，根据提交的视频显示，游泳技能相当高超。此类游泳高手比一般普通人知晓旅游的安全知识和救护措施，溺水死亡责任十分明确。本案中旅行社在签单前已充分尽到了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的告知和预警。游客不听劝阻和告知，无视约定的纪律和规则，无视自己的生命安全，责任不在旅行社。出发前游客向旅行社签订有免责声明，本次旅游活动所涉及的意外事故，不要求旅行社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保险公司承担10%的责任比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河南世界行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辩称，我们是受河南省中国青年旅行社委托的旅行社，我们按照整个服务协议进行服务，并没有违约情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辩称，根据旅行社和人保公司的合同约定，保险人是按照被保险人所承担的责任承担相应的义务。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尚淑兰、朱洪涛、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454993.52元；2、请求判令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分公司在其保险份额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尚淑兰与朱国萍（1945年2月3日出生）系夫妻，原告朱洪涛、朱华系二人婚生子女。原告尚淑兰称：因其与朱国萍经常在北京东方红航天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保健品，该公司组织包括原告尚淑兰和朱国萍在内的客户免费境外旅游。2017年10月17日，被告青年旅行社与旅游者代表丁留伟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一份及附件若干份，主要约定：旅游者包括丁留伟等65人，出发时间2017年11月17日，结束时间2017年11月22日，共6天5晚；旅游者同意采用拼团方式拼至被告世界行旅行社出境社成团等。合同签名栏载明：旅游者代表签字：丁留伟；出境社盖章：河南省中国青年旅行社合同专用章。附件1中《出境旅游报名表》系丁留伟签名，其中出团名单中有原告尚淑兰及朱国萍，行程表显示11月21日为自由活动。2017年10月18日，原告尚淑兰及朱国萍签署一份《健康及意外事故免责声明书》。2017年11月17日，原告尚淑兰与朱国萍随旅游团至柬埔寨旅游，并入住由被告世界行旅行社安排的当地酒店。2017年11月21日，朱国萍在该酒店内的泳池游泳时意外溺水死亡。2017年11月25日，原告朱洪涛作为家属代表与国办组团社、国内组团社及其委托相关接待单位签订《处理现场情况说明书》一份，内容主要载明：“在中国驻柬埔寨大使馆的见证下，针对2017年11月17日柬埔寨6日游参团游客朱国萍在旅游过程中，21日自由活动时间，在自行游泳时发生意外抢救无效死亡事件，在同事发酒店（接待单位）工作人员当地警察局工作人员、当地接待旅行社工作人员、国内组团社工作人员国内承接旅行社工作人员以及以朱洪涛为代表的家属一行2人参与的情况下，经过双方协商，本着自愿、诚实信用的原则，在充分说明的情况下，达成以下处理结果，共同遵照执行：一、以朱洪涛为代表的家属一行2人同意发生意外者朱国萍遗体在柬埔寨当地火化，相关细节与国内旅行社以及相关单位协商处理。二、国内旅行社及其委托相关接待单位同意负担以下费用款项：客人家属前往柬埔寨当地处理事宜时产生的：1、往返机票费；2、住宿用餐用车相关接待费用；3、发生意外者朱国萍在医院产生的医疗费用及遗体火化费用。三、在国内旅行社及其委托相关接待单位同意依处理结果的第二条为正常执行的情况下，以朱洪涛为代表的家属一行2人同意本次事件柬埔寨的处理方式。”后原、被告为赔偿事宜协商无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交通费20000元、死亡赔偿金254993.52元、丧葬费50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死亡事故家属合理支出30000元，以上共计454993.52元。另查明，被告世界行旅行社在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分公司投有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保险限额为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60万元，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旅游者在自行安排活动期间遭受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经营者未尽到必要的提示义务、救助义务，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自行安排活动期间，包括旅游经营者安排的在旅游行程中独立的自由活动期间、旅游者不参加旅游行程的活动期间以及旅游者经导游或者领队同意暂时离队的个人活动期间等。”本案中，由于在他国旅游必然出现环境、语言、风俗、习惯的差异，旅行社应当承担起必要的提示、救助义务，未尽到此项义务造成游客人身、财产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朱国萍在宾馆内设的泳池游泳发生事故时属于游客的自由活动，不能认定是旅行社安排的服务内容，但该宾馆泳池属于对外开放的场所，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就宾馆泳池的管理、值守、救护设施、救护人员等情形对朱国萍尽了必要的提示义务，且宾馆是旅行社选定的服务方，故综合本案情况，原审法院确定由被告世界行旅行社对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世界行旅行社在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分公司投有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上述损失应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分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予以支付，仍有不足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由被告世界行旅行社予以赔偿。原告的各项诉请：1、关于交通费20000元及死亡事故家属合理支出30000元，原告均未举证证明有该费用的实际发生，故该诉请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2、关于死亡赔偿金254993.52元，该费用计算合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按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8年）；3、关于丧葬费，原审法院支持27998.50元（2019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2），共计27998.5元。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被告的过错程度，该费用原审法院确认1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282992.02元（不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应由被告世界行旅行社负担28299.20元（282992.02元×10％），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38299.20元，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分公司按照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理赔范围予以支付。因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分公司已经将上述损失赔偿给原告，故被告世界行旅行社无需再对原告承担责任。被告河南省中国青年旅行社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无需对原告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尚淑兰、朱洪涛、朱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8299.20元。二、驳回原告尚淑兰、朱洪涛、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24元，由原告尚淑兰、朱洪涛、朱华负担7440元、被告河南世界行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8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一、根据一审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相关陈述，尚淑兰、朱国萍等人参加的出境游系由北京东方红航天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对消费者购买保健品进行反馈而组织开展的旅游活动，丁某系北京东方红航天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系该项活动的负责人。2017年10月17日，丁某作为参加出境游的65人的代表与青年旅行社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并在相关附件签名，合同第二十四条明确约定“旅游者同意采用拼团方式拼至河南世界行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出境社成团。”世界行旅行社和青年旅行社签署《××进行确认。在丁某代表尚淑兰、朱国萍等人签订合同后，10月18日，尚淑兰、朱国萍在“致河南省中国青年旅行社”的《旅游者个人信息及健康状况××、《健康及意外事故免责声明书》签字确认。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2017年11月16日“亚太安馒国内出境游基础型计划二”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中有尚淑兰、朱国萍。由上可知，一是丁某作为出境游活动的组织者北京东方红航天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尚淑兰、朱国萍等人应当通过该买公司的保健品已经与其建立了消费的熟识关系，二是尚淑兰、朱国萍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并未与青年旅行社单独签订旅游合同，同时，其对上述文件的签署，证明其对丁某作为其“旅行者代表”身份的确认。故尚淑兰、朱洪涛、朱华上诉称其未同意丁某为其代表人、也没有授权丁某进行任何签字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鉴于尚淑兰、朱国萍对丁某“代表人”身份的认可，《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采用拼团方式拼至河南世界行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出境社成团”，且在旅游过程中，尚淑兰、朱国萍也未对世界行旅行社组织其出境游表示异议，故，尚淑兰、朱洪涛、朱华称青年旅行社私自将尚淑兰、朱国萍转手给世界行旅行社的意见不能成立。三、柬埔寨暹粒法医出具的《死亡证明》载明“可以得出初步结论死亡是由于在水中晕倒，然后呼吸的时候导致水进入肺部以致呼吸被堵住了（无法辨认的）引起的。”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游客安全告知书》等材料以及同团的24名游客的《证明》，可以认定青年旅行社和世界行旅行社已经尽到了必要的提示义务。朱国萍发生溺亡事故时系游客自由活动时间，且《死亡证明》已认定朱国萍的死亡原因，一审法院根据朱国萍发生事故时的实际情况，认为世界行旅行社存在一定的过错，认定世界行旅行社对尚淑兰、朱洪涛、朱华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尚淑兰、朱洪涛、朱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4元，由尚淑兰、朱洪涛、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玮琦审判员  张向军审判员  安 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菲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