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荣，男，汉族，1948年3月3日出生，原户籍住址灯塔市，现户籍住址本溪市溪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吉东，男，汉族，1977年10月22日出生，住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云祥，男，汉族，1948年9月21日出生，住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玲，女，汉族，1951年10月23日出生，住灯塔市。上诉人张志荣因与被上诉人孙吉东、韩云祥、李秀玲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荣，被上诉人孙吉东、韩云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秀玲经法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吉东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588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张志荣、第三人韩云祥、第三人李秀玲2012年5月5日与被上诉人孙吉东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2012年6月6日又重新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张志荣、韩云祥、李秀玲共有园田地1.48亩，转让给孙吉东，转让金额64500元。之后孙吉东为了动迁在转让的土地上建简易房，现因不能动迁，便要求解除合同，认定合同无效，其行为系合同违约，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一审法院确认定该协议无效，由三承包人全额返还土地转让款系事实认定不清，具体理由如下：被上诉人主张2012年6月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其一、主张合同违约，因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第三人签订合同时是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的，在土地转让后该土地使用权也一直由被上诉人在处分，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而根据协议及村内土地承包流转的现状，上诉人转让土地的行为，并未存在非法转让的行为，故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属于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张志荣、第三人韩云祥、第三人李秀玲2012年6月6日与被上诉人孙吉东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转让实际金额为58,500元。2020年5月7日孙吉东给闫正学（系将协议中土地转让给上诉人张志荣的原始转让人）土地转让款6,000元，该6,000元是在上诉人收到的总计64,500元土地转让款内拿出的。故法院认定的土地转让金额应以58,500元为准。三、如果认定2012年6月6曰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应当给付2012年至今占用土地使用权的费用，2012年至今该土地一直由被上诉人孙吉东处分使用，且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被上诉人亦存在过错，上诉人有权按照村内土地承包价款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土地使用期间的费用。四、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承认在该转让地上建简易房，而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土地在建简易房后会对土地养分造成损害，同等条件下会影响作物的产量。故被上诉人在返还土地时应限期将土地返还并将土地上废墟清除，恢复原状并赔偿土地养分流失的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土地转让金额有误，判决上诉人全额返还土地转让款是对上诉人权益的严重侵害，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吉东辩称，2012年5月5日通过王忠纯（韩云祥的妹夫）说韩云祥有块土地要卖，我通过王忠纯买了韩云祥、上诉人及李秀玲的土地，共计花费70,000元，已给付给其三人，后来我发现土地尺寸不对，又重新写了一份64,500元的协议书。韩云翔返给我2,000元，李秀玲返我500元。上诉人应该返我3,000元，其用上诉人家西侧的两根拢抵顶3,000元。去年我听说土地不允许买卖，所以现在确认合同无效。韩云祥辩称，孙吉东陈述事实属实，但我认为主张合同无效无理。李秀玲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孙吉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原告与三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原告退还相应的土地，三被告退还原告购土地款共计64,5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利息。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三被告于2012年5月5日签订买卖土地契约，契约内容为：“今有吕方寺韩云祥、张志荣、李秀玲现有园田地约1.6亩卖给孙吉东名下，总金额7万元整，70,000元，现款一次性付清，特立此据为凭。”该份买卖土地契约也注明了四至范围及买卖、卖方和中人确认和见证。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开始经营该土地，并在土地上建有简易房。因三被告所买卖的园田地亩数没有那么多，于是原告与本案三被告在2012年6月6日又重新起草签订了转让协议书，该份协议书内容约定：“今吕方寺在吕永祥后院甲方三人（即本案三被告张志荣、韩云样、李秀玲）共有园田地约1.48亩，终身转让给乙方（即原告孙吉东），自转让之日起，此地如国家占用、补贴、补偿等优惠政策，都归乙方所有，转让金额为陆万肆仟伍佰元整（￥:64,500元）。”该转让协议书经本案原、被告的确认签字。本案因三被告转让的园田地亩数减少了，因此相应的转让金也相应从7万元减少至64,500元，转让款差额韩云祥退还原告2,000元，李秀玲退还原告500元，张志荣以自有的两条垅土地抵顶退还原告的3,000元钱，共计退还原告5,500元。该协议签订后，原告才知晓土地不允许买卖，多次找三被告协商遭到拒绝。原告无奈提起诉讼，请贵院在依法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公正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张志荣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是原告主动找的我，我当时不同意转让土地，这地是我们三被告的园田地，不是责任田；原告买完后盖的房子，我的土地是从别人家流转来的，原告买完我转让的土地后；原告听说土地有争议，原告就和我流转土地的前一家签订了协议，从我手中拿出去6,000元，这钱退给前一家姓闫；我转让原告八分地，我得到不到3万元钱，时间长记不住了，2017年，原告又重新盖的房子，为了要动迁钱。韩云祥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我转让给原告五分多地，我得两万多元，我又给原告退回2,000余元，因为第一次量尺不准；原告买完地在地上盖房子，准备动迁要补偿钱；我说能让你建设么，原告说能盖，我的园田地这八九年每年种植也能出几千元钱。李秀玲一审辩称：我服从法院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5日，原告孙吉东与被告张志荣、韩云祥签订一份买卖土地契约，内容为：“今有吕方寺村韩云祥、张志荣、李秀玲现有园田地约1.6亩卖给孙吉东名下，总金额7万元整，70,000元，现款一次性付清，特立此据为凭。注：南.吕永祥后墙；东.王井顺西墙；北.张志荣；西.袁丹。买方：孙吉东；卖方：张志荣（签名并摁印）、韩云祥（签名并摁印）；中人：王忠纯（签名并摁印），2012年5月5日”。契约签订后，原告给付被告张志荣、韩云祥、李秀玲共计7万元，原告开始经营该土地，并在土地上建砖混结构的彩钢房，建筑面积300平方米，未办理许可审批手续。2012年6月16日，双方因涉案土地测量问题，原告与三被告再次签订一份转让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张志荣、韩云祥、李秀玲(转让方)，乙方：孙吉东(接手方)，今吕方寺村在吕永祥后院甲方三人共有园田地约1.48亩，终身转让给乙方，自转让之日起，此地如国家占用、补贴、补偿等优惠政策，都归乙方所有，转让金额为陆万肆仟伍佰元整(￥64,500元)，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甲方：张志荣（签名并摁印）；韩云祥（签名并摁印）；李秀玲（签名并摁印），乙方：孙吉东（签名并摁印），2012年6月16日”。协议签订后，韩云祥退还原告2,000元，李秀玲退还原告500元，张志荣以自有的两条垅土地抵顶退还原告的3,000元，三被告共计退还原告5,500元。原告孙吉东诉被告张志荣、韩云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以买卖土地契约作为证据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辽1081民初383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主张买卖土地契约无效及退地返款的诉请，因该契约签订后，双方又于2012年6月16日就争议土地重新签订转让协议书，对争议土地的亩数、价款重新作出约定，双方对该转让协议书均没有异议，原契约已事实上终止，故对原告的上述诉请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孙吉东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没有提出上诉。后原告以转让协议书为证据，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提起诉讼。另查，被告张志荣原户籍住址灯塔市，2014年其由灯塔市迁出至本溪市，现户籍住址为本溪市溪湖区。庭审中，经询问，原告表示：如判决协议无效退地返款，彩钢房由其自行拆除处理，费用自行承担。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现场照片、买卖土地契约、转让协议书、户籍身份信息、(2019)辽1081民初3831号民事判决书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张志荣、韩云祥和李秀玲将涉案土地非法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原告孙吉东所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告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告要求退还涉案土地并要求三被告返还购地款67,5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张志荣以两条垅土地抵顶退还原告的3,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抵帐协议无效。原告诉请要求返还购地款64,500元，庭审中增加诉请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原告同意自行拆除彩钢房并承担费用，应予准许。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请求，因上述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张志荣户籍已迁出其土地返还后如何处理问题，可由吕方寺村委会自行决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吉东与张志荣、韩云祥、李秀玲于2012年6月1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张志荣、韩云祥、李秀玲返还孙吉东购地款67,500元。三、孙吉东返还张志荣、韩云祥、李秀玲涉案土地约1.48亩。四、驳回孙吉东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8元，减半收取744元，原、被告各自负担18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将涉案土地非法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上诉人所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该规定，被上诉人要求退还涉案土地并要求三被上诉人返还购地款67,5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转让的土地为农作地，被上诉人未经批准在涉案的土地上建房，不同程度对土地的种植造成影响，故上诉人应当将土地恢复原状后再将涉案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应当给付占用多年土地的费用，一审中未提起反诉，二审不宜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5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孙吉东与张志荣、韩云祥、李秀玲于2012年6月1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驳回孙吉东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5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为：孙吉东将涉案土地恢复原状后，将1.48亩土地返还给张志荣、韩云祥、李秀玲，张志荣、韩云祥、李秀玲返还孙吉东购地款67,5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法院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元，上诉人张志荣与被上诉人孙吉东各承担7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曹丽娜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雪书记员任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