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7行终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权，男，192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现住浙江省武义县。 委托代理人徐阳，男，195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现住浙江省武义县，系徐国权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武阳东路4号银田大厦。 法定代表人汤滢，局长。 出庭行政负责人陈鑫，党委委员、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储勇俊，浙江前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雪松，浙江前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国权因与被上诉人武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屋拆迁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1行初3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国权的委托代理人徐阳，被上诉人武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出庭行政负责人陈鑫、委托代理人储勇俊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疑难，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因本案审理需要以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于2019年10月14日中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世纪80年代，原告徐国权在武义县××街道××巷××号××幢，房屋权证号：房权证武字第0××6号，砖木结构，建筑面积147.8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武国用（2000）字第003097号，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权面积176.9平方米。为加快旧城改造改善居住环境，提高城市品位，武义县人民政府对城市部分区域实施城中村改造和房屋征收，2017年11月17日武义县人民政府作出《武义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武政征字（2017）4号），决定征收武义县下王宅鸣阳Ｃ、Ｄ地块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武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告徐国权的涉案房屋在此征收范围，2018年4月7日原告委托儿子徐阳与被告武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协议（编号：×××44号），协议中对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评估、补偿金额、腾空、协议生效条件等进行约定，后原告认为被告在征收过程中对涉案房屋建筑占地面积认定存在瑕疵，导致对原告的补偿存在错误，于2018年9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武义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有双方的签名、盖章，其形式要件符合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该协议中对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建筑占地面积及庭院面积的认定与职能部门的不动产权属登记相符。原告徐国权提供涉案房屋的二份不动产权属查询结果单记载的内容与权属证书内容一致，原告认为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的涉案房屋建筑占地面积144.56平方米，系原告对不动产登记簿概念认识错误。涉案房屋附属物评估报告中对原告所主张门厅（5平方米）、无围护钢棚（42.74平方米）、水泥地面（10平方米）、水泥搁板（15.74平方米）进行了认定，并按不同的标准确定补偿金额并无不当，《武义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第二条中已注明原告徐国权对此无异议。原告徐国权起诉要求《武义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第二条认定的建筑面积变更为221.28平方米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国权的诉讼请求。受理费50元，由原告徐国权负担。 徐国权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房屋征收与补偿行政行为违反法定步骤和程序，一审法院对其合法性未予审查。1、被上诉人对房屋建筑面积确认未履行法定程序和职责。《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有关“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职责，依法属于被上诉人的法定职责。但被上诉人置国家法律法规于不顾，对上诉人房屋未登记的建筑，及可以按政府政策确认为建筑面积的建筑，未按照《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到现场勘验调查进行认定，仅凭房权证上147.8平方米，即裸房的面积提供给评估公司，作为建筑面积补偿计算依据，造成评估机构嗣后无法正确作出评估结果。被上诉人未依法履行《条例》赋予的职责，明显违反《条例》规定的房屋征收程序，但一审法院未作审查。2、被上诉人对评估机构选择、评估结果送达等行政程序违法。在房屋评估环节，被上诉人有以下程序不合法：（1）未通知上诉人参加评估公司的选择，剥夺了其依法参与的选择权。（2）法律规定评估公司实地查勘记录，需要征收单位、被征收人和注册房地产估价师签字或者盖章确认，但被上诉人及评估公司回避产权人，未经上诉人签字认可。（3）未依法送达《房屋征收补偿分户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致使上诉人复估等法定权利无法行使。更甚的是，被上诉人采纳建筑面积严重错误的《评估报告》，直接作为价值补偿依据与上诉人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上诉人一审中反复强调未予告知送达和面积漏项的《评估报告》是违法无效的，但一审法院未予审查。二、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对其合法性未予审查。1、被上诉人房屋建筑面积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案涉房屋是非公寓式住宅，176.9平方米土地有完整的使用权证，房权证的建筑面积仅仅是裸房的一点面积。柴房、厕所等建筑面积未作登记。走廊、楼梯间、门厅内的回廊等，是房屋建筑面积的组成部分。这些建筑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没有这些建筑整幢房屋也就无法使用。这是最基本的生活常识，明眼人一看便知，一听就清楚。政府出台确权补偿规定，也是基于体现房屋征收建筑面积确认的公平性。被上诉人未给认定有悖法律法规，及政府房屋征收规范性文件。法院应从基础事实出发，应当按国家标准《房产测量规范》和政府补偿政策规定进行审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对这些证外建筑面积应该认定的事实未作审查。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未作全面审理。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涉及建筑面积认定的证据有两个方面：（1）建筑物存在的事实证据。包括不动产权属查询单、申报表，附属物评估报告，现场照片，现场勘察记录、房屋布局示意图等。这些证据证实门厅走廊、通道有30.74平方米，厕所和柴房有42.74平方米，其他房屋有13.07平方米。然而，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仅对两份涉及不动产面积登记证据作过审查，且认为“系原告对不动产登记簿概念认识错误”。退而论之，就算上诉人对不动产登记簿概念认知错误好了，也根本不会影响本案公正公平的审理。因为其他证据足以证明有上述需要认定建筑的客观事实。（2）确认建筑面积的政策证据。国家标准《房产测量规范》计算全部建筑面积范围的规定、《武义房屋征收产权确认办法》（武政发〔2011〕83号）第二条第二款、《武义县旧城改造征迁产权确认及补偿补充规定》（武政办〔2018〕48号）第六、十二条等。这些面积计算规范和政策依据，都能强有力地支持上诉人的诉求，是应该依法应予确权的。也正是有了这些国家房屋面积计算规则、武义县政府房屋征收面积确认办法，上诉人才坚持寻求法律救济。人们都说“证据为王”，证据是正义的基础，可一审法院对这些事实证据、政策依据未作全面审理，造成最终判决证据不充分。三、一审法院认为协议“形式要件符合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上诉人对《协议书》第二条中已注明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评估结果无异议”，完全与事实不符、纯属错误。1、《协议书》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协议书》认定的补偿对象违法。依据（2017）浙武证民字第512号公证文书，案涉房屋已经分割，属于上诉人和代理人两个人分别所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签订补偿协议，仅能处置他自己名下的财产。《协议书》遗漏补偿对象，是无效或需撤销的补偿协议。在协议签署前，上诉人就递交书面确权申请强调按政策先确权后签订，但上诉人置之不理。2、《协议书》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1）在协议签署前，上诉人就递交书面确权申请，主动与被上诉人协商面积确认问题，强调“先确权后签订”，但被上诉人置之不理，始终不予答复，无达成一致意见可言，违背了“平等协商”原则。（2）协议签名、盖章是受欺诈诱骗造成的，被上诉人承诺签后解决争议，但被上诉人至今不兑现当初作出的承诺，已背离行政允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3）被上诉人凭着强大的行政权，把上诉人列入提前批签约对象，无协商余地必须提前签订，要挟不签订就上报纪委（监委）。总之，协议是上诉人在不具备自觉和真实自愿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利用其行政管理优势与始终处于弱势的上诉人之间订立的，违反了上诉人的自主自愿。3、《协议书》内容不合法也显失公平。（1）被上诉人采用违法的《评估报告》结论作证据。以《评估报告》为依据的协议失去合法性基础，是违法的。最高法明确：前置行政行为存在重大明显违法时可排除其作为证据的效力。被上诉人房屋征收先前违法的行政行为、行政程序和《评估报告》，不可能一经协议的签订就将其一笔勾销而变成合法。（2）协议显失公平。一方面，上诉人门厅走廊柴房厕所等，数十个平方米建筑面积未得到合理补偿，在补偿款利益上遭受重大损失，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另一方面，在同区域房屋征收红线范围内，其他被征收户按政策确认补偿而上诉人被拒在政府补偿政策大门之外。这种不平衡违反了等价公平原则。4、一审法院所称“上诉人对《协议书》第二条中已注明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评估结果无异议”，不存在、不真实。上诉人早在《协议书》签订前就对面积有异议，并通过信访的渠道，要求解决争议问题。被上诉人未送达《评估报告》，直接把上诉人寻求法律救济解决异议的通道被堵死。另外，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所主张门厅、无围护钢棚、水泥地面、水泥搁板进行了认定，并按不同的标准确定补偿金额并无不当”错误。法律法规政策有规定可以确认按建筑面积补偿的建筑，被上诉人未给予认定和合理补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行政处罚明显不当，或者其他行政行为涉及对款额的确定、认定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变更”。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 武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答辩称，一、对涉案被征收房屋涉及的未登记建筑，征收部门委托第三方进行调查，填写《城中村改造和房屋征收房屋基本情况登记表》，由被征收人签字确认。该登记表中记载水泥地10平方，简易房无维护结构的42.74m?，无维护结构的13.07m，附属用房（厕所和车库）的面积无。上诉人主张的厕所和柴房，因为这两间房屋的顶不是瓦片铺设的，按照建筑测量规范，达不到建筑物的标准，且其围护的状况也很简陋，因此，将这部分归类在无围护的简易房，作为附属物补偿。对该调查结果，上诉人进行签字确认。且对涉案房屋的建筑占地、建筑面积、庭院进行了公示，履行了法定程序。二、对涉案房屋的建筑占地面积、建筑面积、庭院面积根据权属登记的情况进行确权合法有效，也与实际情况相符。根据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的记载，涉案房屋登记的建筑面积为147.8平方米，用地面积176.9平方米（包括建筑占地83.63+庭院面积93.27），与实际情况相符。三、根据以前有关部门测绘的草图及计算结果，房屋占地面积83.63平方米，庭园面积56.72平方米，围墙长3.68平方米，三者加起来共144.03平方米，房屋的建筑面积（共二层）147.79平方米。这些当时的草图与数据与房屋所有权证（武字第00105396号）、土地使用权证（武国用2000字第003097号）宗地图与登记面积也基本吻合。在房屋占地面积83.63平方米之外从第一次确权登记到现在一直无合法的建筑物存在。四、上诉人主张的30.74平方米的走廊门厅，根据《房屋征收补偿分户报告》记载，也是作为附属物补偿的，包括门厅5平方米、水泥地面10平方米、水泥搁板15.74平方米。对涉案房屋的建筑占地面积、建筑面积、庭院面积根据权属登记的情况进行确权合法有效，且与实际相符。五、虽然有赠予合同，而且经过公证，但没有经过变更登记产权人应该仍旧属于徐国权，所以被征收人仍是徐国权。六、上诉人提起的是变更协议的诉请，但上诉状中提到了很多程序违法的问题，这是撤销协议的事由而不是变更协议的事实。如果是变更行政协议的话，应该是对行政补偿的标准有异议或者权属认定上有错误。七、征收仅是对合法建筑依法补偿，对不合法的建筑是不予以补偿的。征收部门根据调查的结果和房屋权登记的情况进行了权属认定，也根据认定的结果对上诉人进行了补偿。厕所和柴房还有一些走廊等是作为附属物补偿，这就是补偿标准不一样的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公证书，证明原在上诉人名下的房产有一部分已经赠予其儿子，且已经公证，但是因为征收政策不能进行过户。 2、武证发﹝2011﹞83号《关于颁布实施武义县房屋征收产权确认办法的批复》，证明受赠人符合文件中第一条第（六）款规定是房屋被征收人；未登记建筑面积符合文件中的第二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应予确认。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照片14张，证明上诉人主张的需要进行补偿的房屋状况。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房屋产权没有进行变更。关于证据2，未登记建筑面积没有进行审批，所以不能进行合法补偿，上诉人主张的厕所和柴房应该适用文件第二条第（二）款第3项规定来进行补偿。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照片确实是被征收房屋的状况，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照片是评估公司评估后在评估报告中提取出来的，不是在评估之前征收确权过程当中的确认照片。照片与现场是不一样的，现场有所变化。 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于徐阳是否属于被征收人的问题已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本案中未登记建筑面积亦不符合证据2中第二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该两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之子徐阳于2019年11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武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武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被征收房屋产权确认书》（编号×××44），由武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确认徐阳为单独房屋产权被征收人，并享有坐落于武义县××街道××巷××号房屋产权及相关权益。该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19）浙0781行初647号行政判决，驳回徐阳的诉讼请求。徐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浙07行终604号行政判决，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案涉征收补偿协议系上诉人委托其儿子徐阳与被上诉人签订，虽然上诉人提出存在受胁迫、欺诈的情形，但其未举证证明，应认定签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提出其儿子徐阳也系被征收和补偿对象，协议中处分了属于徐阳的部分房产，经查，原审法院（2019）浙0781行初647号生效判决已经驳回徐阳提出的确认其为被征收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据此提出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评估报告，虽然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事先进行了送达，但从协议内容来看，协议确定的各项补偿内容与评估报告确定的数额一致，上诉人对协议进行确认，也系对评估报告结论的认可，且原审的诉讼请求亦是依据评估报告确定的标准进行主张，在无显失公平等情形的情况下，可认可上诉人对自身权益所作的处分。上诉人认为根据土地登记簿记载，其房屋建筑占地面积为144.56平方米，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主张对协议认定的应予补偿建筑面积予以变更，经审查，其认为应增加的建筑面积，即评估报告附属物项目中的5平方米门厅、42.74平方米无围护钢棚、10平方米水泥地面、15.74平方米水泥搁板、13.7平方米有围护简易房。该部分面积未进行过产权登记，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关审批材料，结合房屋基本情况登记表中确定附属物面积已由上诉人签字确认的事实，上诉人要求按房屋建筑面积进行补偿依据不足，协议中将其作为附属物进行补偿，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国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晓剑 审 判 员 钟雪丹 审 判 员 虞 行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刘灵玲 ?*ArabicDash?? ?*ArabicD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