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雅青，女，198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户籍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央财经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39号。法定代表人：王瑶琪，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伟，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雅青因与被上诉人中央财经大学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3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雅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退还其报名时所交费用21200元，并支付所交款项三倍金额作为赔偿，即63600元，共计848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通过上诉人证据7中中央财经大学证据1，已经足够认定被上诉人2013年就已知晓不能开办有关课程班，不能颁发相应结业证书。2.通过上诉人证据8第4页，上载“研究生培养单位不得以‘研究生’和‘硕士、博士学位’等名义举办课程进修班……”这个“等”字已经表明国家有关部门要求这一类课程班停止招生，而不仅仅是改掉“研究生、硕士”关键字。强调的是课程班的性质而不是名称。3.通过上诉人证据5，被上诉人在2014年招生时实际发布的《中央财经大学经济学院研究生课程进修班招生简章》可以清楚看到，被上诉人招收录取上诉人的是中央财经大学经济学院研究生课程进修班。4.被上诉人明知不能开办《研究生课程进修班》而主观故意以隐瞒、欺骗方式收费招生，造成并放任不利结果发生。5.被上诉人明知不能颁发《研究生课程进修班结业证书》而主观故意以隐瞒、欺骗方式承诺发证。6.即便被上诉人在2017年私自变更课程班名称及结业证书名称，也不能更改课程班不允许开办的前置基础条件事实，也不能更改即便该证书颁发也属无效证书的事实，也不能更改招生时的欺诈事实。7.上诉人证据7表明，被上诉人已经做出因国家不允许开设有关课程班而不能颁发结业证书的表示。8.从2014年报名已过去6年时间，从2016年结业已过去4年时间，上诉人在无任何过错并已尽应尽义务情况下，至今未收到任何经济赔偿，任何证书。9.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学习、工作、生活造成的不利影响，已耽误了宝贵的6年时间，上诉人至今还在忙于诉讼维权。上诉人当前不利结果因被上诉人前置欺诈收费招生行为所致，属于直接因果关系，理应赔偿。一审法院提到的“被上诉人并未混淆结业证明与研究生学位的概念”，上诉人认为既然没有混淆，那么学位与本案就暂无关联，无需提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2.《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3.《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如果被上诉人当初不隐瞒国家已要求停止招生开班的情况，不虚假承诺颁发相应结业证书，不欺瞒上诉人，上诉人就不会作出错误表示，就不会交钱报名。以至于花钱费力，白白浪费6年宝贵时间，至今还在诉讼维权。被上诉人是在事前明知不能履约情况下要约而未能履约，应属构成欺诈。被上诉人更是有主观故意，从采用欺骗、隐瞒手段；造成及放任不利结果发生；与不利结果有直接因果关系等方面也都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行为属于欺诈行为。因此本案不应适用《合同法》中违约条款，应属消费欺诈，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一审法院只判未能履约，有失公平、正义。中央财经大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雅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中央财经大学向陈雅青退还报名费、学费及书本资料班务费共计21200元；2、依法判令中央财经大学向陈雅青支付所交款项3倍金额作为赔偿，即63600元；3、依法判令中央财经大学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陈雅青主张，2014年2月通过邮件报名中央财经大学开设的在职研究生课程班，2014年2月24日陈雅青至中央财经大学以现金形式缴费，2014年4月开学，学制2年。2016年我方休完全部规定课程，中央财经大学应当履行报名时的承诺向我颁发结业证书。2016年至2018年期间，中央财经大学反复借口拖延不予办理结业证书。2018年6月21日，我方再次追要结业证书，中央财经大学向我方开具《证明》，表明符合结业条件，结业证书尚在办理过程中。后我方无奈提起行政诉讼，在诉讼中才获悉2013年9月国家有关部门已经要求停止举办“在职研究生”进修班，然而中央财经大学在明知国家已经要求停止开班招生，无法颁发相应结业证书的情况下，仍然开班招生，明知禁止现金缴费仍然现金形式收取学费，明知无法兑现颁发结业证书的承诺仍然出具《证明》欺骗原告。上述行为均已经构成了欺诈。上述情形导致我浪费了大量时间精力，耽误学习机会，错失更好的职业发展机会。因此，我方请求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认定中央财经大学构成严重欺诈，应当退一赔三，并支付诉讼费用。中央财经大学辩称，我方不同意陈雅青的诉讼请求。第一、中央财经大学已经完全履行了课程培训的全部义务，陈雅青已经修完了全部课程培训内容；二、中央财经大学合法合规开展培训活动，国家仅是要求高校对举办该类培训班的宣传进行规范，并不是禁止高校进行此类课程培训，直至目前，仍然有很多高校和社会机构开展此类课程培训活动，陈雅青在两年的培训过程中，完全知晓其学习内容，也知晓取得硕士学位需必备的条件以及需要经过相关考试，故停招在职研究生后仍然继续招生的行为不构成欺诈。三、我单位系具备办学资质的教育部直属事业单位，与陈雅青之间为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主体和法律关系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范围，因此，要求我单位退还学费和给予三倍金额赔偿，适用法律错误。四、发放结业证是培训合同的附随义务，培训合同关系项下我单位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根据我单位对于结业证书发放的制度和管理要求，需要提供相应的手续性文件，经审核后即可发放结业证。我单位通过邮件等方式要求陈雅青方提供相应材料予以配合，但其始终未予以配合，导致无法向其发放结业证明。故综上，陈雅青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央财经大学于2014年2月向陈雅青发送了《中央财经大学经济学院研究生课程进修班招生简章》（以下简称《研究生课程进修班招生简章》），说明了招生方向和专业、课程设置、学制时间、报名条件、证书颁发、授课模式地点等内容，其中证书颁发一节载明：“1、通过课程进修班考试考核后，由我校研究生院颁发“中央财经大学研究生课程进修班结业证书”。2、获得结业证书并已获得学士学位三年及以上的学员，在通过国家同等学力人员申请硕士学位外语水平和学科综合水平统一考试后，可申请撰写硕士学位论文，论文答辩通过者经中央财经大学学位委员会审定，并且达到学校科研要求，可授予经济学硕士学位。陈雅青于2014年2月24日向中央财经大学经济学院交纳报名费、学费及书本资料班务费21200元。2018年6月21日，中央财经大学经济学院向陈雅青出具《证明》：兹证明陈雅青，于2014年2月报名参加中央财经大学经济学院在职高级研修班学习，专业：产业经济学。该生已修完在职高级研修班所有规定课程，并经学院审核，符合结业条件，结业证书尚在办理过程中。特此证明！2019年6月6日，中央财经大学向陈雅青发送电子邮件，通知：按照中央财经大学经济学院对符合条件的本学院在职高级研修班项目（北京班）学员分批次颁发在职高级研修班项目结业证书的工作安排，要求陈雅青向学院提交材料。一审法院经查，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教育部、国家发展改革委于2013年9月30日下发的《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教育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进一步加强在职人员攻读硕士专业学位和授予同等学力人员硕士、博士学位管理工作意见》（以下简称《意见》）中载明：“研究生培养单位不得以“研究生”和“硕士、博士学位”等名义举办课程进修班”。一审法院另查，陈雅青已经修完上述全部课程，考核通过。根据学位政策，如需获得硕士学位，需要符合一定条件，参加并经过同等学力人员申请硕士学位外语水平和学科综合水平统一考试后，撰写相应学位论文，通过答辩后经学位委员会审定，方可授予硕士学位。陈雅青主张，中央财经大学在明知上述《意见》已经禁止以“研究生”名义举办课程进修班的情况下，仍然以《研究生课程进修班招生简章》对外招生，并承诺颁发“中央财经大学研究生课程进修班结业证书”，后以其他理由不予颁发该结业证书，构成欺诈，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退一赔三。中央财经大学主张，上述《意见》并非禁止其单位作为培养单位举办课程进修班或者停招，而是对此类培训班的宣传活动进行了规范，其单位已经履行完毕了教育培训合同的主要义务，其单位已经明确告知陈雅青在其提交相应材料后将向其颁发在职高级研修班项目结业证书。故，未能向陈雅青颁发相应结业证书的原因系陈雅青个人原因，与学校无关。且其单位并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主体，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也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范围。一审法院认为：陈雅青与中央财经大学之间建立教育培训合同法律关系，中央财经大学为陈雅青提供教育培训，陈雅青接受培训并按照招生简章中的课程设置接受培训完成学习。中央财经大学向陈雅青发送的《研究生课程进修班招生简章》中，并未混淆结业证明与研究生学位的概念，且在证书颁发一节中明确告知了授予经济学硕士学位的条件。中央财经大学拟出具的《高级研修班项目结业证书》确与其单位向陈雅青发送的《研究生课程进修班招生简章》中明确的结业证书不符，中央财经大学未能完全按照约定履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但该行为不构成欺诈、欺骗陈雅青之情形，故陈雅青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退一赔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陈雅青经释明，仍坚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雅青可另行主张中央财经大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驳回陈雅青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陈雅青与中央财经大学之间构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中央财经大学已向陈雅青提供了培训服务，陈雅青接受了培训并完成全部课程、通过考核，故陈雅青所提要求中央财经大学退还报名时所交费用21200元及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规定进行退一赔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央财经大学向陈雅青发送的《研究生课程进修班招生简章》中，未混淆结业证明与研究生学位的概念，且在证书颁发一节中明确告知了授予经济学硕士学位的条件。但中央财经大学拟出具的《高级研修班项目结业证书》与其向陈雅青发送的《研究生课程进修班招生简章》中明确的结业证书不符，对于中央财经大学未能完全按照约定履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陈雅青可另行主张中央财经大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陈雅青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雅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陈雅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静审 判 员  梁 睿审 判 员  唐述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