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百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叶繁路199弄5号东楼。法定代表人：陈学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恒钰，女，198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原审第三人：上海朝翔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叶荣路18号A座。法定代表人：陈佳铭。上诉人上海百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恒钰、原审第三人上海朝翔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翔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4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吕恒钰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百树公司与吕恒钰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安排吕恒钰任何工作，吕恒钰的社保缴费记录也显示在朝翔公司，且吕恒钰自认其系受朝翔公司指示至百树公司处工作，据此，百树公司与吕恒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令百树公司向吕恒钰支付2018年1月至6月21日期间的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吕恒钰和朝翔公司均未作答辩。吕恒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百树公司支付吕恒钰6个月工资21,000元（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每月3,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百树公司于2007年3月21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陈雪敏，陈炳祥系该公司股东之一。一审另查明，2018年5月25日，吕恒钰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朝翔公司支付吕恒钰：1.2013年10月1日至2017年6月22日期间医疗费用126,545元；2.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5月25日工资24,000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000元；4.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85,584元；5.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5,584元。2018年7月11日，该仲裁委员会以松劳人仲（2018）办字第1484号裁决书作出裁决：一、朝翔公司支付吕恒钰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0,432元；二、吕恒钰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吕恒钰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后，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吕恒钰与朝翔公司于2010年7月1日建立劳动合同关系。2012年4月11日，吕恒钰在出差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同年6月21日，吕恒钰所受伤害被认定为工伤。2017年5月31日，吕恒钰所受工伤被鉴定为因工致残程度七级。2015年4月17日，吕恒钰、朝翔公司共同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记载：“兹有吕恒钰，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劳动合同时间为2012年6月30日至2013年6月30日，因其在2012年4月11日发生车祸，经认定为工伤，法院判定为肇事方全责，在此治疗期间公司承担其医药、护理费用，并垫付了其在工伤期间的工资。后因超过了停工留薪期（至2014年4月份），所以公司决定停止为其缴纳保险。现其家属与公司协商希望公司能补缴其社保，公司基于关怀照顾的角度，同意为其补缴并顺延至理赔结束。望相关部门能给予配合处理。”2011年7月至2014年3月及2015年5月至2018年7月，吕恒钰的社保缴费单位均为朝翔公司。另朝翔公司于2015年5月补缴吕恒钰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的社保，于2015年7月补缴吕恒钰2014年4月至2014年11月的社保。2019年5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沪0117民初16360号民事判决书，对吕恒钰认为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与朝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未支持吕恒钰要求朝翔公司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工资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5月21日，吕恒钰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百树公司与吕恒钰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百树公司支付吕恒钰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6个月的工资21,000元。2019年6月26日，该仲裁委员会以松劳人仲（2019）办字第1899号裁决书作出裁决：对吕恒钰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吕恒钰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认定，吕恒钰与朝翔公司之间曾经建立过劳动合同关系，朝翔公司为吕恒钰缴纳社保至2018年7月，但朝翔公司否认吕恒钰在2018年1月至6月期间与其实际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吕恒钰要求朝翔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本案中，百树公司亦否认与吕恒钰在该上述期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吕恒钰为此提供了员工上下班签名表、购销合同、工作交接单等证据，另还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等；百树公司认为员工上下班签名表、购销合同、工作交接单等系复印件，故不予确认，但百树公司未能提供公司的员工名册、社保缴费记录等证据，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吕恒钰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吕恒钰作为劳动者，其提供的上述证据虽系复印件，但结合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该期间吕恒钰有为百树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朝翔公司亦否认上述期间有安排吕恒钰工作，据此，一审法院采信吕恒钰的主张，百树公司应支付吕恒钰相应的劳动报酬。至于月工资标准，因吕恒钰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酌情按照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作为吕恒钰的月工资标准，发放期限截止至吕恒钰认可的交接工作之日即2018年6月21日。综上所述，百树公司应支付吕恒钰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工资13,469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上海百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恒钰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工资13,469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吕恒钰负担（已付）。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吕恒钰与百树公司在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中，首先，吕恒钰和百树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在案证据（包括上下班签名表、购销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请假单、工作交接单等）以及当事人陈述（包括第三人的答辩意见）可以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能够排除合理怀疑并确信吕恒钰接受百树公司管理并为百树公司提供劳动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再次，吕恒钰从事的销售内勤工作显然也属于百树公司开展日常经营业务的必要组成部分。而本案中百树公司对于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考勤记录等相关证据材料明显具有举证能力，却采用了消极举证的方式，仅口头否认对方的主张，对于自己的主张并未提供任何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供任何足以反驳对方主张的证据材料，故百树公司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通过比对分析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其他在案证据，考虑到百树公司和朝翔公司的诉讼表现，相对于百树公司的一概否认和消极举证而言，本院认为吕恒钰关于2018年1月至6月21日期间工作内容和工作状态的描述更具有合理性和可信度。故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以及庭审调查的事实，认定吕恒钰与百树公司在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据此所作之判决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百树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百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百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严佳维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