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大道2166号A区9号沿街商铺。法定代表人：汪学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华春，男，1974年1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元，哈尔滨市双城区万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孙华春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润恒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令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承担50%违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孙华春也承认润恒市场一直在经营，从未停止发货，说明并没有因消防问题导致业户无法经营的情形。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主观认定润恒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是不正确的；2、原审法院将业务拓展费分三年,分别来承担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关于利息给付时间起算和计算标准，原审法院认定应从起诉之日起算以及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没有依据。孙华春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中约定的业户没有完成进货量就应当全部返还业务拓展费，并按照全部业务拓展费支付相应利息是完全错误的、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合同的履行期限是3年，业务拓展费一审法院认定分3年去支付是正确的。对于孙华春没有完成约定的进货量，在第一个菜季，润恒公司提供的大棚消防不合格，被消防队勒令停业，客户不敢来进货，且原先已经的到货因没有客户敢到市场购货造成大量的损坏造成巨大损失；润恒市场两个大棚都不防冻，所有业户的果菜基本都有冻坏的现象，因为看到整个市场其他业户下所进货物被冻坏损失无法赔偿，且前期由于消防不合格导致货物腐烂赔钱的前提下，不敢再接进货，导致没有完成进货量，责任在润恒公司对方而不在业户，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不予支持是有法律依据的，本案是违约责任，人民法院有权予以确认标准。请求驳回润恒公司的上诉。孙华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没有查清基本事实，致使出现不合理判决结果，双方合同违法不应予以保护，润恒公司给付70万元所谓业务拓展费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严重扰乱哈尔滨市果菜市场公平交易秩序的行为，目的是促进润恒市场繁荣，拓展费是经孙华春之手,给从其他菜市场被拉进润恒市场的客户，并非归由孙华春所有，是用此款去拉客户，当时如果不这样就不可能有相当的客户来市场购货,也只有润恒公司才有能力拿出如此巨额资金,用于扰乱哈尔滨市整个果菜批发市场经营秩序，从中得利(每进一吨菜可得100余元的管理费收入)，人民法院不应保护违法行为的合同。对拓展费的支出，润恒公司应承担风险。本案的合同是双方的“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给孙华春拓展费,再由孙华春用这笔拓展费开展业务和外地其他市场的大客户联系,给联系进到润恒公司市场进货的大客户补偿差价、交付其他相关费用，以及与将来要进到润恒公司市场的大客户交付定金等等。以实现润恒公司市场快速兴旺的目的,润恒公司从中得到管理市场的各项收入，再从中把所投入的拓展费收回来，其办法是逐步增加进场管理费，最终这笔钱还须由进场业户出。润恒公司同时为以后进一步发展打下基础，孙华春也有一定的收益，这是双方合作经营的目的，在这个过程中，业务拓展费的支出是为双方利益所用，润恒公司的利益明显大于孙华春的利益，且是永久的，在这种前提下，合同中约定，只要孙华春达不到进货量，就必须把全部拓展费退回给润恒公司，不论从法律、情理、合理等角度考虑,都是不应被接受的。当润恒公司把拓展费拿出时,就存在着不一定就能实现目的的风险,不可利用合同的方式把风险全推给孙华春，风险应主要由润恒公司承担。本案中，润恒公司所提供大棚不具备防冻条件是铁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是错误的，由于大棚不防冻,无法正常进货，不敢进货,已进的货被冻坏，无法销售,给孙华春造成巨大损失，润恒公司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润恒公司辩称，不同意孙华春的上诉请求，应支持润恒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并不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双方权利和义务，润恒公司提供业务拓展费，孙华春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进货量并完成3年经营期限。润恒公司提供的经营场所具备防冻条件，在原审中润恒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润恒公司的供热是由捷能热力公司负责，温度符合国家标准。孙华春的进货票据一式两份，其手中也应该有进货量票据，润恒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不能因孙华春自身保管票据不善来推断润恒公司提供票据的真实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孙华春的上诉请求，支持润恒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润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华春偿还业务拓展费700000元及按年利率6％给付2016年6月2日至偿还完毕之日止占用拓展费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恒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孙华春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6月2日至2016年6月1日。合同第四条关于双方合作经营约定为：1．润恒公司将其市场蔬菜市场内蔬菜大棚区商铺一间提供给孙华春用于设点经营蔬菜类；2．为促进市场繁荣，乙方保证2013年6月3日24时前调运角瓜、黄瓜等15吨并卸入商铺库房进行销售，未达到以上进货标准，视为乙方违约；3．乙方确保合同期年度内每个菜季（10月1日至6月30日）到货量不低于150车（约吨），如有违反，视为乙方违约（不可抗力情况除外）；4．为确保乙方按以上合同约定执行，甲方支付乙方业务拓展费总额共人民币柒拾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乙方人民币柒拾万元，乙方在合同期内，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甲方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包括但不限于与乙方关联的该类经营产业，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合同第六条关于双方合同其他责任和义务第四项约定，乙方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承担一切经营风险。乙方在经营、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任何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赔偿义务。双方还约定，若乙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违反本合同义务的，乙方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支付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及违约赔偿金。2013年6月2日，润恒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孙华春业务拓展费700000元。2013年6月3日，孙华春进货15．92吨。2013年6月至11月，孙华春进货47车。2013年9月13日，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松北区大队发布公告，认定因润恒市场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责令润恒市场立即停止使用，任何单位、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2013年12月31日，润恒市场一期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孙华春在消防责令停业期间继续进货并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润恒公司与孙华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孙华春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需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润恒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同类或类似的产业，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应满足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因此，能够认定业务拓展费的性质为要求业户排他性经营及以孙华春的进货、销售等经营行为来拓展业务，进而带动润恒市场的经营，以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达到带动市场的目的。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在给付拓展费的同时，也要通过自身的招商、运营、管理等行为来促进市场繁荣和发展，而不应仅仅依靠业户的到货量来带动市场经营，故应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行为来判断责任承担问题，以此来确定拓展费应否返还及返还金额。润恒公司虽然履行了给付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但为市场经营业户提供消防合格的经营场所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润恒公司必须遵守。现润恒公司因其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自2013年9月13日被公安消防部门责令停止使用至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在此期间，虽然业户有进货事实，亦不能免除润恒公司的消防安全义务，结合润恒公司被责令市场停业时长、菜季时长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在第一个菜季的违约责任比例为50％。孙华春在收到业务拓展费后，应当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体现其对拓展义务的履行，但孙华春未能依约完成每个菜季到货量150车，应当按照未完成的到货量来承担违约责任，其于第一个菜季完成到货量47车（完成比例为31.33％）、于第二、三个菜季均无到货量。孙华春在第一个菜季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18．67％（1-50％-31.33％），在第二、第三个菜季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均为100％。孙华春与润恒公司签订三个菜季即三年的经营合同，每个菜季均约定了相同的到货量，应当认为每个菜季均有相同拓展费分配，故每个菜季的业务拓展费应为拓展费总额的三分之一。根据对双方当事人违约责任的认定，因孙华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孙华春收取的拓展费应按前述比例返还，润恒公司亦存在相应违约行为，故其要求全部返还业务拓展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孙华春于第一个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43563.33元（700000元÷3年×（1-50％-31.33％））；于第二、三个菜季均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233333.33元。综上，孙华春应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数额为510229.99元（43563.33元＋233333.33元×2）。二、关于利息应否给付、给付标准及起算时间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系返还拓展费并给付违约赔偿金，现润恒公司要求孙华春给付占用拓展费的利息而未主张高额的违约赔偿金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但该利息应按照通常理解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润恒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6％给付无依据，不予采纳。双方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6月2日至2016年6月1日，润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孙华春的到货量进行结算并主张返还拓展费，双方合同也未就违约后拓展费返还的时间予以约定，该利息应自润恒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2日起算，故利息的支付标准为以本金510229．99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润恒公司诉请中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孙华春的抗辩主张。孙华春虽抗辩应自2013年12月起算返还业务拓展费的诉讼时效期间，但合同履行的期限为2013年6月2日至2016年6月1日，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于2016年6月2日起算，于2019年6月2日届满。润恒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孙华春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孙华春的其他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孙华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业务拓展费510229.99元；二、被告孙华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利息（以510229.99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孙华春照片打印件7张（原始载体存于案外人王丽艳手机），均用以证明合同履行期间，润恒公司冬季供暖存在问题，大棚不防冻，需要燃煤取暖。润恒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拍摄时间显示2019年12月2日，不在本案合同经营期间，也无法证明拍摄的地点与润恒有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组照片体现信息不全面，拍摄时间非案涉合同履行期间，对于孙华春举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均存在一定违约行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到货量、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的业户实际到货量，按比例分别计算不同年度业户应返还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对利息标准、起算时间的裁判亦无不当。润恒公司、孙华春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润恒公司、孙华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2160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800元，由上诉人孙华春负担10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