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91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金富，男，1964年9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恒，湖南淇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西华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沙河镇五龙一路10号恒升华庭A栋二层商铺。法定代表人：谢裕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卫民，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贺国文，男，198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住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湖南芙蓉（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维，湖南芙蓉（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广伟，男，汉族，1961年9月24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县人，住湖南省湘潭县。上诉人李金富、江西华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公司，判决文书除外）因与被上诉人贺国文、胡广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金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恒、上诉人华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卫民、被上诉人贺国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广伟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李金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贺国文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发回重审；三、胡广伟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应裁定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请求发回重审。首先，贺国文和胡广伟应当到庭却均未到庭，涉案欠条只有通过形成欠条的当事人到庭才能查清楚。胡广伟雇请贺国文从事劳务并向其出具欠条，劳务关系是否存在，劳务工资如何计算，出具欠条后是否支付过工资等，只有胡广伟和贺国文清楚。一审法院仅凭欠条认定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在应当到庭的当事人拒不到庭，又没有依法强制到庭的情况下，仅凭无从核实的欠条当庭宣判，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其次，胡广伟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二、李金富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包括贺国文工资在内的所有款项已经付清给胡广伟。本案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是贺国文与胡广伟的关系，与李金富无关，李金富已经提前支付了包含人工费在内的所有合同款项，不应当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李金富在本案起诉前向贺国文等民工支付工资行为是屈服于政府维稳作出的支付行为。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金富与贺国文无雇佣合同关系，不应适用合同法规定。《建设领域农民工劳动报酬支付管理规定》系部委规章，不能与法律或行政法规相冲突，不能依此作出判决。贺国文辩称：一、贺国文在“大汉·紫敬龙城”项目工地被拖欠农民工工资事实清楚。贺国文于2018至2019年期间受胡广伟的雇佣到华顺公司总承包、李金富次承包的“大汉·紫敬龙城”项目7#、8#楼工地做泥副工，并被拖欠劳务工资。该事实有胡广伟出具的欠款单证实，上诉人在劳动部门调查过程中也予以认可，且在一审期间先行垫付了约总欠款额60%，该垫付比例就是依据李金富单方确认的所欠胡广伟的工程余款和胡广伟出具的欠款单总额折算而来。本次诉讼涉及7人，该系列案件实际上也可相互佐证欠薪非假。二、胡广伟在法院已经合法传唤的情况下未到庭是放弃自身诉讼权利的行为，不影响法院缺席审理。一审法院向胡广伟指定的接收人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送达程序合法。本案不涉及身份关系，且贺国文已充分举证，案件事实清楚，不存在非得胡广伟到庭才能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形。三、本案并未进入刑事程序，不存在“先刑后民”。贺国文有直接向法院起诉的权利。至今本案都没有刑事立案，不存在需要中止审理的情形。四、华顺公司、李金富将建筑施工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自然人，依法应对贺国文劳务工资承担清偿责任。李金富、胡广伟均是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华顺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李金富，李金富再分包给胡广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华顺公司、李金富应当对贺国文的工资承担清偿责任。胡广伟针对李金富的上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华顺公司针对李金富的上诉未发表答辩意见。华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贺国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或将本案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因本案必须到庭的胡广伟未到庭，也未接受法院调查，无法查清案情，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错误。二、贺国文持有的欠款单，未载明债权来源，是否属于案涉项目工程产生的劳务工资，仍需进一步举证证明，现有证据不能足以证明欠条中记载的债务属于案涉工程发生的劳务工资。贺国文持有的欠款单中，只记载了欠工人工资的数额，但不能直接辨识为与华顺公司承建的“大汉·紫敬龙城”小区建设工程有关，也有可能是其他工程项目欠下的劳务工资或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债务。如贺国文不能证明其劳务工资是在涉案工程作业期间发生的，华顺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贺国文与胡广伟之间属于雇佣关系，雇主欠雇员的劳务报酬应由雇主一人支付。华顺公司与贺国文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对其主张的劳务报酬无支付义务，因此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四、胡广伟拒不支付多人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已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刑事犯罪，依照“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贺国文针对华顺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对李金富的答辩意见一致。胡广伟针对华顺公司的上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金富针对华顺公司的上诉未发表答辩意见。贺国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胡广伟、李金富、华顺公司支付贺国文劳务报酬156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胡广伟、李金富、华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华顺公司承建位于湖南省湘潭县建设工程项目，华顺公司将项目一期工程中6-9号（高层）、Ｓ-5、6、7、8（商业）及地下室的建筑工程和安装工程转包给李金富，双方签订ＨＳＪＳ-ＸＴ-施工-2018002《紫敬龙城项目一期承包工程施工合同》。2018年8月16日李金富再将该工程中7-8号栋的泥副工劳务分包给胡广伟，签订《泥副工合同》。2018年至2019年期间，胡广伟雇请贺国文等人做事。2019年10月30日，胡广伟与贺国文就欠付的劳务工资进行了结算，出具了欠条，确认欠付贺国文劳务工资39800元。因诉讼后支付了部分工资，目前尚欠15620元。一审法院认为：华顺公司承建位于湖南省湘潭县建设工程项目，将项目一期工程中6-9号（高层）、Ｓ-5、6、7、8（商业）及地下室的建筑工程和安装工程转包给李金富，李金富再将该工程中7-8号栋的泥副工劳务分包给胡广伟，因李金富、胡广伟均系自然人，没有建筑施工及劳务分包资质，华顺公司与李金富签订《紫敬龙城项目一期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及李金富与胡广伟签订的《泥副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无效。2018年至2019年期间，胡广伟雇请贺国文等人在工地做事，经结算尚欠15620元，贺国文与胡广伟建立劳务关系，贺国文提供了劳务，胡广伟应该支付报酬。华顺公司、李金富系违法分包和再分包人，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及《湖南省建设领域农民工劳动报酬支付管理规定》第八条“发包人或者承包人将工程承包或者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发包人或者承包人应当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连带责任。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拒不支付或者无力支付农民工劳动报酬时，发包人或者承包人先予支付。建筑施工企业应当加强对建筑劳务分包企业支付农民工劳动报酬情况的监督管理。建筑劳务分包企业拖欠、克扣农民工劳动报酬的，发包的建筑施工企业负连带责任。”的规定，由华顺公司、李金富对胡广伟所欠贺国文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顺公司、李金富的辩论意见，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第一百零九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十二条、《湖南省建设领域农民工劳动报酬支付管理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胡广伟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贺国文劳务报酬15620元；二、李金富、江西华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6元，减半收取388元，由胡广伟、李金富、华顺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贺国文主张的劳务工资是否与涉案工程有关；三、李金富、华顺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以及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具体分析如下：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1.一审庭审时，贺国文本人虽未到庭，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2.贺国文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已提交欠条等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华顺公司、李金富应当对其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在华顺公司、李金富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其要求贺国文进一步举证证明欠薪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在华顺公司、李金富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贺国文提交的欠条及之后李金富又支付部分工资等证据和事实认定基本事实，并无不当。3.本案依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基本事实，不具有当事人不到庭就无法查清案情的情形，一审法院未强制传唤当事人到庭参加诉讼并无不当。4.李金富与胡广伟因违法分包发生的经济关系，不影响贺国文依法主张劳务工资。本案审理过程中未发现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或材料，不具有应当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的情形，华顺公司、李金富认为胡广伟有犯罪行为，可依法向相关机关控告举报。综上，一审法院未强制传唤本案相关当事人到庭及将本案未移送公安机关，并依在案证据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并无不当，审理程序合法。二、贺国文主张的劳务工资是否与涉案工程有关。2018年至2019年期间，胡广伟雇请贺国文等人从事涉案工程劳务，胡广伟与贺国文就欠付的劳务工资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欠条，确认了欠付贺国文劳务工资金额。进入诉讼后李金富又支付了部分工资，欠条和之后的支付情况可以证实贺国文主张的劳务工资源于涉案工程。华顺公司主张拖欠的贺国文劳务工资与涉案工程无关，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其提出的贺国文劳务工资与涉案工程无关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李金富、华顺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以及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李金富、胡广伟均系自然人，没有建筑施工及劳务分包资质，涉案转包分包均属违法。胡广伟、华顺公司、李金富均应对拖欠贺国文的劳务工资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李金富与胡广伟之间的结算不影响贺国文向李金富主张本案拖欠的工资，华顺公司未与贺国文建立劳务关系不影响其基于违法转包而承担相应责任，华顺公司、李金富均系本案适格被告，且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规定，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在法律未作具体规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参照适用部门规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金富、华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元，由李金富、华顺公司各负担19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静审判员 肖瑞芬审判员 唐 逊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贺 曦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