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丽娟，女，196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奕诚，男，195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惠主，仙游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潘丽娟因与被上诉人陈奕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仙游县人民法院（2020）闽0322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丽娟与被上诉人陈奕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惠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丽娟上诉请求：撤销仙游县人民法院（2020）闽0322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奕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潘丽娟与陈奕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是错误的，作出认定依据的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是错误的。根据法律规定，要成立借贷关系，双方要达成合意。本案中，潘丽娟与陈奕诚之间并无借贷合意的意思表示，陈奕诚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潘丽娟有向其表示要借款的事实。实际上，潘丽娟与陈奕诚妻子是朋友，在2017年陈奕诚妻子死后，陈奕诚就追求潘丽娟，到2017年下半年确定恋爱关系且同居。双方以恋人关系一直交往至2018年年底，这期间，潘丽娟有自己的工作，生活有固定收入来源，且没有经营或者投资生意，并无陈奕诚所称的“缺乏资金”，无向他人借款之必要，潘丽娟也从未向陈奕诚开口借钱。在两人同居期间，双方之间有发生经济往来属于正常现象，案涉三笔款项系为陈奕诚为讨好潘丽娟的芳心，自愿让人（因其不会使用手机转账）转给潘丽娟作为补贴生活开支之用。陈奕诚让人转账给潘丽娟系单方赠与的意思表示，双方没有借贷合意，便不存在借贷关系。2.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不足，潘丽娟对陈奕诚提交的证据有异议，陈奕诚提供的证据无法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潘丽娟明确表示对陈奕诚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案涉款项系为赠与，而一审却认为潘丽娟对陈奕诚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应予以确认，这与事实完全不符。3.一审判决认为“陈奕诚支付给潘丽娟三笔款项的数据较大，且根据款项支付的时间情况，不符合支付生活费用的常理，故陈奕诚主张其支付给潘丽娟的三笔款项29000元应认定潘丽娟向陈奕诚借款”乃主观推论，具有不合理性，也没有根据。试问，潘丽娟与陈奕诚在一起同居一年多，双方之间共有三次计29000元的生活开支能算大吗？如果觉得多，多少合适？且恋爱期间，双方你情我愿的经济往来哪里不正常了？在潘丽娟明确表示从未向陈奕诚有借钱的意思表示，法官怎能就认定潘丽娟向陈奕诚借款了，证据何在？仅凭转账流水显然是不够的。二、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主要是针对被告提出“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情景，并不能适用于本案，本案中潘丽娟主张的是陈奕诚转账系自愿赠与给潘丽娟的，是对双方法律关系的抗辩，且双方之间没有存在什么债务关系，潘丽娟无法举证证明，潘丽娟无举证的义务。而且，根据该条解释的理解应该是表明无论被告是否尽到举证证明责任，原告均要承担证明成立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的。而本案中，陈奕诚并未尽到举证证明责任，所以要承担不利后果的是陈奕诚，而不是潘丽娟。至于本案应当适用什么法律？潘丽娟认为陈奕诚的转账行为应当适用赠与合同的相关规定，即赠与财产在权利转移前可以撤销，已交付的无法定事由是不能撤销的。本案中，陈奕诚自愿将29000元赠与给潘丽娟作为生活费共同开支属于已交付完成，不能要求返还。本案应当严格遵守《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确立的“谁主张、谁举证”举证规则和该法的司法解释第九十、九十一条所确立的相关举证分配规则。在本案中，陈奕诚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那么陈奕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而其在一审中提供证据无法达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程度，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陈奕诚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潘丽娟与陈奕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是正确的。潘丽娟与陈奕诚正是基于达成合意，陈奕诚才借贷给潘丽娟。潘丽娟丈夫患病多年不治死亡。之后，因潘丽娟与陈奕诚妻子相识，在陈奕诚妻子患病期间曾二次到陈奕诚家探望。陈奕诚妻子是先天性心脏病，虽然陈奕诚精心请医治疗（先后花费近200万元），都不治死亡。潘丽娟到陈奕诚家探望期间，知道陈奕诚家庭经济富裕。妻子亡后，陈奕诚让亡妻舅舅找道人为亡妻超度。而潘丽娟就住在陈奕诚妻舅邻近地方，恰好碰到。陈奕诚应邀到她家喝茶。潘丽娟丈夫早于陈奕诚妻子去世几个月，其间潘丽娟主动向陈奕诚表示爱意，但陈奕诚因对亡妻的思念，不急再娶。潘丽娟一再示意，但陈奕诚不为所动。又一次潘丽娟就借口其有困难，需要借钱。目的是为亲近陈奕诚，而陈奕诚当时未加警惕，同意出借。陈奕诚于2017年7月31日委托侄儿陈某2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潘丽娟20000元。2017年9月16日，潘丽娟又提出再借6000元，陈奕诚当天又委托儿子陈某3微信转账6000元。2018年6月4日潘丽娟又请求再借3000元。潘丽娟承认收取上述计29000元借款。陈奕诚虽然文化不高，但做生意还算在行。陈奕诚并无与潘丽娟正式恋爱；陈奕诚也没有与潘丽娟同居生活，无缘无故为何要赠与。要讲是支付生活费，2017年7月31日转账20000元，而2017年9月16日又转账6000元，45天之内支付26000元，这哪里是什么支付生活费？加上第三笔3000元计29000元。二、潘丽娟陈述自相矛盾，均是不实之词。潘丽娟先是称涉案款项系是陈奕诚给予的生活补贴，又称是赠与。就算谈恋爱，但恋爱还未谈成，又没有同居生活，为何要支付生活费？就算支付生活费，第一笔、第二笔45天支付26000元，每天近600元，什么概念？至于赠予，凭什么要赠予？潘丽娟自称自己有工作，生活有固定收入，且没有经营或投资生意，并无陈奕诚所称的“缺乏资金”，无向他人借款的必要。但事实是，潘丽娟以种种理由，实际向陈奕诚借款29000元。那么只有一种解释，为了赖账，不惜给自己脸上抹黑，谎称恋爱、同居都是无稽之谈。三、原审法院认定潘丽娟与陈奕诚存在恋爱关系是证据不足，有主观臆断之嫌。陈奕诚与亡妻感情十分深厚，以至于娶了妻子之后，发现妻子有先天性心脏病，仍然不离不弃。先后在福州、上海花近200万元医疗费为她治疗，但无法挽回生命。妻子亡后，陈奕诚十分悲痛，尤其是妻子明知自己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情况下，冒着生命危险，分娩儿子，并带病养育儿子十三年，临终前一再交代，再娶可以，儿子刚十三岁，要后妻能接受儿子、爱护儿子。陈奕诚对此耿耿于怀，铭记于心。陈奕诚家资宽裕，早已超过千万元，再娶妻室不是难事。但决不能违背亡妻意愿，决不会随便再娶不爱护儿子的女人。如果陈奕诚与潘丽娟有过恋爱或同居，陈奕诚不会计较区区29000元钱，更不会因此诉讼解决。陈奕诚通过第三人转账出借给潘丽娟，就是防着像潘丽娟这样可能赖账的小人。四、潘丽娟申请的四个证人证言不实。陈奕诚出借给潘丽娟三笔钱之后，在未归还的情况下，潘丽娟又要求再借，且要求的数额十万元以上之巨。面对这么野心勃勃的女人，引起陈奕诚的警惕，陈奕诚不想再理睬她。因此，就多次催讨要求偿还，以免潘丽娟纠缠。四个证人证言明显是潘丽娟教唆所致：柯华英、陈某1、吴某均自称是潘丽娟邻居，那么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证言证明力必须有所印证。蔡南英是潘丽娟母亲，更是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也有明显瑕疵。柯华英称听潘丽娟说，恋爱一年多，显然模糊不清，不能为据。又称2018年农历12月24日看到陈奕诚到潘丽娟居住小区打骂潘丽娟变心。显然从来没有发生陈奕诚打骂潘丽娟的事实，否则小区保安必然干预。故柯华英称“恋爱”时看见陈奕诚去小区打骂潘丽娟是弥天大谎。潘丽娟自己叙述，陈奕诚都是晚上等儿子（十三岁）睡后去她家住，早上很早就离开。双方距离3公里多，如此晚去早归，柯华英、陈某1、吴某如何知道？所以证人证言都是在潘丽娟授意下编造的。陈奕诚到小区讨款时间及地点，也是虚构的。因为潘丽娟住十楼，陈奕诚到其家中讨钱，都是坐电梯上去，潘丽娟与陈奕诚的交谈别人根本听不到，陈奕诚也从没有与上述证人交谈过。上述证人说听到陈奕诚骂潘丽娟变心是无中生有的捕风捉影。时间也不对，三个证人都某是2018年农历12月24日，实际这天陈奕诚根本没有去讨钱。而是2019年1月24日陈奕诚早上七、八时许到潘丽娟家讨钱未果，立即到派出所报案。所谓2018年农历12月24日都是潘丽娟指使串通编造的不实之词。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奕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丽娟偿还借款2900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奕诚与潘丽娟原是恋人关系。陈奕诚在与潘丽娟恋爱期间于2017年7月31日委托陈某2通过工商银行手机银行转账汇给潘丽娟款项20000元，于2017年9月16日委托陈某3通过微信转账汇给潘丽娟款项6000元，于2018年6月4日委托蔡某通过农业银行转账汇给潘丽娟款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潘丽娟主张涉讼三笔款项合计29000元系陈奕诚在与其恋爱期间支付的生活费，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潘丽娟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陈奕诚原系恋人关系，无法证明涉讼款项系陈奕诚支付给潘丽娟恋爱期间的生活费或者赠予给潘丽娟的款项，故潘丽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奕诚支付给潘丽娟三笔款项的数据较大，且根据款项支付的时间情况，不符合支付生活费用的常理，故陈奕诚主张其支付给潘丽娟的三笔款项29000元应认定为潘丽娟向陈奕诚借款。双方之间因借贷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借款后，潘丽娟未偿还给该借款，其应负偿还借款29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的民事责任。据此，陈奕诚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潘丽娟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陈奕诚借款29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由潘丽娟负担。 二审期间，潘丽娟提供其与陈奕诚间的短信往来记录10张（经本院自潘丽娟手机补充截屏提取12张），拟证明双方当事人是恋爱关系，且同居。 陈奕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双方互相有交流，但是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恋爱、同居关系。陈奕诚称第一次借给潘丽娟8万元，潘丽娟就脱光了上半身要坐在自己旁边，第二次借了5万元潘丽娟就全脱光了，吓得自己两次都马上跑走了。陈奕诚发送的信息是想表达自己被骗了很多钱，真正有证据的，只有通过转账的29000元，其他都是拿现金。即使晚上打电话、发信息，也是为了讨钱。2019年1月18日的短信，陈奕诚说你又搞我一个晚上睡不着，是因为陈奕诚借了那么多钱给潘丽娟，年底要结算工人工资而潘丽娟不还钱，不是男女之间的关系。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奕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以下事实：2018年12月至2020年6月，陈奕诚与潘丽娟之间有较多的短信往来，没有明确涉及借款或催讨借款的内容。2018年12月28日20:36，潘丽娟发“我在家！如果外面冷的话就别人（应为来）”。2018年12月29日21:16，陈奕诚发“回家了吧”，潘丽娟回“回了”。2018年12月30日21:41，陈奕诚发“回家吧”，潘丽娟回“在家”。2018年12月31日21:34，陈奕诚发“在什么地方”，潘丽娟回“在朋友家，还没回去”，陈奕诚又发“想吃什么东西”。2019年1月4日21:25，陈奕诚发“在那里”，潘丽娟回“在家”。2019年1月5日21:32，陈奕诚发“在那里”，潘丽娟回“在家”。2019年1月9日22:02，陈奕诚发“为什么打电话不接”，潘丽娟回“我没接到电话、在家”。2019年1月10日22:04，陈奕诚发“到家了吧”，潘丽娟回“在家”。2019年1月11日22:14，陈奕诚发“卫生搞好了吧”，潘丽娟回“明晚再搞”。2019年1月12日22:02，陈奕诚发“今晚卫生搞好了吧”，潘丽娟回“你不要来，我洗地板，你也不帮忙，走来走去会弄脏的”。2019年1月17日19:00，陈奕诚发“你几点在家”，潘丽娟于21:36回“电话”，陈奕诚于次日凌晨01:04发“你又搞我一个晚上睡不着、为什么不回音”，潘丽娟回“是你骗了我”。之后双方短信间多为互相谩骂攻击。2019年1月30日，陈奕诚发“我骗你什么，我拿给伍拾多万元吃了，还去了伍万多，你还说我骗你”，潘丽娟回“你不要敲诈我，我不嫁给你你就冤枉我”。2019年2月9日，陈奕诚发“……你在我身上拿了叁拾贰万多，在一起二年，你还说我强奸你，……”，潘丽娟回“谁和你两年了？你老婆才死一年多，还不是你骗我骗年龄，你这老男人死缠烂打，还敲诈”。2019年2月23日、24日，陈奕诚发“你用色来诈骗人钱财还好我早发现”。2019年3月30日，陈奕诚三次发“能再谈一次吧”。2020年2月17日、19日，陈奕诚二次发“女人的心，海里的针”。 陈奕诚申请证人陈某2、陈某3、蔡某出庭作证。陈某2系陈奕诚侄儿，陈某3系陈奕诚儿子，蔡某系陈奕诚邻居。三个证人均陈述陈奕诚说有人要借钱，叫他们转账给潘丽娟。 潘丽娟质证认为，确实有收到这三笔钱，但陈奕诚说是共同花销转钱给我，不是借钱给我。 陈奕诚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三个证人与陈奕诚均有密切关系，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转账款项的性质为借款。 潘丽娟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陈奕诚对原审认定双方是恋人关系有异议，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原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陈奕诚的异议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判决理由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有二，一是借贷合意，二是款项交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原告仅仅完成了款项交付这一要件的举证责任，这种不完整的举证只是完成了初步的举证，因此该条中"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举证责任与原告的不完整举证相适应，也是一种初步举证。被告的这种初步举证只要使法官有理由相信其抗辩主张或致案件真伪不明，就可以认为已达到了相应的证明标准，此时证明责任回归原告，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本案中，潘丽娟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供了证人证言和短信。从潘丽娟与陈奕诚的短信来往内容看，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1月11日间，双方的沟通明显存在家人一般的温情，陈奕诚几乎都是在每天晚上九点半左右了解潘丽娟是否在家，如有在家按照常理是会到潘丽娟家的；结合两人争执“在一起二年，你还说我强奸你”和“谁和你两年了？你老婆才死一年多，还不是你骗我骗年龄，你这老男人死缠烂打”、“你用色来诈骗人钱财还好我早发现”，可以认定潘丽娟与陈奕诚存在恋爱和同居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陈奕诚主张双方不存在恋爱、同居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讼争款项是赠予款还是借款，经潘丽娟抗辩举证后无法确定孰是孰非。陈奕诚主张讼争款项是民间借贷，就必须对另一构成要件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陈奕诚声称潘丽娟第一次向其借到8万元即脱衣将其吓跑，第二次向其借到5万元即脱光裸体再次将其吓跑，却一而再、再而三向潘丽娟出借款项，与常理明显不符。陈奕诚刻意回避恋爱同居关系，在相互往来的短信中又从未有催讨借款的意思表示，进一步印证了潘丽娟讼争款项性质不是借款的主张。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陈奕诚未能就双方借贷合意予以充分举证，本院结合潘丽娟抗辩证据及上述事实，依法认定讼争借贷事实不存在。 综上所述，潘丽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仙游县人民法院（2020）闽0322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奕诚的诉讼请求。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25元，均由陈奕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冰儿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