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亮，男，196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峰，男，北京市海淀区六道口社区居委会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5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北京京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艳玲，北京京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进军，男，196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计全，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莉，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城建弘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甸南村4号楼二层（德胜园区）。诉讼代表人：赵文娜，女，北京城建弘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军，男，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陈亮、李伟因与被上诉人张进军及原审第三人北京城建弘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弘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2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诉讼费由张进军承担。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陈亮与李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并未约定变更股权工商登记的时限，一审认定李伟未依约履行变更股权登记义务，与事实不符。张进军要求解除该《股权转让协议》并退还股权转让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进军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亮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李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进军承担。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未依法向李伟送达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致使李伟未能参加一审庭审。李伟未委托王某1代收法律文书。张进军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伟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城建弘城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张进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2017年7月23日由陈亮与李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李伟立即退还股权转让款114万元，并判令李伟支付自2017年7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陈亮、李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伟系城建弘城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陈亮系城建弘城公司股东，张进军经案外人王某介绍，与李伟达成股权转让意向，由城建弘城公司股东陈亮作为张进军的股权代持人。2017年7月8日，张进军（甲方、委托人）与陈亮（乙方、受托人）签订《委托收购及股权代持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代持标的：甲方拟收购城建弘城公司100%的股权（实际股权数额以成功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比例为准），并委托乙方作为上述股权的名义持有人，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代持股权下的相关股东权益；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作为该收购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享有股权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股东权益；2.应甲方要求，乙方配合甲方行使属于股东的相关股东权利；4.甲方可随时解除本股权代持协议；四、持股费用：乙方代持甲方股权，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代持费用；张进军与陈亮在协议落款处签字确认，落款处还写明“王某2017.7.23”。2017年7月23日，李伟（转让方、甲方）与陈亮（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持有北京城建弘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6.33%的股权共19万元出资额，以114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出资转让于2017年7月23日完成；第二条、保证：甲方保证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北京城建弘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落款处李伟、陈亮签字确认。李伟于2017年7月23日出具《欠条》一张，写明“今收到陈亮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14万元，注：此款全部为现金。收款人：李伟”。2016年9月23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2民终57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城建弘城公司解散。2016年12月29日城建弘城公司在北京市西城区工商局备案成立了清算组。2018年12月3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就原告张进军起诉被告王某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京0105民初1795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2017年7月，张进军与王某签订《框架协议》及《框架协议（补充）》，约定张进军委托王某安排案外人代为收购城建弘城公司的全部股权，协议签订后张进军支付股权转让款，但王某未完成城建弘城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原告张进军与被告王某于2017年7月6日签订的《框架协议》及《框架协议（补充）》自2018年12月3日解除；二、被告王某退还原告张进军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三、被告王某向原告张进军付清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后，原告张进军将全部股权收购资料（全部股权资料原件包括原告提交的《框架协议》、《框架协议（补充）》、《收据》、《网银转账回单》、《股权转让协议》及收条）全部移交给被告王某。张进军当庭表示，上述调解书中的给付金额包含本案起诉金额，本案案涉金额系王某主动承担，为债务加入性质，因王某自调解书作出之日起至今未向张进军偿还欠款，故起诉要求李伟退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委托收购及股权代持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收据》、民事判决、民事调解书及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委托收购及股权代持协议书》，张进军与陈亮形成委托持股法律关系，张进军作为实际出资人，委托陈亮收购城建弘城公司的股权并行使股东权利。陈亮当庭认可其基于《委托收购及股权代持协议书》，与李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故张进军与李伟实际形成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张进军已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李伟应依约履行向陈亮转让股权并变更股权登记的义务，但其至今未履行上述义务；另外，城建弘城公司已于2016年9月23日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解散公司，城建弘城公司已不具备股权转让的条件，故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已无法履行，现张进军作为实际出资人，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李伟于2017年7月23日出具的《收条》中虽写明“今收到陈亮股权转让款114万元”，但根据张进军与陈亮签订的《委托收购及股权代持协议书》，上述款项的实际出资人系张进军，故对于张进军请求李伟返还股权转让款114万元及支付自2017年7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关于陈亮辩称，张进军与案外人王某于2018年12月3日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调解书中包含本案案涉金额，对此该院认为，在上述案件中，李伟作为股权出让人并未参加诉讼，李伟与张进军之间并未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且李伟、张进军与王某就退还股权转让款未达成过一致意见，故王某承担退还李伟的股权转让款114万元，系债务加入性质，债务加入并不能免除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债务承担。涉案诉讼虽已进入执行阶段，但在王某并未履行金钱支付上述款项的情形下，张进军有权请求李伟向其返还上述股权转让款，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故对于陈亮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陈亮与李伟于2017年7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11月8日解除；二、李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进军退还股权转让款114万元及支付利息损失（以11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7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审期间，李伟向本院提交一份2017年11月陈亮与案外人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无原件），证明从签订时间看陈亮知晓城建弘城公司成立清算组及该公司股权被查封，其承诺股权不能变更到其名下，也不会解除协议。张进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城建弘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亦均不认可。经审查，根据审理情况，本院认为，首先，该证据并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依法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其次，李伟未能提交证据原件，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再次，该证据与本案认定处理缺乏关联性。综上，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审理中，李伟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请求对一审卷宗中2019年11月18日李伟为王某1出具的委托书中李伟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张进军与李伟实际形成有效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张进军已依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李伟亦理应及时履行转让股权并变更股权登记的义务。张进军支付股权转让款至今已达三年，目标公司城建弘城公司已被法院判决解散，且股权被查封，致使张进军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张进军要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退还股权转让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具备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于理相符，并无不当。经审查，本案一审法院是依法向李伟公告送达的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且庭审时李伟委托王某作为代理人出庭，但委托手续不符合规定，出庭资格无效，后被法院准许进行旁听。李伟关于其不知道本案诉讼之说，显属不实之词。李伟持有一审判决并依法行使了上诉权利，其所称未委托王某1代收法律文书一节，与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处理无涉，由此，本院对李伟提出的上述笔迹鉴定申请不予支持。综上，陈亮和李伟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5130元，由陈亮承担70元，由李伟承担1506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华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云辉书 记 员 原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