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终1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新兴路206号。法定代表人:张会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杰，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惠洁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确山县城东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贾建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景红，河南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昌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惠洁管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魏都区人民法院（2020）豫1002民初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昌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杰、被上诉人河南惠洁管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景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昌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002民初863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陈某在人民法院所做的调查笔录内容充分证明，被告水利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买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二、陈某的个人行为并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制度的特征，一审法院以构成“表见代理”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存在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构成表见代理，并判由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的依据是认定陈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体现在证据上就是《施工单位工程联系单》加盖了项目部印章。而本案一审法院在认定自然人陈某并无代表权或代理权的同时，仅凭一个“项目部印章”，而且还不是在双方买卖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或者项目部印章，仅仅是在一张《施工单位工程联系单》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就以此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与《九民会议纪要》的精神相违背。四、一审法院在证人“陈某”明确表明存在退货的情形下，仍然依据其之前签字确认的供货单认定货款的数额也存在错误。首先，一审庭审后陈某主动到法庭说明情况时，明确了当时确实存在供货后又退了一车货的情形，对应的货物价值应当从总价款予以扣除；其次，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供货的数额有异议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原始的供货小票证明其供货的具体数量和价值，但是被上诉人却并没有提供而未尽到举证责任；第三，被上诉人目前提供的证据中，在销货清单中的部分货物仅有数量而并没有对应的单价，该部分内容在双方没有达成一致的情形下，应当按照市场价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河南惠洁管业有限公司答辩：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该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人民法院在庭审中已查明2011年9月,遂平县自来水厂与上诉人许昌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由上诉人负责遂平县城区供水项目水源地、输水及净水厂工程的施工。被上诉人河南惠洁管业有限公司向该工地供应管材、管件,且陈某在对账单中签字确认“以上货物属实许昌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遂平项目部陈某”并盖有“许昌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遂平县城区供水工程”公章，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正是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作出的。一审法院以构成“表见代理”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中，陈某有相关证明证明其是上诉人负责该项目的负责人，根据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河南惠洁管业有限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陈某具有代理权。且后续被上诉人供货签收单上都是陈某的签名，被上诉人有充足的证据可以证明陈某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了表见代理关系。上诉人称供货单认定货款的数额存在错误，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关于这个项目所有的货款清单以及对账单和计算单，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全部递交一审法院予以查明，经最后核算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494928.27元货款未付。因此，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的请求合理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河南惠洁管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494928.27元及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当期贷款利息计算）止货款还清之日；利息暂计至起诉日利息153427.76元，合计648356.03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遂平县自来水厂与被告许昌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由被告负责遂平县城区供水项目水源地、输水及净水厂工程的施工。原告河南惠洁管业有限公司向该工地供应管材、管件，陈某分别在原告河南惠洁管业有限公司的2013年3月29日两张销货清单上签字注明“货已收到水厂工地陈某”，在2013年11月25日销货清单上签字注明“货已收到陈某”。2013年11月22日，陈某在对账单中签字确认“以上货物属实许昌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遂平项目部陈某”，对账单显示金额总计481264.09元。陈某分别在2013年4月28日、2013年5月3日、2013年10月19日的《施工单位工程联系单》项目经理处签字确认，且施工单位处加盖“许昌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遂平县城区供水工程”公章。2018年1月，遂平县自来水厂出具证明，显示“许昌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遂平管网项目中，陈某是许昌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派项目负责人”。结合购货清单、对账单、计算单，经核算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94928.27元未付。以上事实，有施工合同及中标通知书一份、货款清单三份、对账单一份、计算单一份、证明一份、施工单位工程联系单三份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表见代理本属于无权代理，但因本人与无权代理人之间的关系，具有外观授权的特征，致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民事法律行为，法律赋予其与有权代理相同的法律效果。表见代理的制度意义在于维护代理制度的诚信基础，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建立正常的民事流转秩序。本案中陈某虽未取得被告许昌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书面授权，但原告提供的《施工单位工程联系单》加盖被告公司项目部公章，陈某在项目经理处签字，且遂平县自来水厂亦出具证明证实陈某系被告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可以认定陈某与原告之间已构成表见代理关系，故原告河南惠洁管业有限公司和被告许昌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利息应当自原告向法院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被告辩解证据不力，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许昌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惠洁管业有限公司货款494928.27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2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河南惠洁管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84元，减半收取计5142元，由被告许昌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许昌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陈某询问笔录一份，证明：1.实际购买人不是上诉人，是案外人桑少华。2.陈某自认不是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无代理权。3.被上诉人自合同订立时就知道合同购买人是案外人桑少华，不是上诉人，不存在构成表见代理的条件。4.陈某作为合同经办人，明确自认其没有权利确定涉案货物的单价。证据二，鉴定申请书一份，对陈某签订的对账单中陈某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证明陈某无权，且签订的对账内容不真实。被上诉人河南惠洁管业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在一审卷宗中显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内容有异议，一审证据已经证明陈某就是该项目的项目经理，且项目款项流向，支取都是陈某签字，故构成表见代理。价格也是在核对货物数量下双方认可的价格，且有其签字。且明确显示有上诉人公司项目部陈某书写。证据二，1.鉴定应在一审提出，一审没有对陈某的签名予以否认，二审无权提起。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一中陈某虽否认其项目经理的身份，但其在相关手续中以项目经理身份签订，故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陈某并未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及账单的真实性，故其签名时间并不能否认账单及在相关手续上以项目经理身份签订的事实，且一审并未提出该申请，故本院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在《施工单位工程联系单》加盖许昌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公章，陈某在项目经理处签字，且遂平县自来水厂亦出具证明证实陈某系许昌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在双方的账单中陈某还是以许昌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出具，故一审判决认定河南惠洁管业有限公司和许昌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退货情况，因许昌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提供证据推翻双方的购货清单、对账单、计算单，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许昌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4元由上诉人许昌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谢新旗审判员  蒋家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