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化海，男，1969年3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鹏程，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剑，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化先，男，1941年6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鹏，江苏胜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化海因与被上诉人魏化先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11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化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魏化先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所涉土地系被默认的建设用地，魏化海、魏化先均曾在涉案土地上建造过房屋，且该协议也已经实际履行。即便该协议无效，一审判决也有失公平。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后，仅判令魏化海将涉案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给魏化先，但对于魏化海的损失确只字未判。魏化海因履行协议投入了大量资金，对涉案鱼塘进行回填也是经过魏化先同意的，故魏化先应当对魏化海进行赔偿。魏化先辩称：魏化海租赁魏化先的土地后，未按约定使用涉案土地，而是在土地上堆放建筑垃圾并用建筑垃圾填埋鱼塘、在地上建设违章建筑、挖土倒卖等，对魏化先的土地造成严重破坏，魏化海存在严重过错，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魏化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魏化海恢复土地原状并交付魏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魏化先作为甲方、魏化海作为乙方签订《土地和鱼坑转租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自己承包的土地及鱼坑3亩转租给乙方魏化海当货场使用（具体地址以甲方北口西边宽41米，东边宽39米，东西长50米），转租时间自2017年1月1日到村集体动地为准，每年租金为每亩1000元。合同到期后根据甲方要求恢复，但是同等价格乙方有优先权承包。在承包期内乙方在不违法、合情合理的条件下使用，如发生一切违法行为由乙方处理，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任何事情租金照付，如违约甲方有权收回乙方的使用权，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恢复。在该协议书的最后，手写添加了第十二条“合同到期，乙方在合同期内给甲方恢复原样”。协议签订后，魏化先将协议中约定的土地及鱼塘交付魏化海使用，魏化海将鱼塘进行回填后，与周边土地进行平整，在地面上建造了几间房屋，堆放了石粉、砖头等建筑材料。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协议中所涉租赁物由东面的鱼塘1.5亩和西面的承包地1.5亩组成。魏化海交纳涉案租赁物租金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6月11日，魏化先至区政府上访反映魏化海租赁其1.5亩土地和1.5亩鱼塘当货场收废铁、违建等问题。2019年8月30日，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人民政府出具《关于魏化先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柳信访复（2019）0709号］，载明“经核查，对于你（指魏化先）反映问题，工作组通过到现场实地查看、查阅相关资料、走访当事人等方式进行核实。你在2013年4月12日与孙大庄村四组（原太平三队）签订大洼地东南角鱼塘承包合同，承包费每年250元，一次性缴清承包款5000元，承包期限从2013年4月12日至2033年4月12日止。2017年1月1日你将承包的土地和鱼塘3亩转租给本村五组村民魏化海当货场使用。协议约定土地转租时间自2017年1月1日到集体动地为准，每年每亩租金1000元。经过你同意，魏化海对租赁鱼塘进行了回填，并在靠道路旁边地块搭建铁皮房，目前没有从事任何经营活动。经国土部门现场勘测，你与魏化海发生纠纷土地总面积约为4394㎡，其中原坑塘面积约3099㎡，原耕地面积约1295㎡。南半部坑塘回填后种植，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面积约1530㎡，北半部原鱼塘基本回填完毕，土地性质为一般农用地。魏化海搭建铁皮房和你在原老屋前院内建设铁皮棚均属于违法建设。综上所述：1.鉴于魏化海搭建铁皮房和你在原老屋前院内建设铁皮棚均属于违法建设，且国土部门下发了限期拆除通知书，责成当事人自行拆除，如当事人不自行拆除，将依照法定程序进行拆除；2.你未经村集体同意私自将承包鱼塘和自己承包地转租，且发生合同纠纷，建议你通过诉讼途径依法维权。”现魏化先认为魏化海未按合同约定使用租赁的鱼塘及土地，主张恢复土地原状未果，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魏化先明确若双方签订的协议被认定无效，要求魏化海恢复土地原状并交付魏化先；魏化海称若协议无效，要求魏化先退还缴纳的租赁费，给予一定时间清走垃圾并为魏化海提供堆放建筑垃圾的场所。对于因合同无效产生的其他损失，双方均表示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魏化先、魏化海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否有效；如无效，魏化先诉请及魏化海抗辩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前款所称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等；建设用地是指建造建筑物、构筑物的土地，包括城乡住宅和公共设施用地、工矿用地、交通水利设施用地、旅游用地、军事设施用地等；未利用地是指农用地和建设用地以外的土地。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国家保护耕地，严格控制耕地转为非耕地。”；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本案中，协议中约定的租赁物中的鱼塘系一般农用地，土地系耕地，双方当事人约定将该鱼塘及耕地租赁予魏化海做货场使用，违反了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所涉协议无效，对涉案鱼塘及土地，魏化海应在恢复原状后返还；对魏化海主张返还已交纳的2017年至2019年的租金，因该期间涉案鱼塘及土地由魏化海占有、使用，魏化海应支付魏化先相应使用费，该使用费可以参照双方约定的租赁费，故对魏化海该请求不予支持。另，魏化海要求魏化先为其提供堆放建筑垃圾的场所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魏化先与魏化海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和鱼塘转租协议书》无效；二、魏化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恢复租赁的鱼塘及土地原状并交付魏化先；三、驳回魏化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元，由魏化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魏化先提供以下证据：1.一审判决作出后、二审庭前所拍摄的涉案土地照片一组，证明：魏化海至今仍在涉案土地上堆放建筑垃圾、取土倒卖，其建设的违章建筑经相关部门要求限期拆除后一年多时间却仍未拆除。2.申请证人（村干部）郝某,4出庭作证，证明目的同上。郝某,4证言的主要内容为：一审判决作出后，魏化先曾到村里反映魏化海从涉案土地上往外拉东西，后来我曾为双方当事人协调过一次，建议魏化海暂时先不要动这些东西。经质证，魏化海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也不能证明魏化先的主张，照片中显示的挖坑是魏化海应魏化先的要求恢复土地原状，不存在取土倒卖情形，将涉案土地用作货场是双方协议约定的，魏化海填平鱼塘也是经魏化先同意的。证据2不能证明魏化先的主张，且魏化海也正在应魏化先的要求清理建筑垃圾并对涉案土地、鱼塘进行还原。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将综合分析其证据效力。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土地、鱼塘系为魏化先承包的集体土地，其中土地系耕地，鱼塘系一般农用地。魏化先与魏化海签订《土地和鱼坑转租协议书》，约定将涉案土地、鱼塘当货场使用，后魏化海利用建筑垃圾将涉案鱼塘填埋，并在土地上建设房屋、堆放建筑材料和建筑垃圾等，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条第一款“国家保护耕地，严格控制耕地转为非耕地”、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和鱼坑转租协议书》无效，并判令魏化海限期将涉案土地、鱼塘恢复原状后返还给魏化先，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魏化海上诉要求魏化先赔偿其损失，但其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损失状况，且魏化海、魏化先在一审诉讼中均明确表示对于因合同无效产生的相关损失另行主张，故本院对魏化海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魏化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上诉人魏化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涛审判员 李帅胜审判员 周美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杜心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