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公路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晶华大道159号。法定代表人：王忠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健（系该公司职工），男，198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斌，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军，男，198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智斌，乐陵翱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德州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住所地德州市东风东路17号。法定代表人：王学昌，主任。上诉人德州市公路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公路工程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房军、原审被告德州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4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路工程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漏审鉴定费。一审认定上诉人“对安全设施的摆放不完全符合标准，与房军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进而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系不当推定和主观臆断，是错误的。一、一审判决认可证据能证明工程施工按布控要求达到了规程和现场作业，但不能证明施工发生时工程安全设施完全符合规程。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工程施工布控违反JTGH30一2015《公路养护安全作业规程》，其应对事故发生前现场布控是否有所改变、是否又不符合行业规程要求承担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采信关于导向灯在发生事故时已经倒在了施工现场的证据及内容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照片是事发之后的现场，仅能证明现场确有导向灯，且被被上诉人的车辆给撞倒了。三、超标准施工还要承担责任显失公平。上诉人施工现场的布控标准是超出行业规程的，还要承担责任于法于理均无法让人接受。法院应当依据行业规程而不是更高要求的交通组织方案来认定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现场布控低于规程，认定案涉事故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四、上诉人施工现场是在路肩，被上诉人应在主路上行驶，被上诉人因为自己的过错，无视警示标志，偏离主路，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五、一审判决结果与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乐陵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相冲突。该《事故证明》证实“房军驾驶津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西段乡由北向南行驶至杨铁江村南因观察不周操作不当，驶入道路右侧施工现场，致车辆及所载货物损坏”。该《事故证明》是事故发生后的第一现场的客观反映，由国家法定部门出具，具有较高的法律效力。六、救援费、劳务费和运输费不属于被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判令上诉人承担于法无据。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违背法定程序出具的评估报告提出重新鉴定是合法的，该评估报告的鉴定费的承担一审法院漏掉了。房军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明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陈述意见。房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货物损失、车辆损失、救援费、评估费、劳务费等共计149854元；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州市公路管理局（2019年3月更名为德州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通过招投标形式，于2017年11月9日确定公路工程总公司为S240盐济线绕城段公路改建工程的中标人，德州市公路管理局作为发包方、乐陵市人民政府作为地方政府，与公路工程总公司签订S240—SG—1标段施工合同（含本案事故路段）。公路工程总公司施工期间，房军驾驶津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于2019年8月11日22时许，沿乐陵市西段乡南北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西段乡杨铁匠村南，因观察不周操作不当，驶入道路右侧施工现场，致车辆及所载货物损坏。以上事实有房军提供的行驶证，驾驶证，车辆挂靠协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现场照片，临沂市开源运输有限公司的收条、证明，企业信用查询信息，评估费收据、救援费、劳务费、运输费发票各一张，德州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德天和估字（2019）第10013号》、《德天和估字（2019）第100134号》价格评估报告两份；公路工程总公司提供的JTGH30—2015《公路养护安全作业规程》，第一合同段各重要平交路口交通组织方案，交通布控图及现场照片、微信截图、微信照片，安全巡查记录，山东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明信价评字（2020）LF3-2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提供的德编办（2019）24号文、德编（2019）3号文，中标通知书，确认通知书，合同协议书，安全生产合同，项目专用合同条款；本院在交警部门调取的事故现场照片和询问笔录，本院与临沂开源运输有限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优盘，当事人的陈述材料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单方事故引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房军、公路工程总公司、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对行驶证、驾驶证、车辆挂靠协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以及一审法院在交警部门调取的事故现场照片和询问笔录、山东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明信价评字（2020）LF3-2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告的车辆侧翻致车辆和货物损坏与两被告公路改建工程安全设施维护管理是否有因果关系，两被告是否有过错责任；二、赔偿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的车辆侧翻致车辆和货物损坏与两被告公路改建工程安全设施维护管理是否有因果关系，两被告是否有过错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房军提供的临沂市开源运输有限公司的收条、证明，一审法院为核实其真实性，与临沂开源运输有限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优盘，能够证明房军赔偿了临沂开源运输有限公司的货物损失，取得了原告主体资格，可以向两被告主张权利。房军提供企业信用查询信息，主张公路事业发展中心的职责包括对公路的养护工作的管理，公路工程总公司隶属于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负有管理职责，应与公路工程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向本院提交德编办（2019）24号文、德编（2019）3号文，中标通知书，确认通知书，合同协议书，安全生产合同，项目专用合同条款，用以证明德州市公路管理局更名为德州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公路事业发展中心通过招投标确定公路工程总公司为中标单位，并与之签订施工合同。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行政职责并没有承担事故的职能，施工方负责实施该项目的施工安全，交通疏导管理及交通警示标志等工作。公路工程总公司同意公路事业发展中心的意见，认为公路工程总公司股东是山东金鲁班集团有限公司并非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德州市公路管理局是该工程的招标单位，于2019年3月更名为德州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不具有对公路工程总公司的管理职能，双方没有隶属关系，其要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与公路工程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公路工程总公司和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对房军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不予认可，认为照片存在有选择的拍照和人为处理现场的可疑性，不存在房军所称的塌陷情况。公路工程总公司提供的JTGH30—2015《公路养护安全作业规程》，第一合同段各重要平交路口交通组织方案，交通布控图及现场照片、微信截图、微信照片，安全巡查记录，用于证明自己公路改建工程安全设施符合规范，已按照交通部规程的标准设置了设计时速、警告区、警示牌、限速牌、警示状、导向标志牌及导向灯车等，布控符合要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同意该意见。房军经质证对微信照片不予认可，认为照片系被告单方制作，时间也是被告单方添加，施工现场并没有按照相关标准进行布控，晚上发生事故时，导向灯已经倒在了事故现场，未起到警示的作用。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公路工程总公司提供的证据，仅仅能说明2017年其布控符合相关规定，并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其布控仍符合相关标准，照片也无法证明和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房军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与在交警部门调取的事故现场照片能够相互印证，虽有选择性拍照，但也反映了事故发生后的现场情况，对该照片予以采信。对公路工程总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认定，但该组证据只能说明工程施工按布控要求应达到的规范和现场作业施工情况，不能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工程安全设施全部符合规范。本案中，被告公路工程总公司作为公路的养护、管理单位，对事发路段负有及时的维修和管理义务，在道路施工时,应按标准设置警示标志提醒过往的行人和车辆。根据交警对房军的询问材料、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事故现场照片等证据综合分析，被告公路工程总公司对安全设施的摆放不完全符合标准，与房军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未尽到合理的管理维护义务，具有过错，故被告公路工程总公司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考虑，房军车辆侧翻车辆及货物损坏主要是其自身操作不当所致，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公路工程总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路段的维护符合相关安全标准，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过错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赔偿范围问题。房军提供的德州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德天和估字（2019）第10013号》和《德天和估字（2019）第100134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费收据、救援费、劳务费、运输费发票，证明车辆及货物损失等149854元。公路工程总公司和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均不认可，认为价格评估报告属于房军单方提供的数据，对鉴定货物的数量、单价均持有异议，评估报告程序违法，应由人民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指定相关机构。评估费单据是收据不是发票，不符合法律形式，救援费、劳务费、运输费和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依公路工程总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委托山东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明信价评字（2020）LF3-2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意见为：事故车辆维修费用11430元、车载货物损失116607元。原、被告对评估报告的程序和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对事故发生后的救援费4500元、劳务费7200元、运输费2200元，房军提供了增值税发票为证，该三项费用是事故发生后的必要费用，予以认定。对德州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德天和估字（2019）第10013号》和《德天和估字（2019）第100134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费收据，因系原告自行委托，被告不予认可，对该评估结论及评估费票据均不予采信。综上，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纵观全案事实，依据各方过错程度，由房军承担事故责任的70%，公路工程总公司承担事故责任30%为宜，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德州市公路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房军车辆维修费用、车载货物损失的（11430元+116607元）30%计38411.1元；二、被告德州市公路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房军救援费、劳务费、运输费的（4500元+7200元+2200元）30%计4170元；三、被告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房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8.5元，由原告房军负担1180元，被告德州市公路工程总公司负担468.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路工程总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S240盐济线绕城段公路改建工程S240—SG—1标段施工（包含本案事故发生路段），负有该路段的安全管理、安全维护义务，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2017年其按照JTGH30—2015《公路养护安全作业规程》对施工路段设置警告、导向标识设施时整体布控符合要求，但是公路工程总公司并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施工路段的标识设置后的维护情况，表明其设置的警告、导向标识设施后疏于巡查管理维护，存在一定过错。综合考虑事发时的天气状况、道路转弯处部分非机动车道及路肩被下挖等情况，结合日常经验法则，该事故发生与其施工行为的因果关系亦无法排除。驾驶员因自身观察不周，处置不当，导致事故发生，存在主要过错。一审法院综合事故发生原因，依据各方过错程度，酌情认定由房军承担事故责任的70%，公路工程总公司承担事故责任30%并无不当。《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本案中，房军一审提供德州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德天和估字（2019）第10013号》和《德天和估字（2019）第100134号》价格评估报告后，公路工程总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价格评估报告属于房军单方提供的数据，对鉴定货物的数量、单价均持有异议，评估报告程序违法，应由人民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指定相关机构。依公路工程总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重新鉴定，作出《明信价评字（2020）LF3-2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费用应由公路工程总公司向山东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交纳鉴定费用，其主张一审漏审鉴定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德州市公路工程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元，由德州市公路工程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延军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齐凤鸣书记员刘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