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艳，女，197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吉林省农安县，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元，哈尔滨市双城区万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大道2166号A区9号沿街商铺。法定代表人:汪学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丽艳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艳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清，致使出现不合理判决结果，对王丽艳所证明自己完全履行了合同的证据，以各种理由不予认可，王丽艳在一审所举证据，证实完成合同的事实，特别是从润恒公司处调出的王丽艳完成的车数电脑记录,真实记录了王丽艳正常进车的记录，中间有突然无记录情况，是润恒公司漏记或其他原因所致。王丽艳提供的其他证据证明完成合同,王丽艳从签合同到现在始终在润恒公司经营，且是最大的经营户；本案合同是违法的合同，不应予以保护。本案润恒公司给付王丽艳30万元所谓业务拓展费的性质是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严重扰乱哈尔滨市果菜市场公平交易秩序的行为，目的是促进润恒公司的市场繁荣,拓展费是经王丽艳之手，再由王丽艳给从其他菜市场被拉进润恒公司市场的客户，并非归由王丽艳所有，是用此款去拉客户，当时如果不这样就不可能有相当的客户来市场购货,也只有润恒公司才有能力拿出如此巨额资金,用于扰乱哈尔滨市整个果菜批发市场经营秩序，从中得利(每进一吨菜可得100余元的管理费收入)，人民法院不应保护违法行为的合同。对拓展费的支出，润恒公司应承担风险。本案的合同是双方的“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给王丽艳拓展费,再由王丽艳用这笔拓展费开展业务和外地其他市场的大客户联系,给联系进到润恒公司市场进货的大客户补偿差价、交付其他相关费用，以及与将来要进到润恒公司市场的大客户交付定金等等。以实现润恒公司市场快速兴旺的目的,润恒公司从中得到管理市场的各项收入，再从中把所投入的拓展费收回来，其办法是逐步增加进场管理费，最终这笔钱还须由进场业户出。润恒公司同时为以后进一步发展打下基础，王丽艳也有一定的收益，这是双方合作经营的目的，在这个过程中，业务拓展费的支出是为双方利益所用，润恒公司的利益明显大于王丽艳的利益，且是永久的，在这种前提下，合同中约定，只要王丽艳达不到进货量，就必须把全部拓展费退回给润恒公司，不论从法律、情理、合理等角度考虑,都是不应被接受的。当润恒公司把拓展费拿出时,就存在着不一定就能实现目的的风险,不可利用合同的方式把风险全推给王丽艳，风险应主要由润恒公司承担。本案中，润恒公司所提供大棚不具备防冻条件是铁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是错误的，由于大棚不防冻,无法正常进货，不敢进货,已进的货被冻坏，无法销售,给王丽艳造成巨大损失，润恒公司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润恒公司辩称，不同意王丽艳的上诉请求，应支持润恒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权利和义务，王丽艳在收到业务拓展费时，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进货量，完成3年经营期限，但是在实际履行中并没有完成双方约定的到货量，应按照合同中约定将收到的业务拓展费全额返还，并承担违约责任。通过一审庭审举证能够证明王丽艳在2013年9月份期间也在经营，并没有影响到上诉人的经营情况，原审法院将业务拓展费分3年分别承担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合同中并没有相关的约定。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王丽艳每年应达到的到货量，如果违约就应将收到的业务拓展费予以返还。关于利息给付时间的计算和标准，原审法院认定应从起诉之日起算以及贷款利率没有依据，合同期满后，王丽艳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到货量，就应将收到的业务拓展费予以返还，润恒公司主张从合同期满后第二日承担违约责任，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在主张按年利率6%承担违约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关于进货量，进货单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在一审时润恒公司提供了进货量，第二季度到货量为三车，也就是每年都有到货量，而非上诉状所称没有进货量，也不存在数据丢失的问题。本案合同合法有效，并不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业务拓展费是要求王丽艳积极拓展业务，开展业务的费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进场票据是双方当事人各一份，如王丽艳认为对到货量有异议，应当提供最直接的证据，即进场票据。润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丽艳返还业务拓展费30万元及逾期给付利息，该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3年6月15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诉讼费及诉讼期间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0日，润恒公司作为甲方与王丽艳作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情况如下：合同履行期限自2013年6月15日至2016年6月14。合同第四条关于双方合作经营约定为，1.甲方将位于其市场蔬菜大棚区商铺(库房)一间提供给乙方用于设点经营,经营品类为蔬菜类;2.为促进市场繁荣,乙方必须保证自2013年6月16日前调运产品辽河菜20吨并卸入商铺进行销售，未达到以上进货标准，视为乙方违约;3.乙方确保合同期年度内的每个菜季（10月1日至6月30日）到货量不低于100车（约吨)，如有违反，视为乙方违约(不可抗力情况除外);4、为确保乙方按以上合同约定执行，甲方支付乙方业务拓展费总额共计30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乙方30万元，乙方在合同期内，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甲方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包括但不限于与乙方关联的该类经营产业，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合同第五条关于收费条款的约定为，1.库房（车位）保证金及租金:甲方为乙方提供商铺（库房)，该库房租金为4万元，三年租金合计12万元整，后经双方协商，为扶持乙方经营，甲方同意给予乙方“租金减半、按年缴纳”的优惠待遇，若乙方在合同期内违约，则乙方须按甲方正常租金收取标准(非优惠待退)补齐甲方给予的优惠总金额。合同第六条关于合同双方其他责任和义务第四项约定，乙方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承担一切经营风险。乙方在经营、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任何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赔偿义务。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1.乙方不按期如数缴纳租金，每逾期一天，乙方承担现年租金总额1%的违约金,逾期七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对乙方交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2.乙方擅自转租、转包库房，则需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所有业务拓展费，补齐合同期的商铺(库房)全剖三年正常租金，且保证金不予退还;3.乙方如发生违约行为，除了扣除乙方在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时向甲方交纳的合同保证金外,甲方有权立即收回乙方经营场所(商铺及摊位),另作处置,租金不予退回,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4.特别约定:若乙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出现以上条款违约,乙方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同时必须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元，另追究相关法律责任。2013年6月17日，王丽艳为润恒公司出具金额为30万元的业务拓展费收条，润恒公司向王丽艳支付业务拓展费30万元。6月15日起，王丽艳陆续到货，于第一个菜季完成到货量112车(进货时间自2013年6月7日至2014年6月30日)，于第二个菜季完成到货量3车（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第三个菜季完成到货量37车(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另查明，2013年9月13日，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松北区大队发布公告,认定因润恒市场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责令润恒市场立即停止使用，任何单位、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2013年12月31日，润恒市场一期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润恒公司与王丽艳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王丽艳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需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润恒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同类或类似的产业，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应满足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因此，能够认定业务拓展费的性质为要求业户排他性经营及以王丽艳的进货、销售等经营行为来拓展业务，进而带动润恒市场的经营，以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达到带动市场的目的。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在给付业务拓展费的同时，也要通过自身的招商、运营、管理等行为来促进市场繁荣和发展，而不应仅仅依靠业户的到货量来带动市场经营，故应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行为来判断责任承担问题，以此来确定业务拓展费应否返还及返还金额。润恒公司虽然履行了给付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但为市场经营业户提供消防合格的经营场所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公司必须遵守。现该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因其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被公安消防部门责令停止使用至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在此期间，虽然业户有进货事实，亦不能免除润恒公司的消防安全义务，结合该公司被责令市场停业时长、菜季时长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在第一菜季的违约责任比例为50％。王丽艳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应当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体现其对拓展义务的履行，但王丽艳没有依约完成每个菜季到货量100车，应当按照其未完成的到货量来承担违约责任，其于第一个菜季完成到货量112车（完成比例为112％）、于第二个菜季完成到货量3车（完成比例3％），第三个菜季到货量37车（完成比例37％）。在第一个菜季王丽艳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0％（1-50％-112％），在第二个菜季王丽艳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97％（1-3％）、第三个菜季王丽艳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63％（1-37％）。王丽艳与润恒公司签订三个菜季即三年的经营合同，每个菜季均约定了相同的到货量，应当认为每个菜季均有相同业务拓展费分配，故每个菜季的业务拓展费应为总额的三分之一。根据对双方当事人违约责任的认定，因王丽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王丽艳收取的业务拓展费应按前述比例返还，润恒公司亦存在相应违约行为，故其要求全部返还业务拓展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丽艳第一个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0元；王丽艳第二个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为9．7万元。王丽艳第三个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为6．3万元。二、关于利息应否给付及起算时间、标准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若王丽艳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出现以上条款违约，必须无条件退还润恒公司支付给王丽艳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同时必须向润恒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30万元，现润恒公司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规定的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该利息，该条款系规定民间借贷纠纷中逾期还款的利息标准，与本案的合作经营合同纠纷并非同一类法律关系，且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系返还拓展费并给付利息，该利息应按照通常理解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双方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6月15日至2016年6月30日，润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王丽艳的到货量进行结算并主张返还，双方合同也未就违约后业务拓展费返还的时间予以约定，故该违约金应自润恒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30日起算，并以本金1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润恒公司诉请中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王丽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业务拓展费16万元；二、王丽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违约金（以本金16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丽艳提交一组证据：五位证人出庭出具证言，均用以证明王丽艳与润恒公司签订合同后自2013年6月份至今一直都在润恒市场正常经营，2014年、2015年期间与其他年份一样在润恒市场正常经营。王丽艳主张，一审期间润恒公司举证2014年—2015年王丽艳进货3车，2015年—2016年进货37车，与王丽艳实际经营状况不符。润恒公司质证意见，对五位证人证言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如果王艳丽想证明完成进货量，应提交进货票据，不能提交只能说明其没有完成到货量。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五位证人证言，不能直接证明王丽艳在合同期内到货数量，对于王丽艳举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均存在一定违约行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到货量、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的业户实际到货量，按比例分别计算不同年度业户应返还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王丽艳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丽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6700元,由上诉人王丽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