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懈，女，1990年8月26日出生，住泗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欧洲，男，1969年8月20日出生，住泗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策，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正光，男，1966年3月15日出生，住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召祥，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兆石，男，1960年7月23日出生，住泗阳县。原审第三人：胡学军，男，1962年2月6日出生，住泗阳县。上诉人李懈、李欧洲因与被上诉人沈正光及原审被告谢兆石、原审第三人胡学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泗阳法院）（2019）苏1323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懈、李欧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双方于2014年6月29日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后，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1140000元已经按照被上诉人要求转账至其司机唐善明账户，被上诉人未实际履行合同向上诉人支付购房款，上诉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2.李懈不是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李懈未在合同上签字且未收到购房款，一审判令李懈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且约定房屋出售后的按揭贷款由被上诉人承担，2016年5月13日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也明确约定归还1140000元房款，不涉及上诉人支付的按揭贷款，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利息。4.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利害关系，2018年5月30日的对话录音能够证明将债权转让至第三人的事实，且2016年5月之后长达3年时间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未向上诉人提出异议。5.2015年5月，上诉人及妻子谢某向被上诉人提供邮储银行存单及身份证、密码，让其取300000元给案外人单延磊，但该款项被沈正光女婿杨某取走，应在本案抵扣。沈正光辩称，上诉人陈述邮储存单30万元不属实且与本案无关联，一审对上诉人其他意见已经查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正光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沈正光与李懈、李欧洲于2014年6月29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2.李懈、李欧洲返还购房款43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2日起至2016年5月13日止，以114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9月17日起至2017年3月22日止，以4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款之日止，以260793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3.谢兆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29日，李懈、李欧洲与沈正光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将位于苏州市吴中区房屋转让给沈正光，约定沈正光支付首付款1140000元，并偿还尚未支付的按揭贷款。沈正光于2014年7月2日向李欧洲、李懈指定的账户汇款1140000元。后沈正光按期偿还银行按揭，按揭贷款支付至2016年5月，共计支付230000元。2016年5月13日，沈正光与李欧洲达成协议，解除房屋转让合同，并约定于2016年9月15日前归还沈正光已付购房款1140000元，如不能按时支付则按照5分计息。谢兆石为此提供担保。后李欧洲、李懈仅支付700000元，余款未付，双方协商未果。李懈、李欧洲辩称，1．沈正光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案外人陈士刚借沈正光500000元，约定1角的利息，连本带息共计1140000元，陈士刚与李欧洲系好友关系，因沈正光逼债紧，陈士刚找到李欧洲帮忙，李欧洲同意将案涉房屋出卖给沈正光的形式抵偿债务。2014年6月29日，李懈、李欧洲与沈正光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沈正光于2014年7月2日向李欧洲妻子谢某账户转账1140000元，同时沈正光要求将此1140000元从谢某账户转至唐善明账户，唐善明系沈正光的驾驶员。事实上，李懈、李欧洲没有实际收到购房款。2016年5月13日，沈正光与李欧洲达成了协议，解除了2014年6月29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并约定于2016年9月15日之前归还已付购房款1140000元。因沈正光于将案涉房屋债权转移给第三人胡学军，胡学军亦同意债权转让。沈正光无权再向主张本案债权。请求驳回其起诉。且李欧洲已向胡学军支付940000元。2.沈正光要求归还2014年7月2日至2016年5月13日解除房屋合同期间所支付的按揭贷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在房屋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房屋出售后的按揭贷款是由沈正光支付，且双方在2016年5月13日的解除协议中也明确约定归还1140000元购房款，并不涉及按揭贷款。3．沈正光归还的按揭贷款为210000元，并非230000元。第三人胡学军庭陈述，沈正光并未将案涉债权转让给第三人胡学军。因沈正光欠胡学军钱，沈正光通过谢兆石跟第三人胡学军说让李欧洲还钱给沈正光的时候，直接钱支付给第三人。李欧洲先后通过银行转账及委托付款的方式支付胡学军922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9日，沈正光（乙方）与李懈、李欧洲（甲方）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一、甲方以取得属于自己所有权位于苏州未名苑2幢102室共计316.03平方米的房屋，以共计1140000元转让给乙方；二、甲方首付款720000元，2010年1月份起至2014年6月份止，每月约10000元贷款按期归还，实际交付1140000元，甲方接到乙方1140000元购房款后，将该房产权与后续按揭贷款归还手续一并交予乙方，由乙方每月归还该房按揭贷款。合同还约定购房款一次性支付至谢某账户中。2014年7月2日，沈正光向谢某账户支付1140000元。谢某于当日向某正光出具1140000元购房款的收条。2016年5月13日，沈正光与李欧洲签订协议一份。双方就沈正光原购买苏州未名园房屋达成如下协议：“1.退回原房款计一佰壹拾肆万元整，在2016年9月15日前归还。2.如到期不能归还按伍分计息。3.按金色家园股份按六折售销。”谢兆石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签字。李懈认可李欧洲代其签订2016年5月13日的协议。双方均陈述认可双方的房屋转让协议于2016年5月13日解除。沈正光共偿还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为210000元。另查明：李欧洲、李懈分别于2016年9月18日向第三人胡学军支付400000元，于2016年9月19日向第三人支付340000元，于2018年3月2日通过委托支付的方式向第三人胡学军支付1885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沈正光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2.李懈、李欧洲应否向某正光支付款项及款项的数额。关于争议焦点1，李欧洲、李懈一审提供沈正光、胡学军、谢某谈话录音一份及录音整理材料一份，拟证明沈正光已将债权转让给胡学军。该段录音中胡学军的主要陈述为：李欧洲、李懈之所以向其支付款项是因为沈正光当时资金紧张，沈正光同期商谈李欧洲的钱到的时候直接支付给胡学军。胡学军共计收到88万多元。因为有200000元支付了一万一千多元的开票钱。沈正光的主要陈述为：钱直接支付给胡学军，但是账务应同沈正光结算。之所以约定到期不还钱按五分算利息，是因为李欧洲用了1140000元两年多，且沈正光代偿了21个月的按揭贷款。沈正光质证认为，对于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录音不能证明债权转让。胡学军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存在债权转让。李欧洲已经被列为失信人名单，而沈正光经济比较好。之所以向其支付款项是因为沈正光欠胡学军款项，是沈正光让李欧洲还钱给沈正光的时候，直接钱支付给胡学军。胡学军从未同意过债权转让。一审法院认为，该录音中沈正光及胡学军均未认可双方有债权转让的合意，且审理过程中沈正光及胡学军均否认双方达成债权转让的合意，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沈正光已将其债权转让给第三人胡学军，李欧洲向胡学军支付款项的行为应认定为指示交付。故本案沈正光为适格原告。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6月29日的《房屋转让合同》及2016年5月13日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懈、李欧洲抗辩称房屋转让款中的1140000元为以房抵账方式支付的，沈正光向其转账1140000元后，其即按照沈正光的指示将该款项转账给案外人唐善明，沈正光对此不予认可。李懈、李欧洲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按照沈正光的指示向案外人支付1140000元。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对于2016年5月1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沈正光作如下理解：如李懈、李欧洲在2016年9月15日前支付1140000元，则其放弃偿还的按揭贷款，如未按时支付，则自2016年9月16日起，以1140000元为基数，按照五分计息。或者把金色家园的股份按照六折出售给沈正光。李欧洲作如下理解：如李懈、李欧洲在2016年9月15日前支付1140000元，则沈正光放弃其偿还的按揭贷款，到期未支付1140000元，则自2016年9月16日起，以1140000元为基数，按照五分计息。或者把金色家园的股份按照六折出售给沈正光。因其已向第三人支付了款项，故不应支付利息。按照双方之陈述，该《协议》系双方对房屋买卖事宜达成的决算协议。结合庭审中沈正光陈述：“我当时算了一下，按照五分利计算与按揭贷贷款差不多。”双方签订该协议时沈正光是以放弃其偿还的银行按揭贷款的前提下订立了“如到期不能归还按伍分计息”等条款。故对沈正光要求返还其偿还的按揭贷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双方解除《房屋转让合同》后，李懈、李欧洲应返还沈正光的款项为1140000元，因李懈、李欧洲已按照沈正光指示向第三人支付928540元，故仍应向某正光支付211460元。对于沈正光主张的利息，结合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及李欧洲的还款时间，应认为利息应为：自2016年9月17日起至2017年3月22日止，以4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2018年3月1日为止，以260793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3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21146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关于沈正光对谢兆石的请求，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6年9月15日，即保证期间为2016年9月15日至2017年2月15日。沈正光称其2015年、2016年、2017年均向李欧洲、谢兆石主张过权利，但未找到人。故沈正光并未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谢兆石主张过权利。对沈正光要求谢兆石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沈正光与李懈、李欧洲于2014年6月29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于2016年5月13日解除；二、李懈、李欧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沈正光211460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17日起至2017年3月22日止，以4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2018年3月1日为止，以260793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3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21146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沈正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60元，由李懈、李欧洲负担。退还沈正光396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欧洲、李懈提供如下证据：1.邮政储蓄银行存单开销户登记簿查询凭证，拟证明李欧洲及其妻子谢某向被上诉人提供邮储银行存单及身份证、密码，让其取300000元给案外人单延磊，但该款项被上诉人女婿杨某取走，该款项应在本案中扣除。2.证人谢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因通过沈正光向单延磊借款，所以2015年5月10日左右，李欧洲与谢某在银行处将邮政储蓄银行300000元存单及身份证交给沈正光，并告知密码，让沈正光将款项取出来还给单延磊，但该款项被沈正光女婿杨某取走。李懈在2018年才知道房屋转让合同被解除。3.（2016）苏1323民初5277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李欧洲与单延磊之间借贷纠纷经判决，李欧洲应承担6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未抵销谢某委托沈正光给付单延磊的300000元。被上诉人沈正光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证人谢某系上诉人李欧洲妻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证据2不予认可；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证据1系邮政储蓄银行出具，本院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2系上诉人李欧洲妻子证言，因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本院对证据2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3系泗阳法院出具的民事判决，本院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懈、李欧洲是否应向某正光支付一审判决款项；2.如应支付，是否应当计算利息及利息计算标准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李欧洲与沈正光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约定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对退还房款及到期不能退还利息进行约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李欧洲主张李懈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且李懈未收取购房款，李懈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李懈系房屋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其于2016年8月18、19日共向胡学军支付740000元，李欧洲陈述该款项系按照沈正光指示返还房款。故虽李懈未在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协议上签字，但其退还房款的行为系对协议约定内容认可，且主动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故李懈、李欧洲应承担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向某正光返还房款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李懈、李欧洲应于2016年9月15日前归还房款1140000元，如到期不能归还，应按五分利息计算。根据一审提供的李懈银行转账记录及胡学军出具的收到发票的收据及2018年5月30日录音，能够认定李懈、李欧洲于2016年9月18日、19日共向胡学军支付740000元，于2018年3月2日向胡学军出具200000的发票的形式返还房款，因胡学军承担了发票税费应予扣除，故一审认定李懈、李欧洲已向胡学军支付928540元，还应向某正光返还的款项为211460元并无不当。李欧洲主张其于2015年5月向某正光交付300000元邮政储蓄银行存单，该款项已被沈正光女婿杨某取走，应从返还房款中扣除该笔款项。本院认为，该邮政储蓄银行存单提取时间为2015年5月12日，李欧洲、沈正光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解除协议时未对该笔款项扣除，且该款项提取人并非沈正光，故不能证明该300000元款项系返还购房款，李欧洲主张应扣除该款项无事实依据。李懈、李欧洲未按约定时间还款应当依照约定支付利息。因双方协议约定按五分计息（年利率60%），超过法律规定,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上诉人的还款时间、金额等因素，确认上诉人对应返还的购房款承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李懈、李欧洲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0元，由上诉人李懈、李欧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淮成审 判 员 吴军良审 判 员 陈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丁涛涛书 记 员 于 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