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装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深南东路4002号鸿隆世纪广场B座4楼4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87859106。法定代表人：庄绪初。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振祥，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鑫鸿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海滨街道金洲社区江滨北路滨江花园城一号楼5号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2MA31XHFM51。法定代表人：李思明，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茂，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棍，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4002号鸿隆世纪广场四一五层(仅限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663713。法定代表人：庄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丰，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中装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装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鑫鸿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鸿源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装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2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装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3民初323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鑫鸿源公司对中装园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鑫鸿源公司承担。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在鑫鸿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中装园林公司向其购买不锈钢线性排水沟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中装园林公司尚欠鑫鸿源公司不锈钢线性排水沟货款11970元错误。鑫鸿源公司在一审提交了《销售单》欲证明中装园林公司向其购买不锈钢线性排水沟、货款金额为11970元的事实。但是该《销售单》的签收人为陈建忠，并非《管材采购合同》指定的收货人柯天鉴。陈建忠非中装园林公司的公司员工，与中装园林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中装园林公司未曾向鑫鸿源公司采购不锈钢线性排水沟，对鑫鸿源公司提供的由其单方制作、签收人来历不明的《销售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销售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鑫鸿源公司不能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中装园林公司尚欠鑫鸿源公司不锈钢线性排水沟货款1197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在鑫鸿源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合同、请求付款的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一审判令中装园林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是错误的。鑫鸿源公司与中装园林公司签订的《管材采购合同》第四条约定，柯天鉴为本合同项下之标的材料产品的指定的唯一收货人及验货人，只有柯天鉴签字的送货签收单、验收单等单据方为有效，无柯天鉴签字的单据均为无效单据，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但鑫鸿源公司提交的《销售单》，大部分不是柯天鉴签字，依约应为无效单据，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基于无效单据作出的对账单不具有法律效力。且柯天鉴只是中装园林公司指定的唯一收货人及验货人，无权代表中装园林公司与鑫鸿源公司进行结算对账，因此柯天鉴签字的对账单不能直接作为货款的结算凭证。根据《管材采购合同》第五条约定的货款结算依据，鑫鸿源公司应提供有效采购订单原件、开具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验收报告或验收单原件等材料方能结算。可见开具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之一，是进行货款结算的必要前提条件，并非只是附随义务。但鑫鸿源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未能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至今未开具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无法提供货款结算依据与中装园林公司结算，鑫鸿源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条件未成就，中装园林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鑫鸿源公司答辩称，一、中装园林公司对货款是没有异议的。鑫鸿源公司要求中装园林公司支付货款时开具了60多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中装园林公司开始付款且没有异议。二、2019年9月24日一审法院通知鑫鸿源公司说中装园林公司同意还款，若双方签订协议，则分三期支付，也说明了中装园林公司对还款金额没有异议。但中装园林公司要求鑫鸿源公司在《情况说明》上盖章，鑫鸿源公司不同意盖章，故中装园林公司不同意调解。三、中装园林公司称单据的收货人应是柯天鉴，但实际上因柯天鉴大部分时间不在工地，故大部分单据并非由柯天鉴签字，现在中装园林公司却以单据不是柯天鉴签字为由拒不付款，其上诉理由不充分，请法院驳回中装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中装集团公司答辩称，中装集团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并不清楚合同履行情况。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鑫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装园林公司偿还鑫鸿源公司货款383879.71元整及逾期付款的损失（以383879.71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中装集团公司对中装园林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4日，鑫鸿源公司与中装园林公司签订一份《采购合同》，约定中装园林公司向鑫鸿源公司采购管材，合同价款为45万元。合同签订后，鑫鸿源公司按约向中装园林公司交付管材。2019年1月4日双方经对账，《采购合同》所约定的中装园林公司指定的收货人柯天鉴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尚有货款371909.71元未予支付。中装园林公司在合同外还向鑫鸿源公司采购不锈钢线性排水沟，2019年1月8日鑫鸿源公司交付了该批不锈钢线性排水沟，价款11970元。中装园林公司尚未支付该货款。另查，中装园林公司成立于2005年8月24日，股东为中装集团公司。中装园林公司是中装集团公司独资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鑫鸿源公司与中装园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当事人应当严格依照履行。中装园林公司向鑫鸿源公司购买管材后，未能按期付款，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货款的清偿责任，并从鑫鸿源公司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赔偿鑫鸿源公司的利息损失。中装园林公司是独立法人企业，中装集团公司是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的股份有限公司，上市公司相对于普通的企业，接受更加严格的监管，鑫鸿源公司主张中装园林公司与中装集团公司财产混同，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故鑫鸿源公司要求中装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装园林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鑫鸿源公司货款383879.71元并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鑫鸿源公司对中装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9元，由中装园林公司负担。鑫鸿源公司已预交的3529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中装园林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3529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2019年1月4日双方经对账，《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中装园林公司指定的收货人柯天鉴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尚有货款371909.71元未予支付，中装园林公司应予支付。中装园林公司对鑫鸿源公司提交的《销售单》货款11970元，不予确认。该《销售单》有陈建忠的签名。中装园林公司提交《证明》，该《证明》为陈建忠自述其系中装园林公司下属分包劳务公司聘用员工，签收鑫鸿源公司一批货物。但因陈建忠未出庭进行作证，无法确认该证词是否是陈建忠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陈建忠的真实身份情况不明，故无法查清相关事实。故本院对该《销售单》、《证明》不予采信，故中装园林公司无须向鑫鸿源公司支付陈建忠签名的《销售单》的货款11970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23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23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中装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福建鑫鸿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371909.71元及利息（以371909.7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福建鑫鸿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深圳市中装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29元(福建鑫鸿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中装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19元，福建鑫鸿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10元。因福建鑫鸿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抵扣后，深圳市中装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福建鑫鸿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不再找退。二审案件受理费7058元(深圳市中装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中装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838元，福建鑫鸿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20元。因深圳市中装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抵扣后，福建鑫鸿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深圳市中装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院不再找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