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国贸路16-2号帝国大厦B座12层B-1201房。法定代表人：黄春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儒，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南，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宇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凯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地区太平庄东里42号楼307室。法定代表人：宋丙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幺晨莹，河北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广南、被上诉人北京凯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4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广南、凯强公司承担；3.在此案涉及刑事犯罪的应移交到同级公安机关侦查处理。事实和理由：本案中，王广南一审提交的《供货合同》中有刘铁山签字，并盖有中航公司龙踞庄园项目经理部项目章。中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司在海口市公安局备案的公章印模，其中并没有涉案的项目章。中航公司已经在2020年2月28日针对承揽宋丙强所开发的龙踞庄园项目中冒用和私刻中航公司公章的有关人员，向海口市刑侦总队报案，要求追究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据（2009）丰民初字第10817号民事判决及（2018）京0111民初6438号民事判决认定中航公司不能证明项目章是不真实的，但前述两个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不应当以此作为依据。王广南辩称，不同意中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中航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中航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供货合同》和项目章是虚假的，甚至是私自刻印。但中航公司没有提出鉴定申请，也没有公安机关出具相关结论。中航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中航公司对于所谓的刑事案件没有提供立案决定书，也没有向凯强公司的任何一个人调查核实。3.生效判决可以直接作为证据使用。中航公司针对生效判决没有提起申诉，故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合法有效。4.《供货合同》、供货清单有双方的签字，中航公司未清偿货款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综合已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凯强公司辩称，不同意中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中航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已有生效判决认定王广南与凯强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航公司仅提供受案回执不能证明其主张。王广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强公司、中航公司对所欠王广南货款359540元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要求凯强公司、中航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8年10月26日（向凯强公司、中航公司索要欠款时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凯强公司、中航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强公司原名为北京世豪家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豪公司），后更名为北京凯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涉案龙踞庄园工程项目原由凯强公司负责开发。2007年9月22日，凯强公司（发包人）将该工程发包给中航公司（承包人），双方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中，“专用条款”部分关于材料设备供应，“发包人供应材料设备”一栏均被划掉，未作任何约定；“承包人采购材料设备”一栏则载明“材料进场后，监理工程师检验确认后方可使用”。凯强公司开发、中航公司承包涉案工程期间，王广南向该工程提供木材等货物。刘铁山、董瑞林等人先后向王广南出具了收货收条，其中部分收条还备注“此料款将来从工程决算中扣除”或“此料从工程款中扣除”。上述收条未加盖凯强公司公章。2008年6月10日，中航公司（甲方）与王广南（乙方）签订《供货合同》，约定：根据2008年5月13日会议精神（参加人员：宋丙强、朱新成、赵启华、**、刘铁山、王广南），会议主要研究中航公司建筑材料供应方法问题，三方（开发商、建筑商、供应商）通过充分友好协商决定钢材、水泥、砂子、砖还由建筑商自由解决，其它周转材料（木材、板材、PVC管）由开发商指定的供应商解决，依据会议精神，中航公司与供应商王广南特定供货合同如下：一、王广南负责供货的种类为木材、多层板、PVC管；二、供货材料的质量和数量必须满足甲方的要求，价格以甲、乙双方商定为准，材料的数量以甲方收料员的签字为准；三、所供货款暂由乙方垫付，工程竣工后工程款决标时此材料款再从工程款中扣除；同时还约定了货物单价等其他权利义务条款。该合同加盖了中航公司龙踞庄园项目经理部章，同时在甲方经办人一栏处有刘铁山的签名。2008年6月26日，周口恒远建筑实业有限公司龙踞庄园项目部（以下简称恒远公司）向凯强公司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世豪公司（即更名后的凯强公司）交来的购买模板、方木、线管款193500元。同时，相关记账凭证亦显示为“垫付工程用料”，明细为支付恒远公司“其他应收款”193500元，其中“银行存款”10万元，现金93500元。2008年6月至10月期间，董瑞林、刘铁山先后以中航公司经办人等名义向凯强公司出具借条，借条显示向凯强公司借款用于支付晚间加班照明费用、民工工资等用途。2008年7月2日和7月10日，凯强公司以转账支票方式先后向王广南支付7万元和10万元，支票所载收款人均是案外人，用途分别为工程款和材料款。后凯强公司（乙方）与北京富通太平洋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富通公司）签订《“龙踞庄园”项目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合同约定：乙方曾开发北京市大石窝镇北尚乐村旧村改造工程“龙踞庄园”项目；现乙方经与甲方协商，并经北尚乐村委会同意，将该工程项目全部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接收乙方已建工程项目，包括已完及未完项目，已售及未售房屋及配套公共设施、设备，售房合同，预收款项及未收款项、票据等；同时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条款。2008年9月10日，凯强公司向王广南出具一份内容为：“材料款总计叁拾叁万肆仟柒佰玖拾元整（334790元）。情况属实”的情况说明。2009年，在韩春林起诉王广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凯强公司股东林卡作为王广南一方的证人出庭作证，并陈述：其系凯强公司财务人员；王广南曾拿来两张支票想入账兑换现金，其中一张支票金额为7万元，该笔款项作为材料款由王广南领走，而支票上载明该笔款项为“工程款”是因为该公司系通过以工程队拨款方式向外给钱；另一张支票金额为10万元，因支票系空头，故王广南更换了一张金额相同的支票。王广南在该案中败诉。王广南曾于2018年1月31日起诉凯强公司，要求其给付货款35954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6438号判决：驳回王广南诉讼请求。王广南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9439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王广南于2019年1月16日将凯强公司、中航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即本案一审。一审法院另查，王辉与中航公司、世豪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航公司出庭应诉，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0日作出（2009）丰民初字第10817号民事判决，认定中航公司为龙踞庄园项目的承包方并使用“海南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龙踞庄园项目经理部”印章对外签订合同，判决中航公司承担相应债务，中航公司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及一审法院的生效判决均确认中航公司为龙踞庄园项目的承包方并曾使用“海南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龙踞庄园项目经理部”印章，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中航公司与王广南于2008年6月10日签订《供货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如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因中航公司未给付货款，已构成违约，现王广南要求中航公司给付货款及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货款金额一审法院按照九份送货单的总额334790元予以确认；因凯强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故对王广南要求凯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因双方并未约定给付期限，故利息的计算一审法院将根据王广南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等相关标准予以考虑，对王广南的过高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王广南多年来一直在向有关各方主张权利并曾提起相关诉讼，对自己的权利并未放弃，且该笔货款并未约定给付时间，故对中航公司所辩王广南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之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海南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广南货款334790元及利息（利息以33479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王广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中航公司提交海口市公安局金贸派出所受案回执一份，证明中航公司已经就公章问题进行了报案。王广南及凯强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法确认。对于中航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中航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其就被伪造企业印章一事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不能证明公安机关已对此立案调查，故该份证据与涉案印章是否真实、中航公司与王广南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均缺乏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航公司以涉案印章系伪造为由，主张与王广南之间不存在供货关系，并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对涉案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中航公司在本案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鉴定申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要求，且已有生效判决认定中航公司为龙踞庄园项目的承包方并使用“海南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龙踞庄园项目经理部”印章对外签订合同，故对中航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现中航公司主张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但其并未对生效判决提出再审申请，亦未提交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的相反证据。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认定中航公司与王广南签订的《供货合同》合法有效，中航公司欠付王广南334790元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2元，由海南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王国才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