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戈炯，女，197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红娣，女，195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美娣，女，1949年8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葆达，男，194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2，女，1981年4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1，男，200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理人：徐某2(系徐1母亲)，年籍信息同被上诉人徐某2。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美娣(系徐葆达妻子、徐某2母亲、徐1外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雪娣，女，195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戈钟伟，男，1952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戈炯因与被上诉人侯红娣、侯美娣、徐葆达、徐某2、徐1、侯雪娣、戈钟伟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5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戈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戈炯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戈炯确系成年后仍长期居住于上海市黄浦区永泰街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内，应被认定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戈炯出生后由外婆抚养并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直至2000年搬出，期间仅有两次在外短暂居住，一次系1984年至1987年读小学时在杨浦区延吉东路XXX弄XXX号XXX-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延吉东路房屋)居住，一次系1993年9月至1995年3月在石泉五村侯美娣家居住，其余时间尤其是成年后的1996年至2000年都居住在系争房屋。为此，戈炯在一审期间提交了1989年至2000年的几十封信件，寄件人不同，收件人都是戈炯，收件地址均为系争房屋，完全能证明戈炯当时居住在系争房屋。被上诉人侯美娣、徐某2从1995年12月至1999年12月多次写信给戈炯，都是寄到系争房屋。被上诉人徐葆达、侯美娣、徐某2、徐1在2019年12月17日《民事应诉状》中也自认：“1995年戈炯在从我家回来后的二年中专生活时期，她虽然因小南门离学校相对较近，交通较方便，也曾住在永泰街XXX号。但每逢双休日、节假日、寒暑假，她就住到延吉东路她母亲那边去了。”可见被上诉人认可1995年后戈炯上学期间都是住在系争房屋的，只有节假日才会去延吉东路房屋。另外，戈炯的《毕业生就业推荐表》《入学通知》以及人事档案中的《解除工作关系审批表》、各类考试的信件等证据中均记载戈炯的家庭住址为系争房屋。侯美娣、徐葆达、徐某2、徐1共同辩称，请求驳回戈炯的上诉请求。虽然戈炯出生以后住在系争房屋，但在1993年5月以前其户口不在系争房屋，故这段时间不属于同住而应该属于帮助性质。戈炯在1989年至2000年收到地址是系争房屋的明信片等，并不能证明其在这里居住。其在1993年至1995年住在侯美娣家中时，同样收到地址为系争房屋的明信片。侯美娣一家搬离系争房屋后也收到过地址为系争房屋的明信片。永泰街XXX号隔壁邻居在1999年10月搬来，当时只看到侯红娣和母亲贺友香两人，多年来没看到过系争房屋有其他同住人。侯美娣、徐某2在1995年12月至1999年12月给戈炯写信都寄到系争房屋，是因为当时不知道戈炯的具体地址。侯美娣在整个诉讼过程中从未认可过戈炯有同住一年的事实，且侯美娣不住在系争房屋，对戈炯的居住情况缺少实际认知。此外，对于戈炯《毕业生就业推荐表》等材料，家庭地址写户籍地址在当时是很正常的写法，不能证明戈炯在系争房屋居住。侯红娣辩称，不同意戈炯的上诉请求。侯红娣在一审中同意按之前签署的协议分配系争房屋补偿款，是从亲情出发。现在戈炯提出上诉，所以侯红娣现不同意再按亲情协议来分配补偿款。戈炯不属于同住人，其在《毕业生推荐表》《入学通知书》等材料中填写户籍信息很正常，但这不代表其实际居住在此。其收到地址为系争房屋的信件也不能说明其居住在系争房屋。戈钟伟与侯雪娣从云南回沪后直接住在延吉东路房屋，并未在系争房屋居住。侯红娣在系争房屋唯一实际居住人，房屋被征收后居无定所，应该得到补偿款的大部分。侯雪娣、戈钟伟未到庭亦未作书面答辩。戈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侯红娣支付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679，30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系争房屋(居住面积26.2平方米，两个房间)原系贺友香承租的公房，侯美娣、侯雪娣、侯红娣为贺友香之女，三人自小居住系争房屋，侯美娣和侯雪娣后因知青政策将户口迁离系争房屋，系争房屋由贺友香和侯红娣居住。戈炯系戈钟伟与侯雪娣之女，徐某2系徐葆达与侯美娣之女，徐1系徐某2之子。徐葆达与侯美娣结婚后居住系争房屋，徐某2出生后亦曾居住系争房屋。1986年，徐葆达分得上海市昌平路XXX号亭子间(居住面积13平方米)，徐葆达、侯美娣和徐某2搬离系争房屋，户口亦随之迁出。1993年，上海市教育局以住房拥挤为由将徐葆达租赁的上述昌平路亭子间调换为上海市曲阳路XXX号XXX室(居住面积26.8平方米)，配房人口为侯美娣、徐葆达、徐某2。2007年10月，侯美娣户口从上海市石泉五村XXX号XXX-XXX室迁入系争房屋。2011年9月，徐葆达、徐某2、徐1户口亦从石泉五村XXX号XXX-XXX室迁入系争房屋。戈炯自1988年至1993上半年居住系争房屋。1993年2月，戈炯户口从云南省宣威发电厂迁入上海市延吉东路房屋(戈钟伟的父亲承租的公房)，同年5月17日迁入系争房屋。1993年9月起，戈炯在XXX学校读书，跟随贺友香共同居住在侯美娣位于石泉五村的房屋内一至二年。1995年3月和1996年11月，侯雪娣、戈钟伟的户口从云南省宣威发电厂迁入系争房屋。2002年9月，贺友香死亡，此后系争房屋由侯红娣一人居住，承租人亦变更为侯红娣。2014年，因徐1就读XXX幼儿园，侯美娣对系争房屋进行简单装修。侯红娣搬离系争房屋，侯美娣和徐1入住系争房屋二年。侯美娣和徐1搬离后，侯红娣将系争房屋出租。2019年6月，系争房屋所在地块列入征收范围，户内有两本户口簿，一本户主为侯红娣，户籍人口为侯红娣、徐葆达、侯美娣、徐某2、徐1，另一本户主为侯雪娣，户籍人口为侯雪娣、戈钟伟、戈炯。2019年6月29日，侯红娣(乙方)与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上海市黄浦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编号：92953)，侯红娣另签字确认《黄浦区乔家路地块(东块)结算单》一份，侯红娣户共获得征收补偿款5，127，926.54元，其中房屋价值补偿3，086，464.26元，签约奖励费526，74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迁费1，000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806，960元，临时安置费30，000元，特殊困难对象补贴90，000元(补贴对象徐葆达、徐1、侯雪娣)，搬迁奖励费415，348元，征收补偿费用计息69，413.54元。上述征收补偿款已发放至侯红娣账户(其中1，679，309元被一审法院依法冻结)。2019年9月6日，侯红娣、侯美娣、徐葆达、徐某2、侯雪娣、戈钟伟签署《协议书》，内容为：系争房屋价值补偿金额为3，066，290.26元，虽然承租人侯红娣房屋被征收后没有住处急需购买住房，但从亲情出发，根据房屋征收相关政策，对房屋价格做以下分配：侯美娣家庭900，000元，侯雪娣家庭900，000元，承租人侯红娣1，266，300元；对承租人按时签约给予承租人的补贴与奖励与承租人在约定期限内搬离被征收房屋给予承租人的各项补贴款等，归属于承租人侯红娣一人所有；承租人收到征收补偿款后一周内将款项汇入侯红娣和侯美娣家庭提供的账户；协议签署人对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分配无异议，房屋征收款分配完毕。因戈炯未签字，上述协议未履行。一审另查明，延吉东路房屋原系戈钟伟的父亲承租的公房(建筑面积63.81平方米)，有3个房间。戈钟伟的户口原在上述房屋内。1994年，戈钟伟的父亲买下上述延吉东路房屋产权。1999年，延吉东路房屋产权登记至戈钟伟名下。一审中，戈炯为证明其居住系争房屋，申请证人沈某某和汪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系其初中同学，戈炯1993年读中专后仍居住系争房屋。戈炯、戈钟伟、侯雪娣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侯红娣、徐葆达、侯美娣、徐某2、徐1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两位证人不能证明戈炯在初中毕业后的居住问题，且与戈炯关于居住的陈述相矛盾。一审法院认为，判断是否为系争房屋同住人，在系争房屋内有无户籍不是衡量当事人有无公房居住权益的唯一标准，而应根据实际居住生活年限、他处有无住房等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戈炯作为知青子女，户口按照政策从云南迁回上海时落户的是其祖父承租的延吉东路公房，此后再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并不属于按照政策回沪人员，因其户口迁入系争房屋时未成年，应属帮助性质，戈炯主张其成年后仍然居住系争房屋，遭到实际居住人侯红娣以及侯雪娣家庭的反对，戈炯申请的证人证言与戈炯陈述相矛盾，1996年以后虽有收件人为戈炯的贺卡、信件等寄往系争房屋，但其居住在石泉五村房屋时亦有贺卡和信件寄往系争房屋，不能证明其成年后持续居住系争房屋一年以上，考虑到其成年后父母已经回沪，延吉东路房屋条件好于系争房屋，一审法院对于戈炯主张成年后居住系争房屋一年以上的事实不予认定，戈炯在系争房屋属于空挂户口，不属于系争房屋同住人，无权分得征收补偿利益。系争房屋被征收后，除戈炯外的所有户籍人口即侯红娣、侯美娣、徐葆达、徐某2(暨徐1法定代理人)、侯雪娣、戈钟伟签署《协议书》，就征收补偿款的分配达成一致，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既不违法，也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依法认可该协议的效力，故侯美娣、徐葆达、徐某2、徐1共分得征收补偿款900，000元，侯雪娣、戈钟伟共分得征收补偿款900，000元，其余征收补偿款归侯红娣所有。征收补偿款已发放至侯红娣账户，侯红娣应承担付款责任。判决：一、戈炯要求侯红娣支付上海市黄浦区永泰街XXX号房屋征收补偿款1，679，30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侯红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侯美娣、徐葆达、徐某2、徐1上述房屋征收补偿款900，000元；三、侯红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侯雪娣、戈钟伟上述房屋征收补偿款90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695元，由戈炯负担19，914元，侯红娣负担18，061元，侯美娣、徐葆达、徐某2、徐1负担4，860元，侯雪娣、戈钟伟负担4，8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戈炯负担。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戈炯向法庭提交：1．人身保险投保单、个人保险单首页、对账单寄送凭证，证明投保人资料中显示戈炯的家庭住址为系争房屋，保险公司分别于1998年4月20日及1999年3月29日将保险对账单等寄给戈炯，邮寄地址为系争房屋；2．浦发银行对账单信封，证明银行于1998年、1999年将戈炯的对账单寄至系争房屋；3．报刊费收据，证明1996年至1997年戈炯订阅杂志的地址是系争房屋；4．上海市中小学生住院医疗互助基金医疗证、上海市自行车行驶证，证明戈炯1997年、1998年的地址为系争房屋；5．上海市十八岁成人纪念证，证明戈炯成年时的住址为系争房屋；6．就业推荐表、毕业生登记表，证明戈炯1997年毕业时的地址为系争房屋；7．报考费收据、考试成绩单及通知、联系函、通知、成人高考成绩单、入学通知书，证明1998年、1999年上述材料的收件地址均为系争房屋；8．学生证，证明戈炯在1999年9月注册学生证时的地址为系争房屋。被上诉人侯美娣、徐葆达、徐某2、徐1一方质证认为，戈炯在材料中写的都是户籍地址，而且戈炯一直会来看看外婆，并不能证明其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被上诉人侯红娣质证认为，材料中写户籍地址很正常，不能代表戈炯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这些信件寄到系争房屋并不会给外婆造成困扰，更不会对戈炯造成不便，想早点收到信件来拿就是。被上诉人侯美娣、徐葆达、徐某2、徐1向法庭提交：1.1993年9月至1995年9月戈炯收到的信件信封，证明当时戈炯居住在石泉五村侯美娣家中时同样收到地址为系争房屋的信件；2．1986年后侯美娣、徐葆达、徐某2收到的信件信封，证明侯美娣、徐葆达、徐某2搬离系争房屋后同样收到过地址为系争房屋的信件；3.2000年以后戈炯收到的信件信封，证明戈炯搬离系争房屋后仍收到地址为系争房屋的信件；4．侯雪娣1986年8月15日的回信，证明侯雪娣对侯美娣一家分到房子表示祝贺，其对侯美娣家庭有福利分房是知情的。上诉人戈炯质证认为，证据2、4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3，1993年至1995年戈炯虽住在侯美娣家，但周末、节假日、寒暑假都是回系争房屋的，而且也有一些不常联系的朋友对戈炯的地址没有更新，寄到系争房屋也正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戈炯是否为系争房屋同住人。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公有房屋的征收利益是对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居住权利的补偿。第一，关于戈炯的户口。戈炯基于知青子女回沪政策落户在其祖父承租的延吉东路房屋，之后再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并不属于按照政策回沪人员，并不因户口迁入而获得系争房屋的居住权。第二，关于戈炯未成年时期的居住情况。承租人或同住人允许他人未成年子女在自己承租的公房内居住的，一般可认定为属于帮助性质。戈炯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时尚未成年，其在未成年时期在系争房屋中的居住应属亲属间的帮助性质，并不当然等同于系争房屋承租人或同住人同意其取得房屋的权利份额。第三，关于戈炯成年后的居住情况，戈炯主张其成年后仍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直至2000年搬出，并提交1996年至2000年期间收件人为戈炯、收件地址为系争房屋的多份信件，以及记载有戈炯的地址为系争房屋的各类文件、证件等材料。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戈炯成年后的居住事实，被上诉人侯美娣、侯红娣一直予以否认。结合戈炯居住在石泉五村时和2000年后同样有信件寄至系争房屋，戈炯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1996年至2000年期间在系争房屋实际居住。因此，戈炯关于其属于系争房屋同住人的上诉意见，本院难以支持。另外，对于侯红娣、侯美娣、徐葆达、徐某2(暨徐1法定代理人)、侯雪娣、戈钟伟签署《协议书》，侯红娣提出不同意继续按协议来分配补偿款，但该协议系其自愿签署，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且其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对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进行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戈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913元，由上诉人戈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熊 燕审 判 员  王江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石俏伟书 记 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