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9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卡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法定代表人：赵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德治，辽宁誉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宝隆航空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刘玉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日男，辽宁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卡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町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宝隆航空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町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宝隆公司给付全部货款48,100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总金额为332,970元，另有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供货总金额为117,000元错误。自2016年以来，上诉人累计向宝隆公司供货449,970元，其中泰伦特公司的货物117,000元，该117,000元货物分六次向被上诉人宝隆公司交付，以上货物的结算方式是由上诉人直接与泰伦特公司结算，宝隆公司则将货款交付给上诉人，并由泰伦特公司直接向宝隆公司开具了总额为117,000元的发票。宝隆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并已经将大部分货款结算完毕。其中泰伦特公司直接向宝隆公司供货及开票的货款共计六批，宝隆公司已经支付了是屁货款，剩余两批货款及宝隆公司所欠卡町商贸公司货款总额为48,100元。2.2018年1月5日上诉人与沈阳宝隆飞机零部件有限公司签订了《供货合同》造成上诉人损失一事，因被上诉人与沈阳宝隆飞机零部件有限公司市纪委一家公司，以此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宝隆航空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诉称的供货总价款449,970元中，有六笔货款共计117,000元，系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泰伦特公司）的货款，并非全部归上诉人所有。根据一审中双方提交的供货单、入库单、发票等证据可以确认，在449,970元总的货款中，泰伦特公司供应了六批货物，货物总价为117,000元，该部分货物及货款的权利人为泰伦特公司，上诉人诉称全部货物由其供应且全部货款449,970元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二、上诉人诉称的所谓指示交付的事实不存在，如果是指示交付，也应当是由上诉人开具送货单和发票，而不是泰伦特公司。如果是泰伦特公司根据上诉人的指示向宝隆公司交付货物，那么泰伦特公司仅仅是将货物发送至宝隆公司，但相关送货单及发票应当由上诉人开具，这样才能证明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而本案中，上述六笔货物均是由泰伦特公司开具送货单及发票，是宝隆公司与泰伦特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相关证据也证明了不存在所谓指示交付的事实。三、上诉人主张的48,100元货款中，其仅享有9,100元的债权，有39,000元债权系泰伦特公司享有，其无权就该部分债权向宝隆公司主张权利。宝隆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支付58,500元后，在此前供应的货款401,870元已经全部结清，被上诉人无论是与上诉人还是泰伦特公司均不存在债权债务。而上诉人主张的48,100元货款是基于2018年8月14日后的供货所发生的债权，该笔债权包括泰伦特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22日、9月14日供应的两批价值共计39,000元的切削液以及上诉人于2018年8月28日供应的分别为价值7,800元及1,300元的导轨油。欠付的货款中上诉人仅享有9,100元的债权，其主张被上诉人给付全部48,100元，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四、泰伦特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上诉人无权代替债权人泰伦特公司行使诉权，其该部分诉求应予以驳回。从双方提交的订货单、入库单、发票等一系列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与泰伦特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泰伦特公司供应的两笔19,500元合计39,000元的货款尚未给付。因此，该部分货款权利人为泰伦特公司，被上诉人只有向其支付货款的义务，如果判决向上诉人给付或自行给付，都将侵害泰伦特公司的权益，若泰伦特公司日后持发票、供货单等要求答辩人支付货款或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将无法免除给付责任和规避此风险。而且，考虑到诉权的不可转让和让与性，泰伦特公司作为债权人，即使其出具委托收款等手续，上诉人也不能代替泰伦特公司提起诉讼、行使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卡町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隆公司支付所欠货款48,100元及逾期利息3,848元，从2018年10月11日至法院判决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年利率6%计算，共计51,948元；2、要求宝隆公司赔偿另一个案件的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卡町商贸公司从2016年10月开始陆续向宝隆公司供应切削液、导轨油、清洗剂等货物，货物总金额为332,970元。另有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供应的货物总金额为117,000元。宝隆公司共支付货款401,870元，其中323,870元系支付给卡町商贸公司。2018年1月5日，卡町商贸公司（乙方）与沈阳宝隆飞机零部件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供货合同》，约定，乙方为天津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销售代理商，为甲方提供切削液产品，数量为20桶，总金额为78,000元（此数量为2018年1月至9月份供货数量）。卡町商贸公司称曾将沈阳宝隆飞机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诉至沈北法院，卡町商贸公司委托了代理人，但是法院以起诉被告错误驳回其起诉，给其造成了律师费损失3,000元。庭审中，卡町商贸公司提供一份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影印件，内容为：兹授权沈阳卡町商贸有限公司销售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泰伦特牌）产品。授权期间内产生的一切费用及法律责任均与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无关。授权有效期为2016年04月26日至2020年12月31日。宝隆公司认为该委托书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委托书仅证明卡町商贸公司有销售的许可，但不能代表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向宝隆公司主张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的义务。卡町商贸公司作为供货方，已向宝隆公司提供了货物，宝隆公司应依约定及时足额支付相应的货款。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卡町商贸公司共向宝隆公司供货332,970元，另有117,000元的货物系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向宝隆公司供应，宝隆公司已向卡町商贸公司付款323,870元，故尚欠9,100元货款未付。现卡町商贸公司虽提供了授权委托书等证据材料，但宝隆公司认为该委托书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卡町商贸公司现有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有权代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向宝隆公司收取该117,000元货款，故宝隆公司应向卡町商贸公司支付9,100元货款。关于利息问题。卡町商贸公司现主张从2018年10月11日至法院判决之日的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价款支付期限作出明确约定，故宝隆公司应支付上述款项从卡町商贸公司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作出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卡町商贸公司主张的损失3,000元问题。依其所述，该费用系在另一诉讼中发生，其不能证明与本案有直接关系，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宝隆航空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向沈阳卡町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100元；二、沈阳宝隆航空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向沈阳卡町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100元的利息，从2020年1月9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沈阳卡町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如逾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9元，减半收取计549.5元，由沈阳卡町商贸有限公司承担524.5元，沈阳宝隆航空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承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情况说明，证明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替上诉人代开发票，应收货款应由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是影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该份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有关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国家信用信息网打印出的企业信息，证明沈阳宝隆航空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与沈阳宝隆飞机零部件有限公司系同一批人员成立的两家公司，最终受益人均为刘玉成。沈阳宝隆飞机零部件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供货合同内容明确由上诉人代理天津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向其提供货物，被上诉人是明知的。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系天津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代理商没有异议。但代理关系并不能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案涉交易的买卖合同关系。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证据三、转账明细、业务回单、付款款项凭证，证明上诉人以天津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开具6张发票，其中有4张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支付货款。被上诉人质证对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两笔款项是以转账支票的形式由刘志强领取，并不是电汇至上诉人公司账户，业务回单并不是直接支付给上诉人公司，也不能凭两张回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式买卖合同关系。款项凭证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上诉人自行制作的凭证因对方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对于业务回单等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四、对账确认表，证明双方对天津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代开发票的事予以认可，未付款项39,000元，已付由天津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代开发票的有4笔，均已向上诉人交付货款。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有异议，该份确认表没有双方签章，不能作为双方货款结算的依据。该对账对确认表未经被上诉人确认，不具有证明力，故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认可由天津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直接向其交货的6笔货款中，已付的4笔中电汇部分付给上诉人，支票由刘志强领取。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由天津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宝隆公司交付的货物应否认定为上诉人卡町商贸公司与被上诉人宝隆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形成的供货，被上诉人就此应否向上诉人卡町商贸公司支付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一二审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对于由天津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宝隆公司交付的货物，其中已付货款中，有部分电汇至上诉人，另有支票由刘志强领取。虽然被上诉人宝隆公司认为刘志强曾代表包括上诉人和天津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在内的四家公司对外销售货物，并据此认为刘志强系代表天津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领取支票，但刘志强本人并未认可其系代表天津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领取支票，且其已付款中有电汇至上诉人处的付款行为，应视为其认可由天津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宝隆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基于与上诉人卡町商贸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进行付款。另外，当事人在一审时提交的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订货单记载的供方名称后缀均有“沈阳”或“沈阳直属”字样，结合以上付款事实，应当认定上诉人对于该争议事实的举证达到了前述法律规定的高度可能性要求。对该事实应予认定，即应认定被上诉人就天津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向其交付的货物，系其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其尚欠货款，应当向上诉人给付。关于利息问题，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看，双方对于付款时间并无明确约定，且被上诉人的付款日期存在明显的滞后，故上诉人要求的计算利息日期缺乏依据，一审确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卡町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9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沈阳卡町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9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沈阳宝隆航空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向沈阳卡町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100元”为：沈阳宝隆航空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向沈阳卡町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8,100元；三、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9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沈阳宝隆航空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向沈阳卡町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100元的利息，从2020年1月9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沈阳宝隆航空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向沈阳卡町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8,100元的利息，从2020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沈阳卡町商贸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逾期给付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9元，减半收取计549.5元，由沈阳宝隆航空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元，由被上诉人沈阳宝隆航空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忠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李 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闫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