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联合纵横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中路27号院5号楼11层1101内1116单元。法定代表人：张海燕，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哲，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敏，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科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开发区18号街坊。法定代表人：程清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隽，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肖晓，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联合纵横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纵横公司）与上诉人河南科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纵横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联合纵横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联合纵横公司依约提供了所有咨询服务，科隆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咨询服务费，而一审法院认定联合纵横公司未能完全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仅能要求部分咨询服务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科隆公司庭后提交的书面说明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采信该说明，属于程序违法。科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联合纵横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事实依据充分；一审程序并无不当，联合公司所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科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联合纵横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科隆公司行使合同权利对联合纵横公司造成“显示公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二条规定判决科隆公司继续支付款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联合纵横公司辩称：联合纵横公司已按要求完成合同约定义务，而科隆公司违法诚信和公平原则，恶意拒不支付剩余44.5万元服务费，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相关条款判令科隆公司支付款项，适用法律正确。联合纵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隆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用42万元及差旅费2.5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费用占用期间的利息（以44.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1日为36990.63元）；2.案件保全费、诉讼费等费用由科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科隆公司（甲方）与联合纵横公司（乙方）就科隆公司人力资源管理项目咨询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项目内容为系统管理诊断、战略梳理与行业分析、职位体系优化、薪酬体系优化和绩效管理体系设计与高管激励。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咨询服务。甲方向乙方提供甲方所掌握的完成委托事项所需的相关数据、资料和文件，负责提供乙方项目组成员合同期内的食宿、必要的办公条件，共同商定乙方项目小组工作计划、督促甲方有关人员参与项目，定期检查乙方工作进展情况及提出意见。乙方向甲方提供的最终成果第一阶段为管理诊断及战略梳理诊断，包括《河南科隆集团管理诊断及调查问卷分析报告》、《河南科隆集团战略梳理报告》、《河南科隆集团行业分析报告》、《河南科隆集团标杆分析报告》、《河南科隆集团组织结构优化报告》（含定岗定编、岗位职级表）；第二阶段为绩效体系设计，包括《河南科隆集团岗位说明书汇编》、《河南科隆集团部门职责汇编》、《河南科隆集团绩效考核体系设计报告》、《河南科隆集团绩效指标设计报告》、《河南科隆集团高管考核设计方案》（2017年12月15日前完成）、《河南科隆集团中基层员工的绩效体系设计方案》（含集团中层和新能源产业中层）；第三阶段为薪酬体系设计及高管激励，包括《河南科隆集团薪酬体系设计报告》（集团中高层及集团委派子公司高管的薪酬2017年12月15日前完成）、《河南科隆集团高管人员薪酬方案》、《河南科隆集团岗位价值评估报告》、《河南科隆集团薪酬体系管理办法》、《河南科隆集团高管激励设计报告》；第四阶段为人才体系建设，包括《河南科隆集团人力资源规划报告》（用于人才盘点）、《河南科隆集团人才梯队建设报告》、《河南科隆集团人才储备规划设计报告》。乙方需与甲方共同制定相应的工作计划与步骤；组建项目团队派驻于甲方总部工作；在甲方授权范围内开展工作和提供设计服务，保证按时交付成果，保证服务质量，并把乙方与本项目相关的知识传授给甲方管理小组；在项目运作过程中如甲方的需求发生重要调整，乙方在不影响项目整体进程的前提下与甲方共同确定新的项目执行计划；乙方应定期向甲方提供阶段工作成果，并征求甲方对阶段工作成果的意见，解答甲方询问和提出修改意见；乙方提供的阶段性工作成果经甲方认可后，应及时组织宣讲；乙方在项目期间提供相应的培训，以推进甲方有效地实施。项目从2017年10月10日启动，2017年12月25日完成，共投入2160小时，乙方将在服务过程中为甲方提供与项目相关的培训不低于四场，并在相应的项目内容运行后的一年时间内提供免费跟踪服务。服务费60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预付乙方咨询费18万元；第一、二、三阶段报告提交，并经甲方书面签字确认通过后3日内，甲方支付30万元；第四阶段报告提交，并经甲方书面签字确认通过后3日内，甲方支付6万元；2018年3月31日-2018年4月10日期间项目运行正常，经甲方确认后，甲方支付6万元。交通费5万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预付2.5万元；第一、二、三阶段报告提交并经甲方书面签字确认通过后3日内，甲方支付2.5万元。合同有效期内，如甲方不认可乙方阶段性交付成果，或乙方提供的有关报告、数据、资料等文件出现错误或遗漏，甲方有权提出修改意见，乙方负责返工、修改直至甲方认可，如经乙方修改后的方案仍不能达到甲方满意，甲方有权中止合同或解除合同，并停止支付本阶段及以后阶段款项。甲方不按期支付相应的服务费，逾期超过10个工作日则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如不能按计划节点提交合格成果（即经甲方书面签字确认合格），逾期超过10个工作日则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停止支付本阶段及以后阶段款项。签订合同后，科隆公司按约向联合纵横公司预付了咨询费18万元及交通费2.5万元，联合纵横公司派遣人员至科隆公司开展工作。通过对科隆公司员工访谈、资料收集分析、设计调查问卷、专题培训、解答疑问等，联合纵横公司先后完成了四个阶段的智力成果并交付科隆公司，还先后就工作开展情况向科隆公司提交了11期周报。2018年1月8日，联合纵横公司为科隆公司开具了科目为咨询费、面值合计38.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月10日，科隆公司向联合纵横公司提交了《河南科隆集团项目成果清单》，对多数智力成果予以确认，但对河南科隆集团组织优化报告提出，“刘总提出的压缩15人编制问题，未出具方案、思路，且定岗定编人员范围有漏项，未包含承包团队、财务委派人员”；对河南科隆集团岗位说明书汇编提出，“未明确副董事长定位与职责”；对河南科隆集团高管考核设计方案认为，“18年子公司承包团队、集团高管的承包协议未及时提供，后期补充的承包协议离科隆要求相距甚远，无法实际操作”；对河南科隆集团中基层员工绩效体系设计方案提出，“集团中层干部绩效考核表无法使用，新能源中层干部绩效考核表未提供”；对河南科隆集团高管人员薪酬方案提出，“集团中高管、子公司承包团队具体到人的薪酬标准未及时提供，后期提供的定薪标准不能满足科隆需求，无法使用”；对河南科隆集团高管激励设计报告认为，“中高管激励虽然提出了理论模型，但是不能满足公司实际应用需求”；对河南科隆集团人才梯队建设报告认为，“提供了具体的人才方面分析，但是没有提供可操作、完善的办法，整体人才方案缺乏针对性和可操作性，不能落地实施，不能满足公司需求”。针对科隆公司提出的意见，联合纵横公司进行了补充、修改。2018年3月12日，科隆公司再次向联合纵横公司提交《河南科隆集团项目成果清单》，对部分修改完善成果进行确认，但对河南科隆集团组织优化报告提出，“刘总提出的压缩15人编制问题，未出具方案、思路”；对河南科隆集团高管考核设计方案认为，“委派到子公司高管的18年承包协议未提供，1月份补充了参考模板，但不具有时效性”；对河南科隆集团高管人员薪酬方案提出，“委派到子公司的高管具体到人的薪资标准未及时提供，1月份补充了相关资料，但不具有时效性”；对河南科隆集团人才梯队建设报告认为，“提供了具体的人才方面分析，但是没有提供可操作、完善的办法，整体人才方案缺乏针对性和可操作性，不能落地实施，不能满足公司需求”。之后，联合纵横公司未再针对科隆公司提出的意见进行修改、完善。2019年9月4日，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受联合纵横公司委托，向科隆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科隆公司在收函后7日内与联合纵横公司工作人员或律师联系，在合同约定的项目范围内协商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或者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合同款项44.5万元。2019年9月5日，科隆公司签收该律师函，但未向联合纵横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一审庭审后，科隆公司针对2018年3月12日《河南科隆集团项目成果清单》中记载的“不具有时效性”内容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说明，称联合纵横公司虽在1月份补充了参考模板和相关材料，但由于提供的时间晚于合同约定的2017年12月15日，导致科隆公司无法用于当期的承包协议签订和薪酬体系方案，无奈沿用了旧的承包协议和薪酬体系方案，没有实现合同约定的该部分目的；另外，联合纵横公司提供的文件仅为模板，不能直接套用，也无法用于后期承包协议的签订和薪酬体系的设计。一审法院认为，联合纵横公司与科隆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书》，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纵观全案，科隆公司签订该合同的目的在于利用联合纵横公司的智力成果优化企业管理结构、更加科学高效地管理企业员工，进而使企业在经营中更加具有市场竞争力。该智力成果不同于产品外观设计、实用新型专利、商标设计、特殊工艺等，一方提供后可以直接转化为可见的经济效益，其对企业的运营是否具有增益作用、是否符合科隆公司的经营实际，需要通过实践得到确认。因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联合纵横公司提供的阶段性成果需经科隆公司认可，所提交的报告也要经科隆公司书面签字确认通过，在科隆公司提出修改意见后联合纵横公司需负责返工、修改直至科隆公司认可，而并非简单由联合纵横公司制作出方案、建议书、报告等文字材料即可。科隆公司提交的“项目结束客户满意度调查表”中，该公司对联合纵横公司团队的敬业精神作出了正面评价，提出的不少问题是关于操作性的问题，这就涉及理论如何联系实际、看上去完美的方案如何落到实处的问题，毕竟企业在经营中采取的措施往往是为了利益最大化，而并非是作为理论研究的“试验田”，这应该是案涉纠纷产生的根源所在。本案，联合纵横公司并未提交科隆公司对其全部智力成果书面确认的证据，反而在双方均提交的2018年1月10日、2018年3月12日科隆公司出具的《河南科隆集团项目成果清单》中显示，科隆公司提出的部分修改意见始终未能得到解决。同时，鉴于部分智力成果具有时效性，双方在合同中特别约定《河南科隆集团高管考核设计方案》、《河南科隆集团薪酬体系设计报告》中集团中高层及集团委派子公司高管的薪酬，需要在2017年12月15日前完成。可是，在上述《河南科隆集团项目成果清单》中可以看出，联合纵横公司并未按约如期完成，科隆公司对此在庭审后也向一审法院作出了书面说明，联合纵横公司存在违约之处。因此，在联合纵横公司的智力成果并未完全符合科隆公司要求的情况下，其要求科隆公司支付全部合同价款，与双方约定不符，如简单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科隆公司确实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合同价款，这从联合纵横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中并未单独提出支付合同价款的要求，而是并列提出双方可以“在合同约定的项目范围内协商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得到印证。但是，联合纵横公司毕竟在合同履行中付出了大量体力、脑力劳动，大部分智力成果也获得了科隆公司的认可，其前期的工作在“项目结束客户满意度调查表”中也得到了科隆公司高管的肯定，如照此处理，对联合纵横公司显失公平。由此，在未解决的问题分布于合同约定的四个阶段，无法完全参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确定应付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科隆公司已收取了联合纵横公司开具的38.5万元面值咨询费发票的事实，确定科隆公司应付联合纵横公司咨询服务费的金额，扣减科隆公司已付的18万元咨询费，剩余20.5万元应当予以支付。此外，对于交通费，因联合纵横公司注册地位于北京市，属于联合纵横公司的人员往来成本支出，科隆公司应当负担，剩余2.5万元交通费也应当支付联合纵横公司。对于联合纵横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在合同中对此并无约定，且联合纵横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联合纵横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河南科隆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联合纵横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咨询服务费20.5万元、交通费2.5万元；二、驳回北京联合纵横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3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265元，由北京联合纵横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承担2230元，由河南科隆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035元。保全费2930元，由河南科隆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联合纵横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双方工作人员的邮件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一份；2.发票两张；3.对科隆公司《项目成果清单》中异议解决方案的记录。科隆公司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科隆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4.发票取回签收单一份。联合纵横公司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证据1、2、4，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因该记录系联合纵横公司单方制作，无法直接证明科隆公司收到，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联合纵横公司与科隆公司在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书》之前，双方公司人员曾现就项目合作问题通过邮件及微信提前进行过相关沟通。合同履行期间，2018年1月8日联合纵横公司就合同约定的第二次及第三次服务费及差旅费向科隆公司出具38.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20年4月23日，科隆公司向联合纵横公司交回了上述38.5万元发票。本院认为，联合纵横公司与科隆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联合纵横公司是否依约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科隆公司是否应当向联合纵横公司支付相应咨询服务费及相关费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联合纵横公司提交的咨询服务成果需经科隆公司认可确认后，才算按照约定完成了合同义务。对此，科隆公司在向法院提交的“项目结束客户满意度调查表”中，对联合纵横公司的敬业精神作出了正面评价，但同时也认为联合纵横公司提交的某些成果未能达到要求。因此，如果仅按照合同条款约定，在联合纵横公司的智力成果并未完全符合科隆要求的情况下，其无权要求科隆公司支付合同全部价款。但毕竟联合纵横公司为合同的履行已经付出了大量的体力、脑力劳动并形成了相应的书面报告，部分智力成果也获得了科隆公司的认可，若完全不支付相应服务费则有违公平原则。因此，在无法明确计算应付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科隆公司对相关成果的认可情况，综合进行酌定，并无不当。由于联合纵横公司开具的38.5万元的发票并非针对合同全部价款，一审法院以此数额作为参考因素欠妥，但酌定的最终数额并无不当。对于一审法院采信科隆公司庭后提交的书面说明，是否违反程序，本院认为该书面说明并非科隆公司提交的证据，而是对相关问题的补充陈述意见，无需对此再进行质证，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29.86元，由北京联合纵横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079.86元，河南科隆集团有限公司4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 晓审判员 马兵务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马晓怡书记员温源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