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藏05民终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山南地区阳光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址西藏山南市康珠园电梯公寓1-3-6。 法定代表人：张伟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珂，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泳，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省有色金属地质勘查局天水矿产勘查院，住址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花牛路43号。 法定代表人：李峰，该勘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帆，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藏山南地区阳光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甘肃省有色金属地质勘查局天水矿产勘查院（以下简称：甘肃天水矿产勘查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隆子县人民法院（2019）藏0529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矿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泳，被上诉人甘肃天水矿产勘查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藏0529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案涉工程款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上诉人不构成违约。二、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及利息认定有误，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三、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本案中共涉及三份主合同，被上诉人应当分别起诉，而非在一个案件中进行审理。 甘肃天水矿产勘查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约定的工程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阳光矿业公司已构成违约。2、双方在往来函件中，阳光矿业公司对于结算金额及欠款金额均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或予以否认，甘肃天水矿产勘查院向其多次函告及催款的情况下，阳光矿业公司在回函中均作出正面肯定的回复。3、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探矿权分为预查、普查、详查、勘探四个阶段，各阶段承上启下、相互联系、密不可分。案涉合同系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在不同阶段的相应合同，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应当一并起诉、一并判决，故一审法院适用程序正确。二、上诉人提起上诉的期限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 阳光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清偿欠付的2016年度工程款2117358.00元及产生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2、请求判令被告清偿欠付的2017年度工程款465550.10元及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依法成立的专门从事地质勘查服务工作的事业单位法人。2016年8月18日原、被告签订《西藏自治区山南市隆子县查拉普金矿预查地质岩心钻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委托原告就山南市隆子县查拉普金矿预查地质钻探项目进行施工，钻探工程款结算按照原告实际完成有效合格进尺及钻探综合单价据实结算，工程合格完成后被告于2016年12月份前支付工程总款50%，余款于2017年5月份之前付清。2017年6月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西藏自治区山南市隆子县查拉普金矿详查地质岩心钻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委托原告就××县查拉普金矿详查钻探工程进行施工，项目费用结算按照实际工作量乘以综合单价作为最终工程结算费用，钻探工程费用以一个月为单位进行结算，按双方验收认可的工程量，被告向原告支付结算金额的50%，当年年底被告向原告支付结算金额的30%，剩余20%的工程款至当年项目全面结束后的1年内由被告向原告一次性支付。双方同时约定被告若不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工程款，除继续履行付款责任外，按天向原告支付应付账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2017年7月21日原、被告针对2017年6月6日签订的《西藏自治区山南市隆子县查拉普金矿详查地质岩心钻探施工合同》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配备的大型挖掘机在保障钻探工程正常施工后，被告雇佣其进行槽深及其他临时施工，项目费用结算金额按实际工作量或工作时间乘以单价作为最终工程结算费用，付款方式按原合同执行。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即开始施工，后经双方确认，2016年度“山南市隆子县查拉普金矿预查地质钻探施工项目”的结算金额为2117358.00元；2017年度“山南市隆子县查拉普金矿详查地质钻探施工项目”的结算金额为1027047.1元，上述结算金额共计3144405.10元。但是被告仅于2017年7月和9月委托西藏华韬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了2017年部分工程款561497.00元，仍欠付原告2016年度工程款2117358.00元及2017年度工程款465550.10元，欠款共计2582908.10元。为此原告曾多次向被告电话或发函索要欠款，并于2018年6月25日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催促被告尽快支付上述工程款，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搪塞迟延，拒不支付上述费用，故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依法成立的专门从事地质勘查服务工作的事业单位法人。2016年8月18日原、被告签订《西藏自治区山南市隆子县查拉普金矿预查地质岩心钻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委托原告就山南市隆子县查拉普金矿预查地质钻探项目进行施工，钻探工程款结算按照原告实际完成有效合格进尺及钻探综合单价据实结算，工程合格完成后被告于2016年12月份前支付工程总款50%，余款于2017年5月份之前付清。2017年6月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西藏自治区山南市隆子县查拉普金矿详查地质岩心钻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委托原告就××县查拉普金矿详查钻探工程进行施工，项目费用结算按照实际工作量乘以综合单价作为最终工程结算费用，钻探工程费用以一个月为单位进行结算，按双方验收认可的工程量，被告向原告支付结算金额的50%，当年年底被告向原告支付结算金额的30%，剩余20%的工程款至当年项目全面结束后的1年内由被告向原告一次性支付。双方同时约定被告若不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工程款，除继续履行付款责任外，按天向原告支付应付账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2017年7月21日原、被告针对2017年6月6日签订的《西藏自治区山南市隆子县查拉普金矿详查地质岩心钻探施工合同》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配备的大型挖掘机在保障钻探工程正常施工后，被告雇佣其进行槽深及其他临时施工，项目费用结算金额按实际工作量或工作时间乘以单价作为最终工程结算费用，付款方式按原合同执行。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即开始施工，后经双方确认，2016年度“山南市隆子县查拉普金矿预查地质钻探施工项目”的结算金额为2117358.00元；2017年度“山南市隆子县查拉普金矿详查地质钻探施工项目”的结算金额为1027047.10元，上述结算金额共计3144405.10元。但是被告仅于2017年7月和9月委托西藏华韬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了2017年部分工程款561497.00元，仍欠付原告2016年度工程款2117358.00元及2017年度工程款465550.10元，欠款共计2582908.10元。为此原告曾多次向被告电话或发函索要欠款，并于2018年6月25日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催促被告尽快支付上述工程款，被告两次回函对原告催告函予以正面及肯定的回复，庭审中被告亦对原告所主张的工程款余额不持异议，予以认可。但被告至原告起诉时仍未支付剩余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为双方在自愿平等基础上签订，不违反法律法规，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内容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针对本案应明确以下两点：一、原、被告双方之间的纠纷实质。原告提出经多次函告及催告被告支付价款，被告两次回函均做出正面及肯定的回复，双方之间已转化为单纯的债权债务纠纷，一审认为原、被告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钻探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提供钻探服务，被告支付对价，属合法有效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函告及回函行为属于对建设工程合同中被告承担支付对价义务的进一步明确，不能将该行为脱离建设工程合同独立定性为债权债务关系，故双方之间纠纷本质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二、被告支付合同对价的前提条件是否成立。庭审中被告提出双方之间的合同没有撤销及解除，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至今合法有效。2016年合同约定“付款前须原告派人到被告处结算并且要求提供发票”，2017年合同也明确约定原告需提供发票，并且针对2017年合同约定支付了40万预付款，但原告未派人到被告现场进行结算也未按约定提供足额发票，即付款条件不具备。原告认为一方面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签署了结算单，并且自己在开具部分发票的基础上发现原告已出现违约行为，不继续开具剩余款项发票属于行使抗辩权行为。一审认为一方面双方已签订结算单，属于被告对原告全部履约行为的认可；另一方面被告针对其辩称的“针对2017年合同约定支付了40万预付款”内容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最后，被告在两次回函中针对原告催告内容均予以正面肯定的答复，并未对付款前提条件提出异议，属于对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满足的确认。故一审认为被告支付合同对价的前提条件已满足。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藏山南阳光矿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甘肃天水矿产勘查院2016年度工程款2117358.00元及产生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二、被告西藏山南阳光矿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甘肃天水矿产勘查院2017年度工程款465550.10元及产生的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案件受理费14820.74元，由被告西藏山南阳光矿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 针对争议焦点，阳光矿业公司与甘肃天水矿产勘查院分别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西藏自治区山南市隆子县查拉普金矿预查地质岩心钻探施工合同》、2017年6月6日签订的《西藏自治区山南市隆子县查拉普金矿详查地质岩心钻探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两份《地质岩心钻探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已于2018年1月8日对该涉案钻探工程款发生和往来明细签字确认,且庭审中双方亦未对结算金额提出异议。 阳光矿业公司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合同，认为甘肃天水矿产勘查院应先提供增值税发票后才享有主张付款的权利，以此拒绝支付工程款。甘肃天水矿产勘查院认为2016年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办理结算支付手续的同时开具发票，甘肃天水矿产勘查院也按约定开具了2117358元发票，但阳光矿业公司至今未支付工程款，2017年合同约定将提供发票作为付款条件，但双方多次往来函件中均认可结算金额并承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甘肃天水矿产勘查院的主要义务是为阳光矿业公司进行钻探施工，阳光矿业公司主要义务是按甘肃天水矿产勘查院的施工量支付工程款。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要对结算金额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甘肃天水矿产勘查院也按合同约定向阳光矿业公司开具了2016年工程款发票，但阳光矿业公司至今未支付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款2582908.10元准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案涉三份合同能否一并审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性质对裁判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本案虽然涉及三份在不同年度签订的合同，但是这些合同具有同一法律关系性质，系针对同一采矿工程在不同勘查阶段签订，各阶段承上启下、相互联系、密不可分，对裁判结果没有任何影响。因此，阳光矿业公司认为涉案三份合同不应一并审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已过上诉期问题。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日向双方当事人寄出判决书，阳光矿业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20年5月3日签收，上诉期为5月4日至5月18日。一审法院收到上诉状时间为5月23日。但阳光矿业公司委托代理人为证明其于上诉期内交寄上诉状，于2020年5月27日向一审法院寄出韵达快递单、情况说明，证明其于2020年5月15日交寄上诉状，并于5月20日电话说明是因为韵达快递方面的原因导致未送达。本院认为，阳光矿业公司第一次在2020年5月15日也就是在上诉期内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阳光矿业公司主观上已经有上诉的意愿,并在上诉期内将上诉状已寄出，但由于快递原因导致无法送达，且阳光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寄出韵达快递单、情况说明能证明第一次寄出上诉状的时间在上诉期内。因此，甘肃天水矿产勘查院认为已过上诉期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甘肃天水矿产勘查院要求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之规定及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工程支付办法，但阳光矿业公司至今未支付该涉案工程款。甘肃天水矿产勘查院要求阳光矿业公司暂付利息至2019年3月7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209669.91元的请求。本院认为，针对案涉利息部分，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中明确：“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之规定，本案逾期利息应从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按合同约定付款方式的时间节点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的时间节点计算），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对利息认定部分有所不妥，本院予以纠正。针对违约金，按照双方当事人2017年6月6日合同约定第五条第三款第二项时间节点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按天向甘肃天水矿产勘查院支付应付账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计算。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藏自治区隆子县人民法院（2019）藏0529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西藏自治区隆子县人民法院（2019）藏0529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藏山南地区阳光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甘肃省有色金属地质勘查局天水矿产勘查院支付工程款211735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117358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9641.47元，由西藏山南地区阳光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次仁卓嘎 审 判 员 索朗边久 审 判 员 李 义 斌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巴桑拉珍 书 记 员 次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