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润盛百货合作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经营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吴玉琪，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晨荻，上海邦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琦威，上海邦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国命，男，196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现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上海润盛百货合作公司(以下简称“润盛百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缪国命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6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盛百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缪国命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缪国命入职时间、担任职务及工资构成等事实错误，遗漏认定缪国命占有和不归还公司印章、未按照公司要求对公章使用情况进行说明、私自发放津贴和增加其个人工资、谩骂侮辱公司领导等事实。另，一审判决作出证人王某某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的认定错误，该证人因擅自增加发放缪国命工资、福利已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故该证人出具的证言应被采纳。上述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缪国命霸占公司印章、私自增加工资、发放津贴等行为的违纪严重性远远高于一般违纪，公司在催告缪国命归还公司印章无果的情况下解除与缪国命订立的劳动合同是公司唯一自我救济的途径，故一审判决认定违法解除不当，现上诉如请。缪国命辩称，上诉状未加盖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吴玉琪签字字样与上诉状签字完全不一致，故上诉状形式要件与规定不符。关于本案实体部分，公司财务章和法定代表人章因移交才由其保管，而公司公章在案外人王有平处，公司认定其占据公章不还不是事实。目前不同意归还包括公司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及其他公司资料，因公司从未召开股东会议和公开公司账目，严重损害了包括其在内的股东利益，若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公布账目，同意归还上述印章及资料。另外，其根据同工同酬原则，经财务主管王某某同意增加发放的工资、福利是有效的，非自行增加工资，故一审判决无误，应当予以维持。缪国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润盛百货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31，5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缪国命于1979年入职上海新新百货公司彭浦总店，该公司于2002年变更企业名称为上海润盛百货合作公司。2019年6月7日，润盛百货公司股东顾静通过短信向缪国命发送解除通知，载明：“……因下列原因，根据《劳动合同法》及我司有关规定，我司决定自2019年6月10日起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1．您经多次催告，拒不向我司授权代表归还我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公章及相关印鉴、我司重要业务合同原件及其他文件资料等财物，严重影响我司正常经营和管理；2．您未经合法有效程序，强迫财务人员为自己增加劳动报酬，造成我司经济损失；3．您滥用我司公章对外签订租赁合同，造成我司经济损失；4．您多次侮辱、诽谤我司领导及其他股东，对我司和相关股东名誉造成恶劣影响；5．您拒不服从和执行我司对您的工作安排和相关要求……”。截止至2019年8月，缪国命累计缴纳社保320个月。缪国命工资发放周期为本月发放当月工资，其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银行流水摘要为“工资”的记录如下：“2018年7月4日发放8，901.72元、2018年8月6日发放8，913.72元、2018年9月5日发放8，913.72元、2018年11月7日发放11，156.22元、2018年12月3日发放11，341.61元、2019年1月7日发放11，156.22元、2019年2月1日发放11，341.61元、2019年3月6日发放11，341.61元、2019年4月3日发放16，369.31元、2019年5月10日发放6124元、2019年6月11日发放1，936.55元。”另载明：“2019年5月10日发放2300元，摘要为‘上岗’、2018年9月26日发放11，156.22元，摘要为‘货款’。”2019年8月22日，缪国命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润盛百货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1，520元。该仲裁委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静劳人仲(2019)办字第2464号裁决：对缪国命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缪国命不服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润盛百货公司称，润盛百货公司经多次搬迁，未留存与缪国命签订的劳动合同，但最后一次搬迁时缪国命拿走了自己的劳动合同；2018年9月26日发放的摘要为货款的11，156.22元应是2018年10月份的工资，2019年5月10日发放的一笔为2300元，另一笔为6124元，均是2019年5月份的工资；润盛百货公司解除与缪国命的劳动关系，无法提供具体的规章制度。缪国命在一审庭审中提供如下证据：1．移交清单，其上载明交接材料为：“润盛百货公司股东清册含联系名册一份、润盛百货公司退休工人名册一份、润盛百货公司支农职工及遗孀名册一份、历年参加退休职工住院互助保障名册一袋、历年参加在职职工住院互助保障名册一袋、职工公积金缴费资料一套、职工社保金办理资料一套、润盛百货公司现金账(自201807月起)、历年分红积余、兰志亮17年分红款(现金)1300元、社保缴费卡XXXXXXXX一张、润盛数字证书一证通”，证明缪国命与润盛百货公司原出纳蔡森龙于2018年7月25日进行了工作交接，蔡森龙于2018年8月退休。润盛百货公司对真实性认可。2．缪国命及王有平邮寄给润盛百货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玉琪、股东顾静、股东**明、股东胡莺的材料，证明缪国命要求润盛百货公司支付拖欠工资、要求上述人员履行公司章程。润盛百货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称没有收到。润盛百货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9年4月25日股东代表决议两份，证明缪国命擅自提高工资及占有公司重要生产资料。缪国命对真实性不认可。2．董事会决议，证明2017年7月25日起缪国命上岗薪酬为5124元。缪国命对真实性不认可，润盛百货公司没有董事会。3.2016年12月至2019年6月期间缪国命工资卡银行流水，证明缪国命擅自给自己增加工资。缪国命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工资涨幅是因为缪国命之前系下岗，于2018年2月上班后仍然拿下岗工资，故与润盛百货公司协商要求增加工资。4．现金记账凭证四张，证明缪国命未经公司领导同意给自己发放补贴和奖金26，000余元。缪国命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5．顾静与缪国命的短信记录，其中，2019年5月16日，润盛百货公司股东顾静向缪国命发送短信，载明：“……你与王有平两人目前占用公司公章及重要资料并拒绝归还，给公司正常经营管理造成不利影响；至于你们两人在未经公司董事会和领导同意的情况下，对外签订合同并为自己增加工资、乱发补贴的行为属于严重违规违法。关于你们两人上月工资问题，公司暂按董事会2017年决议金额发放……”。2019年5月22日，润盛百货公司股东顾静再次向缪国命发送短信，载明：“……但**明拿来2张空白投保单叫王有平盖章(在王有平不肯交公章前提下)他当时答应明天盖好章(因章在家里)叫**明来拿，第二天**明去拿王有平不给……再次向你们重申，将公章及投保单交出来，公章不交出来，已经严重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行……”缪国命于2019年5月23日回复短信，载明：“……还有图章的事，因你们之前没有正确利用和用了之后没担责，所以图章不好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证明2019年5月期间顾静多次向缪国命催讨润盛百货公司公章和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但遭缪国命拒绝。缪国命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缪国命处只有财务章和法定代表人章，短信回复的“图章不好给”也是指的财务章和法定代表人章，均是蔡森龙移交给缪国命。6．上海新新百货公司彭浦总店与王某某的劳动合同书，证明员工理应服从润盛百货公司的管理，积极完成工作任务。缪国命对真实性无法确认，称缪国命曾于1994年与上海新新百货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但没有书面证据。7．润盛百货公司原员工王某某出庭作证，作证内容：缪国命工资原定为5124元，但缪国命要求增加工资并称会与领导沟通，期间多次威逼证人，证人无奈按照缪国命的要求增加了其工资，但事后领导电话联系证人才得知，缪国命私自增加工资并未和领导沟通。缪国命对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润盛百货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记载的解除理由：第一，润盛百货公司提供了股东顾静向缪国命发送的短信，用以证明缪国命占用公司公章，但该短信内容并未显示系缪国命占用。润盛百货公司无证据证明缪国命占用润盛百货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公章、重要业务合同原件及其他文件资料。缪国命自认其有公司财务章和法定代表人章，但其若作为出纳，掌握上述两类印章具有一定合理性。润盛百货公司提供股东会决议证明公司目前处于管理和权力失控状态，但该证据为润盛百货公司内部文件，亦未获缪国命认可。且润盛百货公司自认目前只有两处经营地的出租业务，润盛百货公司也无证据证明缪国命存在严重影响润盛百货公司经营和管理的行为。故解除理由一不成立。第二，根据双方提供的缪国命工资卡银行流水，工资发放记录均为润盛百货公司账户发放。润盛百货公司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缪国命威逼证人，私自增加工资和领取现金。但该证人系润盛百货公司原员工，与润盛百货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亦未获缪国命认可，润盛百货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补强该主张，无法采信。故解除理由二不成立。第三，对于解除理由三、四、五，润盛百货公司均未提供任何证据。第四，润盛百货公司所称缪国命具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但未提交任何书面的规章制度。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润盛百货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缪国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双方均未提交书面劳动合同及其他工作协议，基于双方均认可缪国命于1979年入职，而缪国命主张其于1979年12月20日入职润盛百货公司，润盛百货公司亦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故采信缪国命主张，确认缪国命入职日期为1979年12月20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载明的劳动合同解除日期为2019年6月10日。根据双方提供的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缪国命工资卡银行流水，经核算，缪国命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10，659.81元，故润盛百货公司应向缪国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52，784.80元(计算方式：10，659.81元×40个月×2倍)。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上海润盛百货合作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缪国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52，784.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润盛百货公司围绕争议焦点举证下列证据材料：1．2019年5月14日录音资料，录音发生于公司股东顾静、**明、缪国命、王有平、水根妹和蔡鸿妹之间，证明缪国命占据公司公章及其他资料，经公司教育、催讨仍拒绝归还；证明缪国命未经公司同意，强迫王某某增加发放其工资、福利；证明缪国命利用公司公章签订了不需要的公司办公房屋租赁合同，造成公司资金损失；证明缪国命侮辱顾静“人品有问题”，将公司领导描绘为“腐败分子”；2．《上海新新百货公司辞退违纪职工的实施办法》(以下简称“《辞退办法》”)，证明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第二条第9款、第11款和第13款的规定，对贪污但不够刑事处分、违法乱纪、无理取闹等严重影响企业正常工作秩序及犯有其他严重错误的员工，经教育或行政处分无效的，可以辞退；3．润盛百货公司工商档案资料，证明公司原名上海新新百货公司彭浦总店，上海新新百货公司规章制度沿用于润盛百货公司。缪国命对录音资料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未占据公司公章，而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及其他公司资料因移交而在其处；其经王某某同意增加发放的工资、福利，在公司审计时纳入审计范围，属其合法有效的收入；因公司公章非由其控制，故订立办公房屋租赁合同与其无关；对于《辞退办法》，认为上海新新百货公司经改制成为现公司，公司性质不一样，规章制度不应适用于改制后的润盛百货公司员工。缪国命举证下列证据材料：1．2017年11月29日《上海润盛百货合作公司董事会决议》，证明吴玉琪在决议上的签名字样与上诉状完全不同；2．2020年4月29日润盛百货公司介绍信复印件，证明该日公司仍出具了盖有公章的介绍信，故上诉状未加盖公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3．2018年7月起流水账目，证明其担任公司出纳职务；4．上海安倍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上海润盛百货合作公司王某某、蔡森龙、葛少华、王有平、缪国命2013年至2019年1至6月收入情况分析报告》(以下简称“《分析报告》”)，证明其增加的工资、福利被纳入审计范围，应认定为其合法收入。对于上述证据材料，润盛百货公司认为吴玉琪遭遇脑梗并在恢复中，故在不同时期书写文字字样不一致是正常的；公司介绍信系复印件，不认可其真实性，即使真实，根据缪国命所述也是在案外人处，可能是案外人盖章出具了介绍信；流水账目即使真实，也与公司任命缪国命的身份不符，不能证明其担任出纳职务；《分析报告》系在缪国命等股东以公司涉嫌贪污腐败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应公安机关要求做了审计，会计师事务所根据资金发生情况所作出的摘录只是对事实的描述，不构成公司对缪国命私自增加工资、福利的肯定。对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因缪国命对录音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录音内容与本案争议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润盛百货公司工商档案资料，能证明润盛百货公司与上海新新百货公司彭浦总店的关系，本院予以采纳；《辞退办法》系润盛百货公司前身制定的规章制度，本院亦予以采纳。关于流水账目，因能与缪国命一审时提交的其与公司前出纳蔡森龙移交清单相互印证，而润盛百货公司对该交接清单并无异议，故即使公司任命缪国命为办事员，但实际安排缪国命从事了出纳工作，故本院对流水账目的证明效力予以采纳；关于《分析报告》，润盛百货公司说明了该次审计的目的，缪国命未对此提出异议，故仅凭该报告记录的缪国命工资发放情况不能被认定为经公司同意发放的缪国命的收入，该报告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采纳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缪国命在润盛百货公司担任出纳工作，公司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及蔡森龙与缪国命交接时双方签署的交接清单所列物品现均在缪国命处。2019年5月14日，润盛百货公司股东顾静、**明、缪国命、王有平、水根妹和蔡鸿妹之间进行了谈话，顾静称其受患病的公司总经理吴玉琪委托担任公司经理、**明担任副经理负责处理2019年4月之后的公司日常事务。顾静说：“一个支票专用章和吴玉琪法定代表人章，这两章本来应该给财务的，但是你们拿着没有交出来。王某某让你们拿，你们没有拿出来……增加工资问题，和蔡森龙谈……当时工资你认可的。”王有平答：“对的”，顾静又说：“你认可这个工资的，但是现在加工资你们没有通过股东大会表决过，也没有决议过，加多少根本没有依据……”，王有平答：“蔡18年平均工资11，054。”顾静说：“……关于补贴问题，缪国命拿补助2000元，没写收据没人签字……我们做过经理，工资差额我们不知道，也没签字。”缪国命答：“我们现在是职工又是股民，有权利、有资格拿……我们现在所做一切的前因后果，都是你们之前的行为造成的……我们最多就拿你们7000元钱，你们每年呢？”**明说：“……加工资应该叫顾静签名，等于他(王某某)越权把这个工资加给你们……”王有平答：“我们拿这点钱，我们明的，可以处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为什么要加工资，因为没人来睬我们。”水根妹说：“用加工资的办法来激起你们……”缪国命说：“本来就是这意思呀。”缪国命还说：“……那个时候还没有加工资哦，奖金也没发过。后面我们就气了，我想你们不碰头，我们就拿钱，拿到你们过来碰头……”当谈到年终奖时，缪国命说：“我也问王有平的，王有平说他去年拿过的。问他拿了多少钱，他说5000。那我就和王某某说拿5000……我就和他(王某某)说一人5000买卡。”《辞退办法》第二条规定，企业对有下列行为之一者，经过教育或行政处分仍然无效的职工，可以辞退：……9．贪污、受贿、盗窃、赌博、营私舞弊，不够刑事处分的；……11．违法乱纪、无理取闹、打架斗殴，严重影响社会秩序或企业正常工作秩序的；……13．犯有其他严重错误的。《辞退办法》载明该办法经公司一届六次职代会联席会议讨论通过。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院受理本起上诉案件是否符合要件形式问题。缪国命提出异议的理由是上诉状未经加盖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字样与其原先签名不一致，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润盛百货公司并不持有公司公章，缪国命亦确认公章在案外人王有平处，而公司与王有平亦有争议，故在公章失控的情况下，经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上诉状合法。关于润盛百货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玉琪的签字字样问题，吴玉琪患脑梗是事实，故其签字字样在病后不同时期呈现不同形态符合自然规律，现吴玉琪已到法庭确认上诉状上签字是其所为，故缪国命提出的上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润盛百货公司解除与缪国命之间劳动关系是否合法的争议，法律规定规章制度是用人单位规范全体员工行为及公司经济活动的标准和规定，不违反劳动法规定的规章制度，员工应当遵照执行。本案润盛百货公司举证了《辞退办法》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缪国命认为该办法系上海新新百货公司彭浦总店制定，而当时企业的性质与改制后现润盛百货公司的性质不同，不应适用于润盛百货公司员工，但公司规章制度与企业性质并无关联，即员工是否持有公司股份与是否应当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并不冲突，故缪国命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润盛百货公司认为缪国命严重违纪有五项事由，一是经多次催告，缪国命拒不归还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公章及相关印鉴、重要业务合同原件及其他文件资料等财物，严重影响公司正常经营和管理。经庭审确认，润盛百货公司所称上述物品中除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公章外，公司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及公司现金账、社保缴费卡、润盛数字证书一本通等其他公司物品在缪国命处，故润盛百货公司作出上述认定的事实虽不周全，但基本属实，而上述在缪国命处的公司印章、账册、一本通等系公司正常经营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物品，而缪国命等因与公司其他股东之间为公司账目等问题产生纠纷，缪国命拒绝公司将公司印章交财务的要求，经公司多次催要，缪国命仍然拒绝是事实。缪国命上述行为无疑给公司正常经营管理带来严重影响，故润盛百货公司认定缪国命第一项违纪行为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二是未经合法有效程序，缪国命强迫财务人员为自己增加劳动报酬，造成公司经济损失。关于上述事实，有证人王某某出具的证言及录音资料等证据为证，王某某虽曾在润盛百货公司工作并担任过一定职务，但其出具的证言与缪国命无异议的录音资料中缪国命表示要通过加工资的办法引起公司注意、要求王某某为其买5000元卡，及认为其既是公司员工又是公司股东、有权利和资格拿等说法一致，故应当予以采纳。根据上述证据，润盛百货公司认定缪国命第二项违纪行为的事实亦成立，本院亦予确认。三是缪国命滥用公章对外签订租赁合同，造成公司经济损失。对此，缪国命认为公章不在其处，庭审中润盛百货公司亦予以认可，故缪国命认为不应由其对此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润盛百货公司认定缪国命第三项违纪行为的事实不成立。四是缪国命多次侮辱、诽谤公司领导及其他股东，对公司和相关股东名誉造成恶劣影响。关于上述争议事实，润盛百货公司所举证据并未证明其所述事实成立，录音资料中对顾静所说言辞并非出自缪国命之口，而其他争执、举报中即使有言辞失当，亦难以认定为侮辱、诽谤，故润盛百货公司认定缪国命第四项违纪行为的事实不成立。五是缪国命拒不服从和执行公司作出的工作安排和相关要求。润盛百货公司称指的是要求缪国命说明公章使用情况及归还各类印章及其他生产资料，此条与前面分析的情况重复，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润盛百货公司认为缪国命拒不归还公司重要物品、未经公司同意，强令财务人员为其增加劳动报酬的违纪事实成立，缪国命的上述行为严重影响公司生产秩序。在此需要说明的是，股东之间就公司经营中发生争议，应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而不能因其亦持有公司股份而不服从公司管理。润盛百货公司经对缪国命多次批评教育，讨要公司印章等无果后，有权依据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对缪国命作出处理。《辞退办法》第二条第9款、第11款的规定与缪国命的违纪行为并不相符，缪国命并未实施贪污等行为，而违法乱纪与无理取闹、打架斗殴出现在同一语境之内，结合制定规章制度当时的社会情况，违法乱纪指向的应是以行为、语言挑起事端的不法行为，故亦与本案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缪国命的违纪行为符合《辞退办法》第二条第13款规定的犯有其他严重错误的情形，故润盛百货公司根据该规定解除与缪国命的劳动关系合法，一审判决认定润盛百货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润盛百货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其提出要求不支付缪国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668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上海润盛百货合作公司要求不支付被上诉人缪国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852，784.80元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由被上诉人缪国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上诉人缪国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皓审判员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倪卓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