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西路14号。 负责人：段玉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艳，山东泰祥（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桓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唐山镇后诸村。 法定代表人：耿嘉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剑明，山东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桓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错误，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诉讼原则。1.原审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发生事故的三轮车被鉴定为机动车所使用的法律依据。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鉴定的依据应当体现在车辆鉴定报告中,原审没有见到鉴定报告的前提下，直接确认交警部门认定三轮车属于机动车没有法律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被上诉人均不是“第370321120190000217号道路事故认定书”的当事人，事故认定书的双方当事人均未对事故认定书通过复议等程序提出异议，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无权提出异议。庭审中，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未提出异议，那么事故认定书记载的内容应当作为基本事实认定。3.我国法律规定各种机动车辆驾驶所需要的驾驶资格，《道路交通安全法》19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原审中并未查明涉案的车辆出厂日期，即使查明了出厂日期，法律规定了此种车辆的过渡期，超过过渡期的行为就是违反法律的行为，所以，对于2019年7月1日发生的姜允波驾驶机动车辆交通事故，已经超过了过渡期，属于无证驾驶的行为，不能从车辆的出厂日期来解释。二、原审裁判适用有错误，违背了“以法律为依据”诉讼原则。关于电动车是否是机动车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按照国务院标准化工作改革的精神，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工商总局、质检总局四部门，组织电动自行车相关科研机构、检测机构、生产企业、高等院校、行业组织、消费者组织等方面的专业成立工作组，开展《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强制性国家标准修订工作，修订后的标准名称为《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该规范于2018年5月15日正式颁布，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4月14日为过渡期，2019年4月15日起正式实施。该《规范》坚持电动自行车的非机动车属性，《规范》明确规定电动自行车必须具有脚踏骑行能力，最高设计时速不超过25KM/H、整车质量(含电池)不超过55kg、电机功率不超过400W、蓄电池不超过48V。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于2019年3月14日《关于加强电动自行车国家标准实施监督的意见》(国市监标创[2019]53号)，《意见》第四项对于超过过渡期后仍上路通行的公安机关要严格依法处罚。本案所涉及的三轮车为机动车，发生事故的时间为2019年7月1日，已经超过了《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规定的过渡期，应当严格按照执行《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因此，交警部门按照鉴定结论作出的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完全具备法律依据。三、法院的判决应当具有一致性、维护社会公正。淄博市交警部门所作出的关于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的认定书，法院在裁判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中，对于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是认可，从未从法律角度予以否认，就目前的法律规定已经充分的情况下，原审的判决势必会引起判决间的冲突。而且对于已经超过过渡期的车辆不能有法必依，会对其他的遵守法律规定的公众不公平。 山东桓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上诉人所称姜允波驾驶的电动车为机动车,姜允波属于无证驾驶，但姜允波作为普通人不具有分辨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的专业技能,其驾驶电动车没有办理驾驶证是因我国现行法律法规、部门规章无相关规定,而不是其存在主观过错不办理相关证件，所以不能仅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就认定驾驶人是无证驾驶,从而属于保险合同免责事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并且不存在免责事项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相关条款,判决上诉人全面履行合同,赔付保险金12万元,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东桓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付保险金12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被告签订的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财产保险合同，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15日零时至2019年7月14日二十四时，每人伤亡责任限额为40万元，根据特别约定清单死亡的赔付比例为100%；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证明原、被告赔偿处理完全符合保险条款的约定；3、仲裁调解书一份，证明死者姜允波系原告处职工，其于2019年7月13日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原告须向姜允波家属支付丧葬补助金等共计67.50万元；4、青岛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原告已向姜允波家属张连华赔付仲裁调解书确认的款项共计67.50万元；5、姜允波居民死亡殡葬证明及死亡注销证明一份，证明姜允波已死亡并注销户口；6、被告的调查笔录、出险通知书、给付清单及银行回单，证明被告进行了事故调查，被告意见为：“情况属实，同意赔付”，原告在给付清单中索赔金额为40万元，但被告单方核定赔付金额为28万元，其已于2020年1月20日向原告赔付28万元。被告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向被告提供的道路事故认定书一份，证明事故认定姜允波无三轮摩托车驾驶资格驾驶了鉴定属于机动车范围的电动三轮车，与事故对方负同等责任；2、保险条款一份，证明第5条第8项规定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免责范围，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被告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3、原告的投保单一份，证明原告已经收到保险条款并知悉免责条款，被告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而且死亡人员姜允波无证驾驶机动车是法律禁止行为，对该行为被告仅需尽到提示义务无需进行说明，对条款已用加粗加黑字体进行了提示，被告已尽到义务。对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认为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据此，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原告所诉。关于姜允波事故认定事实及原告在投保单中声明被告已向其提供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做了明确说明的事实如被告所述。另涉案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中第八项为：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或无有效资格证书而使用各种机械、特种设备、特种车辆或类似设备装置，造成自身人身伤亡的。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按照约定足额交纳了保险费，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后，亦按合同约定程序向被告申请索赔，则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赔付义务。本案保险单确定每人伤亡责任限额为40万元、死亡赔付比例为100%。现被告只赔付保险金28万元，余额12万元应当予以赔偿。对原告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主张死者姜允波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免责范围，故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公安机关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将姜允波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纳入机动车范畴进行事故处理,仅是在行政管理领域依据行政规章对发生交通事故的电动车作出的认定。对于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驾驶人驾驶电动车时应否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电动车是否需要办理车辆行驶证,目前我国法律法规、部门规章无相关的明文规定。因此,本案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无证驾驶情形应当是指法律法规规定的按机动车出厂的车辆，姜允波所驾驶的车辆不属于本案保险人免责条款中所规定的机动车，本案案情并不符合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件。综上，被告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山东桓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保险金1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提交2020年4月9日上诉人工作人员的董泽、李朝辉、刘洋与被上诉人代理人伊艳玲的对话录音光盘一份及整理书面文字一份，证明双方在事故发生后进行了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同意赔付数额为28万，在不存在胁迫、重大误解的前提下，被上诉人不能反悔，录音中多次提到被上诉人同意赔付28万并在核损金额上盖章的事实。被上诉人山东桓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录音的时间为2020年4月9日，而本案被上诉人起诉立案时间为2020年3月12日，这是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后的和解，进入诉讼程序之后和解中的任何承诺都不构成自认；从录音的内容看，伊艳玲的表达意思是28万元只是上诉人的单方意思，并未同意仅赔付28万元。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但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并未认可双方达成调解仅赔付28万元的事实。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应否承担雇主责任保险理赔责任。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约定，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山东桓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雇员姜允波上班途中驾驶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虽然交警部门已认定姜允波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但驾驶该车辆是否需要驾驶证，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而且从目前实际情况看，车辆管理部门对于驾驶电动车并未要求申领并核发驾驶证，因此上诉人主张姜允波属于无证驾驶与客观实际不符，其以此要求免除保险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就本案理赔达成和解，但提交的录音仅能证明双方就此进行过协商，在上诉人未能提供双方已签订和解协议情况下，对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鹏 审 判 员  刘 宁 审 判 员  胡晓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伊 凯 代理书记员  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