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再1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君彪，男，198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三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君侠，女，1979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三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君玉，女，198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三河市，居住地三河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平。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804433442P。 负责人：王翔，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飞，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振山，男，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三河市，居住地三河市。 原审被告：周宏亮，男，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三河市。 再审申请人郑君彪、郑君侠、郑君玉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险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原审原告李长凤、原审被告李振山、周宏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冀1082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中财保险公司石家庄分公司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期间，原审原告李长凤病逝，其法定继承人郑君彪、郑君侠、郑君玉参与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冀10民终5602号民事判决。郑君彪、郑君侠、郑君玉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20）冀10民申1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郑君彪、郑君侠、郑君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平、被申请人中财保险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振山、周宏亮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郑君彪、郑君侠、郑君玉再审请求：1、原审判决中死亡赔偿金一项，“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30548元赔偿”而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32997元，属于明显错误，应予纠正。2、应支持给付精神抚慰金35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中财保险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辩称，再审申请人在原一审起诉时是按照2018年公布的标准30548元主张赔付，原一审判决后亦未上诉。原一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5月9日，现再审申请人主张按照32997元标准为2019年5月31日河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公布的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精神抚慰金，同意原二审判决意见。 再审申请人郑君彪、郑君侠、郑君玉、原审原告李长凤在原一审时诉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519316元（30548元／年×17年）、丧葬费32633元（65266元／年÷2）、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5000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62194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3日2ｌ时36分，被告周宏亮驾驶冀Ａ×××××、津Ｂ×××××挂重型半挂牵引货车（牵引货车实际车主为李振山）沿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三河市蒋谭线11公里00米处时，与面朝西南站在公路上的行人郑秀海相撞，造成郑秀海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三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周宏亮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郑秀海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周宏亮的犯罪行为非法剥夺了郑秀海的生命，使四原告精神上造成巨大的打击，在经济上也遭受了重大损失，故要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周宏亮在原一审时辩称，周宏亮是给李振山打工的，周宏亮已经判刑，现在服刑。周宏亮赔偿不了，得让老板赔偿，周宏亮该负的就是刑事责任。 李振山在原一审时辩称，李振山是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周宏亮是雇佣的司机，保险公司所属车辆投保情况正确。对于赔偿，遵从保险公司意见。 中财保险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在原一审时辩称，事故车辆车主在该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三者险，不计免赔。事发在保险期间内。对原告主张的合理合法损失在核实事故车辆行驶本、营运证及驾驶员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同意在保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不承担。 原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日21时36分许，被告周宏亮驾驶冀Ａ×××××、津Ｂ×××××挂重型半挂牵引货车（牵引货车实际车主为李振山）沿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三河市蒋谭线11公里00米处时，与面朝西南站在公路上的行人郑秀海相撞，造成郑秀海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三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周宏亮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郑秀海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周宏亮系被告李振山的雇佣司机，在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被告周宏亮驾驶冀Ａ×××××、津Ｂ×××××挂重型半挂牵引货车在被告石家庄人保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险，限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李长凤系死者郑秀海之妻，原告郑君侠、郑君玉、郑君彪系死者郑秀海之子女。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方的合理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9261.56元（依有效票据确定的数额）；2、死亡赔偿金519316元（死者郑秀海出生于1955年1月24日，需要赔偿17年，与其女儿郑君玉生活在三河市四季阳光小区17-4-102室，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30548元赔偿）；3、丧葬费32433元（65266元／年÷2）；4、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依据过错责任大小酌定数额）；5、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3000元（酌定3人处理，10天误工期，每天按100元标准计算）；6、交通费600元（其中救护车费用为300元，酌定处理交通事故交通费为300元）。以上各项损失为599610.56元，其中，被告李振山为原告垫付41561.56元。 原一审认为，被告周宏亮驾驶冀Ａ×××××、津Ｂ×××××挂重型半挂牵引货车与行人郑秀海相撞，造成郑秀海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且被告周宏亮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郑秀海负此交通事故次要责任，又因被告周宏亮系李振山雇佣的司机，且在执行职务中发生交通事故，故被告周宏亮作为直接侵权人对原告的合理损失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李振山承担。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死者郑秀海与被告周宏亮按3:7的比例承担交通事故的责任。鉴于被告周宏亮驾驶的车辆在被告石家庄人保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险、限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被告石家庄人保公司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按责赔偿，仍不足部分由被告李振山按责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以本院查明核实确认的赔偿项目和数额为准，并由被告石家庄人保公司承担455505.86元，原告方自行承担144104.7元。被告李振山无需再支付赔偿款，其先期垫付的41561.56元由被告石家庄人保公司直接扣减原告方的赔偿款后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长凤、郑君侠、郑君玉、郑君彪的各项合理损失共计人民币413944.3元（履行账号：62×××77，户名：郑君彪，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河市支行）。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李振山先期垫付款共计人民币41561.56元（履行账号：62×××18，户名：李振山，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河市支行）。三、驳回原告李长凤、郑君侠、郑君玉、郑君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96元，减半收取计4898元，由四原告负担1469.4元（已预交），由被告李振山负担342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中财保险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上诉称：1、撤销（2019）冀1082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死者生前的居住证明无单位制作人以及负责人签字，证据形式不合法，且加盖的派出所章、居委会的章系先在空白纸上盖章，内容后填写的，证据证明内容真实性无法确定。被上诉人未提交受害人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合法。二、原审法院认定支持精神抚慰金，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改判不予支持该项主张。 郑君侠、郑君彪、郑君玉、李长凤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振山答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民太安保险公司查勘报告一份，证实被上诉人提交的死者生前居住证明存在虚假，本案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是：不认可查勘报告确认的事实，与事实不符。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原二审认为，一、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死者生前的居住证明，盖有公安机关及居民委员会的印章，可以认定死者生前主要居住地为城镇，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查勘报告不足以否定上述证据，本院不予认可，故一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一审法院在已经支持了死亡赔偿金的情况下，另行判决支付35000元精神抚慰金有误，本院应予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长凤、郑君侠、郑君玉、郑君彪的各项合理损失共计人民币389444.3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李振山先期垫付款共计人民币41561.56元；四、驳回原告李长凤、郑君侠、郑君玉、郑君彪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796元，减半收取计4898元，由李长凤、郑君侠、郑君玉、郑君彪负担1469.4元，由被告李振山负担342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经过、相关人员身份、责任认定及被害人亲属身份等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方合理经济损失，其中除了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及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存在争议，其他赔偿项目及金额，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案死者郑秀海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32997元计算，共计56094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再审申请人郑君彪、郑君侠、郑君玉请求给付精神抚慰金35000元的主张应予支持。结合原审判决计算的其他赔偿项目及分析意见，原告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41243.56元，其中由被申请人中财保险公司石家庄分公司承担484648.96元，原告方自行承担156594.6元。原审被告李振山先期垫付的41561.56元由被申请人中财保险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直接扣减原告方的赔偿款后支付。再审申请人郑君彪、郑君侠、郑君玉的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一审判决对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适用不当，原二审判决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冀10民终5602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再审申请人郑君彪、郑君侠、郑君玉各项合理损失共计人民币443087.4元； 三、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审被告李振山先期垫付款共计人民币41561.56元； 四、驳回再审申请人郑君彪、郑君侠、郑君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796元，减半收取计4898元，由再审申请人郑君彪、郑君侠、郑君玉负担1469.4元，由原审被告李振山负担342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32元，由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春来 审 判 员 刘润涛 审 判 员 马艳侠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薛玉辉 书 记 员 樊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