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1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番，住浙江省杭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风静，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王耀海，董事长。上诉人吴明番与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第三人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欧普公司）因发明专利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原审法院）（2017）京73行初2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专利号为200620101666.7、名称为“一种高照度面光源”的实用新型专利（简称本专利）的申请日为2006年3月14日，授权公告日为2007年5月16日,专利权人为吴明番。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书如下：“1.一种高照度面光源，它由发光器部分（1）和透明柱体（2）组成，其特征在于所述的发光器部分（1）是由点光源（3）和反射镜（4）组成，且透明柱体的底面（5）置于反射镜（4）的开口位置。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高照度面光源，其特征在于所述的透明柱体（2）是圆柱体或旋转体柱体。”本专利说明书中记载：本专利主要有发光器部分与透明柱体两部分，其特征在于发光器部分的光源是点光源，而透明柱体的底面置于发光器的开口位置，透明柱体通过光线光路的转换成为面发光体，照明光线从透明柱体侧面反射出。本专利的优点是将点光源转变成无直接眩光的高照度面光源，减少了光污染的存在，同时本专利可广泛应用于各种照明灯具。本专利是通过下述技术方案得以实施的：一种高照度面光源，它由发光器部分1和透明柱体2组成，其特征在于所述的发光器部分1是由点光源3和反射镜4组成，且透明柱体的底面5置于反射镜4的开口位置。上述的一种高照度面光源，透明柱体按光学原理将发光器中的点光源发光体转换成面光源发光体，照明光线从透明柱体2的侧面射出。本专利的点光源的光线一部分直接透射入透明柱体1内，一部分经过反射镜4反射后透射入透明柱体1内，在此过程中仅损耗较小的传输能量。大部分光能可由透明柱体2的侧面折射成照明光线，从而大大提高了点光源发光体光能的利用率，从光学原理知道，光可以进行反射、折射、全反射。在本专利中将点光源安装在反射镜的适当位置上，点光源的大部分光能可从透明柱体的底面5以适当的角度透射入透明柱体2内，由于透明柱体2具有高透光率，因此，经过透明柱体2侧面的折射及反射已完全消除点光源发光体产生的直接眩光，同时透明柱体2成为从侧面发射照明光线的面发光体。本专利的透明柱体是由高透光率且光吸收性小的材料制成的实心柱体，如水晶玻璃，其几何形状可以是多面柱体或旋转柱体如圆柱体。本专利的发光器由功率型LED点光源与反射镜组成，为了提高侧面发光效率，可由多个功率型LED点光源组合，配制在反射镜内的不同位置上。本专利的发光器置放在透明柱体的底面，其相对称的另一底面如不安装发光器可安装反射镜防止眩光产生。本专利的反射镜为了提高透明柱体的侧面照明光线可以设计各种几何形状的反射面。针对本专利，欧普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向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认为本专利说明书没有作出清楚、完整的说明，不符合修改后《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2009年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权利要求书不简要，不符合2009年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对应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简称2001年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请求宣告本专利全部无效。欧普公司又于2016年4月15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补充认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2不符合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2001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并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CN1595251A号中国发明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其公开日为2005年3月16日，证据1公开了一种面光源装置，在该面光源装置21中，与导光板22的光摄入面25中央相对的区域配置有发光部26，发光部26是比导光板22的宽度小的光源，其用由白色树脂等表面反射率高的材质构成的外部装件28把点光源状的发光元件29包围，利用该面光源装置作为照明装置51，用于室内照明和汽车的尾灯等；证据2：CN1738990A号中国发明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其公开日为2006年2月22日；证据3：CN2392981Y号中国实用新型专利说明书，其授权公告日为2000年8月23日；证据4：CN2594821Y号中国实用新型专利说明书，其授权公告日为2003年12月24日。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6年5月4日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吴明番于2016年6月12日提交答复意见，同时提交了权利要求书和说明书附图的替换页，将权利要求2中的“圆柱体或旋转体柱体”修改为“多面体或旋转柱体”，并对说明书附图中的附图标记进行修改。吴明番认为：证据1-4都没有公开“高照度”这一技术特征，本专利的“高照度面光源”隐含了特有的微观光路，克服了技术偏见，解决了光污染的技术问题。2016年8月30日，专利复审委员会进行了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中，吴明番明确以授权文本为准，其答复意见时所提交的权利要求书和说明书附图的修改替换页仅用于说明不清楚之处属于明显错误。欧普公司当庭明确其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及范围是：本专利权利要求1-2不符合2001年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2不符合2001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的规定；所使用的证据为证据1-4，证据的组合方式与请求书一致。吴明番对证据1-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针对2001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的无效理由：吴明番强调本专利请求保护“高照度面光源”，其与证据1-4的光源不相同，克服了技术偏见，具有新颖性和创造性。欧普公司认为证据1中也公开了用于照明装置，对照度有所要求，且本专利权利要求中没有体现高照度的结构特征，因此“高照度”没有限定作用，不能将本专利与现有技术区分开来。2016年11月3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30394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一、审查基础被诉决定以本专利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书作为审查基础。二、关于证据证据1-4是专利文献，吴明番对证据1-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专利复审委员会经审查对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1-4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其公开日均在本专利的申请日之前，证据1-4可以作为本专利的现有技术证据使用。三、本专利权利要求1和2符合2001年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一款关于权利要求应当清楚的规定。说明书中记载的是“透明柱体是……多面柱体或旋转柱体”，从而应当将权利要求2的附加技术特征理解为“透明柱体是多面柱体或旋转柱体”。专利复审委员会经审查后认为权利要求2的技术方案应当以授权公告时的文本为依据进行理解认定，权利要求2的附加技术特征已经清楚地限定了“所述透明柱体是圆柱体或旋转体柱体”，因此，不能将其理解为吴明番所述的“多面柱体或旋转柱体”。四、关于2001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1.关于权利要求1根据证据1公开的内容可知，发光部26相当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发光器部分，导光板22相当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透明柱体，点光源状的发光元件29相当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点光源，外装部件28是由白色树脂等表面反射率高的材质构成，相当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反射镜，参考图5，导光板22的底面置于外装部件28的开口位置。将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相比，除了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主题名称中对面光源加以“高照度”的限定之外，其余特征与证据1公开的内容相同。“高照度”这一限定是否能够对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面光源”这一产品在结构上产生限定作用，从而使其实质上区别于证据1公开的面光源，吴明番的意见认为，本专利“高照度面光源”隐含有特有的微观光路，由此区别于其他对“照度”没有高要求的面光源，而且采用“照度”间接评测面光源的光能密度是一种创新。对此，专利复审委员会经审查认为：采用何种参数来评测面光源的光能密度对面光源的技术方案本身没有影响，如果要构成不同的面光源装置，它们在结构上必须有所区别。证据1中已经公开了该面光源装置可作为照明装置，用于室内照明，可见证据1中的该面光源装置必然具备一定的照度，才能使得室内获得照明所需的光量，以达到照明的效果，也即证据1实际上公开了一种具有照度的面光源，该面光源的光路设计能够满足照明的要求。本专利虽然强调其为“高照度面光源”，但是由于被照物的不特定性，表示被照物照度的大小也具有不确定性，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无法明确地限定出本专利所述“高照度面光源”与满足照明要求的具有照度的面光源两者之间的具体界限。故，对于吴明番认为本专利“高照度面光源”隐含有不同于证据1的特有微观光路的意见，专利复审委员会不予支持。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具有一定照度的面光源与证据1公开的能够用于照明装置的面光源之间没有实质上的区别。综上，证据1公开了一种具有照度的面光源，其公开了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全部技术特征，解决了相同的技术问题，都达到了面光源照明的技术效果，因此，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而言不具备新颖性，不符合2001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2.关于权利要求2权利要求2引用权利要求1，其附加技术特征对透明柱体的形状作了进一步的限定，然而在照明领域，根据照明范围、照明光源等条件，选择合适的透明柱体的形状，如圆柱体或旋转柱体等，从而满足实际的照明需求，都是本领域技术人员的常规选择。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在证据1的基础上，结合本领域的惯用技术手段，得到本专利权利要求2的技术方案是显而易见的，权利要求2不具备创造性。对于欧普公司提出的其他具体理由以及证据组合方式，专利复审委员会不再予以评述。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宣告本专利全部无效。原审法院认为：一、证据1中的“外装部件28”能否相当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反射镜（4）”第一，本专利中反射镜（4）的作用是将光源入射到反射镜上的光经反射后透射入透明柱体内，以使点光源发射的大部分光都能够进入透明柱体内。证据1说明书第4页第24-29行公开了“从发光元件芯片31向前面以外的方向，例如向背面方向射出的光通过透明密封树脂32中而到达透明密封树脂32与外装部件28的边界面，在该边界面被反射。这样在与外装部件28的边界面被一次或多次反射的光从发光元件29的前面向前方射出，从光入射面25向导光板22内部导入。这样，通过发光部26能使来自发光元件29的光向前面集中射出，所以提高了发光元件29与导光板22的光结合效率，能提高面光源装置21的亮度”。由此可知，证据1中外装部件28能够将发光元件芯片31入射到外装部件28的光导向到光入射面25，也就是外装部件28的开口位置。因此，证据1中的外装部件28和本专利中反射镜（4）所起的作用相同，都是将光源入射到其上的光导入到开口处，以分别进入证据1中的导光板22和本专利中的透明柱体（2）中。第二，对于吴明番提到的镜面反射与漫反射，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在本专利中没有明确提及。不过，本领域技术人员知晓，由于漫反射所射出的光没有确定的方向，且在光的反射过程中会由于材料对光的吸收导致光能量的损失，所以如果为了将光导向到特定的方向，使得光源发出的光能够最大化的从希望的方向射出，如本专利中反射镜（4）的开口位置和证据1中外装部件28的开口方向，一般都会采用镜面反射，否则将与所期望的效果背道而驰。另外，吴明番认为证据1如果是镜面反射则不能够实现其声称的亮度均匀效果。根据证据1说明书第4页第24-29行的描述，外装部件28主要是起到提高亮度的作用，而参见证据1说明书第5页第1-4行的描述可知，亮度均匀的效果主要是由于使用导光板22，因此，由证据1中要实现亮度均匀的效果并不能得出外装部件28必然是漫反射的结论。反而，从证据1附图5中给出的光线在外装部件28的反射路径走向示意图来看，光线在外装部件28的反射均是定向的，更符合镜面反射的规则。证据1中的“外装部件28”与本专利中的“反射镜（4）”都是具有开口的凹部构件，作用都是将光源入射到其上的光反射到开口处，结果都是提高了光源所发出光从开口处射出的光量比例。因此，证据1中的“外装部件28”能够相当于本专利中的“反光镜（4）”。原告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本专利中的“高照度”能否构成与证据1中面光源的区别根据本领域的常识可知，证据1中公开的面光源必然有一定的照度，由于本专利与证据1都没有提到具体的照度值，且高照度在本领域中也没有确定的照度值范围，因此无法比较两者之间的照度值有何差异。加之前述分析的证据1中的“外装部件28”能够相当于本专利中的“反射镜（4）”的结果，本专利中的“高照度”不能构成与证据1中面光源的区别。因此，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具有新颖性，不符合2001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鉴于原告吴明番明确表示，在权利要求1不具有新颖性的基础上，不再坚持权利要求2具有创造性的主张，故对权利要求2是否具有创造性不再评述。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明番的诉讼请求。吴明番不服原审判决并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及原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被诉决定错误的否定了本专利“高照度面光源”所隐含要求的不同于证据1的特殊光路设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证据1公开的显示屏背光源不能制作成照明光源推广应用，不能实现本专利的目的，并达到本专利的技术效果。三、光源技术领域不存在“高照度面光源”的概念及产品，本专利首次提出该概念，并作为本专利的主题名称，其完全具备新颖性。国家知识产权局及欧普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被诉决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1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新颖性，是指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不属于现有技术，也没有任何单位或个人就同样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在申请日以前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提出过申请，并记载在申请日以后公布的专利申请文件或者公告的专利文件中。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焦点问题在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的“高照度面光源”的主题名称是否可使得本专利相对于证据1具备新颖性。新颖性的判断过程中，涉案申请或专利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的理解一般应当以涉案申请或专利权利要求中记载的内容为准，未记载在权利要求中的技术特征不能作为判断其是否具备新颖性的基础。在专利确权案件中，在本领域技术人员阅读涉案申请或专利权利要求记载的内容，不能直接毫无疑义的确定该权利要求限定的保护范围时，可以结合说明书及附图的内容对该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作出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虽然在主题名称部分限定了“高照度面光源”，但如吴明番上诉状所言，在关于“高照度面光源”并非光源领域的既有概念和产品，而本专利说明书中亦未明确记载何谓“高照度面光源”或者如何具体界定“高照度面光源”。而证据1中已经公开了利用面光源装置作为照明装置，并实际用于室内照明。在证据1公开内容的基础上，本领域技术人员可知，证据1为获室内照明所需的光量以达到照明的效果，其面光源装置必然具备一定的照度，即证据1实际上公开了一种具有照度的面光源，该面光源的光路设计能够满足照明的要求。本专利虽然限定了“高照度面光源”，但是由于被照物的不特定性，表示被照物照度的大小也具有不确定性；且如上所述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本专利权利要求书及说明书记载的内容亦无法明确地限定出本专利所述“高照度面光源”与证据1中公开的满足室内照明要求的具有照度的面光源两者之间的具体界限。在此基础上，被诉决定及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吴明番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吴明番对被诉决定及原审判决的其他认定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理由不再详细评述。综上，吴明番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吴明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怡婷审判员  王东勇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