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小马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甲。 法定代表人：李晓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玉，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智慧，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正国，男，196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正香，女，197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丕杰，男，198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珊珊，女，198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北京小马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马金融”）因与被上诉人唐正国、卢正香、孙丕杰、朱珊珊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小马金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包商银行已实际发放涉案贷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均认可签署了涉案小额融资服务合同、借款客户授权及承诺、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反担保合同等，上诉人提供的贷款人包商银行出具的放款凭证足以证实：2017年2月21日，包商银行依约向被上诉人唐正国发放了涉案贷款40万元。《个人借款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了贷款发放方式为“借款人委托贷款人在其管理运营的有氧数字银行开立电子账户，并绑定借款人指定的本人同名借记卡，将贷款发放至电子账户中，借款人自行进行提现操作”费，转入甲方指定的一般账户”，包商银行在将涉案贷款发放至被上诉人唐正国在包商银行开设的Ⅱ类电子账户后，又根据被上诉人唐正国的授权，代为扣收了应支付给上诉人的风险评估费39200元，被上诉人唐正国名下与包商银行Ⅱ类电子账户绑定的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2月21日，唐正国涉案中国银行账户内存入360894.05元，摘要为BANCS卡其他待清算。基于此，也足以证明包商银行已依约向被上诉人唐正国发放了涉案贷款40万元。另外，本案一审庭审前，一审法院曾组织双方庭前调解，被上诉人唐正国始终未对放款及代偿事实提出异议，仅声称偿还了部分利息，一审法院庭前给其预留了充足的时间，但被上诉人唐正国又违背诚信，为故意拖延庭审程序，以其他被上诉人的名义提起管辖权异议。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也印证了其已实际收到包商银行发放涉案贷款的事实。除此之外，被上诉人唐正国在一审庭审期间辩称，上诉人与包商银行蓄意串迪提起虚假诉讼，但在一审法院明确告知其可以/应当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唐正国也始终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从而也证实了其实际收到包商银行发放的涉案贷款之事实，担心报案以后，公安机关采取刑事侦查措施查明事实真相，会追究其法律责任，意欲通过一概否认的做法，进而达到侵占涉案贷款的非法目的。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包商银行已实际发放涉案贷款给被上诉人的客观事实不予明确认定，显然是严重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已实际代偿，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由贷款人包商银行出具的还款凭证、代偿凭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唐正国在2017年3月至12月期间，共计还款23566.65元，2018年1月21日，上诉人向包商银行代偿2411.11元，2018年2月21日，上诉人向包商银行代偿402411.11元，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唐正国共计代偿了404822.22元。上诉人自认在代偿后至起诉前，在包商银行出具代偿凭证时声明已向被上诉人唐正国追偿4824.98元，包商对此予以认可，并在代偿凭证中同时记载被上诉人唐正国正常还款金额以及上诉人代偿后已追偿金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显然违反常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也正是因为其主观错误否定金融机构出具的金融凭证效力，从而导致了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调取的被上诉人唐正国个人信用报告，记载“信用/免担保及逾期180天以上未还本金399997元”，该记载恰恰证明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该数额与上诉人的起诉数额一致，亦可以相互印证。并且，根据《借款客户授权及承诺》第一条约定“授权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含各分支机构)、北京小马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按国家相关规定向中国人民银行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及其他依法设立的信用风险信息共享平台查询、披露、报送本人的相关信用信息”，在被上诉人还清所欠款项之前，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含各分支机构)及上诉人均有权向相关部门报送其欠款信息。一审法院仅凭唐正国个人信用报告，以证据不足为由，主观否定上诉人代偿的事实，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何况，上诉人履行担保责任后，向借款人追偿的案件，数量众多。本案为追偿权纠纷，被上诉人唐正国与贷款人包商银行签订借款合同，上诉人为之提供保证担保。如前所述，包商银行作为经依法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在要求上诉人履行担保责任并在上诉人代偿后，依约向上诉人出具了相关放款、还款、代偿凭证，基于银行金融凭证的公信力，该金融凭证证据具有很强的证明力，而且在司法审判实践中也均是直接予以认定其证据效力。至此，上诉人已提供了确实充分的证据，就借贷关系与代偿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对包商银行出具的金融凭证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均是停留在口头上，被上诉人未提供反证或是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也未主动依职权进行委托鉴定或向包商银行进行调查核实，在此情况下本应依法直接确认该金融凭证证据的证据效力，但一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64条的规定错误。 卢正香、孙丕杰、朱珊珊答辩称：一审正确。 小马金融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唐正国、卢正香向小马金融偿还代偿款399997.24元及利息（以代偿款399997.2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孙丕杰、朱珊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唐正国、卢正香、孙丕杰、朱珊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2月20日，小马金融作为甲方和唐正国作为乙方签订《小额融资服务合同》一份，合同采用电子文本形式制成，并在“安心签”电子合同平台（“安心签”网站域名为https://www.anxinsign.com）上进行托管保留存档，双方均同意并认可本合同的法律效力，由小马金融及唐正国双方在“安心签”电子合同平台调用各自专属的电子签章签署后生效。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申请，为乙方提供小额融资顾问服务，包括为其提供融资方案、风险评估、贷款银行推介、贷款管理等服务。乙方具有小额融资需求，向甲方申请推荐乙方给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商银行”）经营管理的有氧金融数字银行（以下简称“有氧金融”）并最终签署合同编号为2017010701T16JY0037的《借款合同》。借款人应于还款日前将当期应偿还借款本息足额存入约定的还款账户，便于贷款人划收贷款本息。该账户余额不足的，借款人同意贷款人从借款人在包商银行开立的任何账户中划收。当乙方出现逾期支付任何一期还款的，在包商银行的授权范围内，甲方于达到上述条件当日可以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并以自己的名义代理包商银行对乙方进行催收。如果乙方未按时足额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及费用等，乙方授权甲方决定是否为乙方提供代偿服务、以及全部代偿还是部分代偿。甲方决定为乙方提供代偿服务的，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代偿费用：代偿费用=代偿金额×1‰×逾期天数，逾期天数为逾期之日至乙方向甲方偿还完毕甲方代偿部分款项之日之间的天数。甲方代偿后，即就代偿部分对乙方享有债权，并有权向乙方催收，乙方应当向并且仅向甲方偿还甲方代偿部分款项，乙方只有向甲方偿还甲方代偿部分的款项后才能解除其还款义务。乙方未如约还款导致甲方遭受损失或遭受第三方追偿的，乙方应向甲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唐正国需向小马金融支付风险评估费，收取标准为按照借款本金的9.8%收取，收费方式为唐正国无条件不可撤销地授权包商银行从发放的贷款资金中扣划足额风险评估费，转入小马金融指定账户；被告唐正国违反本合同约定，未按期向小马金融偿还债务的，除应偿还借款应付债务外，还需向小马金融支付应还未还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直至还清全部欠款。 同日，小马金融向包商银行出具《借款客户授权及承诺》后，唐正国（借款人）、卢正香（共同借款人）和包商银行（贷款人）签订编号为2017010701T16JY0037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金额为肆拾万元整，贷款期限为壹拾贰个月，以本合同借款人收到的贷款人系统生成的《还款计划表》为准，合同项下贷款年利率为7%，合同期内贷款利率不变，借款人偿还贷款本息按照分次付息，到期还本，具体归还日以还款计划表中记载的日期为准等条款。共同借款人声明：本人卢正香自愿作为编号为2017010701T16JY0037《个人借款合同》借款人的共同借款人，已认真阅读并确认了《个人借款合同》的所有条款，并对该合同的全部内容已知悉，同意与借款人一起承担还款义务，并履行该合同。 2017年2月20日，孙丕杰与小马金融签订《保证反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反担保人孙丕杰以其所有的财产为唐正国、卢正香的债务，向小马金融提供保证反担保。担保本金金额为肆拾万元整，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如《小额融资服务合同》的反担保人为数人，反担保人仍然按照与债权人约定的保证范围向担保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担保人代债务人向贷款人偿还贷款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之次日起两年。朱珊珊作为财产共有人向小马金融出具《反担保人的财产共有人声明》，自愿以共有财产为唐正国、卢正香的债务，向担保人小马金融承担连带保证反担保责任。 小马金融主张，2017年2月21日包商银行已向唐正国发放贷款400000元，其提交中国银行出具的账户名为唐正国，账号为62×××81的银行交易流水账目记载，2017年2月21日该账户内收入金额360894.05元。小马金融主张因唐正国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已向包商银行代偿，且代偿后，已向唐正国追偿部分款项，后告唐正国不再向小马金融还款。小马金融提交的落款处盖有包商银行印章的《代偿凭证》记载：代偿金额404822.22元，实际还款（正常还款＋追偿金额）28391.63元（23566.65＋4824.98元），逾期399997.24元，该代偿凭证没有标明出具日期。小马金融主张截止至2018年2月21日其向包商银行代偿合计404822.22元，已向小马金融支付代偿款4824.98元，尚欠代偿金额399997.24元。诉讼中，唐正国对小马金融提交的包商银行放款凭证及代偿凭证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小马金融既不能提交包商银行向被告发放贷款的银行交易流水账目，也不能提交小马金融向包商银行代偿的银行交易流水账目，其不认可已收到包商银行发放的40万元贷款以及其后小马金融向包商银行代偿贷款的事实，其未向小马金融支付代偿款。经小马金融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调取唐正国的《个人信用报告》，其上记载：2017年2月21日包商银行向唐正国发放贷款400000元（人民币），个人经营性贷款，12期，信用/免担保，按月归还，2018年2月21日到期，货款机构代码010121920H0088，逾期180以上未还本金399997元等内容。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小马金融主张其已向包商银行代偿404822.22元，唐正国已支付代偿款4824.98元，尚欠代偿金额399997.24元，而小马金融提交的落款处盖有包商银行印章的《代偿凭证》中记载的内容与该凭证证明事项相互矛盾。倘若存在小马金融代偿的事实，通常是小马金融将唐正国欠款的本息向出借人包商银行如数代为偿还，其后才能取得向借款人追偿的权利。小马金融在诉讼中亦陈述，其向包商银行代偿后，向唐正国追偿4824.98元，而小马金融提交的代偿凭证中落款处盖有包商银行的印章，其内容中包含小马金融取得代偿资格后追偿的数额，显然违反常理。小马金融作为依法成立从事金融服务的有限公司，应当具备完善的财务管理制度，对公司的资金流向应当持有相关证据，其主张已向包商银行代偿借款且代偿后向唐正国追偿部分款项，未能提交其代偿借款的银行交易明细或其主张的被告已向其偿还借款的相关证据，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结合《代偿凭证》中记载的内容与小马金融所陈述的追偿款项顺序上存在矛盾以及被告唐正国的《个人信用报告》中尚且记载“信用/免担保及逾期180以上未还本金399997元”等事实，小马金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包商银行代偿还借款的事实，故其请求判令唐正国、卢正香偿还代偿款399997.24元及利息（以代偿款399997.2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及判令孙丕杰、朱珊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小马金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620元，合计9920元，由小马金融承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唐正国提交其中国银行尾号为5881号储蓄卡账户流水，证明2018年2月21日之前其未向包商银行还款。上诉人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唐正国提交个人征信报告，证明截止到2020年7月27日唐正国欠包商银行贷款399997元未偿还。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小马金融代偿后因包商银行没有在后台消除，对其证明事项不认可。本院对证据效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上诉人小马金融公司是否代唐正国偿还包商银行欠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唐正国的个人征信载明，截止到2020年7月27日唐正国尚欠包商银行399997元借款未归还；其次，上诉人主张2018年2月21日之前，唐正国分四笔向通过中国银行尾号为5881号储蓄卡向包商银行偿还了4824.98元，其于2018年2月21日代唐正国向包商银行偿还余款404822.22元，但与唐正国中国银行尾号为5881号储蓄卡流水明细中无向包商银行偿还借款记录相矛盾，上诉人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代唐正国向包商银行清偿了借款，故其向唐正国追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小马金融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北京小马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