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朝，男，1986年1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涛峰，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银，男，1944年12月0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系受害人辜昌荣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兰，女，1962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系受害人辜昌荣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云，女，1966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系受害人辜昌荣次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敏，女，1968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系受害人辜昌荣三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岭，女，1971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系受害人辜昌荣四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萍，女，汉族，1975年5月26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系受害人辜昌荣五女。六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辜斌昌，河南文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民冻，男，1976年5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329号。法定代表人：徐金强，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包头市聚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钢铁大街7号正翔国际广场S7-70580。法定代表人：陈金海，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广朝因与被上诉人王长银、王胜兰、王胜云、王胜敏、王胜岭、王胜萍、张民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及原审被告包头市聚海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7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广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涛峰、被上诉人王长银及其与王胜兰、王胜云、王胜敏、王胜岭、王胜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辜斌昌、被上诉人张民冻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及原审被告包头市聚海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当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广朝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503民初783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被上诉人王长银、王胜兰、王胜云、王胜敏、王胜岭、王胜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依法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司东营市分公司或被上诉人王长银、王胜兰、王胜云、王胜敏、王胜岭、王胜萍向上诉人返还垫付款40000元(即上诉人不承担原审法院多判决的130369.45元)。二、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对没有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原审法院在作出一审判决时,判决上诉人承担130369.45是错误的。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长银、王胜兰、王胜云、王胜敏、王胜岭、王胜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一审认定为逃逸是正确的，答辩人从未收到过上诉人所谓的垫付款40000元。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张民冻辩称，我不发表意见。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及原审被告包头市聚海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王长银、王胜兰、王胜云、王胜敏、王胜岭、王胜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9年9月29日，张民冻持证驾驶蒙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信阳市××桥区明港镇钢花小区路口时，与由西向东步行的辜昌荣发生碰撞，后张民冻驾车逃逸，致辜昌荣得不到及时救治而死亡。事故发生后，信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明港勤务大队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第4115031201900908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民冻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张民冻驾驶的蒙Ｂ×××××号重型罐式半挂牵引车及蒙B6D62挂号罐式半挂车系被告包头市聚海运输有限公司所有，被告王广朝系实际车主，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27222.20元，其中：1、死亡赔偿金31874.19元/年×5年=159370.95元；2、丧葬费27998.50元；3、精神抚慰金100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15000元；5、抚养费20989.15元/年×5年=104945.75元；6、律师费1990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9日4时18分左右，张民冻持证驾驶蒙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信阳市××桥区明港镇钢花小区路口时，与由西向东步行的辜昌荣发生碰撞，事故造成辜昌荣死亡，事故发生后张民冻驾车驶离现场。该起交通事故经信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明港勤务大队出具的第4115031201900908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民冻承担全部责任，辜昌荣不承担责任。2019年10月9日，信阳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出具一份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该报告显示辜昌荣死亡原因为重度颅脑及胸部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辜昌荣，女，1942年10月13日生，身份证号。事故发生后，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以张民冻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19）豫1503刑初652号刑事判决书，载明：“……本案在审理期间，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张民冻一次性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190000元（其中原在明港××队赔偿的60000元，不得在民事案件中扣除），被害人亲属对张民冻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免除刑事处分……”同时，该判决认定：“……张民冻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判决：“被告人张民冻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同时查明，蒙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包头市聚海运输有限公司，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王广朝，被告张民冻系王广朝雇佣的司机。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此外，事故发生后，在交警部门，被告王广朝交纳了40000元，被告张民冻交纳20000元。另查明，信阳市××桥区明港镇军民街社区居委会提供一份《证明》，证明辜昌荣夫妇自2008年至今居住在信阳市××桥区明港镇钢花小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六原告申请查封蒙Ｂ×××××号重型罐式半挂牵引车，本院作出(2019)豫1503民初7838-1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包头市聚海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蒙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蒙B6D62挂号罐式半挂车予以查封，同时查封刘书兵提供担保的豫Ｓ×××××号北京现代小型普通客车。后王广朝提出申请解除对包头市聚海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蒙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蒙B6D62挂号罐式半挂车的查封，并以现金15万元和豫Ｌ×××××号小型普通客车提供担保，本院作出(2019)豫1503民初7838-2号民事裁定书，解除(2019)豫1503民初7838-1号民事裁定书中对蒙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蒙B6D62挂号罐式半挂车的查封。同时作出(2019)豫1503民初7838-3号民事裁定书，对徐伟涛所有的豫Ｌ×××××号小型客车予以查封；冻结被告王广朝15万元存款；查封刘书兵提供担保的豫Ｓ×××××号北京现代小型普通客车。交纳保全费202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身份证、户口本、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居委会及村委会证明、刑事判决书及刑事和解协议、行驶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道路运输证复印件、保单复印件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张民冻持证驾驶蒙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与步行的辜昌荣发生碰撞，事故造成辜昌荣死亡，事故发生后张民冻驾车驶离现场的交通事故。对该起交通事故的事实及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被告虽有异议，但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行政复议，亦未提供明确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此，对上述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责任的认定，本院予以采信。故辜昌荣在此次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事故的相对人应在其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一、本案中，本院作出的（2019）豫1503刑初65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张民冻肇事后逃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结合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被告张民冻肇事逃逸，且被告保险公司已履行了相应的说明义务，故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被告王广朝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张民冻系王广朝雇佣的驾驶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据此，被告王广朝应与被告张民冻对六原告因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经交强险赔偿之后的剩余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关于被告包头市聚海运输有限公司的责任问题，蒙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系营运车辆，被告王广朝将该车挂靠在包头市聚海运输有限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包头市聚海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应予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被告王广朝主张其不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此条规定确定了“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情况下民事赔偿责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确定，此条规定不仅是有关责任承担原则的规定，也包括对赔偿范围的规定，即赔偿范围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民事赔偿范围相同，受害人或其亲属要求交通事故赔偿义务人赔偿精神抚慰金的，应当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是第一百三十八规定的例外情形，应当予以优先适用。因此，机动车驾驶人因交通肇事构成犯罪，驾驶人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受害人或其亲属向驾驶人、车主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辜昌荣的死亡给其亲属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六原告有权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六原告的损失计算为：1、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1874.19元/年×5年=159370.95元；2、丧葬费按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55997元/年÷2=27998.50元；3、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酌定为3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5、律师费不是交通事故直接损失，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6、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以上共计240369.4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长银、王胜兰、王胜云、王胜敏、王胜岭、王胜萍各项损失共计11万元；二、被告王广朝赔偿原告王长银、王胜兰、王胜云、王胜敏、王胜岭、王胜萍各项损失共计130369.45元，被告张民冻、被告包头市聚海运输有限公司均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长银、王胜兰、王胜云、王胜敏、王胜岭、王胜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708元，被告王广朝、张民冻、包头市聚海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905元，六原告负担2803元；本案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王广朝、张民冻、包头市聚海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遵守交通法规，确保道路交通安全是每位驾驶员的责任和义务。本次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发生经过、成因、过错及责任作出认定，其程序合法，结论公正，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王广朝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关于一审认定肇事逃逸是否正确问题。信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明港勤务大队出具的第4115031201900908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发现场道路路面完好，干燥，视线良好，张民冻驾车与辜昌荣发生碰撞，事故造成辜昌荣死亡，事故发生后张民冻驾车驶离现场，张民冻承担全部责任。（2019）豫1503刑初652号刑事判决书亦认定张民冻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对此虽有异议，但未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提起行政复议，亦未对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或申请再审，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上诉人王长银等六人的损失应由谁承担问题。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和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因张民冻肇事后逃逸，保险公司确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理应免除赔偿责任。同时，案涉蒙Ｂ×××××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王广朝，张民冻系王广朝雇佣的司机，对于雇员张民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王广朝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雇员张民冻存在肇事后逃逸的情形，张民冻应当与雇主王广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外，王广朝将案涉蒙Ｂ×××××号车辆挂靠在包头市聚海运输有限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包头市聚海运输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六被上诉人损失，王广朝赔偿其他相关损失，并由张民冻和包头市聚海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一审根据刑事判决书定案是否正确问题。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刑初652号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其所载内容系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也无需质证，而上诉人也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一审法院可直接采信并根据该刑事判决书定案。四、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垫付款40000元是否成立问题。张民冻因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其亲属吴俊娜与受害人亲属在明港××大队达成《刑事和解协议》，主要约定：已支付60000元不得从民事案件中扣除，此笔款是否含上诉人交纳的垫付款40000元，因被上诉人王长银等不认可，上诉人王广朝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08元，由王广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峰审判员  马勇审判员  姚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马征程书记员李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