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绎明，男，198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弋冬冬，北京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旺沃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区工业用地F1地块2号标准车间（甲）。法定代表人：杨平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娥，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竞，男，199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耿绎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百旺沃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3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绎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依照《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的规定，将是否办理初次注册登记作为认定涉案车辆是否为二手车的依据错误。二、根据《乘用车买卖合同》第二条第3款规定，买方委托卖方办理车辆入户上牌的，买方开具发票即为交付。在开具发票时，耿绎明签订《标的车辆交付验收单》一份，该验收单签字落款处显示“确认实车收妥”。百旺公司对消费者销售车辆均使用同一版本的合同及验收单，且为同一流程。百旺公司于2016年7月30日为杨树增开具发票，说明杨树增在开具发票前亦进行过上述程序，涉案车辆曾经交付给杨树增。三、百旺公司“一车二卖”的行为已经构成消费者欺诈。百旺公司在与耿绎明签订《购车意向书》前已向杨树增开具过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代为购买机动车保险，并且未将该信息告知耿绎明，隐瞒对耿绎明购车决定有重大影响的事实，结合最高人民法院第17号指导案例中确立的有关汽车消费中欺诈的认定规则，百旺公司已经构成欺诈，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给予耿绎明购买车辆价款三倍的赔偿。百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耿绎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耿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耿绎明与百旺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乘用车买卖合同》；2.判令百旺公司退还耿绎明购车款323200元；3.判令百旺公司支付耿绎明购车款三倍赔偿969600元及其他经济损失59984.39元（含购置税32000元、两年保险费20328.39元、验车上牌费2000元、服务费5656元）；4.判令百旺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3日，耿绎明为购买涉案车辆与百旺公司签订《购车意向书》，约定订金10000元。2016年10月26日，耿绎明与百旺公司签订《乘用车买卖合同》，约定耿绎明向百旺公司购买涉案车辆，价款323200元，订金30000元；提车时买方应当当面查验标的车辆外观、内饰、配置、随车工具及备件、行驶里程、质量状况，如有异议，应当场向卖方书面提出；标的车辆依法享有生产者规定的保修或三包，详见产品使用说明书、维修手册、保修服务手册、三包凭证等随车文件，买方应据此使用、维护、修理车辆，否则不享有三包权利。后耿绎明以二手车置换抵车款、首付款加贷款的方式向百旺公司支付购车款。百旺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的《二手车置换审批表》显示耿绎明的旧车置换价格为52000元。耿绎明于2016年10月23日向百旺公司支付订金10000元，于2016年10月28日向百旺公司支付142256元车款和4000元保险费押金。耿绎明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按揭购车手续代办委托书》委托百旺公司为其办理按揭购车贷款，《按揭购车手续代办委托书》载明代办服务费为5656元。耿绎明随后与上海东正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汽车贷款合同》约定，耿绎明为购买涉案车辆，支付首付款161600元，贷款比例为50%，贷款金额为161600元。耿绎明另委托百旺公司为其办理涉案车辆上牌并出具《乘用车入户上牌委托书》，载明上牌服务费为2000元。百旺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向耿绎明出具《收款收据》载明，百旺公司收到耿绎明支付的服务费5656元；于2017年9月1日向耿绎明出具《收款收据》载明，百旺公司收到耿绎明支付1000元，并备注“剩余”及“已用3000，余1000”字样。耿绎明向一审法庭提交百旺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向其开具的323200元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明其已交纳购车款。耿绎明亦提交载明纳税人为耿绎明、金额为32000元的车辆购置税税收缴款书（填发日期为2016年11月8日）证明其已交纳车辆购置税。耿绎明另向一审法庭提交保险单，证明涉案车辆第一年保险费为11666.46元（含商业险10716.46元、交强险950元）、第二年保险费为8661.93元（含商业险7771.79元、交强险890.14元），并提交刷卡凭条、保险费发票证明其已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支付第一年保险费11666.46元。耿绎明提交的第一年保险单载明车辆号牌号码为“京*-*新”，核保和制单日期均为2016年11月5日，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11月6日至2017年11月5日。一审庭审中，百旺公司认可耿绎明已交纳全部车款、税费，且车款中包含3000元延保费、2000元上牌服务费；耿绎明认可百旺公司收取的4000元保险费押金均已用于支付其第二年以后的保险费，无需退还；双方确认耿绎明于2016年11月10日提车，提车时车辆里程数为20公里；双方另确认我国现无法律法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等对新车里程数范围作出相应规定。耿绎明亦向一审法庭提交涉案车辆的《保养及保修手册》、《三包凭证》，载明车辆保养间隔为10000公里或12个月（以先到者为准），包修期为3年无里程限制，三包有效期为2年或50000公里（以先到者为准）。耿绎明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该院向平安保险公司调取涉案车辆的投保记录。该院依申请向平安保险公司调取到杨树增购买涉案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及保险投保单复印件。购车发票载明开票日期为2016年7月30日，购买方为杨树增，销售单位为百旺公司，发动机号码与百旺公司向耿绎明开具的购车发票记载一致，发票复印件左侧有手写手机号“1851406***”。保险投保单载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杨树增，联系电话为“1851406***”，发动机号码与购车发票记载一致，车辆号牌号码为“京*-*新”，保险期间为2016年7月31日至2017年7月30日。该院同时向平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何胜泉核实情况，何胜泉称杨树增确曾为涉案车辆购买保险，但已于2016年9月14日办理商业险退保，于2016年9月29日办理交强险退保，其公司已向杨树增退还保险费，且其公司并无杨树增的购车合同，当时为杨树增办理保险业务的业务员方广军已记不清杨树增退保的原因；投保单上的车辆号牌号码“京*-*新”并不代表车辆已于车辆管理所上了临时牌照，只是业务员录入系统时临时填写的；涉案车辆是否曾交付其不能确定，但如前一购车人不退保，新的购车人不可能对同一车辆重复投保。耿绎明与百旺公司对该院调取的上述证据及相应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案审理中，该院曾拨打杨树增购车发票复印件上记载的手机号“1851406***”，接通后对方称其并非杨树增即挂断，再拨打则再无人接听。一审庭审中，百旺公司认可其曾与杨树增签订过购车合同，并称杨树增交纳了购车首付款，办理了贷款但未获批，百旺公司曾向杨树增开具过购车发票，但为办理车辆保险将购车发票给了保险公司；杨树增亦是以二手车置换的方式购买涉案车辆，但因杨树增认为百旺公司对其二手车估价过低，双方未能就此达成一致意见，最终交易并未完成，百旺公司后将购车首付款退还给杨树增，双方合同已解除；百旺公司并未向杨树增交付过涉案车辆，且涉案车辆未上过牌照；因当时经手的销售人员已离职，故无法找到百旺公司与杨树增签订的书面合同。百旺公司为证明涉案车辆的登记情况，申请该院向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调取涉案车辆的登记信息。该院调取结果为，涉案车辆所有人为耿绎明，初次登记日期为2016年11月9日，在耿绎明上牌之前无他人上过牌照，抵押权人为上海东正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抵押日期为2016年11月10日。耿绎明与百旺公司对该院调取的上述车辆登记信息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耿绎明认为，车辆管理所登记备案的车辆登记信息并非车辆所有权的确认依据，仅是准予或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一审庭审中，耿绎明主张百旺公司行为使其车辆首保期缩短，因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家用汽车产品包修期限不低于3年或者行驶里程60000公里，以先到者为准；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限不低于2年或者行驶里程50000公里，以先到者为准；家用汽车产品包修期和三包有效期自销售者开具购车发票之日起计算。涉案车辆《保养及保修手册》、《三包凭证》写明，车辆保养间隔为10000公里或12个月（以先到者为准），包修期为3年无里程限制，三包有效期为2年或50000公里（以先到者为准）。耿绎明称，依据上述规定，包修期和三包有效期自销售者开具购车发票之日起计算，百旺公司向杨树增开具发票的日期为2016年7月30日，故包修期和三包有效期自2016年7月30日起算。耿绎明与百旺公司签订的《乘用车买卖合同》约定，耿绎明应按保修服务手册、三包凭证等随车文件使用、维护、修理车辆，否则不享有三包权利。耿绎明提交的视频光盘证明截至2017年11月15日，涉案车辆行驶里程为8233公里，因此耿绎明认为车辆保养间隔先到者为12个月，则其应在2016年7月前对车辆进行首次保养，且称其为保证车辆的三包权利亦已于2016年7月对涉案车辆进行了首次保养，故百旺公司行为使其车辆首保期提前了3个月。一审庭审中，百旺公司称涉案车辆的包修期和三包期应从其给耿绎明开具购车发票之日即2016年10月28日起算，其不会基于杨树增的发票日期主张耿绎明超期保养而拒绝三包。一审法庭询问耿绎明，其在用车过程中是否发生过三包事件，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需要退换和修理。耿绎明称没有。百旺公司为证明涉案车辆为全新车，向一审法庭提交涉案车辆的《出库单》、《出库审批单》、《标的车辆交付验收单》、《新车交付检查单》，载明涉案车辆的出库日期为2016年10月28日，其中《出库单》、《标的车辆交付验收单》、《新车交付检查单》上均有耿绎明签字确认。百旺公司另称，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发布的《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服务指引》（试行）第8.2条“信息告知”中规定的汽车经销商应主动向消费者告知的内容不包含涉案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耿绎明与百旺公司签订的《乘用车买卖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该案中，耿绎明因得知在其购买涉案车辆前有他人曾对车辆投保，故认定涉案车辆为二手车，从而主张百旺公司未向其告知相应情况构成欺诈。首先，涉案车辆是否为二手车。我国商务部、公安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国家税务总局发布的《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办法所称二手车，是指从办理完注册登记手续到达到国家强制报废标准之前进行交易并转移所有权的汽车。根据上述规定，二手车应系指新车购买后，初次办理完注册登记手续后再行交易转移所有权的汽车。关于汽车所有权的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汽车为动产，其所有权的转移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登记为其物权变动的对抗要件。经一审审理查明，涉案车辆初次登记日期为2016年11月9日，在耿绎明签约购买涉案车辆之前未登记过其他所有权人。同时，百旺公司称其未向杨树增交付过涉案车辆，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耿绎明亦无证据证明在其购车之前，百旺公司曾向他人交付过涉案车辆。因此，涉案车辆初次登记在耿绎明名下，在百旺公司向耿绎明售车之前，亦未发生过车辆所有权转移，故涉案车辆并非二手车。其次，百旺公司未将曾向他人开具购车发票、车辆曾办理过保险的情况告知耿绎明是否构成消费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根据上述规定，欺诈的构成要件包括经营者具有隐瞒真实商品信息的主观故意，以及消费者因未获知相应信息而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该案中，百旺公司未将开具发票、办理保险的事实告知耿绎明，亦未对未告知的原因予以合理解释，则应认定其确实存有隐瞒信息的主观过错。而百旺公司的行为是否符合欺诈的另一构成要件，即耿绎明是否因此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该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为维护市场交易的稳定性和可预见性，法律保护合同的约束力，不允许合同主体轻易变更或解除合同。如无特殊情况，合同各方应秉持诚信原则严格履约、不得有违，此为契约精神的精髓所在。而欺诈可致合同被撤销，发生与合同无效相同的法律后果，即为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继而需返还财产或折价补偿，力求恢复至签约前的原有状态，此系较为严重的法律效果。因此，可致合同效力被彻底否定的事由，必然是足以导致签约方无法实现其缔约根本目的的情形，否则不应轻易打破“契约必守”的基本原则。即对受欺诈方而言，签约、履约，无异于不签或反而受损时，则其有权要求撤销合同，恢复如初。如系尚不足以撼动签约方缔约目的的行为，则不应推翻合同效力而应另求其他救济途径。就消费者签订的买卖合同而言，只有在经营者虚假告知或故意隐瞒商品信息的行为对消费者的人身健康、安全或财产利益造成实质性影响，导致消费者无法实现缔约目的时，才可认定为欺诈行为，可致合同被撤销。意思表示错误是指内心意思与表示行为的不一致。如前所述，受欺诈的意思表示错误，是指做出了致使不能实现缔约目的的意思表示。耿绎明作为消费者，其缔约目的在于购买一辆质量合格的新车，以满足其使用需求。涉案车辆未曾交付、未发生过所有权转移，耿绎明提车时车辆的里程数在合理范围内，车辆在使用过程中亦未发生过质量问题，则涉案车辆确系质量合格的新车。耿绎明虽主张涉案车辆曾开发票影响包修期和三包有效期的计算，但百旺公司作为销售方即三包责任主体亦确认车辆的包修期和三包有效期自其向耿绎明开具购车发票的日期起算，曾开发票并不影响耿绎明的相应权益。耿绎明亦已为涉案车辆正常投保。故百旺公司未向耿绎明告知曾开发票、曾办保险的情况，未对耿绎明的人身健康、安全或其财产利益造成实质性影响，并未导致耿绎明的缔约目的无法实现，不足以使其意思表示陷入错误。就此，百旺公司未将曾向他人开具购车发票、车辆曾办理过保险的情况告知耿绎明的行为不构成欺诈，故该院对耿绎明要求撤销《乘用车买卖合同》并要求退款及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即使如上所述，百旺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但百旺公司仍应对其未如实告知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二十条规定了消费者的知情权、选择权以及经营者的告知义务。消费者享有知悉商品相关信息的权利，经营者负有主动向消费者提供商品真实、全面信息的义务；消费者有权根据其获知的商品信息决定是否购买或如何购买商品。涉案车辆虽未被实际售出，但亦为存在在先交易情形的车辆。于经销商处待售的汽车为种类物和可替代物，如耿绎明不愿选择购买存在相应情形的涉案车辆，则其有权选择购买其他同款车辆。因此，百旺公司未向耿绎明告知其曾向他人开具购车发票、车辆曾办理保险的情况，侵犯了耿绎明的知情权和选择权。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据此，百旺公司的行为虽未构成欺诈，但其侵犯了耿绎明作为消费者享有的知情权和选择权，耿绎明有权要求赔偿。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该院根据百旺公司的行为性质及其给耿绎明造成的影响及程度、百旺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综合予以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二十条、第四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百旺公司向耿绎明支付赔偿金40000元；二、驳回原告耿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耿绎明向本院提交一份（2018）京03民终319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17号指导案例的标准认定百旺公司构成欺诈。百旺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耿绎明提交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耿绎明与百旺公司之间签订的《乘用车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综合耿绎明、百旺公司一、二审诉辩主张，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百旺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依据上述规定，结合民法原理，构成欺诈须同时满足如下四个要件：一是行为人具有故意的主观状态，二是行为人具有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的客观行为，三是对方因行为人的客观行为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四是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与行为人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耿绎明虽称涉案车辆曾经交付杨树增，百旺公司所售涉案车辆系二手车，但百旺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交有耿绎明签字的涉案车辆的《出库单》、《出库审批单》、《标的车辆交付验收单》、《新车交付检查单》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为全新车，结合涉案车辆初次登记日期为2016年11月9日的事实，在耿绎明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曾交付杨树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车辆非二手车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因百旺公司所售涉案车辆并非二手车，故百旺公司不存在隐瞒涉案车辆为二手车的行为。百旺公司虽不存在向耿绎明销售二手车的行为，但其确实存在未告知耿绎明其曾就涉案车辆向杨树增开具购车发票及办理保险的情况，该行为是否会导致耿绎明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车辆在交付耿绎明之前未曾交付他人、未发生过所有权转移，系质量合格的新车，能够满足耿绎明签订购车合同的缔约目的。耿绎明在使用过程中未发生过质量问题，亦未对耿绎明的人身健康、安全或其财产利益造成实质性影响，不足以使其意思表示陷入错误。故耿绎明关于百旺公司未将曾向他人开具购车发票及办理过保险的情况告知其的行为构成欺诈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耿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5元，由耿绎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童晶晶书 记 员 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