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41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仁刚，男，1962年7月11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鲁世卿，男，1966年12月19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河县强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青河县。 法定代表人：王冰峰，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华，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建设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 法定代表人：刘宁，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震，青海晨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仁刚、鲁世卿因与被上诉人青河县强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盛公司）、青海建设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青河县人民法院（2019）新4325民初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各方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仁刚、鲁世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仁刚、鲁世卿不承担给付责任；强盛公司、建安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陈仁刚、鲁世卿支付货款违反了基本合同法的规定，也违反了善意第三人的法律规定。强盛公司根据合同、付款协议以及现场勘查已有理由相信陈仁刚、鲁世卿具有建安公司的授权，强盛公司已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且工资发放表可以证明陈仁刚、鲁世卿是建安公司工作人员，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和要件，因此应由建安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2．建安公司的副总崔继平与陈仁刚口头协商由陈仁刚对土建部分施工，陈仁刚又找鲁世卿合伙施工，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崔继平按实际施工量结算工程款。强盛公司的混凝土是建安公司给陈仁刚、鲁世卿代购的，因十七项目部的印章带到外地，所以未在强盛公司的欠条上加盖印章。 强盛公司辩称，1．谁出具的欠条谁就应该支付货款，陈仁刚、鲁世卿向强盛公司购买混凝土、付款，并对剩余货款出具了欠条，应当向强盛公司支付货款。2．强盛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至2020年4月1日，一审判决计算至2019年12月7日，强盛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利息计算期间没有意见。 建安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由建安公司承建，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是建安公司的崔继平，崔继平将土建工程转包给陈仁刚、鲁世卿，其二人是土建部分的实际施工人，不是建安公司的员工。强盛公司在供应混凝土的过程中都是和陈仁刚、鲁世卿联系，与建安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2．建安公司的承兑汇票、转账都是向陈仁刚、鲁世卿结算工程款，并不是向强盛公司支付货款，因此建安公司不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陈仁刚、鲁世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强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安公司、陈仁刚、鲁世卿共同偿还货款165,020元；2．建安公司、陈仁刚、鲁世卿支付以所欠货款165,02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至2020年4月1日的利息132,016元（按年利率20%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建安公司中标承建“青河县哈腊苏铜矿50万吨采选工程”。工程中标后，建安公司以内部承包形式，将该工程承包给该公司副总经理崔继平，案外人崔继平又将该工程中的土建工程转包给第三人陈仁刚、鲁世卿合伙承建。2015年5月至10月期间，因工程需要，陈仁刚、鲁世卿与强盛公司口头洽谈购买混凝土事宜，口头协议达成后，强盛公司按约定将混凝土运至青河县哈腊苏铜矿50万吨采选工程第十七项目部。陈仁刚、鲁世卿分别于2015年6月23日、8月18日、8月24日、11月6日向强盛公司给付被背书人为建安公司、强盛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用以支付部分货款。2016年3月，陈仁刚、鲁世卿以现金的方式向强盛公司支付了3万元货款。2017年7月23日，陈仁刚、鲁世卿向强盛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青海建设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青河县哈腊苏铜矿项目部2015年5月至2015年10月在施工中欠青河县强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款共计165,020元（大写：壹拾陆万伍仟零贰拾元整）”。落款为“经手人：鲁世卿陈仁刚欠款人：青海建设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货款应由谁承担给付义务的问题。本案中，建安公司中标承建“青河县哈腊苏铜矿50万吨采选工程”。工程中标后，建安公司以内部承包形式，将该工程承包给该公司副总经理崔继平，案外人崔继平又将该工程中的土建工程转包给陈仁刚、鲁世卿合伙承建。陈仁刚、鲁世卿实际系涉案工程中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强盛公司与陈仁刚、鲁世卿达成口头砂石料买卖协议，并由陈仁刚、鲁世卿向强盛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出具给强盛公司的《欠条》是以其第三人陈仁刚、鲁世卿个人名义在落款处以经手人名义签名；虽陈仁刚、鲁世卿向强盛公司给付的承兑汇票被背书人为建安公司、强盛公司，但不影响强盛公司与陈仁刚、鲁世卿的实际交易行为。陈仁刚、鲁世卿述称是建安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行为具有表见代理的表象，且建安公司对其述称不认可。故对其述称意见，不予采信。本案系强盛公司与陈仁刚、鲁世卿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强盛公司与陈仁刚、鲁世卿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仅对强盛公司与陈仁刚、鲁世卿之间具有约束力，即使混凝土用于涉案工程，该合同与建安公司亦不具有关联性。则陈仁刚、鲁世卿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对其在施工时产生的债务负有清偿义务。双方未对付款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强盛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现强盛公司要求陈仁刚、鲁世卿给付货款165,02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强盛公司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涉案工程系建安公司中标，将混凝土拉运至青河县哈腊苏铜矿50万吨采选工程第十七项目部，仅能证实混凝土用于涉案工程的事实，不能证明建安公司与强盛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对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承担实际施工人尚欠货款的民事责任的规定，仅限于实际施工人主张的工程款，故强盛公司要求建安公司承担买卖合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主张的利息损失能否支持的问题。本案强盛公司主张的利息，实为陈仁刚、鲁世卿因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强盛公司与陈仁刚、鲁世卿在涉案买卖合同中未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作明确约定，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损失。对于逾期损失的计付期限问题，强盛公司主张自2015年4月起计付逾期损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合考虑依法认定逾期损失的计付起始日为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13日。强盛公司主张给付损失截止至2020年4月，但未明确具体截止日，综合考虑，依法认定截止日为2020年4月1日。故强盛公司主张陈仁刚、鲁世卿以165,02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3日至2020年4月1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的逾期罚息利率支付损失，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逾期罚息利率支付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强盛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仁刚、鲁世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青河县强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65,02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12月7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的逾期罚息利率向青河县强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损失，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逾期罚息利率向青河县强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损失。二、驳回青河县强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756元，由青河县强盛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700元，第三人陈仁刚、鲁世卿负担4,056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仁刚、鲁世卿、强盛公司、建安公司对一审中的证据没有新的举证、质证意见。强盛公司、建安公司未提供新证据，陈仁刚、鲁世卿提供以下证据： 1、新疆阿勒泰哈腊苏铜矿施工项目部资金审批表，证明建安公司向强盛公司购买混凝土，支付第一笔款项是建安公司直接转入强盛公司工作人员鲁刚的账户中。 强盛公司质证意见：强盛公司是从鲁刚手中收到的该款，不是直接转入强盛公司的账户。强盛公司不清楚其内部的管理和审批情况，该审批表中的收款人是陈仁刚，不是强盛公司。 建安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认可，审批表中的收款人是陈仁刚，强盛公司是和陈仁刚、鲁世卿协商供货、付款等事宜，不能证实是建安公司与强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 本院认证意见：虽然强盛公司收到了该款，但在审批表收款人处签字的是陈仁刚，鲁刚未在收款人处签字，不能证实建安公司是向强盛公司支付货款，亦不能证实建安公司与强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明力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陈仁刚、鲁世卿应否支付强盛公司混凝土款165,020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陈仁刚、鲁世卿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对建安公司中标的“青河县哈腊苏铜矿50万吨采选工程”的土建部分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强盛公司按照与陈仁刚、鲁世卿的口头约定供应混凝土。运送混凝土的数量、接收货物，对账、支付货款、确认未付货款数额、出具欠条均是在强盛公司与陈仁刚、鲁世卿之间联系、完成。与陈仁刚、鲁世卿陈述的建安公司按工程进度以承兑汇票或者转账等方式向陈仁刚、鲁世卿结算工程款，鲁世卿将承兑汇票交给强盛公司，或取出账户中的款项向强盛公司支付现金，用以支付货款的过程，可以证实陈仁刚、鲁世卿与建安公司之间存在转包关系，是案涉工程土建部分的实际施工人，与强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陈仁刚、鲁世卿购买混凝土等材料是为了完成自己承包的土建工程，并不是为了完成建安公司的工作职责，且陈仁刚、鲁世卿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二人是建安公司的工作人员，买卖混凝土发生在建安公司与强盛公司之间，对陈仁刚、鲁世卿认为不承担给付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陈仁刚、鲁世卿出具的欠条中未约定付款期限，亦未约定逾期付款损失或者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法，按照双方陈述的付款情况，属于陈仁刚、鲁世卿随时履行付款义务。强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主张利息损失计算至2020年4月1日，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中对该截止日期予以认定，但“判决主文”中认定利息计算至“2019年12月7日止”，前后认定不一致。强盛公司未提出上诉，二审中明确表示对一审认定的利息计算期间没有意见，因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利息计算至2019年12月7日止予以维持。陈仁刚、鲁世卿应当给付强盛公司剩余货款165,02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65,02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8年9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7日，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的逾期罚息利率支付损失，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逾期罚息利率支付损失。 综上所述，陈仁刚、鲁世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陈仁刚、鲁世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蕾 审判员 胥彩霞 审判员 黄清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叶敬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