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世纪联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一街25号三楼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094592307。法定代表人：刘宇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绪光，重庆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汇升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塔街道洋河东路37号长安丽都17幢17-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96563118H。法定代表人：李朝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国，男，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世纪联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联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汇升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9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世纪联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绪光及汇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田华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联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汇升公司返还世纪联讯公司保证金54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6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汇升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对成都银行重庆分行未退还保证金及该保证金已被银行用作其他贷款还款的事实，世纪联讯公司基本认可汇升公司的该陈述，但并无对汇升公司陈述背书的意思，汇升公司仍需证明其陈述的代证事实。2.《反担保质押补充合同》约定全部对世纪联讯公司不利，基本常理足以判断合同为汇升公司提供，一审判决对该合同由谁提供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3.根据合同法第40条规定，《反担保质押补充合同》剥夺了世纪联讯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的合法权利，对汇升公司因己方过错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过度保护，应属无效条款。4.汇升公司意识到保证金可能无法退还时要求世纪联讯公司签署《反担保质押补充合同》，但世纪联讯公司对汇升公司的代偿风险和成都银行重庆分行的应对措施毫无所知，也不具备足以发现的专业知识，基于还清贷款银行不会不退还保证金的朴素认识和基于长期合作对汇升公司的信任，签署了该合同。如果汇升公司如实告知风险，世纪联讯公司则不会签署。5.目前可以确定银行已将汇升公司的账户保证金用于代偿其他案件款项，已经没有退还54万元保证金的可能性，是因为汇升公司的担保责任违约造成，不是世纪联讯公司的原因，无论如何世纪联讯公司不应承担该54万元的损失。反担保质押补充合同第2条剥夺了世纪联讯公司合法要求返还保证金的权利，依照合同法第40条属于无效条款。汇升公司辩称，根据世纪联讯公司2016年5月26日向汇升公司的《申请》，因转贷下降至540万元，世纪联讯公司将70万元保证金中的16万元已经转作当年担保贷款的担保费，保证金实际剩余54万元。根据《反担保质押补充合同》约定，保证金系无息缴存，汇升公司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没有依据。虽然世纪联讯公司向银行结清了贷款，但汇升公司至今未收到银行退还的保证金。根据该合同第二条约定，汇升公司不需向世纪联讯公司退还保证金。补充合同明确约定了保证金退还条件，没有任何隐瞒。该合同不是格式条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达，世纪联讯公司为了获得成都银行贷款，经过充分考虑签署的合同，甚至将可以放弃保证金的情况也考虑进去了，所以才签署的合同。银行是有可能退还保证金的。据了解，汇升公司在银行现有约50万元保证金，银行不让划扣，如果汇升公司担保的其他贷款人在银行结清了所有贷款，汇升公司担保责任解除，银行就会退还目前的剩余保证金。世纪联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升公司返还世纪联讯公司资金70万元和资金占用费（从2018年10月31日起以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汇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世纪联讯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28日、2014年6月6日向案外人言信公司转账30万元、40万元。2015年2月2日，汇升公司向世纪联讯公司出具书面材料，写明“世纪联讯公司：关于言信公司于2014年6月6日收取贵公司70万资金事宜，我司承诺在言信公司发生退还该笔资金困难的情况下，由我司负责退还。”汇升公司在落款处盖章。2016年5月26日，世纪联讯公司向汇升公司出具《申请》一份，写明：“汇升公司：因我司在贵公司存有担保贷款保证金70万元（大写：柒拾万元整），又因本年贷款下降至540万元。现向贵公司申请将70万元保证金当中16万元（大写：壹拾陆万元整）转作当年担保贷款的担保费。”世纪联讯公司在落款处盖章。庭审中世纪联讯公司陈述：2016年世纪联讯公司欠付汇升公司16万元担保费，世纪联讯公司同意汇升公司在70万元中抵扣16万元。2017年6月21日，以世纪联讯公司为甲方、汇升公司为乙方签订《反担保质押补充合同》（合同编号：渝汇保【2017】反质字第【0002-补】号），约定：“根据甲方与乙方签订的渝汇保【2017】反质字第【0002】号《反担保质押合同》，甲方自愿与乙方签订本补充合同如下：1.甲方按照担保总金额的11.48%向乙方指定如下账户支付反担保保证金，即人民币54万元整（大写：伍拾肆万元整），此项保证金应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付清。如果甲方违约，乙方有权直接将上述保证金用于抵扣甲方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和损失。甲方所缴存的保证金系无息缴存于乙方，在甲方按期还清贷款本息而无任何违约的情况下，乙方应将甲方缴存的保证金余额在五个工作日内退还给甲方。2.该笔反担保保证金需在贷款银行向乙方退还相应担保保证金之后，再由乙方在五个工作日内退还甲方。无论任何原因，在贷款银行未将相应担保保证金退付乙方前，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乙方退还缴纳的反担保保证金。……。”庭审中，世纪联讯公司陈述由于之前尚有54万元的担保保证金在汇升公司处，故世纪联讯公司并没有按照该合同所约定的另行向汇升公司支付54万元反担保保证金；汇升公司陈述世纪联讯公司确实没有另行支付54万元，以世纪联讯公司之前剩余的54万元反担保保证金作为该合同实际应缴纳的反担保保证金；双方均认可该合同是基于世纪联讯公司2017年向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的贷款并由汇升公司提供担保所形成的合同，世纪联讯公司在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的债务已经于2018年10月31日结清。世纪联讯公司认为合同约定“无论任何原因，在贷款银行未将相应担保保证金退付乙方前，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乙方退还缴纳的反担保保证金”的约定是严重对世纪联讯公司不利的格式条款，应当无效。另，汇升公司还举示《成都银行重庆分行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原件一份，该协议显示甲方为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乙方为汇升公司，约定“……第三条合作条件1.乙方在甲方最高担保额度不得超过人民币叁亿元，其中，对公司类授信业务担保额度不得超过人民币贰亿伍仟万元整，对个人类授信业务担保额度不得超过人民币伍仟万元整。2.乙方对单个申请人提供的担保余额不得超过其实收资本的10%（含），对单个被担保人及其关联方提供的融资性担保余额最高不得超过其实收资本的15%。3.乙方在甲方缴存的保证金比例不得低于担保金额10%。4、乙方对公司类授信业务履行担保责任代偿比率不得低于100%，对个人类授信业务履行担保责任代偿比率不得低于100%。……第五条保证金的缴存1.乙方须在甲方开立保证金专用账户，并按照“先缴存保证金，后办理担保业务”的原则，存入一定金额保证金。该保证金作为乙方对申请人授信的保证金担保，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随意对其进行支用、划转或作其他处分。2.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在甲方开立保证金账户如下：户名：汇升公司，账号：12×××03……第八条……3.若乙方未按照上述约定向甲方履行担保责任，甲方有权从乙方在甲方缴存的保证金中扣收，不足部分甲方有权从乙方在甲方开立的其他任何账户内扣收相应款项。……第二十一条协议的生效及有效期限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一年，自2014年5月27日至2015年5月23日止，期满后如需继续合作，另行签订协议。本协议终止后不影响双方之间已经发生的担保债务的履行。……。”汇升公司已经于2014年6月9日向其在成都银行开立的12×××03账户存入70万元，《成都银行转账支票》显示：附加信息“代存世纪联讯保证金”、出票日期2014年6月9日、收款人是汇升公司、金额70万元、用途为保证金定期一年。庭审中，关于为何银行还未向汇升公司退还保证金的问题；汇升公司陈述汇升公司向银行要求退还保证金，但银行不退，具体原因不明，听说是还有另外的除世纪联讯公司外的担保业务与银行没有了结，所以银行也不退还本案的保证金；世纪联讯公司陈述基本认可汇升公司的陈述，实际情况是汇升公司在银行的保证金和账户已经被成都银行全部用于其他贷款的代偿，且还有未结的担保代偿案，所以银行对汇升公司名下的所有保证金都具有优先的代偿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世纪联讯公司2017年向银行借款，由汇升公司为世纪联讯公司向银行提供了担保，双方约定世纪联讯公司应向汇升公司缴纳反担保保证金54万元，双方均默认用汇升公司尚未向世纪联讯公司归还的54万元作为世纪联讯公司应向汇升公司缴纳的该54万元保证金。虽然现在世纪联讯公司已经于2018年10月31日还清贷款本息，但是双方在《反担保质押补充合同》中明确约定：无论任何原因，在贷款银行未将相应担保保证金退付汇升公司前，世纪联讯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汇升公司退还缴纳的反担保保证金；现在双方均认可银行尚未向汇升公司退还汇升公司向银行交纳的对应保证金，因此世纪联讯公司在银行并未向汇升公司退还相应保证金的情况下要求汇升公司退还世纪联讯公司向汇升公司缴纳的保证金，并不符合合同约定。世纪联讯公司认为前述约定属于对世纪联讯公司严重不利的格式条款应当无效，但是世纪联讯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举示证据证明汇升公司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且该约定亦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世纪联讯公司认为该条款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世纪联讯公司的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重庆世纪联讯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重庆世纪联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根据二审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保证金54万元已被成都银行重庆分行扣划，且扣划原因并非用于归还世纪联讯公司的贷款，而是银行因为汇升公司存在其他未偿还担保贷款而扣划案涉保证金。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汇升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案涉保证金，首先，双方当事人在《反担保质押补充合同》明确约定“在甲方按期还清贷款本息而无任何违约的情况下，乙方应将甲方缴存的保证金余额在五个工作日内退还给甲方”，现世纪联讯公司已于2018年10月31日结清银行贷款，并无违约行为，前述合同约定的保证金退还条件已经成就。其次，关于《反担保质押补充合同》“无论任何原因，在贷款银行未将相应担保保证金退付乙方前，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乙方退还缴纳的反担保保证金”的约定，本院认为，《反担保质押补充合同》系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权利义务的约定，基于合同相对性，“无论任何原因”应理解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就合同履行的各种原因，现双方均确认案涉保证金因为汇升公司存在与世纪联讯公司无关的其他担保贷款未偿还而被银行扣划，该原因并不属于双方的合同履行行为，因此亦不属于前述约定的“任何原因”范畴。其次，从案涉保证金无法退还的原因可知，世纪联讯公司对此并无过错，相反汇升公司存在重大错误，如汇升公司基于自身过错而可以不归还案涉保证金，可以因自身过错而得利，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因此，本院认为，汇升公司应当退还案涉保证金。关于保证金金额及资金占用费，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保证金金额为54万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世纪联讯公司关于退还保证金的请求，本院在54万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合同虽约定无息缴存，但保证金无息缴存仅适用于汇升公司基于合同约定依法占有保证金期间，并不适用于其应当退还保证金而未退还的期间。故对汇升公司关于不应计算资金占用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在《反担保质押补充合同》明确约定“在甲方按期还清贷款本息而无任何违约的情况下，乙方应将甲方缴存的保证金余额在五个工作日内退还给甲方”，而世纪联讯公司已于2018年10月31日结清银行贷款，故资金占用费应从2018年11月6日起计算。关于资金占用费的标准，世纪联讯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因国家利率标准调整，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资金占用费应为：以5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6日起计算至保证金退还完毕之日止，关于利率标准，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世纪联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9792号民事判决；二、重庆汇升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重庆世纪联讯科技有限公司保证金54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5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6日起计算至保证金退还完毕之日止，关于利率标准，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重庆世纪联讯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重庆世纪联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重庆汇升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