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丹，女，198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甘肃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华，女，197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鲁丹因与被上诉人王雪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雪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鲁丹与王雪华之间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17年5月3日鲁丹按王雪华的要求书写字据，仅说明收到王雪华的款项，但涉案款项并非转账至鲁丹名下。2017年5月3日及2017年5月17日鲁丹收到王雪华案涉款项当日，即转账至张娜名下，张娜又立即转账至犯罪嫌疑人李璐含名下。以上事实均说明案涉款项并非借款，且本案涉嫌犯罪，故应中止审理或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其次，鲁丹在一审中提交了张娜向鲁丹支付利息391500元的转账明细及鲁丹与王雪华微信聊天记录，可确定王雪华对案涉款项用于投资及已收取的非法所得利息391500元的资金来源是明知的，而一审法院判决鲁丹向王雪华还款，无形之中将王雪华非法所得的利息391500元合法化。王雪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鲁丹的上诉请求。王雪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丹偿还王雪华借款本金125万元；2．判令鲁丹支付利息（以12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1．5%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月5日为243750元）；3．判令鲁丹支付违约金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日，鲁丹向王雪华借款135万元，王雪华当日自银行取款135万元交付鲁丹，鲁丹于当日向王雪华出具借条，写明：“今收到王雪华借给鲁丹人民币壹佰叁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两年，自2017年5月3日起至2019年5月2日止，利率为每月1．5%，借款期间每月3日应付利息人民币贰万零贰佰伍拾元整，全部本金于2019年5月3日一次性偿还，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贰万元整。备注：1．第一月利息在首次打款时支付2．本借条为借款人收讫借款的法律凭证。”同时，鲁丹向王雪华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到王雪华所借款人民币1350000元整（大写）壹佰叁拾伍万元整，此款于2019年5月3日一次性还清。”自2017年5月3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止，鲁丹每月向王雪华支付利息20250元，共计支付11期，金额为222750元；鲁丹于2018年4月1日向王雪华还款10万元，自该日至2018年12月1日，鲁丹每月向王雪华支付利息变为18750元，共计支付9期，金额为168750元。以上共计支付利息391500元。后鲁丹未向王雪华支付利息亦未偿还本金。一审法院另查一，鲁丹收到王雪华打款的当日2017年5月3日及2017年5月17日分别向张娜转款95万元、30万元，合计125万元。张娜于2017年5月3日向李璐含分两笔转款共120万元，于2017年5月17日向李璐含转款50万元。后鲁丹和张娜分别向公安机关报案，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于2019年2月1日对李璐含诈骗案立案侦查。一审法院另查二，王雪华与鲁丹在微信中对案涉款项的沟通发生在2018年12月，王雪华向鲁丹核实对方是否向其支付利息、是否被立案侦查、是否有财产可清偿债务等情况。此外，鲁丹无证据证明王雪华在交付案涉款项时明确授意将款项用于向他人投资或出借，或其明知鲁丹用于向他人投资或出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及双方分歧，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就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首先，王雪华与鲁丹之间存在非常明确的借贷合意，鲁丹向王雪华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了借款的金额、期限、利率标准、违约责任等；其次，鲁丹未提供证据证明王雪华在向其交付款项之时就授意其投资或转借，亦未证明王雪华明知该款项将转给张娜或李璐含以及后续利息来源系张娜或李璐含；再次，鲁丹和张娜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李璐含诈骗案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鲁丹和张娜系李璐含诈骗案中的被害人，该二人受损金额将在刑事案件中处理，基于前述两点，在王雪华、鲁丹之间借贷关系明确的前提下，实无必要将之前钱款来源无限制进行牵连，本案中的借款关系应与李璐含诈骗案件进行阻断，按照王雪华、鲁丹之间明确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处理。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鲁丹向王雪华借款，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王雪华提供借款后，鲁丹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过，鲁丹应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故对王雪华主张鲁丹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息金额，鲁丹主张案涉借款存在“砍头息”，但纵观借款事实，其一，双方借条明确约定第1月利息在首次打款时支付，鲁丹对此明知并认可；其二，鲁丹偿还10万元后双方以125万元重新计算利息，可知双方全程对本金金额不持异议；其三，每月利息基本均在当月第一日支付，故可认定双方采用的借款与付息模式为“上付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对鲁丹主张本金应为1229750元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同时，因利息应于款项使用后计付，故，一审法院对王雪华主张的本金数额予以确认，但利息应认定为已经付至2018年12月31日。现王雪华自次日起主张借期利息，合法有据。关于违约金，因双方在借条中亦有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亦予以支持。此外，因双方对违约金约定明确，应依约处理，故王雪华继续按照借期内利率主张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鲁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雪华借款本金1250000元；二、鲁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雪华借款利息（以12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2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三、鲁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雪华违约金20000元；四、驳回王雪华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王雪华向鲁丹出借款项中有85万元来源于王雪华向银行贷款，除2017年6月1日王雪华向银行偿还贷款12005．18元外，自2017年7月1日起王雪华每月向银行偿还贷款10722．33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构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效力问题。首先，依据鲁丹向王雪华出具的借条和收条内容，鲁丹作为借款人向王雪华承诺承担还款责任，足以证明双方构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至于鲁丹收到借款后的资金流向、鲁丹向王雪华支付利息的资金来源，均不影响本院认定鲁丹和王雪华之间的法律关系。因此，鲁丹以资金流向和利息来源涉嫌犯罪为由要求中止审理本案或者移送公安机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王雪华向鲁丹出借135万元，其中85万元应认定为来源于王雪华向金融机构的贷款，且王雪华转贷给鲁丹的利息高于金融机构的贷款利息，该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应当认定王雪华与鲁丹针对85万元借款构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效。最后，本院以王雪华每月向金融机构偿还贷款的数额为利息标准计算鲁丹应付借款85万元的利息，剩余借款50万元仍按照借条载明的利率月利率1．5%计算利息，按照鲁丹的还款时间及数额，先支付上述借款利息，多还部分冲抵本金，经核算，截至2018年12月1日，鲁丹尚欠王雪华借款本金1183877．16元（具体计算过程详见本判决附表）。综上所述，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鲁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雪华返还借款本金1183877．16元；四、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鲁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雪华支付借款利息（自2018年12月2日起至2019年5月2日之日止，85万元借款本金按照每月10722．33元标准支付利息，剩余333877．16元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五、驳回王雪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鲁丹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12元，由王雪华负担1529元（已交纳），由鲁丹负担768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4元，由鲁丹负担15366元（已交纳），由王雪华负担30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菁审 判 员  罗 珊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