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宁尚芝缇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海昌街道洛隆路623号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MA2BA6HD68。法定代表人：何思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根，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霞，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市菲璐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海昌街道洛隆路368号19幢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571710508F。法定代表人：彭世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国弟，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炀，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海宁尚芝缇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芝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宁市菲璐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4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给予2个月和解期限，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芝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尚芝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菲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交易的货款数额应当以送货单的价格为准，总额1218253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109470元。2.菲璐公司已经支付给尚芝缇公司的货款仅50万元。尚芝缇公司明确告知了收款方式，指定由张雁飞收款，如果货款支付给其他人，需要经由尚芝缇公司确认。菲璐公司称其支付给马贺林的30万元，尚芝缇公司对此不认可。马贺林仅仅负责送货，且尚芝缇公司明确告知了菲璐公司，价款结算和付款必须与张雁飞对接。在此情况下，菲璐公司还将款项支付给其他人员，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菲璐公司自行承担。3.菲璐公司在一审中称其货款已经支付完毕，系不实陈述。马贺林及其他两位证人，所述证言亦不属实，不应当采信。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菲璐公司辩称，尚芝缇公司称总货款120余万元，与事实不符。双方有退换货的约定，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最后的结算价是1109470元，一审认定无误。马贺林是尚芝缇公司的合伙人，菲璐公司根据尚芝缇公司指定支付给案外人吕国明10万元货款的证明上还有马贺林签字确认。菲璐公司支付给马贺林的20万元，列入对账单中，发在微信群；之后支付给马贺林的5万元，菲璐公司也将付款记录截图发在微信群，尚芝缇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菲璐公司的陈述均属实，不存在虚假陈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尚芝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菲璐公司向尚芝缇公司支付货款81825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双方曾发生买卖业务往来，由菲璐公司向尚芝缇公司购买服装。2018年9月29日20时左右，张雁飞在微信群聊中陈述：以后下单发群，小马年龄太小，多担待，以后他只负责送货，下单找阿迪，价格之类找我，那么账单以后我来跟你们公司对。9月29日晚22时，菲璐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对账单“小马”文件，该文件标题为“海宁FTFT-马贺林对账单”，载明：7月19日付款20万元、9月15日付款30万元以及7月10日至9月29日的送货、退货明细。2018年12月3日，菲璐公司将马顺微汇给马贺林5万元的截图发送至微信群。2018年12月18日，张雁飞在微信群中发送“FT对账单”文件，文档载明自6月23日至12月8日送货情况并注明截止12月18日，数量939件，总金额1218253元。菲璐公司回复：你这单价是不是不对啊。张雁飞回复：是的，到最后一起减，因为刚开始都是这么做的表格，所以都这么写了。在张雁飞与菲璐公司会计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9年1月4日，张雁飞发送“FT账单-副本”文件，文档末尾注明：截止12月18日，数量939件，总金额1180943元。2020年1月21日，张雁飞发送“FT账单-完成931+8（一月八日）”文件，文档末尾注明：931+8件（一月八日），大货款1132530元、样衣40件。2019年1月22日，菲璐公司会计发送文件“工作簿1（2）”，该文档载明了送货明细、单价，但未结算总金额。依据送货明细，总金额为1109470元。2019年1月29日下午，张雁飞在群中发送对账文件“工作簿1（2）”，内容与菲璐公司会计1月22日发送的文件一致。菲璐公司的付款情况如下：2018年7月19日彭成华汇给马贺林20万元，2018年9月15日彭成华汇给张雁飞8万元，2018年9月15日马顺微汇给张雁飞22万元，2018年9月30日马顺微汇给张雁飞10万元，2018年12月3日马顺微汇给马贺林5万元、2019年1月21日彭成华汇给马贺林5万元、2019年1月31日菲璐公司汇给吕国明10万元。2019年1月31日，尚芝缇公司出具证明一份，确认汇至吕国明账户的10万元货款，扣减菲璐公司应付尚芝缇公司的货款。另查，尚芝缇公司持有一份由菲璐公司会计签字的《收款账户资料证明》，内容为：我公司收款账户资料如下，写明了张雁飞的卡号及开户行，贵公司请按上述资料付款，我单位承诺若上述收款银行账户资料发生变化将及时书面通知贵公司。马贺林的银行明细中，马顺微于2017年10月3日汇入2万元，马顺微于2017年10月30日汇入2万元，马顺微于2017年12月9日汇入1万元，彭成华于2018年2月1日汇入7790元，彭成华于2018年7月19日汇入20万元，马顺微于2018年12月3日汇入5万元，彭成华于2019年2月21日汇入5万元，彭成华于2019年7月18日汇入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交易总价款及已付款金额存在争议。关于交易总价款，尚芝缇公司主张总价款为1218253元，该价款依据是张雁飞2018年12月18日发送的对账单，在对方提出异议后，张雁飞同日也陈述“到最后一起减”。因此，尚芝缇公司主张价款为1218253元，不能成立。此后，双方进行对账，张雁飞多次发送不同金额的对账单，其每次发送的对账单总额并不相同且逐渐减少。菲璐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发送对账单，依据该对账单载明的单价、数量，价款总额为1109470元，尚芝缇公司于1月29日将该对账单转发至微信群内，应视为双方就价款达成一致。故一审认定双方交易价款为1109470元。关于已付款金额，起诉时尚芝缇公司主张为40万元，审理中又认可10万元，尚芝缇公司确认菲璐公司已付款50万元。双方对2018年7月19日彭成华汇给马贺林20万元、2018年12月3日马顺微汇给马贺林5万元、2019年1月21日彭成华汇给马贺林5万元，合计30万元是否是支付本案货款存在争议。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认为，该30万元应计入本案货款。其一，根据在案证据，在业务发生过程中，马贺林不仅负责送货、处理质量问题，也发放过员工工资，因此，马贺林有权代表尚芝缇公司收款，其收取款项系职务行为。其二，菲璐公司与马贺林之间其他的款项往来发生于2018年2月1日前与2019年7月18日后，而上述30万元发生时间为双方业务发生期间及对账期间，与案涉业务存在关联。其三，菲璐公司已将支付马贺林的款项情况于2018年9月29日和12月3日发至微信群内，尚芝缇公司方未提出异议。综上，双方之间交易价款为1109470元，菲璐公司已支付80万元，尚余309470元未付。对尚芝缇公司主张的价款，对其中的309470元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尚芝缇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对其中以309470元为基数计算部分，予以支持。至于菲璐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菲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尚芝缇公司价款309470元并支付利息（以未付款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尚芝缇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83元，保全费4620元，合计16603元，由尚芝缇公司负担10324元，由菲璐公司负担6279元。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菲璐公司向尚芝缇公司购买服装，双方对于交易的货款总额及已付货款的金额发生争议。关于货款总额，尚芝缇公司主张为1218253元，但是在双方的微信联系中，尚芝缇公司本身就否定了这个金额，称“到最后一起减”，表明这个金额还需要扣减。之后发送的对账单显示的总金额逐渐减少，最后双方发送的对账单一致，总金额1109470元，一审认定该金额为双方确认的最终结算价，认定无误。关于已付货款金额，尚芝缇公司认可已收到50万元，对于菲璐公司支付给马贺林的30万元存在争议。尚芝缇公司主张，其指定由张雁飞收款。为此，尚芝缇公司提交了由菲璐公司会计签名的收款账户资料证明，但是该份材料上没有记载日期，无法判断是在菲璐公司付款之前还是之后形成。即便是在菲璐公司付款之前形成，该份资料也仅仅是提供了张雁飞的银行账户，并不能一概否定其他的付款方式，其他的付款方式是否有效，还是应当视情况具体分析。经查，双方建立了订单工作群，双方公司人员包括张雁飞、马贺林均在微信群里，马贺林作为尚芝缇公司的人员全程参与案涉交易。2018年9月29日，尚芝缇公司的张雁飞在微信群里提到，马贺林负责送货，账单由其与菲璐公司来对。在此，尚芝缇公司强调的是专人对账，并未提及收款的问题。同日，菲璐公司在微信群发送了对账单，对账单记载了2018年7月19日付给马贺林的20万元，尚芝缇公司并未提出异议。2018年12月3日，菲璐公司将支付马贺林5万元的截图发送至微信群，尚芝缇公司亦没有提出任何异议。鉴于该微信群就是双方的工作联系群，在菲璐公司明示已经将货款支付给对方人员马贺林的情况下，尚芝缇公司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尚芝缇公司知晓并同意。况且，马贺林也不是尚芝缇公司的普通员工，尚芝缇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作证称，马贺林是老板之一，曾向员工发放工资；此外，在菲璐公司根据尚芝缇公司指定，支付给案外人吕国明10万元货款的证明上，还有马贺林签字确认，表明马贺林对于案涉货款的支付实际上是有参与的。综上分析，一审法院将菲璐公司支付给马贺林的30万元认定为已付尚芝缇公司的货款，有合理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尚芝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88元，由上诉人海宁尚芝缇时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蕾审 判 员  褚 翔审 判 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冯 静书 记 员  沈 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