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忠，男，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雄，金华市婺城区登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寒露，女，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卫华，金华市婺城区务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韦芸芸，女，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原审第三人：张文韬，男，199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张建忠因与被上诉人章寒露，原审被告韦芸芸，原审第三人张文韬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忠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章寒露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章寒露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韦芸芸放弃夫妻共同所有房屋应得份额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的认定违背事实依据，作出的判决有违公正公平，依法应予以撤销。张建忠与韦芸芸签订《自愿离婚协议》时，虽然未在协议书上明确约定将登记在各自名下的房产归各自所有，但双方在协商时已经口头约定好房产分配问题，将登记在各自名下的房产归各自所有，在协议离婚中，韦芸芸也得到了一处房产，夫妻双方离婚时对共有财产的分配公平合理，但该房产被法院强制执行拍卖是由于韦芸芸所负债务而导致。涉案房产为张建忠在离婚中分配所得，属个人财产，并非与韦芸芸共同共有，张建忠将属于个人名下的房产自愿无偿赠与给儿子张文韬，是张建忠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也未损害韦芸芸及章寒露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系张建忠与韦芸芸共同所有无事实依据。 章寒露答辩称，一、张建忠诉称与事实不符。1、张建忠与韦芸芸于1993年9月1日登记结婚。2015年4月13日，办理了所谓的离婚手续，但到2019年5月章寒露起诉张建忠和韦芸芸时，一审法院分别向张建忠和韦芸芸送达了一审的诉讼材料，其中：张建忠的诉讼的材料送至婺城区××路××号××花园××幢××单元××室，收件人为张建忠，手机号码为135××××7699，而韦芸芸的诉讼材料送至婺城区××路××号××幢××单元××室。但两份专递均由韦芸芸一人签收。事实证明，张建忠与韦芸芸的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假离婚，但离婚后仍然居住在一起。2、张建忠与韦芸芸婚后于1998年购买了人民西路139号房屋一套，2004年2月21日，购买××路××号××花园××，也就是涉案房屋。上述两套房屋均为张建忠与韦芸芸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3、2015年4月13日，张建忠与韦芸芸离婚协议第3条约定将涉案房屋以及车库产权归第三人张文韬所有，过户费用以及手续费由张建忠和韦芸芸各半承担，车辆归韦芸芸所有。据此证明，张建忠与韦芸芸在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劳动路今飞花园涉案房产进行了处分，但并没有对人民西路139号房屋进行处分或分割。4、人民西路139号房屋被原审法院查封并拍卖，于2019年10月15日成交所得价款偿还了张建忠与韦芸芸的夫妻共同债务100余万元，其中：归还（2017）浙0702民初8720号案件债务本金46.9万，（2015）金婺北商初字第959号案件40万元。退一万步讲，就算张建忠与韦芸芸有口头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建忠也应承担曾经有口头约定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张建忠及韦芸芸明知负有高额债务，仍然将涉案共有房屋无偿赠与给儿子张文韬，已经侵害了章寒露的利益。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韦芸芸、张文韬未发表答辩意见。 章寒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韦芸芸、张建忠于2015年4月13日所签《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关于将位于金华市婺城区××路××号××花园××幢××单元××室及车库等房产归张文韬所有的赠与行为，并承担章寒露行使撤销权的代理费用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韦芸芸、张建忠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日，章寒露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韦芸芸、张建忠偿还借款本息等。经审理，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浙0702民初字第6377号民事判决：“一、由韦芸芸、张建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归还给章寒露借款本金120万元，并支付利息118.8万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此后借款利息仍按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由韦芸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章寒露实现债权的费用5.6万元；三、驳回章寒露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张建忠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浙07民终573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63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63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三、韦芸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章寒露借款本金120万元，并支付利息118.8万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此后借款利息仍按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四、驳回章寒露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但韦芸芸至今未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另查明，韦芸芸、张建忠于1993年9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4月13日协议离婚。2015年4月13日，韦芸芸、张建忠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载明：“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儿子张文韬（1995年4月20日出生）已成年，儿子读大学的费用由男女双方各半承担。三、位于××路××号××花园××幢××单元××室房屋（面积115平方米，车库28平方米）产权归儿子张文韬所有，房贷由男方偿还，待2018年3月房贷还清后过户至儿子名下，房产过户手续自归还二个月内办理，男方必须协助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男女双方各半承担，女方于2015年9月30日前搬离；浙Ｇ8××××汽车归女方所有。四、婚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五、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用品、存款、首饰、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又查明，韦芸芸、张建忠婚后购买两套房屋，其中坐落于××路××号××花园××幢××单元××室的房屋于2004年2月购买，登记于张建忠名下，现仍登记于张建忠名下。另一套坐落于金华市××路××号××幢××单元××室的房屋于1998年8月20日购买，登记于韦芸芸名下，该套房屋已被原审法院拍卖执行用于抵偿韦芸芸、张建忠所欠案外人的债务。原告为本案诉讼聘请法律工作者代理本案诉讼支出代理费4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章寒露是否有权撤销韦芸芸、张建忠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有关部分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夫妻双方在离婚时虽可以协议方式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但在一方对外负有债务情形下，负债一方自愿放弃分割共同财产，应以不影响其个人偿债能力为前提。一方放弃分割全部、部分共同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债权人可行使撤销权。本案中，韦芸芸在尚欠章寒露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的情况下，与张建忠达成离婚协议，约定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产归第三人张文韬所有。韦芸芸放弃夫妻共同所有房屋应得份额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不仅直接导致其偿债能力的减弱，而且加大了章寒露实现债权的难度，使章寒露对韦芸芸享有的债权至今无法实现，侵害了章寒露的合法权益，故章寒露要求撤销韦芸芸、张建忠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有关房产分割的诉请，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2019）浙07民终5732号民事判决韦芸芸对章寒露未清偿的债务为限。韦芸芸、张建忠关于二人离婚时将涉案房产分配给同为家庭成员的第三人是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处分家庭共有财产、家庭成员之间分割财产不属于无偿转让和赠与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信。韦芸芸对章寒露所负的债务虽为个人债务，但因韦芸芸、张建忠赠与的共同共有的房产不可分割，章寒露要求撤销韦芸芸的赠与行为的效力同样及于张建忠的赠与行为。合同法规定章寒露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章寒露主张的费用应限定在必要的额度。本案实际是撤销韦芸芸、张建忠无偿赠与房产行为的诉讼，其直接对象是行为，而非直接针对财产。按浙价服［2015］203号通知，不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诉讼案件在1500-8000元间收费，结合本案实际，酌情确定韦芸芸应承担的代理费为7000元。法律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韦芸芸、张建忠虽抗辩称章寒露对韦芸芸、张建忠离婚及财产处分事宜早已知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案并未过上述期间。综上，对章寒露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2019）浙07民终5732号民事判决韦芸芸对章寒露未清偿债务范围内撤销韦芸芸、张建忠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关于金华市婺城区××路××号××花园××幢××单元××室房产归张文韬所有的赠与行为；二、韦芸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章寒露因本案支出的代理费7000元；三、驳回章寒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260元，由韦芸芸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 二审中，张建忠提供如下证据：银行按揭贷款还款记录，证明张建忠与韦芸芸离婚后，案涉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是由张建忠个人归还，张建忠与韦芸芸离婚时，事实上已经进行了案涉房屋等共有财产的分割，张建忠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亦与韦芸芸无关。 章寒露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证据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张建忠提供的证据真实，也只能证明按揭从张建忠账户上扣，并不能证明该扣划的欠款就是张建忠的，而且不能证明与韦芸芸无关。 对张建忠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按揭贷款的还款通过张建忠账户支付，并不足以证明张建忠和韦芸芸在离婚时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处分问题。 章寒露提供如下证据：《情况说明》、法院专递详情单，证明离婚后张建忠与韦芸芸仍然居住在一起。 张建忠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地址是本代理人提交的。对法院邮件快递单证明目的有异议，138××××5117和137××××7833都是韦芸芸在使用，章寒露在婺城法院提交的张建忠的号码是韦芸芸在使用的号码，当时快递向张建忠和韦芸芸送达副本时，电话都打给了韦芸芸，并不是张建忠住所签收的。这其实是章寒露对法院设了圈套，把韦芸芸另一个号码告诉法院，所以在法院送达过程中，产生了该问题，这并不能证明张建忠与韦芸芸假离婚以及仍然同居的事实。 对章寒露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张建忠和韦芸芸系假离婚。 韦芸芸、张文韬未提供新证据也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建忠虽主张离婚时与韦芸芸口头约定登记在各自名下的房产归各自所有，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原登记于韦芸芸名下的坐落于金华市××路××号的房屋系被原审法院执行拍卖用于抵偿生效判决确定的张建忠、韦芸芸共同债务，而非韦芸芸个人债务。因此，张建忠有关案涉房产系个人财产的主张，依据不足。故，原审法院基于债权人章寒露的请求，撤销张建忠和韦芸芸对案涉房产的无偿赠与行为，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建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张建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周楚臣 审 判 员 杜月婷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钟李钰 ?*ArabicDash?-10-? ?*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