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永娟，女，196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瑞英，北京惠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男，1961年2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永娟（王宏之妻），196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河东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河东区房产服务中心，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七纬路106号。法定代表人：于述庆，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戈蕊，天津冠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嘉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唐家口一号路5号。法定代表人：夏彤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国，男，该公司职员。原审原告：张晓媛，女，199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蕾，天津津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杨素华，女，193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蕾，天津津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原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马场道211号。主要负责人：蔡云鹏，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洪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硕琳，男。原审被告：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泰兴南路32号。法定代表人：田金萍，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德光宇，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梦莹，女。上诉人夏永娟、王宏、天津市河东区房产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河东房产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嘉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越物业公司）、原审原告张晓媛及杨素华、原审被告天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住房委员会）、原审被告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河东区政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2民初3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永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瑞英、上诉人王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永娟、上诉人河东房产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戈蕊、被上诉人嘉越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国、原审原告张晓媛及其与杨素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蕾、原审被告市住房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洪涛及张硕琳、原审被告河东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德光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永娟、王宏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河东房产中心和嘉越物业公司连带赔偿张晓媛、杨素华全部损失，上诉费由河东房产中心和嘉越物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火灾发生的原因系河东房产中心出租给夏永娟的房屋里电气质量问题造成的，显然与事实不符；二、此次火灾的损失也存在人为扩大损失的部分，这部分损失应由嘉越物业公司赔偿；三、关于堵塞消防通道的私家车车主应承担的民事赔偿问题。如果法院能查询到这些车辆的相关信息，应将这些车辆的所有人追加为共同赔偿义务人，赔偿原审原告的扩大损失部分。如无法查清，这部分应由嘉越物业公司赔偿。综上所述，此次火灾的发生是涉诉房屋里的线路发生故障，漏电保护器和入户的空气开关失灵引发。作为房屋的所有人即河东房产中心应当予以赔偿。嘉越物业公司作为物业服务企业，没有尽到自己的服务责任，造成火灾损失扩大。因此，此次火灾造成的全部损失应由河东房产中心和嘉越物业公司承担，夏永娟、王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河东房产中心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赔偿责任及诉讼费由夏永娟、王宏承担。事实和理由：其并非涉诉房屋产权人，仅负责对起火房屋进行基本管理，而且已经尽到了管理义务。起火房屋在建成后完成竣工验收以及相应的准许入住许可，房屋质量及墙体电源线路是合格的，河东房产中心对事故的发生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事故认定书已经写的很清楚，起火部位就是起火房内的家用电器引起的。再加上该房屋的使用人救火措施不当，导致损失扩大。这一切与河东房产中心没有任何关系。本案侵权责任属于过错责任，夏永娟、王宏作为房屋的承租人和使用人，具有过错和直接责任，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针对夏永娟、王宏的上诉请求，各方当事人发表意见如下：河东房产中心辩称，不同意夏永娟、王宏的上诉请求。嘉越物业公司辩称，不同意夏永娟、王宏的上诉请求。张晓媛、杨素华述称，认可一审判决。市住房委员会述称，不同意夏永娟、王宏的上诉请求。河东区政府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针对河东房产中心的上诉请求，各方当事人发表意见如下：夏永娟、王宏辩称，不同意河东房产中心的上诉请求。在现场勘验笔录中可以看到整面墙面都没有了，可以证明火灾是因为墙体内的电路原因造成的。事发的时间当事人都在休息，并没有使用电器，起火的根本原因是河东房产中心提供给夏永娟的房屋质量问题导致的。关于夏永娟救火的问题，其也咨询过专家，在这种情况下只会对泼水人造成危害不会对火灾造成扩大，所以不认可河东房产中心所说的理由。张晓媛、杨素华述称，不同意河东房产中心的上诉请求，按照正常的时间点，这个时间大家都应该在休息，所以应该是房屋的原因导致发生火灾，河东房产中心作为房屋的所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嘉越物业公司述称，同意河东房产中心的意见。市住房委员会述称，同意河东房产中心的意见。河东区政府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晓媛、杨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宏、夏永娟赔偿由于火灾造成的损失共计926202元，包括死亡赔偿金805560元、丧葬费33642元、尸体存放和尸检的费用17000元、精神损害50000元；2.判令夏永娟、王宏、嘉越物业公司、河东房产中心、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国土房管局）、河东区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1日5时01分18秒，天津市河东区唐家口街金堂家园6号楼4门103室客厅发生火灾，造成本案张晓媛、杨素华家中室内墙面烟熏严重，部分生活用品及洗衣机等受损，同时造成张晓媛之母、杨素华之女张秀英死亡。2017年11月3日，天津市河东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东公消火认字［2017］第002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认定起火事件在2017年10月31日04时30分至04时56分之间，起火部位位于金堂家园6号楼4门103室客厅西侧，起火原因为电气故障引发火灾。另查，死者张秀英的直系亲属为张晓媛、杨素华。本案涉诉小区为廉租房，2014年6月23日，王宏与河东房产中心订立有天津市廉租住房实物配租补贴租赁合同，王宏、夏永娟为夫妻关系，火灾发生前共同居住在6号楼4门103室。2008年6月23日，市国土房管局与河东区政府签订《廉租住房属地化管理移交协议》。协议中确定廉租住房小区实行属地化管理，廉租住房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天津市人民政府，天津市住房保障办公室代市政府对廉租住房行使资产管理职能。2007年12月1日，嘉越物业公司与市国土房管局住房保障办公室签订《金堂家园廉租房小区物业管理服务委托协议》，由嘉越物业公司对涉诉小区提供物业服务。本案涉诉小区的出租人为河东房产中心。再查，案外人张三成为天津市河东区房屋的承租人。张秀英与张三成原系夫妻关系，后离异，火灾发生时，张秀英居住于6-4-303号房屋，张晓媛、杨素华系张秀英法定继承人。2017年1月17日至2017年1月19日，案外人天津菁芃达电气消防安全检测有限公司作为检测单位对金堂家园小区进行电气设施消防安全检测，并于2017年1月20日出具报告。检测要点：1、电气设备和线路规格型号应与环境条件和规定的工作状态相适应；2、电气设备和线路及器件应符合产品质量标准，有产品合格证；3、电气保护装置分级，分段保护设置，应与导线规格，负荷状态等要素相匹配，故障情况下起到保护作用；4、接地和等电位联接，是配电系统可靠运行的基本保障，应符合电气装置消防安全检测技术规程要求；5、电气装置消防安全检测应符合本规范外，尚应符合国家现行的有关强制性规范和标准的规定。存在问题和判定依据：1、检测一般要求；2、室内低压配电线路；3、照明装置；4、低压电气装置；5、低压电气装置的接地和等电位联接。判定依据：天津市工程建设标准ＤＢ29-59-2003电气装置消防安全检测技术规程。判定系统为合格，判定单项为合格，综合评定结果为合格。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1月22日，案外人天津菁芃达电气消防安全检测有限公司作为检测单位对金堂家园小区进行电气设施消防安全检测，并于2018年1月23日出具报告。检测要点：1、电气设备和线路规格型号应与环境条件和规定的工作状态相适应；2、电气设备和线路及器件应符合产品质量标准，有产品合格证；3、电气保护装置分级，分段保护设置，应与导线规格，负荷状态等要素相匹配，故障情况下起到保护作用；4、接地和等电位联接，是配电系统可靠运行的基本保障，应符合电气装置消防安全检测技术规程要求；5、电气装置消防安全检测应符合本规范外，尚应符合国家现行的有关强制性规范和标准的规定。存在问题和判定依据：1、检测一般要求；2、室内低压配电线路；3、照明装置；4、低压电气装置；5、低压电气装置的接地和等电位联接。判定依据：天津市工程建设标准ＤＢ29-59-2003电气装置消防安全检测技术规程。判定系统为合格，判定单项为合格，综合评定结果为合格。2018年1月10日，嘉越物业公司委托案外人天津鑫焱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金堂家园消防设施检测，并作出检测结论为：经对嘉越物业公司委托的金堂家园消防设施检测的建筑消防设施ＧＡ503-2004《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技术规程》和现行规范进行检测，结果为合格。张晓媛、杨素华损失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张秀英1959年12月11日出生，张晓媛、杨素华主张死亡赔偿金40278元＊20年＝80556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丧葬费。张晓媛、杨素华主张丧葬费5607元＊6个月＝3364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晓媛、杨素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次火灾导致张秀英死亡，张晓媛、杨素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四、尸体存放和尸检费用。张晓媛、杨素华主张尸体存放和尸检费用17000元，但张晓媛、杨素华未提供相应的票据，而且一审法院支持丧葬费的主张，张晓媛、杨素华的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消防部门做出的火灾责任分析为“电气故障”引发火灾，经一审法院向消防部门询问，消防部门进一步明确“电气”的概念包括室内家电和用电线路。所以，对于是室内家电故障引发火灾或是用线电路故障引发火灾并无明确的结论。以此分析，王宏、夏永娟家中的家电及房屋用电线路存在的问题都有可能是产生失火的起因。嘉越物业公司、河东房产中心等以天津菁芃达电气消防安全检测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2018年1月23日出具的《电气设施消防安全监测报告》为依据，作为排除涉诉房屋用电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为报告显示检测的建筑物并非发生火灾的建筑物，仅从报告内容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何况在某一时间节点对于用电线路设施所得出的检验合格结论，只能证明该用电线路符合相关标准，并不等同于没有存在安全隐患及代表不会发生问题。王宏、夏永娟虽聘请了专业人员对本次火灾事故现场进行勘查，但该结论是该专业人员在听取夏永娟本人介绍的基础上所作的个人分析，该分析结果不能推翻消防部门所给出的认定结论。综上分析，本案证据不能有效证明本次火灾究竟是室内家电或用电线路哪一方发生故障导致。此情况下，王宏、夏永娟作为涉诉房屋的承租人和使用人、河东房产中心作为起火房屋属地化管理人、出租人在不能举证证明自己无过错的情况下，依法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另，就张晓媛、杨素华认为嘉越物业公司存在对小区管理不当、消防设施不能使用、消防通道被占用、小区门前乱停车、造成消防车不能顺利进入小区救援等问题，进而要求嘉越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鉴于一审法院向消防部门进行了询问，消防部门对此并无明确述评意见。同时，从本案证据看，对于起火房屋所在小区在事发时存在的影响救助的具体事实、情节本案也无充足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张晓媛、杨素华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河东房产中心及王宏、夏永娟两方各自承担50%赔偿责任为宜。鉴于王宏、夏永娟与河东房产中心在本次火灾事故上没有共同的故意或者过失，所以，一审法院对张晓媛、杨素华主张赔偿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王宏、被告夏永娟赔偿原告张晓媛、杨素华死亡赔偿金805560元、丧葬费336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889202元的50%计444601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河东区房产服务中心赔偿原告张晓媛、杨素华死亡赔偿金805560元、丧葬费336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889202元的50%计444601元；三、驳回原告张晓媛、杨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71元，由被告王宏、夏永娟负担5935.50元，由被告天津市河东区房产服务中心负担5935.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夏永娟、王宏提交了天津市公安局河东分局消防处出具的《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以证明火灾发生时有私家车堵塞消防通道、小区内消防栓损坏的情况，嘉越物业公司在此次事故中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嘉越物业公司质证认为，当时事发的时候有4辆消防车，第一辆消防车是停在起火点，最后一辆消防车才停在津滨大道上。答复意见书载明的结论是关于占道问题，因为时间久远，当时的救援人员也记不清楚了。距离事发现场10米远的地方有一个消防栓，而且这个消防栓是完好无损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消防栓是损坏状态，也不能证明有车辆影响救援的情况，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河东房产中心质证认为，答复意见书为近期作出，不能准确证明事发当时的情况，不认可事发当时存在车辆堵挡消防通道的真实性。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同意嘉越物业的质证意见。张晓媛、杨素华质证认为，其在起诉时即反复强调消防通道被占用问题，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表示认可。市住房委员会质证同意嘉越物业公司的意见。河东区政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其他方面不发表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该答复意见书载明了消防救援支队灭火救援的时间、地点及扑灭情况，并未载明小区内消防栓存在损坏、无法使用的情形，对救火时现场是否存在消防通道被车辆堵塞的情况，消防员表示记不清楚，故该答复书载明的内容不能体现夏永娟、王宏认为嘉越物业公司对事故负有责任的主张，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火灾事故起因，天津市河东区公安消防支队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其他证人证言23份、鉴定意见1份、勘验笔录1份、视听资料1份出具了相应的事故认定书，结合一审法院询问情况，可以认定事故起因为室内家电或用电线路故障。就此，夏永娟、王宏提供了专业人员的分析意见，但该意见系夏永娟、王宏单方委托提供，并根据夏永娟个人陈述得出，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对方当事人亦不予认可，不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的结论，不能起到排除室内家电故障原因的证明效力。天津菁芃达电气消防安全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电气设施消防安全监测报告》并非针对本案发生火灾的建筑物作出，该报告结论本身也不能起到排除本案火灾发生时用电线路故障的证明效力。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夏永娟、王宏与河东房产中心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夏永娟、王宏虽主张嘉越物业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火灾发生时嘉越物业公司存在其指称的未尽到物业管理服务的行为，以及该行为导致火灾未能得到有效遏制并致使当事人遭受损失，故对夏永娟、王宏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夏永娟、王宏、河东房产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6元，由上诉人夏永娟、王宏负担2523元，予以免交；由天津市河东区房产服务中心负担25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李国敏审判员 张津隆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唐彬皓书记员李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