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26民初7364号 原告:孔令阳，男，196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来兴，浙江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中竹园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街街道府前路南侧100号。 法定代表人：徐长仁，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东升、黄群芳，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浦江县金狮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仙华街道嘉和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徐兵兵，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玄耀，浙江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金大革，男，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第三人:金完成，男，196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第三人：童灵昌，男，196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第三人：周明俊，男，197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霍邱县。 原告孔令阳与被告浙江中竹园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竹公司”）、浦江县金狮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追加金大革、金完成、童灵昌、周明俊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2日、2020年7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两次开庭，第三人金大革、金完成到庭参加第二次开庭，第三人童灵昌、周明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变更后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与第三人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1247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被告金建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5日，中竹公司和金建公司就金狮湖环湖景观工程一标段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5月，中竹公司将该工程西广场及园路等的铺装花岗岩工程交给孔令阳施工，孔令阳于2016年9月完成施工。2017年1月14日，双方经结算，中竹公司尚欠孔令阳工程款124700元，对此有中竹公司工作人员周明俊亲笔出具的欠条及领付款凭证为证。上述工程款经催讨无果，故原告诉来法院提出前述诉请。 中竹公司辩称：中竹公司承建金狮湖工程后转包给金大革，金大革转包给周明俊，孔令阳是与周明俊等人发生关系，与中竹公司无关，不应由中竹公司承担，请求驳回原告对中竹公司的诉请。 金建公司答辩称：中标公司是中竹公司，发包方与承包方是金建公司和中竹公司，而且金建公司与中竹公司已经结清所有工程款，案涉款项与金建公司无关，请求驳回原告对金建公司的诉请。 金大革、金完成共同述称：不认识孔令阳，与原告没有发生业务往来，欠款字据、工程量清单也是由周明俊及其会计人员熊某出具的，我方不承担付款责任。 第三人童灵昌、周明俊未作答辩也未提交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双方质证及本院认证的情况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金狮湖环湖景观工程一标老孔铺装工程量清单一份、领付款凭证一张、欠条一张，共同证明尚欠工程款124700元属实的事实。中竹公司质证认为清单和欠条是周明俊和熊某签字的，该两人均不是中竹公司员工，是孔令阳与该两人之间的业务关系。欠条破损，对真实性有异议。项目专用章系周明俊私刻，中竹公司未出具并授权该印章。金建公司质证认为关联性有异议。 2、浦江县劳动局监察大队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明中竹公司对案涉孔令阳所做工程予以确认的事实。中竹公司质证认为该说明仅能证明孔令阳做过案涉工程的事实，但并未明确未付工程款的金额。金建公司质证认为与其公司无关联。 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内部承包协议书复印件一份、退股协议及工程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三份，工程承包协议一份，共同证明案涉孔令阳的工程及签订协议的具体情况，与孔令阳发生发包业务关系的是中竹公司。中竹公司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协议书、退股协议及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2016年3月13日的工程承包协议承包人系刘英军，与本案无关联。中竹公司项目专用章系周明俊私刻，中竹公司不知情也未授权。金建公司质证认为内部承包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协议，后续的转包、分包均无效。 4、（2017）浙0726民初1951号案卷中金大革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金大革作为中竹公司员工经公司授权在类案中有调解记录，故金大革的行为系代表中竹公司。中竹公司、金建公司质证对关联性有异议。 中竹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5、中竹公司向金大革付款明细及凭证一组，证明其已经向金大革支付了40387884元工程款，该款不包括与金大革之间的税费结算及借贷款项，如扣除税费和借贷款，中竹公司尚欠金大革的款项为127万元。原告质证认为中竹公司对金大革的付款行为恰证明了其是以内部承包形式转包给金大革施工，中竹公司认可金大革、周明俊等人以公司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法律关系，因此中竹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金建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联。 金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6、《中标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中竹公司中标金狮湖景观工程一标段工程。 7、浙江安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金狮湖景观工程一标段工程审定造价人民币56775955元整。 8、《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复印件一份，证明金狮湖景观工程一标段工程造价审定金额56775955元被双方认可，双方是指金建公司和中竹公司。 9、《工程竣工验收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金狮湖景观工程一标段工程已验收合格。 10、《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公证书复印件一份，共同证明双方经过公证程序签订了施工合同。 11、银行凭证、发票及工程款支付金额和时间明细表一组，证明金建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工程款的支付义务。 12、浦江县审计局《函》复印件一份，证明金建公司代中竹公司缴纳的审计费从工程款中减扣1068031元整。 13、委托支付《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维修费用422164元从工程款中减扣委托金建公司支付给大地绿化公司且最后一笔已于2020年3月12日支付完毕的事实。 中竹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原告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关于422164元的绿化维修费用不应享有优先支付权利，应与包括原告在内的普通债权一并予以平摊受偿。 第三人金大革、金完成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系熊某、周明俊等人签字，与第三人无关。证据2-3为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与中竹公司管理费按照9.5%结算，还有借款500万本息未付，扣除上述款项中竹公司尚欠金大革127万是对的。对被告金建公司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类案（2019）浙0726民初4255号证人熊某的证人笔录，并于2020年8月5日上午9时20分许通过电话形式向熊某作询问，熊某陈述主要内容为：其是2016年3月始至2019年11月期间在金狮湖工程工作的，2016年给周明俊作出纳，2017年后为周明俊作管理，主要负责核对施工人的工程量和价格。蔡传祥、孔令阳、黄敬田的工程清单是其经手确认并签字的，其签字确认后由上述三人拿条子到周明俊处开凭据到项目部拿钱，其中蔡传祥的工程款工资已经结清了，还欠的部分是北广场的一些工程款，孔令阳、黄敬田的工程款也是属实的。陈加平的款项不是他经手的，只知道陈加平是做景观桥，具体金额不清楚。 原、被告及第三人质证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证据1工程量清单经过周明俊、熊某签字确认，视为对孔令阳所作工程量的确认，该清单中注明的合价287707.02元系双方对孔令阳工程款的结算。该清单下方空白处虽有不同痕迹、颜色的笔记，但其内容与金额互相衔接、前后连贯，并能与欠条和领付款凭证中所载金额印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证据2情况说明，结合证据1本院就该证据本身反映的内容予以确认。对证据3工程承包协议，中竹公司庭审中提出项目专用章造假的辩称，但未提交相应的鉴定申请也未举证证明该印章系私刻的证据。经查，协议中承包人刘英军系原告孔令阳的姻亲亲戚，参考刘英军出具的说明并结合上述已认定的工程量清单、欠条、领付款凭证及中竹公司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刘英军系代孔令阳签订该工程承包协议，孔令阳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证据4经审查，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5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6-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和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庭审陈述，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中竹公司承包了金狮湖环湖工程一标段工程。2016年2月18日，中竹公司与金大革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将金狮湖环湖工程一标段工程转包给金大革，协议书约定：金大革必须在本协议书生效后按建设单位（业主）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同比例计算支付管理费及税金给中竹公司，管理费和税金按15%暂扣（无息），实际结算管理费及税金按9.5%(如国家税种变更则管理费及税金相应调整)，暂扣工程款待工程完工经建设单位（业主）验收合格并经审计单位审计通过后，凭审计报告进行最终清算，结清尾款。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6年2月19日，童灵昌、金完成、金大革作为甲方，周明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负责浦江金狮湖景观工程一标段工程的土方开挖、回填施工；负责护岸施工；负责园区道路施工。约定乙方负责甲方工程之外业主方发包合同之内的景观、绿化、安装、道路给排水、道路照明及弱电、公厕、荣誉屋、休闲构筑物一、二及相关签证工程的施工。甲方负责双方工程项目全部的税金交纳和发票提供，费用由甲方承担。工程款结算：甲方会同施工企业，共同自行与建设单位就其施工项目进行结算。乙方会同施工企业，共同自行与建设单位就其施工项目进行结算。甲方向施工企业出具工程款的拔付委托书。甲乙双方同时到中竹公司领取工程款分别拔付到甲、乙方各自建立的银行账户。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后周明俊、陈敏、熊某作为发包人（甲方），刘英军代表孔令阳承包人（乙方）于2016年3月13日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约定乙方以劳务清包形式承包西广场半岛及附属栈道零星铺贴工，该协议加盖有中竹公司项目专用章。协议第六条第4款约定，乙方自行采购材料必需报甲方审核验收，否则不予进入现场施工，不予认可工程款，乙方自行采购材料不作为乙方的劳务农民工工资，不得进入农民工资纠纷处理范围。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孔令阳对其分包的上述工程进行了施工，2016年9月26日，由周明俊、熊某在“金狮湖环湖景观工程一标老孔铺装工程量”单子空白处对工程量及价格287707.02元予以签字确认。空白处另有不同颜色字迹写有“2017.1.14付10万开票据9万打欠条34700”字样，并由周明俊出具了上述票据及欠条。2019年8月20日，因案涉工程款未付，纠纷至浦江县劳动监察部门，中竹公司向浦江县劳动局监察大队出具情况说明，写明：孔令阳2017年1月14日经协商已付10万元，未付部分应审计结算后对账为准。 浦江金狮湖景观工程一标段工程的《工程竣工验收证书》显示竣工验收日期为2017年7月10日，工程质量评价为合格。2019年6月20日，浙江安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受浦江县审计局委托对浦江金狮湖景观工程一标段工程进行结算审计，审计结论为本工程送审造价78746167元，审定造价56775955元，净核减造价21970212元，其中核减22923355元，核增953143元，并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发包人金建公司自2016年2月始陆续向承包人中竹公司支付工程价款，至2020年3月12日，共累计支付56775955元，全部工程价款支付完毕。中竹公司已支付金大革等人工程款40387884元。孔令阳因案涉124700元款项被告未付故诉来法院提出前述诉请。 另查明，2016年4月28日熊某曾将其名下持有的案涉金狮湖一标段工程投资股份10%转让给周明俊。2016年5月2日陈敏将其持有的案涉工程投资股份30%转让给周明俊。该工程施工建设期间，熊某系会计管理人员，为周明俊分包的各工程领付款凭证、材料清单进行签字确认。 再查明，金大革、周明俊不具备承包建筑工程的法定资质，金大革、周明俊非中竹公司职工。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是劳务的物化，建筑工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本案中，对于金狮湖景观工程一标段由金建公司发包，中竹公司承包后转包给金大革等人，金大革等人又将其中的绿化、景观部分工程分包给周明俊，周明俊将案涉工程以劳务清包形式分包给孔令阳实际施工之事实，各方并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主体认定问题。债权具有相对性，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具有一定特殊性。本案中，孔令阳作为实际施工人，其通过劳务物化的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孔令阳的工程款理应由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发包人金建公司已经付清所有工程价款56775955元，原告无权再向金建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原告认为中竹公司委托金建公司代付的绿化维修费用422164元应在包括原告在内的普通债权人平均受偿范围内，不应优先支付。经审查，该费用已于2020年3月12日即本案第一次开庭当天支付完毕，该款支付经发包人、承包人协商一致直接从承包人质保金中扣除，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原告的述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周明俊作为与孔令阳直接发生业务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其理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支付义务。案涉工程由孔令阳的代理人与周明俊等时任合伙人签订承包协议，并加盖有中竹公司项目专用章，庭审中中竹公司虽抗辩该项目章系周明俊私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中竹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亦不能举证证明其在周明俊向孔令阳分包过程中不知情或未经授权，且中竹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孔令阳工程款于2017年1月14日已付10万，未付部分审计结算后对账为准。该表述应视为中竹公司对孔令阳实际施工案涉工程的追认。基于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价值目的，在发包人全额支付完毕工程价款的前提下，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孔令阳理应有权向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庭审中经查明中竹公司已经支付金大革工程款数额为40387884元，未全额支付完毕，其应在尚欠金大革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中竹公司抗辩认为其与孔令阳无合同关系，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金大革、金完成、童灵昌与孔令阳之间无合同相对关系，根据金大革庭审陈述，其应付周明俊的工程价款已经结算完毕，在周明俊未到庭且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下，对金大革的陈述予以采纳，故金大革、金完成、童灵昌三人不负有对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综上所述，被告中竹公司、第三人周明俊尚欠原告工程款1247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事实清楚，中竹公司及周明俊理应按时支付，逾期不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原告合理、合法的诉请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周明俊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依法缺席判决。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 一、由第三人周明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孔令阳工程款124700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2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由被告浙江中竹园艺贸易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孔令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794元，公告费560元，合计3354元，由被告浙江中竹园艺贸易有限公司、第三人周明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应 敏 人民陪审员  吴巧敏 人民陪审员  洪惠昌 申请执行时效贰年逾期不予执行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陈宣江 ?*ArabicDash?-12-? ?*ArabicDash?-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