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03民初2231号 原告：鸿厦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16132527N。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永宁西路587号龙跃大厦901、902室。 法定代表人：张以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旭，浙江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瓯治，浙江旭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马世兵，男，1974年5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浙江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鸿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厦公司）为与被告马世兵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5月20日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牟宇立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鸿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旭、被告马世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鸿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判令被告返还工程价款638946.8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以638946.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署《泥工作业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由被告承揽原告总包的位于台州××街道××路的香缇公馆工程的泥工工程（自带小型施工机具），工程价款按工程建筑面积130元／平方米的单价进行计算。被告实际施工期间，原告向被告实际支付了工程价款4263131元。2019年5月24日，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建筑面积共计27878.34平方米（包含地上建筑面积21600.85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6277.49平方米）。按该《协议》约定的130元／平方米的单价结算，实际工程款仅为3624184.2元，被告超额领取工程638946.8元。据此，原告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被告马世兵答辩称：1、原、被告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已对工程单价进行了变更，并按变更后的工程款价格最终结算与支付，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从2017年3月开始进场施工，2018年3月左右发现合同签订的130元/平方米的价格不足以支付工人工资，故与原告协商。根据《协议》第四条第1款约定：“主体砖砌体量依据后期图纸为准，砖砌体量比例0.8-1.1之间价格不作调整，超出此范围的后期按展开面积35元/平方米扣减或增加。”涉案工程实际的砖砌体量比例为1.31，经双方共同协商确认，变更工程单价为150/平方米。最终经双方结算，原告未支付工程款124259元。原告在2019年1月29日支付完毕最后一批工人工资120009元后，余下4240元款项至今未付。在施工期间，被告多次要求签订补充合同，将工程单价的变更以书面形式记录下来，但原告以原合同盖章无效，系无效合同为由拒签补充合同，并承诺会按照150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结算。原告内部管理严格，款项的支付需层层审批后由会计出账、出纳打款。本案的工程款支付由被告书写领款收据，并附上工人的签字单，经原告的工程项目主管金鑫、谭晓雷或姚龙签字确认后交到公司总部，经公司领导审批后再交由财务打款。如此繁琐的支付程序，不可能一次次超额打款。2、从原告提供的一系列的付款凭证可以看出，其所有的打款都从同一个账户打出，并且绝大部分的工程款是直接汇款至工人的个人账户，原告的打款是其对工程款总额变更的确认和履行。原告最后几笔工程款的支付分别是2018年12月27日向37位工人支付工资314865元、2019年1月29日向10位工人支付工资65135元以及向33位工人支付工资120009元，共计500009元。上述最后三笔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与之前完全一致，也是由被告统计，每位工人在自己的领款金额后签字确认，最后交由原告审核确认后统一打款。原告主张返还的超额支付的工程款就包含在上述最后三笔款项之中，即使原告主张返还，对象也是实际打款到账的各位工人，与被告无关。3、最后一笔120009元的工程领款单及结算单是原、被告双方对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原告已实际履行完毕。领款凭证上载明本款项是泥工班组最后一笔工人工资，双方再无其他薪资纠纷。该份领款凭证及结算单就是双方对工程款的最后结算，双方权利义务履行完毕的凭证。4.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违反了合同法第272条“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的禁止性规定，将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分包给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中实际变更了原合同的工程单价并已履行完毕。故请求判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案的关键争议是原告是否向被告超额支付了工程款？原告主张涉案工程建筑面积为27878.34平方米，按照协议约定的单价130元/平方米计算，实际工程款仅为3624184.2元，而原告已经向被告支付了4263131元，因此，超额支付了工程款638946.8元。被告则主张单价已经协商变更为150元/平方米，最终结算时并未超额支付工程款，实际上还拖欠被告四千余元未付。本院认为，首先，原告系一家大型建筑施工企业，注册资本过亿，财务制度规范，支付工程款需要被告制作工资清单由工人签字后提交原告公司项目负责人审核，经原告公司主管领导审批后交由财务付款。4263131元工程款按照130元/平方米单价推算，建筑面积达到32793平方米，与实际建筑面积27878平方米的偏离值达到17.6%。在房地产开发活动中，最终竣工的实际建筑面积与规划许可的建筑面积确实会出现一定的差额，但绝不可能出现如此离谱的偏离。这意味着存在严重的违法建筑行为。这样的楼盘既不可能通过验收，也不会被允许投入销售。原告公司的经办人员均系建筑业从业人员，必然具备相应的专业能力，面对如此明显离谱的偏离，却在所有审批环节中一直毫无察觉，一次次多付工程款，显然不合情理。其次，在原告公司的财务凭证中有一份2019年1月23日领款凭证，付款金额为120009元，并载明“泥工班组主体部分截止于19年1月23日工人工资已全部结完，泥工马世兵班组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鸿厦公司要钱，不得向有关部门上访，如果发现有工人要钱，视为恶意讨薪，一切责任由马世兵负责。”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原、被告已经在2019年1月23日之前对泥工班组的工程款进行了最终结算。按常理分析，在进行最终结算时，一方面要根据完成的工程量和约定的工程单价计算工程款总额，另一方面也要计算已付工程款进行扣减。而原告公司对其所称的超额支付工程款仍然毫无察觉，继续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显然也不合情理。再次，被告为证明工程款最终结算的情况，提供了一份结算单的复印件为证。该结算单载明“泥工班组工程总价：①150×27950.07=4192510元②……总合计①+②-③+④=4287871元；已支付：3549622元……代工清理费用：15000元，扣合同造价质保金10%：419251元，3#楼15层扣减：18200元；本期支付：4287871-3549622-7000-15000-419251-18200=278798元；698049-573790=124259元；马世兵余124259”。而在前述原告公司财务凭证中2019年1月23日领款凭证的下方附有一张纸，记载了“……15000.00,3#楼15层18200.00元，余款698039.00元，扣出许长林573790.00元，主体余款124249.00元，马世兵2019.1.23”的内容，与结算单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结算单中载明的本期支付278798元加上暂扣的质保金419251元，金额为698049元，说明了余款698039元的来由。被告马世兵、案外人许长林和原告公司项目负责人员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备忘录中也有着“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工资38万元，……，结余约30万元的工资款在项目竣工验收通过后一个月内支付”的内容，说明签订备忘录时双方估算的工程款余款在68万元左右，这与最终结算的698049元也能够相互印证。因此，本院认为，被告所称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双方口头协商将工程单价变更为150元/平方米，确属事实，对此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双方对工程款的最终结算，原告主张的超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并不存在，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7年6月28日，原告鸿厦公司与被告马世兵签订《泥工作业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一份，约定：“发包方：鸿厦公司（甲方），承包方：马世兵（乙方）；甲方将香缇公馆的泥工作业承包给乙方；工程全部垫层的铺设浇筑或找平，架空层回填后找平，地下室顶板防水保护层，砼结构浇筑、振捣、养护（含浇砼、构造柱、浇门窗洞过梁、清理垃圾等），墙体砌筑、砖胎膜砌筑抹灰，后浇带的清理及二次浇筑，空洞修补及二次构件预制和浇筑制作，配合施工的零星工程泥工作业，后浇带凿除及清理按上下左右合计每米70元另计，后浇带的防护及砼养护甲方集中提供材料，乙方负责铺设养护。乙方工程价款按本工程建筑面积130元/m3（壹佰叁拾元每平米），建筑面积按最终施工蓝图为准，如不含飘窗、架空层、跃层、线条和空洞面积，主体砖砌体量依据后期图纸为准砌砖量比例0.8-1.1之间价格不做调整，超出此范围的后期按展开面积35/平米扣减或增加，此单价已包含附属配套和零星项目伍元/平方米。本工程施工过程中进度款报审建筑面积按初测面积计算。本工程乙方进场后不预支生活费，甲方按每月已完成的工作量按结算工资，于每月25日向公司上报每月已完成的工程量报表，并应通过质量、安全、施工管理方向的项目部管理人员核定签字后，再上报工程进度款报表，甲方各级管理人员在接到乙方上报的每月工程量报表后10天内完成核定签字。乙方必须把每月的员工工资保证100%发放到每个职工或项目部直接发放等内容。”工程开始施工后，原、被告经协商将工程单价变更为150元/平方米。2019年初，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确定工程款总额为4287871元，应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余款为124249元。2019年1月2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领款收据一份，金额为120009元，并载明“泥工班组主体部分截止于19年1月23日工人工资已全部结完，泥工马世兵班组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鸿厦公司要钱……”。原告支付了上述120009元。2019年5月27日，香缇公馆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经规划确认建筑面积为27878.34平方米。 本院认为：原告鸿厦公司主张其向被告超额支付工程款638946.8元，与本案事实不符，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鸿厦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592元，减半收取3796元，由原告鸿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牟宇立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魏 巍 代书记员 牟奕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