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4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57年9月2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珊南，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善颖，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195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原告：张某4，男，194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姚某，女，系张某4之妻。原审原告：孟某1，女，曾用名张某8，194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上诉人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张某3、原审原告张某4、原审原告孟某1法定继承、遗嘱继承、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7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被继承人孟某2的遗产约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万元，由本案五位当事人共同平均继承。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孟某2是不识字的，本案中孟某2的遗嘱是代书遗嘱，其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是无效遗嘱。一审审理中，张某3出具的遗嘱是张某5书写的，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且孟某2没有在遗嘱上落下一个字，无法证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鉴定意见也表明张某5和孟某2的遗嘱是一个人的笔迹，没有第三个人在场。两位被继承人写遗嘱时已经高龄，身体不是很好，不排除是受到被上诉人的控制、乃至胁迫所写。既然孟某2的遗嘱无效，那么她名下的财产（含继承张某6的遗产）以及她死亡时，张某5银行存款的50%均为遗产，应当由所有法定继承人共同继承。张某6遗留的74万元于2014年存入张某5的名下，此后多次向当事人说该存款应当由各子女平分。2018年7月至8月，张某5去世前也多次向张某3说张某6的钱款由大家平分，张某3是同意的。2018年3月26日张某5书写的遗嘱是最后一份遗嘱，要求张某3每年给张某42万元，张某3也是答应的，但是一直不愿把遗嘱原件拿出来，一审对此也没有进行调查。关于祭奠权的问题，二审中，上诉人不将此作为上诉请求，但是被上诉人所为确实是对上诉人造成了伤害。被上诉人张某3辩称，关于上诉人所述的74万元钱款的问题，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两被继承人的银行卡是由他们自己保管，一审审理中对此已经予以查明。张某3负责照顾父母及智障的胞姐。2013年，被继承人就已经想到把房屋赠予张某3，是为了感谢其的照顾。2014年张某6去世后，老人没有负担了，就将房屋全部给了张某3，这与老人书写的材料是一致的，也已经得到了一审法院的确认。孟某1和张某1没有取得拆迁的房屋，张某5给了她们每人20万，也是因为张某6去世了，老人没有负担了。被继承人书写的材料及其相关行为都可以表明其对其财产作出了处理，一审法院也确认了被继承人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关于落葬的事宜，一审中张某3已经提交亲属的证明，当时电话至上诉人，但上诉人称不来参加，不存在隐瞒和不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不构成对其祭奠权的侵犯。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张某4、孟某1未答辩。张某4、张某1、孟某1、张某2（以下简称张某4等人）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分割被继承人张某5、孟某2的遗产，具体为：登记在张某3名下的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要求房子归张某3所有，由张某3给张某4等人房屋折价款各40万元；被继承人名下的存款及现金予以分割；2、依法判令张某3侵犯张某4等人祭奠权益,向张某4等人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各1万元整；3、要求张某3归还张某2个人物品；4、判令张某3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某5（2018年8月死亡）与孟某2（2017年12月死亡）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本案五位当事人及案外人张某6（2014年1月死亡，生前未婚亦无子女）兄弟姐妹六人。1999年7月，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被继承人张某5、孟某2作为乙方，动迁得到三套房屋，即系争房屋、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登记在张某4一方名下）、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先登记在案外人褚某、张某8等名下，后登记在被继承人张某5名下）。2001年1月，被继承人孟某2、张某6作为买方，向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购置系争房屋一套，之后，系争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孟某2、张某6名下。2005年8月，案外人孙某1（张某3之子）以5万元合同价向被继承人孟某2、张某6购买系争房屋，之后，该房屋被登记在孙某1、张某6名下。之后，被继承人张某6作为原告，起诉案外人孙某1等作为被告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原审法院立案后，案号为（2010）闵民三（民）初字第2431号。该案经审理后，判决该买卖合同无效，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至被继承人孟某2、张某6名下。2013年11月8日，被继承人张某5、孟某2作为赠与人，张某3作为受赠人，签订《赠与合同》一份，将系争房屋中孟某2名下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赠与张某3。2013年11月12日，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出具（2013）沪闵证字第10247号公证书，对该赠与合同进行了公证。2014年2月10日，为继承张某6的遗产事宜，被继承人张某5、孟某2向上海市闵行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要求将系争房屋中张某6名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张某5继承，孟某2自愿放弃。2014年3月25日，该公证处出具（2014）沪闵证字第952号公证书，对上述内容进行了公证。2014年7月29日，被继承人张某5作为赠与人，张某3作为受赠人，签订《赠与合同》一份，将系争房屋中张某5名下（经配偶孟某2同意）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赠与张某3。2014年7月30日，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出具（2014）沪闵证字第6335号公证书，对该赠与合同进行了公证。2014年8月，系争房屋产权被登记在张某3一人名下。2017年8月10日，被继承人张某5、孟某2各自出具遗嘱一份，主要内容如下：我们年高，（老伴）病重生活不能自理。多亏了爱女张某3的长期服侍、护理，长期不能离开我们，为我们服务，我们才能活到今天。振海为我们服务16年多了，尽心尽力尽孝，因此我们自愿将家中的一切家具、家电、书籍、衣服、钱财等全部赠给了女儿张某3。我们死后不留遗产。振海必须为我们养老送终。被继承人张某5在落款处签名，被继承人孟某2的名字由张某5代签后由其捺手指印确认。2018年10月，张某3处理父母及案外人张某6的落葬事宜。一审庭审中，张某4等人明确，父母落葬时，张某3没有通知他们，父母的墓地是老家亲戚告知才知晓的；而张某3明确，落葬时通知了张某4等人但张某4等人均未到场，墓地的位置张某4等人均知晓，墓碑上张某4等人、张某3的名字均刻在上面。2019年6月26日，张某4等人申请对被继承人张某5、孟某2的前述二份遗嘱中是否是张某5本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2019年9月3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文检鉴定意见书，明确：倾向性认为二份遗嘱（检材）的手写字迹与样本的字迹系同一人所写。为此，张某4等人支付鉴定费11,000元。诉讼中，经张某4等人申请，原审法院对被继承人张某5、孟某2名下的多家银行的账户进行了查询。经核对，至2018年8月14日，被继承人张某5在浦发银行的账号尾号为7337的卡内尚有余额15,864.43元；至2018年7月15日，被继承人张某5在邮政储蓄银行的账号/卡号为9577的卡内尚有余额1,050.81元,其他账户内基本均无余额。张某4系肢体残疾，残疾等级为壹级。2019年6月13日，居委会出具指定监护人书，明确其妻子姚某作为其的监护人。原审庭审中，张某4明确，其夫妻俩虽有退休工资，但年龄较大，健康状况不好，故家庭经济困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张某5、孟某2生前订立公证遗嘱，遗嘱内容、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故系争房屋应由张某3继承取得。至于两位被继承人的存款等，被继承人通过订立遗嘱、出具书面意见等的方式明确将遗产均由张某3一人继承所得，现张某4等人虽不认可证据，但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认可该意思是两位老人的真实意思，原审法院予以尊重。至于祭奠权，为防止讼累，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审法院认为，对于祭奠权，不应狭义理解为仅在落葬之时。现被继承人的墓地张某4等人均已知晓，故即便落葬时张某3未通知张某4等人致使张某4等人未到场，亦未影响其作为子女对老人的追思之行，故本案张某4等人主张侵权并要求赔偿之诉请，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还有张某2要求归还个人财产一节，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述，故原审法院对其诉请亦不予支持。同时，原审法院注意到，张某4虽不属于继承法规定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但家中经济确实较为困难，故本案中酌情由继承全部遗产的张某3予以适当补偿。本案的各方当事人系一母同胞,父母生前已通过订立遗嘱等的方式将财产作了分配，现张某4等人不认可并提出诉讼,对原有的亲情已经造成伤害。现斯人已逝，希望在世的各位在今后的相处过程中多念及血浓于水的亲情，以慰父母在天之灵。原审判决：一、现在被继承人张某5名下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号尾号为7337的卡内尚有余额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卡号为9577的卡内尚有余额均由张某3继承所有；二、张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450,000元；三、驳回张某4、张某1、孟某1、张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39,120元,由张某4、张某1、孟某1、张某2共同负担；鉴定费11,000元,由张某4、张某1、孟某1、张某2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了下列证据：1、孟某1于2020年6月10日出具的《证明》，证明2014年1月张某6去世后，被继承人张某5、孟某2在孟某1和张某3及其丈夫孙某2的陪同下，至闵行区公证处为张某6名下74万元存款做继承权公证，张某5一直说74万元由其他子女平分，张某3借口没有带钱而未做成。该钱款后转入张某5银行账户，银行卡由张某3掌控。张某5、孟某2去世后，该74万元的一半为孟某2的遗产，应由本案当事人继承；2、袁某（孟某1的丈夫）于2020年6月9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张某5去世后，孟某1及其丈夫袁某听到张某3承认张某6的存款在张某3处，间接证明74万元的存在；3、调查笔录（被调查人张某7，系张某4的女儿），证明张某5、孟某2老年生活主要由张某2承担，为老人买菜做饭洗衣服等，张某4的妻子姚某带父母看病、为父母买药等，之后几年张某3才参与照顾老人。2014年6月后，张某3将父母家门锁更换，张某2不得不翻墙进父母家，照顾父母。张某5去世前半个月至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张某7到医院看望爷爷张某5，张某5明确表示有钱要留给孙女张某7，张某5也一直说张某6的74万元要由子女平分；4、抬头为“山东省体育运动技术学院便笺”纸和录音及文字记录，证明张某3的丈夫孙某2给张某2的纸上承认2014年有74万元，2018年8月变成76万元，两万元是利息，证明至少有74万元，其中一半为孟某2的遗产。张某3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认，孟某1是本案的原审原告，说明最多就是当庭陈述，但其未到庭，无法确认是本人所述，另外当事人的陈述也不能单独作为案件的证据予以确认。2、对第二份证据，是一份证人证言，但证人没有到庭，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其也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不能起到证明目的。3、对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认，证人未到庭，无法确认真实性，而且张某7也与本案有利害关系。4、对第四份证据，因没有相关人员签名，也没有原件，故不能确认真实性；录音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是张某2的朋友所作，没有可信度。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上诉人所述的74万元款项问题，其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在被继承人去世时仍在被继承人账户内，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于本案涉讼遗嘱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涉讼的遗嘱倾向于同一人所写；由于被继承人夫妻中，孟某2是文盲，无法书写，而从本案涉讼遗嘱的用语来看，前后皆用“我们”一词，故本院有理由认为该遗嘱系两人的共同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共同遗嘱。一审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中，认定为“公证遗嘱”，系一审的笔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上诉人认为，被继承人存在另外一份遗嘱，在一审中提供了复印件，但无原件，被上诉人对此也不予认可，故上诉人所持的该份复印遗嘱不应予以认定。综上，根据被上诉人所持有的遗嘱，被继承人张某5、孟某2所遗留的遗产应当由张某3继承所有。鉴于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理由已作了充分阐述，故本院在此不再详述。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张某1、张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许 洁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孙路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