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昕，男，1974年8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六盘水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城县老鹰山镇村镇建设服务中心，住所地：水城县老鹰山街道办事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城县人民政府老鹰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水城县老鹰山街道办事处石河居委会家鹅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21009460652B。法定代表人：徐玉军，该办事处主任。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荣跃。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贤禹。上诉人王启昕因与被上诉人水城县老鹰山镇村镇建设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老鹰山村镇建设服务中心”）、水城县人民政府老鹰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老鹰山街道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启昕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二被上诉人支付原告工程款527000元、资金占用费9486元，以上共计536486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验收时间为2015年2月21日，但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一直未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支付，验收时间也不是工程完工后，支付的款项也是陆续支付，出具验收表同时也未向上诉人承诺支付时间或出具欠条，验收意义是对所做工程质量的检验，其性质并不等于结算，双方在验收后并未结算，上诉人在此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权利受到侵害，除非双方已经进行结算,否则应当适用诉讼时效为最大诉讼时效即20年。本案工程款系上诉人及很多工人的劳动所得，差欠这么多工资,上诉人及工人不可能不积极要钱,但因本案情况特殊,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去世,才导致一直未能支付清楚。上诉人也多次到被上诉人处讨要工程款,但被上诉人每次都答复“需要核实是否发包该工程,核实后予以处理”,被上诉人处应当有会议纪要,但上诉人客观无法获取。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仍否认将该工程发包给上诉人,也没有支付过工程款,支付的部分是上诉人搬迁补偿款。事实上,上诉人未在老鹰山居住，在老鹰山也没有房屋,何来拆迁补助。上诉人提交的信访不予受理告知书时间体现系2017年,但被告否认是2017年出具,结合处理意见,同一个上访事件,没有任何部门可能在两天内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及《处理意见》,两份文件均是被上诉人出具,但现在被上诉人否认其出具时间,故应由被上诉人出具证据予以推翻。因本案特殊,对于涉案工程的验收及上诉人一直催要工程款的相关人员笔录均在水城县纪委录有书面陈述,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仅获取上诉人笔录,其余人员笔录均未取得,但上诉人笔录体现2018年还未提起诉讼时,上诉人在国家权力机关针对该案的询问时,便已经陈述一直索要工程款。上诉人并不是专业的法律人员,其不可能在还未提起诉讼时便知道有诉讼时效这一说法,且该笔录制作机关是国家权力机关,应当认定其真实、合法性。若有人员涉及犯罪,该笔录也是认定事实的基本证据。该案其他人员笔录无法调取,但无法调取的过错并不在上诉人,不能将不能调取的后果让上诉人承担。老鹰山街道办辩称，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知，工程支付尾款的时间为工程验收之日，工程验收的时间为2015年2月21日，上诉人向信访机关进行信访的时间为2018年3月6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月10日，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已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其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并维持原判。王启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527000元、支付资金占用费9486元，以上共计536486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老鹰山村镇建设服务中心签订《施工安全承包责任书》一份，工程名称为水城县2014年四在农家民居改造工程；地址为老鹰山镇石板河村；施工单价为每户6000元；进度支付按工程进度拨款，甲方先支付工程款的30%，工程进度过半后再支付30%，工程结束验收后支付尾款；工期为2014年4月-2014年10月；双方还对安全生产、争议解决作了约定。后老鹰山街道办工作人员段昌举在2015年2月21日的《2014年水城县老鹰山（乡、镇）“四在农家”创建工程验收表》（以下简称“验收表”）落款验收人员处签字。后老鹰山街道办向原告账户打款481000元。2018年3月6日，原告王启昕等人在水城县信访局出具的《信访事项程序性受理告知书》上签字捺印，该告知书反映事项将转送老鹰山街道办事处处理。2018年3月7日，被告老鹰山街道办向原告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告知原告提出的信访事项不属于本部门职权范围。建议原告向纪检部门提出。2018年4月8日，被告老鹰山街道办向原告出具《水城县人民政府老鹰山街道办事处关于王启昕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建议原告反映的“2014年王启昕等人在老鹰山修四在农家工程，老鹰山政府拖欠工程款1008000元（含小工费24万多），请求处理”事项建议走司法程序予以解决。后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二被告支付工程款。另，被告老鹰山村镇服务中心系被告老鹰山街道办设立的内部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指发包方和承包方为完成商定的施工工程，明确相互权利、义务的协议。本案中被告老鹰山街道办设立的老鹰山村镇建设服务中心将水城县2014年四在农家民居改造工程发包给原告王启昕，且双方签订了书面《施工安全责任承包合同书》，且加盖有被告老鹰山村镇建设服务中心公章，且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二被告并未提供该工程承包给他人的相关依据，综上，认定水城县2014年四在农家民居改造工程发包给原告王启昕，并由王启昕完工的事实。二被告辩称老鹰山村镇建设服务中心不具备独立签订合同资格，故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因该事项系二被告之间的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争讼工程款无关，被告老鹰山村镇建设服务中心对外作出的法律行为，应由被告老鹰山街道办承担。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关于“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之规定，只有具有施工资质的单位才能成为建筑工程承包的适格主体，作为自然人的原告显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所应具备的承包资质条件，故原告与被告老鹰山街道办之间不能成立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原告与被告老鹰山村镇服务中心于2014年7月3日签订的《施工安全责任承包合同书》因合同一方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但根据原告提供的《验收表》及打款凭证，对该工程验收时间认定为《验收表》上被告工作人员签收时间2015年2月21日。结合《施工安全责任承包合同书》单价、《验收表》上认可的验收户数为181户及原告自认合格数量为168户，且已经收到481000元的事实，对被告老鹰山街道办差欠原告527000元工程款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再次，针对二被告称该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结合双方确认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5年2月21日，原告在知道自身权利受侵害后，应在2017年2月20日之前向被告主张权利，逾期则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为证实其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向法庭提交了《不予受理告知书》、《处理意见书》等及证人证言，但以上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原告已在法定时效期限内向被告主张了权利，故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综上二被告辩解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启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64元,原告王启昕自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应予确认。另，2020年8月12日，老鹰山街道办向本院提交说明称“根据中共水城县委、水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水城县老鹰山街道党政机关及事业单位机构编制方案》的通知（水党办发（2015）84号）文件精神，原老鹰山村镇建设服务中心相关工作职责调整由老鹰山街道社区建设和环境卫生服务中心负责，原老鹰山镇村镇建设服务中心已撤销，老鹰山街道社区建设和环境卫生服务中心属于老鹰山街道办事处内设机构”。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上诉人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关于本案涉案《施工安全责任承包合同书》的效力问题、本案责任承担问题及本案欠付工程款金额问题，一审已进行了阐述，二审不再赘述。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上诉人施工完毕后，2015年2月21日由段昌举在《2014年水城县老鹰山（乡、镇）“四在农家”创建工程验收表》验收人员处签字，经老鹰山街道办核实，段昌举的身份为水城县“四在农家”办工作人员，故可以认定老鹰山街道办于2015年2月21日对上诉人施工的工程进行了验收。上诉人与村镇建设服务中心签订的《施工安全责任承包合同书》第三条付款方式约定“按进度支付：按工程进度拨款，甲方先支付工程款的30%，工程进度过半后再支付30%，工程结束验收后支付尾款”，但该条约定中并未明确约定工程结算验收后何时支付尾款，故应当视为对工程尾款的支付时间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故一审判决从工程验收合格的时间即2015年2月21日起算本案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于2018年3月6日通过信访方式主张本案涉案工程款，2018年4月8日老鹰山街道办作出老办复[2018]12号《水城县人民政府老鹰山街道办事处关于王启昕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告知上诉人走司法程序予以解决，故应从此时计算本案诉讼时效，上诉人于2019年1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实质是欠付工程款利息，故从上诉人向老鹰山街道办主张欠付工程款次日即2018年3月7日起至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9年1月10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为21069元，上诉人仅主张9486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水城县人民政府老鹰山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启昕工程款527000元及利息9486元，共计536486元；三、驳回上诉人王启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64元，共计18328元，由被上诉人水城县人民政府老鹰山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婷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冰书记员杨梦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