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西餐业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180号加利大厦2号楼501室。法定代表人：魏青，会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大通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东大街28号1号楼C单元703。法定代表人：翟宏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倩，女，1984年11月5日出生，北京京大通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西餐业协会（以下简称西餐业协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大通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大通达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7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餐业协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京大通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京大通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合同上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且法定代表人不认可盖章行为,合同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成立并生效,系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法律赋予当事人选择签字或者盖章作为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的权利,当事人对合同成立进行特别约定的,以当事人的约定为准。本案中,《北京人民广播电台广告合同书》（以下简称《广告合同书》）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可以判断,该合同必须同时符合加盖公章和签字的要求时,合同方能成立。其中“签字”是指“法定代表人签字”还是“经办人签字”,合同未作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是法律规定的法人对外表达法人意志的机构,相关负责人、经办人若要对外代表法人表达法人意志,根据交易安全的社会习惯、规则,应当由法定代表人出具授权书或取得法定代表人的认可,向交易相对方进行明示或者在合同主文中明确表示“合同在经办人签字后成立生效”。原审法院认定“是否必须经法定代表人许可属于其内部管理规定,无法对抗合同相对方”系认定事实错误,在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按照交易习惯或者依据法律规定均应当以法定代表人签字作为本案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西餐业协会的法定代表人未在合同上签字,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成立要件。同时,因秘书长擅自拿走并控制公章、网银优盾账户等财务资料,未予归还,导致西餐业协会的法定代表人不能行使职权。秘书长许萌在控制公章等资料后擅自对外签署合同,其行为既违反了关于法定代表人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法律规定,也违反了协会章程,不能认定为西餐业协会认可该盖章行为。因此,本案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形式要件,不能成立。二、京大通达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没有合同依据。即使广告合同被认定为成立有效,京大通达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也没有合同依据。合同仅对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未对违约金额、违约利率、违约利息起算时间等进行约定,在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在双方互负债务的合同中,根据公平原则，应当以合同主要目的实现的时间节点来衡量双方利益得失,以此计算一方的违约责任。否则将造成一方谋取超额的违约利益,违背合同公平原则。京大通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西餐业协会的上诉请求。京大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餐业协会支付欠款10400元及利息（以10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西餐业协会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1日，京大通达公司作为广告代理公司与作为客户的西餐业协会签订《广告合同书》，约定：播出日期为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实收款52000元。收款日期为2018年9月11日，结算方式为支票或电汇。本合同经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合同签订后按《广告法》规定备齐手续，然后向本公司付款，款到后即安排播出。北京文艺台FM87.6《吃喝玩乐大搜索》栏目嘉宾直播，20分钟/期，共2期，具体播出时间根据客户要求与北京电台协商。《广告合同书》加盖有京大通达公司、西餐业协会的公章，西餐业协会经办人处有许萌签字确认。2018年12月28日，西餐业协会公司向京大通达公司支付服务费41600元。备注载明：2018北京国际餐饮节服务费。同日，京大通达公司向西餐业协会开具一张金额为41600元的广告费增值税普通发票。庭审中，西餐业协会不认可《广告合同书》的真实性，并表示西餐业协会公章管理混乱，许萌作为西餐业协会的秘书长从会长聘请的会计处拿走并控制公章，西餐业协会的公章、网银优盾、账户均由许萌掌管，未予归还，并提交了：1.《北京西餐业协会公司章程》，约定：本协会会长行使职权包括代表本协会签署有关重要文件。2.《北京西餐业协会专项审计报告》，载明：合同签订不规范，经核实协会2015-2018年大部分签订的业务合同及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魏青均未签章，个别合同签章为秘书长许萌；印章管理混乱，内部保管至今未达成一致。协会公章：2015年1月1日-2018年1月11日由秘书处保管，2018年1月12日-2018年8月29日由财务保管，2018年8月29日至审计日由秘书处保管等。3.《协会公章管理说明》及蔡军出具的《关于北京西餐协会公章的说明》。其中《协会公章管理说明》，写明：北京西餐业协会公章自2018年8月29日起从蔡军手里拿回由西餐业协会秘书长许萌管理，并严格按照全体会员通过的《北京西餐业协会公章管理制度》执行以确保协会秘书处工作正常开展。自2018年8月29日以后蔡军关于公章使用不承担任何责任，由秘书长许萌全权负责，特此说明。落款处有许萌签字。4.2019海预民字第36501号诉讼服务告知书。5.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7300号裁决书及（2019）京0105民初74049号民事判决书。京大通达公司对上述证据1、2、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证据4、5、6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称西餐业协会自行管理问题，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广告合同书》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京大通达公司、西餐业协会分别在《广告合同书》上盖章确认，京大通达公司及西餐业协会经办人分别在《广告合同书》上签字确认，该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广告合同书》并未约定必须由法定代表人签字后合同才成立并生效，故法院对于西餐业协会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许萌作为西餐业协会的秘书长，在《广告合同书》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是否必须经法定代表人许可属于其内部管理规定，无法对抗合同的相对方。故京大通达公司与西餐业协会签订的《广告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京大通达公司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西餐业协会应依合同支付款项。但西餐业协会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剩余款项至今未付，其行为已构成了违约。现京大通达公司要求西餐业协会支付剩余款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广告合同书》明确约定了收款日期，西餐业协会逾期付款应当赔偿京大通达公司的损失。故京大通达公司要求西餐业协会支付利息，于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北京西餐业协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京大通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0400元及利息（以10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京大通达公司向本院提交北京广播电台的嘉宾访谈音频资料，拟证明京大通达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为西餐业协会进行了广告服务。西餐业协会二审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涉案《广告合同书》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广告合同书》上有西餐业协会的公章确认，而许萌的身份为西餐业协会的秘书长，京大通达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其在《广告合同书》经办人处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西餐业协会主张许萌违反协会章程、未经法定代表人许可擅自拿走公章对外签订合同，系其内部管理问题，无法对抗合同相对方。且涉案《广告合同书》签订后京大通达公司已经为西餐业协会提供了广告服务，西餐业协会亦支付了41600元服务费。综合上述情况，应认定涉案《广告合同书》已成立生效并实际履行。西餐业协会提出的合同不能成立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现京大通达公司已经完成其合同义务，西餐业协会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支付全部款项，故京大通达公司要求西餐业协会支付欠付款项及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涉案《广告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京大通达公司以2018年9月12日作为利息起算点，具有相应的合同依据。西餐业协会提出的该利息起算点缺乏依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西餐业协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北京西餐业协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冯 妍法官助理  张燕欣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