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刑初4-2号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严敦峰，男，1990年11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汉族，大学文化，无业，住浏阳市。因本案于2019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浏阳市看守所。辩护人肖自力，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二刑诉[2019]1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敦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元珍、刘景楠、黄润秀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元珍、刘景楠、黄润秀及委托代理人邹悦琪，被告人严敦峰及其辩护人肖自力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部分以调解方式结案。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爆发，本案中止审理128天。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严敦峰因工作、生活不顺，沉迷于网络。被告人严敦峰在慧心网吧从2019年9月14日上午10时许开始上网，一直上到15日凌晨1时许下机，之后便睡在慧心网吧沙发上。直到中午12时许，被告人严敦峰起身到慧心网吧前台找被害人刘某（网吧网管）上网开机，因严敦峰没有携带本人身份证，刘某不同意开机。被告人严敦峰说：“输身份证号码，开机咯。”刘某说：“不可以。”严敦峰遂提高嗓门并用眼睛瞪着刘某说：“不可以就不可以。”严敦峰认为刘某是在为难自己，遂返回座位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长约20厘米左右的水果刀快步走到刘某右侧，左手搭在刘某肩膀上，右手持刀快速连续朝刘某的胸口及腹部位置猛刺三刀，嘴里还念着：“到底能不能上，到底能不能上”，被害人刘某说：“可以，可以。”然后从吧台座位上起身用手推开严敦峰往外面跑，跑到吧台门口位置因伤势严重而倒地。被告人严敦峰见状便用手去抓刘某，此时水果刀碰到了刘某颈部，割出一道长约8厘米的伤口。此时，被告人严敦峰见刘某倒地位置及腹部衣服上有很多血迹，便将手中的水果刀放在吧台上，从背后扶住刘某，一只手捂住刘某的伤口止血，并用另一只手扶住刘某的头，并大声喊围观群众打电话报警，严敦峰本人继续在案发现场等待，后被民警在现场抓获。被害人刘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浏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刘某系因锐器刺击胸腹部致肝破裂大失血死亡。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物证水果刀照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孙某等证人的证言；浏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辨认等笔录；慧心网吧案发时的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被告人严敦峰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等。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严敦峰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严敦峰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被告人严敦峰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严敦峰主观上没有致死被害人的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严敦峰系自首；3.严敦峰患有抑郁症，不能控制自己行为；4.严敦峰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综上，请求对严敦峰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严敦峰于2012年大学毕业后，一直工作不顺，频繁更换工作。2019年1月离职以后，被告人严敦峰未找到合适工作，逐渐沉迷于网络。2019年9月15日12时许，被告人严敦峰在浏阳市慧心网吧上网时因未出示身份证，网吧网管刘某不同意为被告人严敦峰开机。被告人严敦峰多次要求刘某为自己开机遭到拒绝后，返回座位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刀刃长约20厘米左右的水果刀快步走到刘某右侧，持刀快速连续朝刘某的胸口及腹部位置捅刺三刀。刘某从吧台座位上起身用手推开严敦峰往外面跑，跑到吧台门口位置因伤势严重而倒地。被告人严敦峰见状用手去抓刘某，水果刀接触到了刘某颈部，划出一道长约8厘米的伤口。被告人严敦峰见刘某倒地位置及腹部衣服上有很多血迹，遂将手中的水果刀放在吧台上，从背后环抱住刘某，一手捂住刘某的伤口止血，另一只手扶住刘某的头部，并要围观群众报警。后被害人刘某因锐器刺击胸腹部致肝破裂大失血死亡。公安民警将在案发现场等待的被告人严敦峰抓获归案。到案后，被告人严敦峰如实供述了以上事实。案发后，被告人严敦峰的亲属代严敦峰赔偿了刘某的亲属经济损失200000元，刘某的亲属对严敦峰的行为予以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作案工具照片。案发现场位于浏阳市慧心网吧。鼎盛路呈东西向，往东至大安路，往西至永明路，南北两侧为临街门面与居民住宅，永鑫家园位于鼎盛路南侧。惠新网吧门面朝南，东西两侧为居民住宅。从南侧双扇玻璃门进入网吧，网吧中间位置为收银台，收银台内地面上有大量血迹，血迹由收银台内地面延伸至收银台西侧地面上。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血迹，从严敦峰处扣押了作案工具水果刀。2.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刘某颈、胸、腹部见多处创口，伤口符合单刃锐器刺击作用所致，系因锐器刺击胸腹部致肝破裂大失血死亡。3.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案发后，群众胡某2电话报警，公安民警将在案发现场等待的被告人严敦峰抓获归案。4.户籍证明。严敦峰的身份情况，无违法犯罪记录。5.司法鉴定意见。严敦峰诊断为抑郁症，在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6.证人胡某1、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9月15日12时许，胡某1、孙某在永安慧心网吧上网时，听到网管刘某惨叫了一声，胡某1起身看到刘某头朝收银台入口侧身倒下去，刘某身上好多血，胸口有个口子冒血出来。刘某旁边蹲着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经辨认为被告人严敦峰）。严敦峰右手持一把水果刀问刘某：“没身份证以后可以上网吗？”刘某很小声回答：“可以。”严敦峰对胡某1说：“立即报警，打电话给老板。”胡某2外出打电话，不久，警察和医生先后到了现场，医生宣布刘某已经死亡了。7.证人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9月15日12时许，郑某在永安慧心网吧上网时听到前台有响声，转头一看，网管倒在地上，胸口有血迹，表情痛苦，旁边站着一个胖子（经辨认为被告人严敦峰），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之后严敦峰拿起一块木板，往网管的胸口拍了两下。拍完之后，严敦峰要旁人报警。郑某就让旁边戴眼镜的男子拨打的报警电话。严敦峰将网管抱起，并用手按住了网管的伤口止血。8.证人胡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9月15日中午，胡某2在永安慧心网吧吹空调，有个黑衣偏胖的男子（经辨认为被告人严敦峰）进入网吧，大约两分钟后，胡某2听到刘某大叫了一声，胡某2走上前看到刘某躺在收银台出口处，全身抽搐，刘某的衣服上全是血，地上还有一摊血。严敦峰右手持一把水果刀，刀身前半部分还有血渍，严敦峰对刘某说：“叫你不给老子开卡”。胡某2见状走到网吧外面给网吧伍老板打了电话，伍老板要胡某2报警和拨打急救电话。9.证人伍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9月15日，伍某接到胡某2的电话称，网管被人砍了。伍某拨打刘某的电话，无人接听。伍某赶到现场，看到刘某躺在网吧吧台里面，警察和急救人员都到了现场，警察将行凶者严敦峰控制住了。10.证人于某的证言及急救车出车记录。2019年9月15日12时21分，于某工作的浏阳市永安医院急诊科接到急救电话称慧心网吧有人受伤。十几分钟后，于某到达慧心网吧，看到网吧吧台处有一摊鲜血，有一名身穿黑色Ｔ恤的男子从后面抱着一个伤者，左手捂着伤者的腹部。于某上前检查，宣布伤者已经死亡。后在救护车上施救了30分钟，仍然没有恢复心跳，遂送至了浏阳殡仪馆。11.证人周某1（严敦峰之母）、周某2（严敦峰之姨母）的证言。严敦峰从大学毕业后换了多份工作。2019年，严敦峰就不太对劲了，端午节和中秋节没有回家，很少和家人联系和沟通，感觉严敦峰特别压抑。12.被告人严敦峰的供述及辨认刘某的笔录。大学毕业之后，严敦峰更换了多份工作，都不是很满意。2019年1月，严敦峰想找份比之前更轻松、待遇好的工作，一直没找到。2019年7月底上了五天班又辞职了，之后就一直在永安慧心网吧上网，没有固定住处，也没有回家。2019年9月15日凌晨，严敦峰躺在网吧座位沙发上睡觉，直到当日中午12时许，严敦峰要求网吧网管刘某开机给自己上网，刘某予以拒绝。严敦峰再次要求开机，刘某仍拒绝。严敦峰认为刘某是故意为难自己，遂返回座位，从书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冲到网吧吧台内，右手举刀朝刘某的腹部连续捅刺了三四刀，并质问刘某：“到底可不可以开机？”刘某说：“可以，可以。”然后，刘某从吧台座位上站起来，用力推开严敦峰往外面跑，刚跑出一两米远就倒地了。严敦峰见状便去抓刘某，手持的水果刀刀刃又划伤了刘某的脖子。严敦峰见刘某倒下的地方有很多血迹，遂将水果刀放在吧台上，抱住刘某，并要旁人拨打报警和急救电话。严敦峰一直用手按住刘某的腹部。不久，民警和医生到了现场，严敦峰承认是自己刺伤了刘某，并随民警上了警车。本院认为，被告人严敦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严敦峰主动要求围观群众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如实供认犯罪事实，系自首。案发后，严敦峰的亲属代严敦峰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20万元，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对严敦峰从轻处罚。严敦峰的辩护人提出的严敦峰系自首，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情况一致，本院予以采纳。严敦峰的辩护人提出的严敦峰主观上没有致死被害人的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严敦峰所持作案工具为刀刃长约20厘米的水果刀，较为凶险，捅刺部位均为要害部位胸腹部，且连续多次捅刺。从严敦峰使用的作案工具、捅刺部位、力度及捅刺刀数来看，严敦峰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而持放任态度，主观上是故意而非过失，故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严敦峰的辩护人还提出严敦峰患有抑郁症，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意见，经查，严敦峰作案时能理解自身行为的性质和后果，有辨认力和控制力，在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该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严敦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杨惠宇审判员  周如意审判员  龚 文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冯寒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