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永宪，男，195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子辉，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上诉人罗永宪因与被上诉人魏子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1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永宪、被上诉人魏子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永宪上诉请求：1．撤销绥芬河市人民法院一审民事判决；2．请求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进行重审。事实及理由：1．本案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导致案件结论错误。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主张，认定“原告与被告就砂光机形成口头买卖协议，原告不同意返还导致买卖合同成立进而要求给付对价款”“原告与被告2020年3月22日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拖欠货款20000元”错误。上诉人已经认可拖欠的实际发生于2019年11月16日至12月7日间的桦木款事实。但是对于砂光机双方并未形成买卖协议，根据被上诉人民事起诉状的陈述，可以看出，上诉人之间形成借用合同关系，上诉人确实负有返还的义务，双方出具欠据也仅是对如果不能返还砂光机达成的赔偿价款的约定。现在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明确，可以返还砂光机，并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拉走砂光机，只是出具欠据后，被上诉人拒绝拉取。一审法院忽视被上诉人自认借用关系，直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认定上述价款为买卖价款并判令上诉人支付对价更是错误。另外，根据被上诉人起诉状陈述，2020年3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了桦木板材买卖，进而形成欠据。在诉讼过程中又改称“是买卖存放在上诉人处租赁场地的圆棒半成品木料款。”上诉人已经作出了明确的否认，且向法庭明确该份欠据是第一份欠据延续，双方明确增加了还款日期，且是由于被上诉人同意将原欠据销毁才另行出具的。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该期间未形成任何买卖交易，被上诉人的货场该期间也未有任何货物运往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前后主张的事实矛盾，其诉讼主张不应予以支持。2．一审法院裁判依据不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对于上诉人否认的买卖关系，没有进一步审核双方买卖关系是否真实存在，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所谓欠据外的其他证据证明买卖关系的真实存在，特别是“2020年3月22日桦木板材款20000元的”内容。上诉人当庭否认真实存在，被上诉人所述的交易标的与欠条不符，又未提交其他材料证实所谓的“圆棒半成品木料款”如何形成，交易数量、时间、地点、货品如何交付、总价款如何形成，为什么如此特殊的木材交易能够形成简单完整的交易金额，而且恰巧该金额与第一份欠据的交易内容及金额都保持一致。该种情况下，法庭应当责令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买卖关系及欠据形成的事实内容，而非上诉人提供反证。一审认为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直接认定存疑欠据款项成立，明显不当。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请求。魏子辉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不合理上诉请求。1．砂光机欠据是在上诉人长达一年多索要未果，才要求其出具的。直至法院庭审，上诉人当庭承认因其欠别人13000元人民币，将被上诉人砂光机抵押了出去至今。上诉人称多次让被上诉人取回砂光机纯属谎言。上诉人拒绝告之被上诉人砂光机的去向，被上诉人到哪里去取？2．关于2020年3月22日出具的欠条与第一笔欠款没有任何关系，这笔欠款的过程是这样的：上诉人罗永宪之前曾租用天长山水库路口不远处一处厂房，因各种原因被政府关停，所以搬到南木材。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讲旧厂房还没到期，可以帮被上诉人存一些木材原料。因为被上诉人在龙江商联院内的场地紧张，遂同意将两车半成品桦木原料寄存在了那里，谁知道就在原料存了不久，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木材原料偷运出厂卖掉了。当被上诉人客户来购买半成品原料，被上诉人才发现货物丢失。被上诉人马上联系上诉人问原料去向，上诉人谎称不知道。被上诉人于是问了一下原厂房主，房主说是上诉人拉走了。被上诉人遂找到上诉人质问，说：你不承认我就报警。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偷运过程有原厂主张先生作证。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法律的尊严。魏子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罗永宪立即给付板材款及沙光机款6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6日至同年12月7日期间，被告在原告处购买了价值25000元的桦木板材，仅给付了货款5000元，剩余20000元货款未付，被告于2019年12月7日为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2019年12月31日，被告又给原告出具了20000元的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欠魏子辉沙光机贰万元”。原告主张因被告将借原告的沙光机擅自卖给他人，经过双方协商，将沙光机定价20000元卖给被告，被告给原告出具了该欠条。被告主张其没有将原告的沙光机出售给他人，事实是：2018年6月份，原告将其2台沙光机寄存在被告处。2019年9月，宋某某要借沙光机使用，然后被告将其中一台沙光机借给了宋某某。因为被告欠宋某某13000元，所以宋某某没有将沙光机还给被告。被告无法将沙光机返还原告，被告给原告出具了20000元的欠条，当时约定被告将沙光机还给原告时，就将被告出具的20000元欠条撕毁，如果不能返还原告沙光机，则给付原告20000元。被告对其该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案涉沙光机已被使用，沙光机有使用年限，其不同意被告返还沙光机。2020年3月22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魏子辉桦木板材钱贰万元正，4月15日前还清”。原告主张该欠款是被告购买其存放在被告租赁场地的圆棒半成品木料款。被告主张该份欠据载明的20000元欠款与2019年12月7日欠条的款项是同一笔欠款，但被告未对其该主张向法庭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达成的买卖木材及沙光机的口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规定，故双方达成的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被告基于双方的买卖关系为原告出具了欠款凭证，原、被告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被告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负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虽主张其于2020年3月22日出具的欠条中的款项与2019年12月7日出具欠条的款项系同一笔债务，但被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具备出具欠条后应负法律责任的认知能力，如系同一笔欠款，其在2020年3月22日为原告出具欠条时应将2019年12月7日出具的欠条索回、销毁或者在后出具的欠条中注明，而不能为同一笔欠款在不同时间出具两份欠条，其该答辩主张有违常理。因原告对被告的该答辩主张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被告对其该答辩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答辩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将原告的沙光机返还原告的主张，因原告不同意被告退货，且被告已为原告出具了欠条，能够证实双方已达成将案涉沙光机按20000元出售给被告的协议，且该沙光机被告长时间不能返还，原告有权拒绝接受被告退货。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6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罗永宪给付魏子辉货款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罗永宪负担。本院二审审理中，罗永宪申请证人朱某某、庄某某出庭作证。证人朱某某证实，证人是罗永宪的司机，负责食堂买菜做饭，与魏子辉有业务往来。2017年具体月份记不清了，魏子辉把砂光机拉到罗永宪的北面厂子。2018年12月份，罗永宪从北厂搬迁到南厂，把砂光机也搬到了南厂，在院里闲置。2019年9、10月份砂光机被宋某某借走，罗永宪、魏子辉、宋某某三个人是老乡，宋某某借走之后也没用，一直闲置。罗永宪给魏子辉打欠据证人不在现场，证人只知道砂光机一直是闲置的及借走的过程。2019年大概10月-12月之间，罗永宪在魏子辉处拉过桦木板材，25000元的木材款给了5000元，还差20000元。因为疫情原因2020年3月20日罗永宪从伊春回绥芬河加工厂，魏子辉找罗永宪说板材款的问题，魏子辉让罗永宪又给出具了20000元的桦木板材欠据，这张欠据与第一笔桦木板材是同一笔交易。至今魏子辉工厂没有向罗永宪工厂拉一块桦木板材，因为工厂板材交易是证人和生产厂长庄立飞共同记账，没有任何板材交易记录，证人的工厂及魏子辉工厂都有监控及门卫，门卫有出门证，如果拉板材没有出门证是出不了门的。罗永宪对朱某某证言没有异议。魏子辉质证认为，证人所述不属实，因为证人根本不在现场，什么都不知道。证人庄某某证实，证人是罗永宪雇佣的员工，罗永宪是证人的老板。魏子辉与罗永宪发生过板材交易关系，证人和魏子辉有微信聊天记录，板材交易都是由证人经手的，只发生过一笔桦木板材交易，不到2万元，算上运费杂费欠2万元。关于最后一个欠条是怎么来的，证人不清楚。罗永宪对庄某某证言没有异议。魏子辉质证认为，该证人只能证明罗永宪第一笔欠款，不能证明砂光机欠款及第二笔桦木材欠款。本院认为，证人朱某某系罗永宪的雇员，双方存在利害关系，证言的证明力较弱，且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因此，本院对朱某某的证言不予采信。证人庄某某系罗永宪的雇佣人员，但魏子辉对证人证实的双方当事人曾发生过一笔桦木板材交易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采信。魏子辉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予以采纳，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是否就案涉砂光机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上诉人罗永宪于2019年12月7日、2020年3月22日分别向被上诉人魏子辉出具的两张欠条是否为同一笔债务。关于双方对争议的砂光机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的问题，本案中，罗永宪擅自将借用的砂光机转给他人使用，在魏子辉索要未果的情况下，经双方协商，罗永宪为魏子辉出具了“欠魏子辉沙光机贰万元”的欠条，该事实应视为双方已就砂光机出售给罗永宪达成了一致，即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原砂光机借用关系已转化为砂光机买卖合同关系。罗永宪应按照欠条的约定，向魏子辉履行给付砂光机价款的义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已达成将砂光机按20000元价格出售给罗永宪的协议，其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关于罗永宪上诉称出具欠据仅是对如果不能返还砂光机达成的赔偿价款的约定，从其出具的欠条上并未体现有此约定，该主张也缺乏其他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其次，关于罗永宪于2019年12月7日、2020年3月22日出具的两张欠条是否属于同一笔债务的问题，罗永宪主张2020年3月22日的欠据是2019年12月7日欠据的延续，上述欠据是由于魏子辉同意将原欠据销毁才另行出具的，该主张魏子辉不予认可，亦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原审判决根据罗永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应具备的法律责任认知能力，并结合相关证据所证实的事实，综合认定2019年12月7日、2020年3月22日罗永宪为魏子辉出具的两张欠条并非一笔债务，对罗永宪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永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罗永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山审 判 员  王 欢审 判 员  于 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杰奇书 记 员  于皓存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