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江雄（曾用名丁江宏），男，196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桃水煤矿，住所地攸县桃水镇桃水煤矿。法定代表人：汤祖文，系煤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石春，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桃水镇市桃水煤矿生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文，湖南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江雄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市桃水煤矿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23民初18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江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9年3月至2016年9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应当追加桃水煤矿炭山坡井的实际承包经营人为被告，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炭山坡井承包经营期间，均是以被上诉人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且工伤认定及之前行政判决已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1年8月至2013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株洲市桃水煤矿答辩称，丁江雄入职时间为1999年3月且入职后在被告株洲市桃水煤矿炭山坡井工作，但因炭山坡井在2001年7月透水无法开采，包括丁江雄在内的该井区的所有工作人员均停工并回家，2003年元月株洲市桃水煤矿将整改好后的炭山坡井已发包给恒兴公司经营，被上诉人没有再行聘请上诉人，也没有对上诉人的工作进行管理及发放过工资，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丁江雄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丁江雄与被告株洲市桃水煤矿于1999年3月至2016年9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株洲市桃水煤矿系株洲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于1980年10月30日出资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登记状态为存续。株洲市桃水煤矿炭山坡井成立于2003年11月26日，注册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系株洲市桃水煤矿下属的非法人分支机构（于2014年11月经煤炭管理部门决定予以关闭并退出煤矿名单，并于2014年11月27日注销，登记状态为注销）。1999年3月被告株洲市桃水煤矿招工，原告经过考核合格后被分配到株洲市桃水煤矿炭山坡井从事采煤工作。2001年7月株洲市桃水煤矿炭山坡井因穿水停产，原告亦因此停工回家。2013年2月株洲市桃水煤矿炭山坡井与原告丁江雄签订了《劳动用工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2月至2014年12月止。2014年2月24日株洲市桃水煤矿炭山坡井为原告丁江雄购买了工伤保险。2014年11月27日株洲市桃水煤矿炭山坡井被注销。后株洲市桃水煤矿组织职工进行离矿健康检查，原告丁江雄于2015年8月12日被株洲市劳动卫生职业病防治中心诊断为煤工尘肺壹期，11月4日被攸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6年3月13日经株洲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伤残柒级。为此，2016年5月10日原告丁江雄向攸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和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职业病待遇款282263元。后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由株洲市桃水煤矿向丁江宏一次性支付各项工伤待遇款140910元。被告株洲市桃水煤矿不服该仲裁委员会的裁决诉至法院。2016年9月28日攸县人民法院就其作出了（2016）湘0223民初236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原告与被告株洲市桃水煤矿自愿解除劳动关系；由被告株洲市桃水煤矿向原告支付各项工伤待遇款共计140000元。2018年7月31日攸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攸人社监行决字【2018】05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株洲市桃水煤矿为职工丁江雄缴纳和代扣代缴1999年3月至2014年10月工作期间社会基本养老保险费。攸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上述决定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9年6月25日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223行审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不准予强制执行攸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的攸人社监行决字【2018】05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攸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服该裁定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9年8月23日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2行审复1号行政裁定书，认为上述决定书无证据证明该期间（1999年3月至2014年10月）丁江宏的劳动关系是否一直在被申请人株洲市桃水煤矿，该决定书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原裁定。为此，原告丁江雄以确认与被告间的劳动关系为由，于2019年11月11日向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丁江雄仲裁请求已过法定时效，作出攸劳人仲不字【2019】2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原告丁江雄遂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提交了株洲市桃水煤矿桃煤[2004]矿综字第14号《关于对炭山坡井实行租赁经营的决定》文件、以及2002年12月25日被告与攸县恒兴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株洲市桃水煤矿炭山坡工区租赁经营合同》和12月27日双方签订的《炭山坡工区转让协议》。上述文件及合同的内容为：炭山坡井实行租赁经营，租赁方为攸县恒兴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租赁期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关系确认而引起的劳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本案中株洲市桃水煤矿炭山坡井系被告株洲市桃水煤矿的非法人二级分支机构，故原告与炭山坡井的法律关系的民事责任主体为本案的被告株洲市桃水煤矿。（一）本案是否为重复诉讼。本案原告的诉请是确认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关系，而原告前次起诉原告劳动争议案的诉讼请求的事项系要求被告赔偿其患职业病而应支付工伤待遇款，两次诉讼请求属于不同的请求，因此本案的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诉讼的情形，故对被告株洲市桃水煤矿认为本案系重复诉讼的辩称主张，不予支持。（二）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因本案原告丁江雄要求确认其与被告于1993年3月至2016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该诉讼请求系确认之诉，需要解决的是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的法律关系，并不涉及对实体上的权利义务纠纷的处理，因此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被告株洲市桃水煤矿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主张，不予支持。（三）原、被告劳动关系的认定。原、被告均对原告丁江雄从1999年3月至2001年7月期间在株洲市桃水煤矿炭山坡井从事井下采煤作业的事实无异议，因此对原、被告双方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认定；本案中《劳动用工合同》（合同期限：2013年2月至2014年12月）、工伤保险查询证明载明的用工单位为株洲市桃水煤矿炭山坡井，而炭山坡井系被告非法人二级分支机构，因此认定2013年2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原告要求确认2001年7月之后至2013年1月期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诉请，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虽然株洲市桃水煤矿炭山坡井于2014年已被关停，但原告丁江雄在其关停后于2015年8月被诊断为煤工尘肺壹期并且被认定为工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不能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之一，因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9月经法院调解已自愿解除劳动关系，故对原、被告双方在2013年2月至2016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予以认定。由此对被告认为株洲市桃水煤矿的炭山坡井于2014年12月已经关闭，其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辩称理由，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丁江雄与被告株洲市桃水煤矿在1999年3月至2001年7月期间以及2013年2月至2016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丁江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予以免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劳动保障监察调查笔录》、株洲市桃水煤矿《关于丁江宏办理参保登记补缴补建手续的函复》和《关于丁江宏同志补缴补建养老保险的答复意见》、先进生产者奖状，拟证明2001年7月至2013年2月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2株洲市桃水煤矿《关于丁江宏同志工作情况说明》，拟证明一审遗漏追加攸县恒兴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参加诉讼。证据3行政判决书，拟证明生效判决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4证人证言，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对证据1中奖状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被上诉人单位公章，对该组其它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实现上诉人证明目的。对证据2没有异议，应该追加攸县恒兴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实现上诉人证明目的。对证据4有异议，证人所述不属实，且证人应该出庭。本院认为证据1中的奖状没有加盖被上诉人公章，不能实现上诉人举证目的，不予采信。证据4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其它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综合本案其它证据认定。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补充查明，2002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与攸县恒兴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株洲市桃水煤矿炭山坡工区租赁经营合同》关于经营形式双方约定“在租赁期间，乙方以甲方的名义对外销售生产的煤炭，甲方应负责提供其本单位的账号、发票给乙方，乙方按（附件表一）的规定如期向甲方交纳国家的税费”。被上诉人2004年4月30日作出的《关于对炭山坡井实行租赁承包的决定》明确了炭山坡工区由攸县恒兴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租赁，仍属矿二级承包单位，除安全监察、税费上缴隶属矿管理外，生产、安全、经营等活动由工区自主决定并承担责任。2019年2月株洲市桃水煤矿向攸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关于丁江宏办理参保登记补缴补建手续的函复》和向攸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关于丁江宏同志补缴补建养老保险的答复意见》中表述：丁江宏同志原系攸县恒兴公司租赁桃水煤矿炭火坡井期间（2002-2014）的农民工，此期间的劳动用工、社会保险和回乡结算等均由恒兴公司负责。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1年8月至2013年1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现分析如下：案涉炭山坡井2001年7月因透水停工，2003年1月经整改后租赁给攸县恒兴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经营。2001年8月至2002年12月上诉人没有在炭山坡井提供劳动，故其主张此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能成立。2003年1月，炭山坡井由攸县恒兴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承租后，仍属被上诉人煤矿二级承包单位，安全监察、税费上缴仍隶属被上诉人管理，对外也是以被上诉人炭山坡井的名义从事经营，并且以被上诉人炭山坡井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办理了工伤保险。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的规定：“租赁经营、承包经营的企业，所有权并没有发生改变，法人名称未变，在与职工订立劳动合同时，该企业仍为用人单位一方。”因此，被上诉人与攸县恒兴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租赁承包关系仅仅是企业经营管理方式的变化，对外不具有公示效力，并未改变企业所有权的归属,上诉人在炭山坡井2003年1月恢复生产后，又入职工作到矿井关停，其作为劳动者，仍然是与被上诉人企业建立了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23民初1886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丁江雄与株洲市桃水煤矿在1999年3月至2001年7月期间以及2003年1月至2016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丁江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湘清审判员  彭德华审判员  肖 晶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梁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