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友剑，男，197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玉群，福建朗天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伯森，男，194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原审被告：王丽容，女，197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上诉人林友剑因与被上诉人王伯森、原审被告王丽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仙游县人民法院（2020）闽0322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友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玉群与被上诉人王伯森、原审被告王丽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友剑上诉请求：撤销仙游县人民法院（2020）闽0322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改判驳回王伯森对林友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明显偏袒王伯森一方，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显失公正，判决错误。本案的事实是，林友剑与王伯森之女王丽容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2月15日（农历正月十九日），林友剑在外回家过春节后，次日准备离家出外。当晚，林友剑欲行夫妻之事时，王丽容与林友剑嬉戏，要求林友剑写一份向其父亲王伯森借款15万元的借条，否则不答应行夫妻之事。当时完全是夫妻在开玩笑戏谑，林友剑即很随便地按妻子的要求书写一张向王伯森借现金15万元的借条（故意将借款时间和还款时间都写为2017年2月15日）给妻子，实际上林友剑没有收取王伯森分文借款。之后，由于夫妻发生矛盾，2020年2月27日，林友剑与王丽容在郊尾法庭调解离婚。离婚没几天，王丽容即与王伯森恶意串通，以上述虚假不实的借条起诉林友剑，共同进行恶意诉讼，企图通过诉讼的方式侵害林友剑的合法权益。二、借款是否实际支付可从借条内容、款项来源、借款金额大小及其支付方式是否符合当下的交易习惯，出借人与借款人的关系及其双方关系变化情况以及庭审陈述等各方面进行审查和判断。1.银行、支付宝等转账方式已成为当下日常经济来往的主要方式，尤其是较大金额的借款。本案借款金额15万元，在农村已是一笔巨款。除非存在特殊情况，否则，支付15万元现金的可能性很小。特别是，王伯森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在得知林友剑在外养女人（2014年）之后，就认为林友剑不可靠，曾将其借给林友剑的钱讨回。那么，2017年2月，王伯森本来就不可能再借款给林友剑，不要说借15万元巨款，更不要说支付现金15万元！2.本案借条是夫妻戏谑之产物，这从林友剑故意将借款时间和还款时间都写为2017年2月15日这一明确的借条内容以及当时夫妻次日欲再久别的实际情况可以看出，直接证明了15万元巨款没有支付的事实。3.原审庭审调查款项来源时，王伯森称15万元中的12万元是存放在家的积蓄，另3万元系向其堂弟王国新转借的。法官当庭催要王国新电话时，王伯森、王丽容及旁听的王伯森儿子三人均提供不出？现阶段，农村中十多万元巨款存放在家中本来就不正常，尤其是农村中不是十分富裕之家庭！可见，本案借款的来源也不合常理和习惯。本案15万元的巨款，支付现金本就不合常理和当下的交易习惯，尤其是王伯森在不信任林友剑之后未征求女儿意见的情况下出借给林友剑15万元巨款，是更不可能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林友剑就借贷行为尚未发生已作出合理说明，且有借条注明当日借款当日还清的内容相互印证，“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的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王伯森也应就实际支付借款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原审法院却没有依法综合审查判断，仅凭借条中“今借到……”三个字就推测认定借款已经“到位”，武断地排除了“今借到……”之类内容的借条存在着根本没有履行或者少支付金额甚至出现“套路贷”的多种可能。4.本案本来就是王伯森、王丽容串通提起的恶意诉讼，其父女之间存在着不可否认的利害关系。原审在认定借条形成具体时间以及借条如何到了王伯森之手的问题上，仅听信王丽容所称就认定借条并非晚间夫妻嬉戏时形成、借条原在王丽容处的事实。三、原审法院以王伯森与林友剑之间的翁婿关系为由，认为王伯森对林友剑所书写的借条并不需要认真细看系“常理”，且认为林友剑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15万元是巨款，亦明知书写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却立下借条，认为明显与正常夫妻之间嬉戏不相吻合。认为“当天借款、当天还款”的借条只是存在“瑕疵”，以此推断还存在“其他可能”。这些认定显失公正，更是错误的。1.王伯森在庭审时已叙述自2014年起对林友剑已经不信任、就开始讨回之前所借的钱，翁婿关系已不正常，王伯森也承认当时看了借条。那么，所谓的不需要认真细看借条怎能视为“常理”？2.原判也认为15万元系巨款，那么，就不考虑这一注明“当天借款、当天还清”的借条是否实际履行、借款是否实际支付这一关键问题？也不考虑这笔巨款如王伯森所说的“支付现金”有没有违背当下的交易习惯？况且，在法庭调查款项来源时，在场的王家父女、父子三人的异常表现也足以让人怀疑。3.正是夫妻之间的嬉戏、林友剑是成年人，自然明知当下越是大额款项未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不可能被法庭认定，才肯答应“博得美人一笑”！且故意注明当天借款、当天还清之内容。料不到原判却认为“与正常夫妻之间嬉戏不相吻合”，弄假成真，怎不叫人啼笑皆非？ 王伯森辩称：上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都是假的，是林友剑随便瞎说的，与事实不符且不合逻辑。本案借条是林友剑当面书写给王伯森的，林友剑说借条是夫妻双方嬉戏时所写与事实不符。以前借钱是拿现金给王丽容去转账，知道他养小三后就谨慎了，后来林友剑说自己会重新做人，还说新的加油站需要投钱，家里面有三个小孩要抚养，也要建新房屋，王伯森心软想着林友剑能变好，为了女婿更好发展，就把钱借给林友剑。当天中午林友剑到王伯森家里借钱，王伯森有叫林友剑写借条，当时是拿现金给林友剑。以前是没有写借条，但这次为了提防林友剑，就让林友剑写借条了。请求公正判决。 王丽容陈述：林友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以乱写借条？乱写的借条会按手印和写身份证号码吗？2014年之前都是拿现金给王丽容，由王丽容转账或存入林友剑账户。后来发生养小三的事情后，2017年他就是想要骗王伯森的钱，怕王丽容不同意，所以直接找王伯森借款。本案借条是林友剑自己写的，且离婚时王丽容没有分到任何财产，此债务不应该由王丽容承担一半，应该由林友剑自己承担。请求依法判决。 王伯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友剑归还王伯森借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2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率1%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丽容与王伯森系父女关系。林友剑与王丽容于2003年7月4日登记结婚。2020年2月27日，林友剑与王丽容调解离婚。2017年2月15日，林友剑立下借条一张交王伯森收执。借条内容是：今借到王伯森现金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圆整，月利率1%，2017年2月15日前本息一并归还。此据。借款人：林友剑。身份证3503221978××××××××。借款时间2017年2月15日。林友剑还在借条中借款人及身份证栏目捺指印。嗣后，王伯森于2020年2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王伯森与林友剑签订的借贷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拘束力。林友剑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林友剑的债务系发生在其与王丽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丽容在庭审中也自认在2014年间有退出部分加油站的股份，可以认定林友剑的债务系用于林友剑与王丽容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该债务属于林友剑与王丽容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即林友剑、王丽容各应偿还王伯森7.5万元及利息。王伯森主张林友剑应偿还15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林友剑辩解本案借贷没有实际发生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王丽容辩解本案债务与自己无关，应由林友剑全部偿还亦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林友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伯森借款7.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5日起按年利率12%计至还款之日止。二、驳回王伯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57元，由林友剑负担2178.5元，由王伯森负担2178.5元。 二审期间，林友剑提交以下证据：林友剑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张，拟证明林友剑于2015年6月10日和2016年1月31日通过王丽容银行账户共偿还王伯森借款30万元。王伯森、王丽容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林友剑对原审认定林友剑立下借条一张交王伯森收执有异议，认为事实是林友剑应王丽容的要求出具了借条给王丽容，对原审认定的其他查明事实没有异议。王伯森、王丽容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均无异议的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林友剑的异议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判决理由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林友剑虽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其辩解借条是晚上夫妻嬉戏形成的，与常理明显不符，一审判决已作详细分析，本院不再赘述。林友剑未能就出具借条并按上指印和写上身份证号码作出合理说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其主张。 从当事人的一致陈述看，林友剑曾多次向王伯森借款，王伯森因年老不会转账而直接提供现金给王丽容，由王丽容转账或存入林友剑账户，林友剑亦转账给王丽容，由王丽容取现偿还王伯森，可见王伯森主张本案借款系现金出借符合客观实际。从林友剑提供的银行流水看，林友剑偿还给王伯森的借款金额每次亦达15万元之巨，可见王伯森具备出借讼争款项的经济实力。从林友剑提供的所在村委会证明看，林友剑家庭经济较困难，且林友剑确认有在外面合伙投资加油站，可见林友剑有资金需求。综上所述，王伯森主张的讼争借款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林友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林友剑还款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9元，由林友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冰儿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