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5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宾，男，196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宾县二龙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英，女，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宾县二龙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务，住黑龙江省同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显明，男，1959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贻红，宾县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宾因与被上诉人马显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5民初6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英、被上诉人马显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贻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显明向王宾返还超付利息1,524,071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遗漏诉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王宾与马显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却以“无法确定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也无法查明偿还的金额及利息的具体分配数额”为由，驳回王宾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1.马显明作为出借人应对实际履行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承担举证责任。马显明虽抗辩实际借款本金为7,645,000元，但却一份银行转账记录或汇款凭证都未提供，马显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王宾作为还款人应对实际还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王宾已提交银行汇款凭证八张，马显明对两张不予认可，一是王宾汇给“孟飞”的70万元，二是王宾于2014年4月29日汇款给马显明的69万元。对此，王宾认为，为查明王宾汇款70万元给“孟飞”是否受马显明的指令，王宾一审申请追加与该事实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孟飞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以便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却未予追加，属遗漏诉讼主体。另，马显明主张王宾给其汇款69万元系给付购买其GLK300奔驰车的车款。马显明应提交与王宾关于GLK300奔驰车的买卖合同或者车籍档案、交易记录等证据。如其不能举证证明，马显明应承担不利后果。3.无论王宾与马显明是否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的顺序，均不能导致“无法查明偿还的金额及利息的具体分配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法院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查清王宾与马显明对偿还本息的顺序有无约定，及如何约定。一审法院并未调查此事实，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马显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宾要求马显明返还超付利息，于法无据。2011年9月23日，王宾从马显明处借款本金296万。2013年8月16日，王宾又向马显明借款本金468万元，两笔借款本金共计764万元。两笔借款均约定月息4分。从2011年9月23日、30日至2016年10月25日期间，王斌共计偿还利息388.6万元。王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显明向王宾返还超付利息1,524,0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王宾从马显明处借款，于2011年9月30日给马显明出具了一张296万元的欠条，2013年8月16日，王宾又给马显明出具了一张468.5万元的欠条。两张欠条均约定利息4分。马显明认可收到王宾还款388.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宾与马显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根据王宾提供的证据和王宾、马显明当庭的陈述，无法确定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也无法查明偿还的金额及利息的具体分配数额。故王宾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1,524,071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马显明提出反诉但没有缴纳反诉费，按马显明撤回反诉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王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8元由王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宾提交建设银行交易流水查询单一份。意在证明：2013年3月7日，王宾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马光超13.7万元，王宾拖欠马光超的车款已经付完。另外，王宾还当庭提交请求人民法院责令马显明提交马显明向王宾支付借款的相关证据（汇款凭证或银行转账记录）的申请书一份。经质证，马显明对王宾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马显明认为，马显明已向一审法院提交2012年3月27日，王斌欠马光超购车款的欠据，如果王宾主张将购车款已经全部还清，其就应收回给马光超出具的欠据。该欠据现仍在马光超手中，证明王宾没有将购车款还清。本院认证，该证据系王宾转账给马光超的银行交易流水记录，是王宾与马光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王宾和马显明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正确。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马显明收取王宾的还款有无合法根据；以及马显明是否获得了不当利益。关于马显明收取王宾的还款有无合法根据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王宾承认其与马显明发生过借款关系，并给马显明出具了拖欠相关款项的欠条。根据马显明提交的王宾于2011年9月30日出具的欠马显明296万元的欠条和王宾于2013年8月16日出具的欠马显明468.5万元的欠条。双方还在两张欠条上均注明按4分利计息。诉讼中，马显明认可收到过王宾的还款386.6万元。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马显明收到王宾388.6万元的还款没有合法根据。关于马显明是否获得不当利益问题。本院认为，债务人出具欠条的前提是其实际收到相应的款项。债务人在清偿债务后应将其出具的欠条收回，或由债权人为其出具归还相关款项的收据，这是社会公知的生活常识。本案中，在马显明留存有王宾出具欠条原件的情况下，王宾关于其在只收到马显明借款120万元，却给马显明出具了296万元的欠条；王宾在296万元欠条的基础上，又给马显明出具了468.5万元的欠条的主张，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常理。在王宾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的情况下，不能证实马显明获得了不当的利益。关于王宾申请人民法院调取马显明转款凭证或转款记录问题。由于本案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马显明的转款记录不是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对王宾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许可。关于王宾主张马显明应承担支付相关款项的证明责任问题。本案中，王宾主张马显明没有合法根据，获得了不当利益。故马显明收取王宾的款项到底有无合法根据，马显明是否获得了不当利益，是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王宾应承担证明马显明在没有合法根据的情况下，获得了不当利益的举证责任。对王宾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宾主张本案遗漏诉讼主体问题。在王宾未提交证据证实马显明与孟飞之间存在关联的情况下，其主张向孟飞转款70万元是受马显明的指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其与孟飞之间的转款行为属另一法律关系。不予追加孟飞参加本案诉讼正确。综上所述，王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16元，由上诉人王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宁审判员 刘 峰审判员 张天翼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