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荣，女，1963年11月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凤，女，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琴，女，1962年6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玉，女，1950年4月29日出生。原审被告：石家元，男，1956年12月14日出生。原审第三人：肖剑喆，男，1986年4月8日出生。原审第三人：侯捍国，女，1956年12月18日出生。原审第三人：石家全，男，1959年7月27日出生。上诉人石家荣、石家凤、石家琴因与被上诉人石家玉，原审被告石家元，原审第三人肖剑喆、侯捍国、石家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0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家荣、石家凤、石家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石家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们签订《腾退补偿分配协议》时对拆迁政策不了解，石家玉不属于被腾退安置人员，不应享有腾退利益。且肖剑喆属于腾退安置人员，应享有腾退利益，该协议侵犯了肖剑喆的权利，应属无效。石家玉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石家荣、石家凤、石家琴的上诉请求。肖剑喆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腾退补偿分配协议》应属无效。石家元、侯捍国、石家全经法院传唤未到庭应诉。石家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家荣、石家琴、石家凤、石家元在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2019年8月5日书写《分款协议》无效；2、判令石家荣返还石家玉人民币91737.50元；3、判令石家凤返还石家玉人民币91737.50元；4、判令石家琴返还石家玉人民币267237.5元；5、判令石家荣、石家凤、石家琴向石家玉赔偿违约金人民币15000元；6、石家荣、石家凤、石家琴应按人民币房贷基准利率（4.8%）支付利息给石家玉；7、本案诉讼费由石家荣、石家凤、石家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西城区××胡同×号1、2号房屋承租人原为韩秀珍，承租房屋使用面积25.7㎡，其中居室2间，25.7㎡。2016年9月21日，韩秀珍户籍因死亡注销。石家全、石家玉、石家荣、石家凤、石家琴、石家元系韩秀珍之子女。2018年4月13日，石家荣向房管部门提出承租变更申请，《承租人及相关家庭成员同意变更承租人的相关声明》记载：什刹海房管所：坐落于西城区××胡同×号房号为1-2的直管公有住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间，承租人为韩秀珍，因病去世，申请人石家荣向贵房管所提出办理死亡更名申请。就以上申请，承租人和相关家庭成员声明如下：一、此决定已经经过我们家庭成员充分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同意该处公有住房由韩秀珍之三女儿石家荣继续承租。二、我们保证向房管所陈述的事实属实，提交的材料真实、合法、有效，同时保证无任何房屋租赁纠纷，无拆改、无欠租，以上如有不实，房管所有权不予批准变更或恢复变更。三、如因我们的家庭纠纷或提交的材料不真实引起的一切纠纷，由我们共同承担法律责任，与房管所无关。如给国家、集体和管理部门带来损失的，我们并声明愿意承担相应的损失与赔偿。承租人处石家荣签字；原承租人之四女儿石家凤、原承租人之二女儿石家琴、原承租人之长子石家元、原承租人之外孙肖剑喆、原承租人之次子石家全、原承租人之大儿媳侯捍国签字。2018年4月16日，石家玉（原承租人之女）、石家元、石家全、石家凤、石家荣、石家琴签订《腾退补偿分配协议》，约定：“按照政府腾退办要求，原韩秀珍租住的××号简易楼×楼房屋腾退。因韩秀珍已去世，现石家玉、石家元、石家全、石家琴、石家荣、石家风（凤）六个子女就腾退中有关事宜协商如下：一，政府发给的腾退补偿款约叁佰贰拾肆万柒仟元（以实际收入为准）属韩秀珍的遗产，六个子女每人分得六分之一约伍拾肆万壹仟元（??541000元）。二，政府给的房屋指标套，分得房屋指标者自行购买。1、房屋指标套数，间数格局，由应得者于腾退办协调。以达到全家利益最大化。2、其他没有房屋指标人员无法参与协商。三，上述协议经六个子女签字后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六个子女代表按照‘协议’和新‘承租人’按照此协议执行。四，同意上述协议，本协议一式六份具有同等效力”。2018年5月1日，石家荣变更为西城区××胡同×号1、2号房屋的承租人。2018年5月1日，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西城房地中心，甲方）与石家荣（乙方）签订解危排险腾退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一、被腾退房屋情况乙方在解危排险腾退范围内即××胡同×号楼，有承租正式房屋2间，建筑面积34.26平方米。乙方在本址有正式户口3户，7人，分别是①户主：石家全59之妹妹：石家荣55之妹妹：石家凤49；②户主：石家琴56之子：肖剑喆32；③户主：石家元62之妻：侯捍国62。二、解危排险腾退补偿款经北京申和天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该处房屋腾退补偿评估价款为2013700.02元。三、各项补偿费甲方应支付乙方解危排险腾退补助费共103973.40元，分别为：1、提前搬家奖励费：/；2、搬家补助费：1370.40元；3、空调、电视、电话移机费：935元；4、周转补助费：61668元；5、低保残疾补助：40000元；6、自建房补助费：/；7、其他补助费：/；四、腾退补偿总款乙方房屋腾退补偿款总计：2117673.42元。……2018年5月1日，甲方西城房地中心与乙方石家荣签订解危排险腾退货币补偿补充协议书，约定：……除解危排险腾退货币补偿协议书所约定的款项以外，甲方向乙方支付腾退补助款：1177026.58元。甲方应在乙方腾空房屋交给甲方之日起（以《验房通知单》中的验收日期为准）7日内，将腾退补助款支付给乙方。乙方应在2018年5月8日前搬家腾房，将承租房屋及附属用房全部腾空，交给甲方。……2019年8月5日，石家元、石家荣、石家琴、石家凤签署《分款协议》，主要内容为：经协商，涉案房屋腾退补偿款共计3294700元做如下分配，石家元、石家荣、石家凤分别为725925元，石家琴为1116925元。另查，2019年初，西城区房地中心、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什刹海管理所（以下简称什刹海房管所）以解危排险腾退货币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为依据，向法院起诉要求石家荣、石家元、侯捍国、石家全、石家琴、石家凤、肖剑喆腾退涉案房屋。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京0102民初469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696号判决），判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石家荣、石家元、侯捍国、石家全、石家琴、石家凤、肖剑喆将北京市西城区××胡同×号楼1、2号房屋及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胡同×号楼一层北侧西北角的自建房腾空交予原告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再查，2019年末，石家玉、石家全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石家荣、石家琴、石家凤、石家元、肖剑喆、侯捍国，请求：“1、判令被告（石家荣）向二原告各自支付《腾退补偿分配协议》中相应金额人民币542450元，共计金颔人民币1084900元。2、判令被告（石家荣）违约，向二原告各自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逾期未付款项的（0.5%/天）支付。3、被告逾期未付，应按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支付利息给二原告。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出具（2019）京0102民初36993号民事判决书，以“因目前石家荣等七人尚未履行4696号判决所确定的腾房义务，根据解危排险腾退货币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相关腾退款无法由腾退单位发放给石家荣，缺乏分割腾退款的条件，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在腾退款具备分割条件时另行主张权利。”为由，判决“驳回石家全、石家玉的诉讼请求”。现石家玉以（2019）京0102民初36993号案件同样的理由再次主张权利。关于腾退款的发放及分配情况，石家荣、石家凤、石家琴称石家荣、石家元、石家凤、石家琴目前已在拆迁办领取了总计3294700元腾退款，其中，石家荣、石家元、石家凤分别领取了725925元，石家琴领取了1116925元。并主张上述购房款应作为石家荣、石家元、石家凤、石家琴购买指标房使用。石家玉称石家元于2020年2月8日向其支付了91737.5元腾退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石家玉、石家全、石家荣、石家元、石家凤、石家琴六人作为韩秀珍的亲属，在韩秀珍死亡的情况下，就韩秀珍承租的房屋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的有关将来房屋拆迁（腾退）利益分配的《协议书》并无不妥之处，应属有效协议。考虑到该六人协议系家庭内部协议，根据诚信原则，各方当事人均应审慎积极履行。关于石家荣、石家元、石家凤、石家琴2019年8月5日签订的《分款协议》效力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属无效合同。涉案《分款协议》的签订时间晚于《腾退补偿分配协议书》、《腾退货币补偿分配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虽然表面形式合法，但该协议内容实质上是要否定《腾退补偿分配协议书》的约定，剥夺石家玉及石家全在《腾退补偿分配协议书》中应分配的拆迁（腾退）利益，故石家荣、石家元、石家凤、石家琴存在恶意串通签订《分款协议》，损害石家玉及石家全拆迁（腾退）利益的行为，故该《分款协议》应属无效。关于腾退款的支付，根据石家荣、石家凤、石家琴陈述，石家荣、石家元、石家凤、石家琴已实际领取腾退款3294700元，故扣除专属石家琴的“低保残疾补助”款4万元外，六人能够分配的腾退款为3254700元。根据《腾退补偿分配协议书》的约定，每人应分得542450元腾退款，故石家玉以石家荣、石家元、石家凤、石家琴实际获得的腾退款数额与其应分得腾退款（542450元）的差额比例主张腾退款支付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以及利息一项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9年8月5日石家元、石家荣、石家琴、石家凤签署的《分款协议》无效；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石家荣支付石家玉腾退补偿款91737.50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石家凤支付石家玉腾退补偿款91737.50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石家琴支付石家玉腾退补偿款267237.5元；五、驳回石家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现石家玉以《腾退补偿分配协议》为依据要求分割腾退补偿款，故对上述协议之效力，本院应予审查。根据查明的事实，石家玉等六人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的《腾退补偿分配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石家荣、石家凤、石家琴、肖剑喆主张上述协议侵犯了肖剑喆的权利，属于无效合同。对此应当指出，首先，肖剑喆仅系腾退协议载明的在册人口，并非腾退协议的相对方，并不当然享有对腾退补偿款主张之权利。其次，被腾退的房屋原系韩秀珍承租的公房，因腾退时韩秀珍已死亡，家庭成员协商同意变更石家荣为承租人，并对外与西城房地中心签订协议书；而在此期间，石家玉等六人达成的《腾退补偿分配协议》系韩秀珍的子女对韩秀珍原承租的房屋被腾退后补偿利益的分配约定，是家庭内部对于利益分配的统筹安排，故韩秀珍之子女对外由石家荣代表签订协议，对内则由六人代表各户签订协议，亦符合现实操作及社会生活习惯之要求，且石家元等四人于2019年8月5日签订的《分款协议》亦是由韩秀珍四名子女代表各户签字，对此亦可从旁佐证。第三，各方对腾退一事均系知情，且承租人变更申请上有肖剑喆的签字，肖剑喆之母石家琴在《腾退补偿分配协议》上亦签字确认，在此情况下，肖剑喆主张对该协议确定的分配方案不知情与常理不符。退一步讲，石家玉等六人在签订上述协议时，亦不存在侵害肖剑喆利益之主观恶意。故石家荣、石家凤、石家琴、肖剑喆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石家元等四人签订的《分款协议》的效力一节，石家元等四人在签订《腾退补偿分配协议》后自行另外签订《分款协议》，意在排除《腾退补偿分配协议》中已经确定的石家玉、石家全的分配利益，对此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石家玉、石家全的利益，该协议应属无效。关于腾退补偿款的计算一节，原审法院在石家元等四人实际领取的腾退补偿款数额中扣除专属石家琴的“低保残疾补助”40000元后，以石家元等四人分别实际取得腾退补偿款数额与其按照《腾退补偿分配协议》约定的应得数额之间的差额，确定各自给付石家玉的款项数额，该计算方式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石家荣、石家凤、石家琴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95元，由石家荣负担2093元（已交纳），由石家凤负担2093元（已交纳），由石家琴负担5309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雨菡审判员  刘丽杰审判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