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女，1930年2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北京中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伯阳，北京中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1988年5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48年7月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57年7月23日出生。上诉人宋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张某1、张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黄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北京市西城区×××10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属于宋某、黄某2夫妇及黄某3的家庭财产，不予以分割；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某负担。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1.涉案房屋系宋某、黄某2与黄某3共有财产，并非黄某3个人财产；2.宋某应占涉案房屋77.8%的份额；3.宋某现已90岁高龄，无劳动能力，亦无退休收入，故在继承黄某3财产时，宋某应多分得份额。黄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意见为：1.黄某3个人签订的购房合同，购房款系其出资，且涉案房屋亦登记在其个人名下，不属于宋某夫妇及黄某3的共同财产；2.不同意宋某占有77.8%的份额；3.除了黄某3，宋某还有其他四名子女，一审判决已对宋某进行了照顾。张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意见为：涉案房屋是黄某3及张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房本对此也有明确。一审判决已对宋某进行了照顾并多分份额。张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意见为：涉案房屋是黄某3与张某3的婚后共同财产，与黄某3的父亲黄某2无关。黄某3、张某3的购房时间是2000年8月，黄某2当时已经去世近3年并注销户口，因此不存在涉案房屋是黄某2夫妇与黄某3家庭共有财产的说法。且一审判决已对宋某进行了照顾并多分份额。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黄某依法继承涉案房屋三分之二份额；2、诉讼费由法院依法判决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继承人黄某3与张某3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0年10月5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黄某3与前妻牛某育有一女黄某。1990年5月31日，黄某3与牛某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黄某由牛某抚养，黄某3每月负担子女抚养费100元。黄某3于2016年6月29日死亡，生前无遗嘱。黄某3父亲黄某2于1998年5月11日因死亡注销户口。黄某3母亲宋某。张某3于2018年2月10日死亡，生前无遗嘱，张某3之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均已先于其死亡。张某3父母共生育子女三人，即张某3、张某2、张某1。2000年8月，黄某3与北京印钞厂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北京市西城区×××101号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京房权证优宣私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69.42平方米）一套，产权于2000年12月8日登记在黄某3名下。涉案房屋一直由宋某居住使用至今。2013年2月26日，黄某3与张某3在东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离婚协议书载第三条共同财产处理意见载明：“双方无共同财产，无共同财产分割问题”。2015年12月9日，黄某3与张某3再次办理结婚登记。2019年12月23日，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街道社会保障事务所出具证明、情况说明。证明载：“宋某，女，身份证号：×××，在我街道享受福利养老保险待遇”。情况说明载：“宋某，女，身份证号：×××，在西城区白纸坊街道社保所参加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一老一小）。特此证明”。宋某目前无退休金收入、无劳动能力。诉讼中，宋某为证明涉案房屋实际产权人为黄某2、宋某、黄某3，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协议书内容摘录，宋某称上述协议书内容摘录系黄某3生前摘抄的拆迁协议内容。黄某及张某2、张某1对该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上述材料谁都可以书写。审理中，根据宋某的申请，法院至北京印钞厂调取涉案房屋拆迁协议，北京印钞厂工作人员表示涉案房屋拆迁协议等相关材料已经全部丢失，现其单位无法提供关于涉案房屋的相关材料。考虑到该证据系并非第三方保存的客观材料，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涉案房屋供暖协议及缴费发票、有线电视交费回执及收据，证明涉案房屋的供暖费、有线电视费用均由宋某交纳。黄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张某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但称谁居住房屋谁交纳费用，与房屋产权人无关。张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证明，证明涉案房屋拆迁前系分配给黄某2。黄某、张某2、张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张某2、张某1称对房屋的承租情况不清楚。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房屋职工每月调动情况表复印件，证明涉案房屋拆迁时承租人系黄某2。黄某称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张某2、张某1对称该证据不认可，因没有房屋登记号等记载。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审理中，因宋某称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黄某2、宋某、黄某3，法院给予宋某相应期限就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提起相关诉讼，但宋某未在规定期限内提起相关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北京市西城区×××101号房屋权属问题一节。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经庭审查明，涉案房屋现产权登记在黄某3名下，庭审中宋某虽辩称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并非黄某3一人，但其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簿存在错误，且审理中在法庭给予宋某主张相关权利的期限前提下，宋某亦未就涉案房屋权属问题提起相关诉讼，故法院对宋某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北京市西城区×××101号房屋是否属于黄某3与张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一节。首先，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在无关于婚前、婚内财产归属书面约定的情况下，归夫妻共同所有。涉案房屋购置于黄某3与张某3第一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在第一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权登记在黄某3名下，现无证据证明黄某3与张某3之间就夫妻共同财产归属存在书面约定，故涉案房屋在黄某3与张某3第一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2013年2月26日黄某3与张某3办理离婚手续，二人虽在离婚协议书中表述双方无夫妻共同财产，无夫妻共同财产需要分割，但实际双方并非无夫妻共同财产，就涉案房屋应属于在双方离婚时未办理分割的客观实际，并非黄某、宋某所述属于张某3放弃相关权利。因黄某3与张某3在离婚时就涉案房屋未实际分割，故涉案房屋的权属在二人离婚期间亦属于共有状态。第三，2015年12月9日黄某3与张某3再次登记结婚，复婚后双方就涉案房屋的分割亦未再提及，双方就涉案房屋的共有状态当然及于双方第二次婚姻登记期间。综合上述情况，黄某3与张某3就涉案房屋的共有状态为，从双方第一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购买涉案房屋开始一直延续至双方死亡，故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属于黄某3与张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对黄某、宋某的辩称的张某3在离婚时放弃相关权利及财产分割完毕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继承法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北京市西城区×××101号房屋属于黄某3与张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黄某3死亡后，涉案房屋中的一半份额为张某3的财产，另一半为黄某3的遗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现无证据证明黄某3、张某3生前存在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故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关于黄某3遗产的继承。因黄某3之父已经先于黄某3死亡，故黄某3的遗产，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张某3、黄某、宋某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考虑到宋某年龄较大，已无劳动能力且没有收入，法院在分配遗产时将对其予以多分，具体为宋某继承黄某3遗产的40%份额，黄某、张某3各继承黄某3遗产的30%份额。关于张某3遗产的继承。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张某3在黄某3遗产分割前死亡，故张某3继承黄某3遗产的权利转移给其合法继承人。张某3的父母、配偶均先于其死亡，且张某3未生育子女，故张某3的遗产及其继承黄某3的遗产应由其第二顺序继承人张某2、张某1继承。庭审中黄某虽称其与张某3形成抚养关系的继母女关系，但根据黄某3与牛某的离婚调解书可知，黄某在黄某3与牛某离婚后由牛某抚养。抚养关系的形成，应当综合考虑是否存在长期共同生活、抚养的时间、经济、精神上的抚养程度及家庭身份的融合等多种因素，现庭审中黄某未就其与张某3存在共同生活等情况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宋某坚称黄某在黄某3与牛某离婚后仅偶尔与其本人联系，并未与黄某3、张某3共同生活，张某2、张某1更称从未见过黄某，故法院对黄某称其与张某3形成抚养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庭审中，张某2、张某1均同意等额继承张某3的遗产，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属于张某3的遗产由张某2、张某1各继承50%。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西城区×××101号房屋由黄某、宋某、张某2、张某1共同继承，其中黄某占该房屋15%份额、宋某占该房屋20%份额，张某2占该房屋32.5%份额，张某1占该房屋32.5%份额；二、驳回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宋某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三组证据，并称均为一审后从北京印钞厂取得：一、协议书内容摘录；二、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基于协议书的内容以及宋某、黄某2、黄某3在同一户口本的情况，欲证明拆迁安置时涉案房屋是家庭共同财产，并非黄某3一人所有；三、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存款利息清单，欲证明涉案房屋在拆迁安置过程中，宋某、黄某2均有出资。经质证，黄某、张某2、张某1认可上述三份证据属于新证据，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黄某、张某2、张某1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黄某3与张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宋某上诉主张涉案房屋系宋某、黄某3、黄某2共同出资购买的黄某2单位拆迁后回迁房，应属其家庭共有财产。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涉案房屋系以黄某3的名义与北京印钞厂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自始登记在黄某3名下。宋某虽主张产权登记人并非实际所有权人，但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确认提起诉讼后又撤诉，故未能在本案审结前依法推翻涉案房屋权属登记的效力。二审中，宋某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系宋某、黄某3、黄某2共同出资购买并属家庭共同所有的事实主张，亦无法推翻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系黄某3所有的客观记载事实，故宋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涉案房屋登记产权人为黄某3的客观记载，认定涉案房屋取得于黄某3与张某3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黄某3与张某3夫妻共同财产并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宋某现上诉主张涉案房屋系宋某、黄某3、黄某2购买应属家庭共同共有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关于宋某主张应多分份额的事实理由，因一审法院已予以综合考虑，故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另，宋某若对涉案房屋所有权确认的诉讼主张确存其他充分有效的新证据，可依法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95元，由宋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 洋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