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阳逻开发区金阳大道8号（长盛工业园A区8号）。 法定代表人：刘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颖颖，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韵路以南、正源路以东。 法定代表人：夏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蓬，山东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矫祥兆，山东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10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违约金185293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违约金过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多年经济合作伙伴，上诉人陆续从被上诉人处购货，陆续付款。虽然买卖合同中约定了货款次月25号前结清，但该合同是被上诉人出具的格式合同，在双方实际交易中。 贸易往来频繁，双方一直按照先对账后付款的方式，因此出现多次对账。被上诉人要求最后一次对账时间是2019年10月18日，上诉人对账后将926417.09元作为双方确定的货款金额，只有确定了欠款金额才能开始计算欠款时间。从2019年10月18日对账至2019年12月被申请人起诉要求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期间不足两个月，而一审法院违约金是按照拖欠货款一年半作为参考，确定支付违约金的标准，因此是对拖欠货款的时间认定不清。上诉人受新冠××疫情影响，属于不可抗力，在此期间不应视为违约。上诉人是武汉地区的企业，从2019年12月受新冠××疫情的影响，为服从国家政策安排停止营业至今，上诉人并不否认尚欠货款，并且愿意支付货款。只是因疫情原因，停止生产暂时无力支付。请求贵院考虑到答辩人在一审时已表示过支付货款的意愿，而且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导致答辩人无力现在偿还，因此迟延支付货款，支持上诉人不支付违约金的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支付事实不清，请求贵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违约金。 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 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向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71566.64元及违约金291469元，合计126303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认定事实如下： 双方之间常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10月16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1份，约定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买方）从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卖方）处购买镭射膜、转移膜等产品，合同总金额为785000元；检验期间为到货当日验货收货，如数量、外观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在收货之日起5日内提出异议，并不得使用该货物，否则视为该货物符合合同约定，如在使用货物时发现质量问题，买方应立即停止使用并通知卖方，…如属卖方原因，卖方对货物自身质量负责，但不承担买方产生的费用及损失；交货方式为一次性交货，交货数量及期限以卖方确认的数量及期限为准；结算方式为当月货款次月25号以前结清并支付完毕；如逾期付款，买方自逾期之日起每日向卖方支付逾期付款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如擅自终止合同，按合同金额的10%支付对方违约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 2019年2月22日、3月4日，双方又分别签订《买卖合同》各1份，该两份合同除总金额及交货方式有变更外，合同其他条款与前一份合同基本一致。该两份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均为分批交货，交货数量及期限以卖方确认的数量及期限为准。 合同签订后，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陆续向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交付货物，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亦陆续支付货款。后双方多次对往来账目进行核对并形成对账函。其中在2018年10月19日的对账函中，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确认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未付款金额为939643.06元，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认可894493.51元；在2019年1月9日的对账函中，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确认的未付款金额为882054.21元，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确认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的欠款金额为979502.66元；2019年4月10日，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确认的未付款金额为1130959.04元，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确认的欠款金额为1289720.49元；2019年7月9日，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确认的未付款金额为980959.04元，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确认的欠款金额为1139720.49元；2019年10月18日，双方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了最后一次核对，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确认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未付款金额为971566.64元，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确认的欠款金额为926417.09元。对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存在的差异，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称其有部分产品在交付后无送货单，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认为应以对账单中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确认的金额为准。 双方在交易过程中，针对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了沟通。2018年10月8日，双方经协商，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以折价方式补偿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损失，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确认不再对2018年3月以前生产的产品进行质量投诉。双方最终形成《质量信息反馈单》，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姜双清在该反馈单上签字确认。 庭审中，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明确其主张的违约金系按欠款总额的30%进行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间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交付货物后，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与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确认的欠款金额存在差异，对该差异部分，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称其曾向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交付部分货物但无送货单，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对此不认可，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在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差异部分存在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欠款金额，原审法院认定为926417.09元。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时间及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认定。关于付款节点问题，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认为合同虽约定付款时间为次月25日，但在双方实际交易中，是按双方对账的方式进行付款，该方式双方认可，本案中，双方未就付款方式作出书面变更，即使双方在实际交易过程中，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曾在结算后向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付款，但并不意味着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同意该付款方式的变更，即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对其权利所作的让步并不代表放弃该权利，现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要求按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主张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时间认定问题，由于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自2018年10月19日与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对账起，五次对账函显示，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账面滚动欠款金额均达90余万元，应认定在长达一年半时间内，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一直拖欠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90余万元货款未支付，该一年半期间应认定为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欠款期间；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认定问题，合同约定的日5‰的计算标准过高，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按拖欠货款金额的30%计算，并无不当，但考虑到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在欠款期间，遭遇到全球性疫情爆发，生产停滞，融资困难，资金回流期限不确定，原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降至20%。据此，对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原审法院认定为185283元（926417.09×20%）。关于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在抗辩中提到的产品质量问题，双方已于2018年10月8日就之前产品质量问题达成补偿协议，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在无新证据证明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还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抗辩理由不成立，对其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提到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单方终止双方于2019年3月4日签订的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该合同虽约定了供货金额为121.1万元，但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为分批交货，交货数量及期限以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确认为准，根据该约定，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在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长期违约并拖欠其大额货款未支付的情况下，暂缓交货，系通过合理合法的手段避免损失的扩大，并无不当，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对其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长期拖欠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货款926417.09元、违约金185283元，共计人民币1111700.0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67元，由青岛英诺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62元，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480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应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10月18日对账，确认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原审综合考虑2019年12月武汉地区爆发疫情的情况，将违约金调整至20%并无不当，上诉人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主张不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6元，由上诉人武汉瑞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