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申34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云宏，男，196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现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桂兰，女，1969年10月1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现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京承浩德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天河北路2号3幢2层233室。法定代表人：张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茹，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照平，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云宏、王桂兰因与被申请人北京京承浩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承浩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1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云宏、王桂兰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第二项，即李云宏向京承浩德公司支付货款3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分二段计算，以32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利息数额内应扣减已支付的91700元和98725元），诉讼费由京承浩德公司承担。理由为：（一）对于李云宏在对账单之外另行支付的98725元，法院未予认定，在确定货款数额时亦未扣除，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法院认定2017年2月3日之前的买卖合同逾期付款利率为日万分之五点一一，利率过高。京承浩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二审法院酌定的标准明显高于其损失的30%。虽然王桂兰是李云宏之妻，但李云宏从事买卖活动并未告知王桂兰，该钱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王桂兰在李云宏听力和视力受损后偶尔辅助沟通，也是情理之中，因此王桂兰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三）本案判决依据的基本证据电话录音和对账单存在重大瑕疵，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京承浩德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资料是对李云宏的电话录音，而李云宏是听力和视力严重受损和缺失的残障人士，无法听清对方的说话内容，这种录音资料作为定案依据，公允缺失。（四）本案是涉黑案件，京承浩德公司授权催收货款的代理人陈宗庆雇佣的5名黑恶势力团伙成员因暴力讨债被判刑。为证明陈宗庆在书写对账单时雇佣黑恶势力人员威胁李云宏，李云宏在二审中申请法院调取刑事案件中陈宗庆和刑事被告人的供述、讯问、询问等笔录，但法院拒绝该调查取证申请，属于程序严重错误。李云宏、王桂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京承浩德公司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本案不符合再审条件，恳请法院对李云宏、王桂兰的再审请求不予立案。（一）李云宏、王桂兰再审要求“利息数额中应扣减已支付的91700元”，而二审判决已将其2012年1月21日之后的还款进行了利息扣减，计算数额准确，不存在未扣减的利息，其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李云宏、王桂兰称其在对账单之外另行支付了98725元二审法院未予认定，而事实上该金额是承德宝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宏公司）与我公司订购货物、开具发票所产生，与李云宏无关，且宝宏公司与我公司的上述交易亦已即时清结，双方并无争议。二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全面、清楚、准确，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问题。（三）二审法院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双方关于违约损害赔偿的计算方法是清楚明确的，应受到法律保护，且2017年2月3日之前的综合利率尚不足年息18%，不属于利率过高，二审法院未予调整是正确的。王桂兰与李云宏系共同经营主体，共同获取分享经营收益，二人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二审法院在此问题上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是正确的。（四）电话录音和对账单是合法证据，并不存在瑕疵。李云宏也并非残障人士，而是思维敏捷、意识清晰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五）刑事卷宗系李云宏、王桂兰自我举证范畴，且陈宗庆的询问笔录、各被告人的讯问笔录与本案并无关联，依法不属于法院必须调查取证的范畴。另李云宏、王桂兰要求调取的内容在刑事判决书中均有体现，法院并无调查取证的必要，二审法院并无程序错误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京承浩德公司依法受让北京福源恒业经贸有限公司对李云宏的债权后，李云宏在京承浩德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回执上签字，并和陈宗庆（京承浩德公司代理人）在2017年6月11日《欠款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了尚欠金额、利息标准、逾期还款的补偿方法等。李云宏、王桂兰称《欠款对账单》系李云宏受逼迫、欺骗所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故其主张《欠款对账单》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刑事判决书所载，被告人秦志佳等人讨债事实发生在《欠款对账单》签署之后，不能证明李云宏系受逼迫、欺骗所签。另，李云宏与陈宗庆2012年4月19日的通话录音亦显示李云宏曾认可其欠款金额为32万元。因此，李云宏与京承浩德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欠款对账单》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二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以及逾期还款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是正确的。李云宏、王桂兰称二审法院认定的2017年2月3日之前的买卖合同逾期付款利率过高，缺乏合法依据。主张在《欠款对账单》之外另行支付的98725元应予扣减，因双方的交易关系并未全部反映在《欠款对账单上》，故二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李云宏称其购买钢材用于工程建设，而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桂兰实际参与工程承包、涉案货款支付、发票开具等事项，且在买卖合同存续期间，夫妻双方购入数套房产。故二审法院认定李云宏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涉案债务属于李云宏与王桂兰的夫妻共同债务，合法有据。李云宏、王桂兰称李云宏视力及听力均严重受损，无法判断对账单的性质，电话录音和对账单均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李云宏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李云宏于2017年6月21日到双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检查室，鉴定中心鉴定人对李云宏检查所见：神清语利，年貌相符”，故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二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合法充分。被告人秦志佳等人的讨债事实在刑事判决书中已经查明记载，不能证明李云宏系受逼迫、欺骗签署《欠款对账单》。李云宏申请调取该刑事案件中相关供述、讯问、询问等笔录，对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二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一、二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对本案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应依法调查取证而未予调取的程序不当情形。李云宏、王桂兰的再审申请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云宏、王桂兰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姜春玲审 判 员 田 燕审 判 员 王 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娜书 记 员 周 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