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百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方华路自编3号二楼。法定代表人：黄赞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忠，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宇，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秀珊，女，194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锐锋，男，194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琳，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沛炉，男，194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原审被告：黄赞明，男，197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原审被告：黄鉴明，男，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广州百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秀珊、陈锐锋、原审被告黄沛炉、黄赞明、黄鉴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9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百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百明公司支付借款本金502万元产生的利息时，应相应扣减已支付的利息2814137元；2.一审和二审受理费由周秀珊、陈锐锋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借款合同》约定，百明公司向周秀珊、陈锐锋支付的所有款项先支付利息，后支付本金。在百明公司同时欠周秀珊、陈锐锋502万元和301.2万元二笔款项的情况下，《借款合同》在第四条和第六条处均明确约定所有还款应先支付502万元产生的利息，后支付本金；只有支付完全部的应付利息后的金额才能抵扣归还本金。二、根据《借款合同》第五条借款利息约定的内容显示，双方并没有约定百明公司所有还款应先支付301.2万元的本金和利息，剩余部分再归还502万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对于百明公司未按《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归还301.2万元欠款，周秀珊、陈锐锋有权依法另案向百明公司主张权利。三、现有证据未能直接反映百明公司所支付的2814137元是归还301.2万元欠款中的部分款项，还是归还案涉借款本金502万元应付的利息，在双方对款项性质持有争议的情况下，百明公司作为付款人或付款委托人其内心意思表示是判断款项性质的重要依据。四、周秀珊、陈锐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百明公司所支付的2814237元是支付301.2万元欠款的本金及利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百明公司已支付的2814137元是作为支付案涉借款本金502万元产生的相应利息，一审判决要求百明公司支付利息而未相应扣减已支付的2814137元有误，依法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周秀珊、陈锐锋共同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请予以维持。2.本案是同一个合同纠纷和债权，百明公司上诉称本案利息应该另案主张纯属无稽之谈。3.百明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已经多次采用延期举证、逃避送达等方式，拖延程序，请求二审法院尽速判决。原审被告黄沛炉、黄赞明、黄鉴明均未到庭，亦无提交书面意见。周秀珊、陈锐锋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明公司立即归还周秀珊、陈锐锋借款本金502万元及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全部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6年8月30日起计算）；2.黄沛炉、黄赞明、黄鉴明对百明公司上述借款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百明公司支付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周秀珊曾于2009年5月15日、2009年5月22日、2009年6月4日、2009年6月25日、2010年10月30日、2011年6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黄鉴明支付500000元、750000元、500000元、390000元、1247800元、300000元。陈锐锋曾于2011年6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黄鉴明支付1500000元。2013年6月13日，百明公司与周秀珊、陈锐锋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确认百明公司向周秀珊、陈锐锋借款5020000元，借款期限为陆个月（从2013年6月30日至2013年12月29日止），月息为2.5%等。2016年9月3日，周秀珊、陈锐锋作为贷款人与作为借款人的百明公司及作为担保人的黄沛炉、黄赞明、黄鉴明共同签订《借款合同》，各方确认该合同是对2013年6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续期及部分条款重新约定，确认百明公司向周秀珊、陈锐锋借款金额合计为5020000元；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自2013年6月30日起至2017年8月29日止，百明公司向周秀珊、陈锐锋支付的所有款项支付的顺序为：先支付利息，后支付本金，只有支付完全部的应付利息后的金额才能抵扣归还本金。合同第五条关于借款利息部分约定：1、自2013年6月30日起，在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甲方（即百明公司）需按502万元为本金每月按月利率2.5%（即每月利息为：502万元*2.5%=125500元）向乙方（即周秀珊、陈锐锋）支付利息；2016年8月30日至2017年8月29日前的利息每月结算一次，支付日期为：每月的10日前支付当月的利息，逾期部分利息按月息2.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甲、乙双方确认2013年6月30日起至2014年8月29日止的该期间利息在签订本合同前甲方已经向乙方支付完毕，双方一致同意该期间甲方已经向乙方支付利息的权利、义务就此终结，互不再追究。3、甲乙双方确认2014年8月30日起至2016年8月29日止共计24个月的应付利息为：3012000元（大写人民币：叁佰零壹万贰仟元整，计算方式为：￥125500元*24个月=3012000元）；该24个月的应付利息3012000元于2016年12月30日前向乙方全部支付完毕；如果甲方不按本条约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该24个月的应付利息的，逾期部分应付利息甲方按2.5%月息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每月支付一次，支付日期为：每月的3号前支付上月的违约金，直至该24个月的应付利息支付完毕给乙方为止。合同第六条关于逾期归还本金的处理部分约定：1、2017年8月29日借款期限届满后，如果甲方尚未全部归还502万元本金给乙方的，甲方依然需按尚未归还的部分金额为本金每月按照月利率2.5%计付利息给乙方，直至所有的本金归还完毕为止；利息同样为每月结算一次，支付日期为：每月的10日前支付当月的利息。2、2017年8月29日借款期限届满后，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所有款项中支付的顺序均为：先支付利息，后支付本金，只有支付完全部的应付利息后的金额才能抵扣本金。合同第八条关于担保条款部分约定：1、丙方（即黄沛炉、黄赞明、黄鉴明）三人均为甲方的实际控制人，丙方受甲方的委托，愿意为甲、乙双方所签订的本借款合同以保证方式提供担保，乙方确认并同意丙方作为甲方的还款保证人。2、保证的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其它所有本合同借款人的应付费用。3、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当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清偿本合同担保范围内债务时，乙方有权直接向丙方追偿，丙方应立即向乙方清偿甲方的全部应付款项。4、甲方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7年9月1日，周秀珊、陈锐锋及百明公司、黄沛炉、黄赞明、黄鉴明在该合同落款处下方签名同意该合同延期至2019年5月31日。上述合同签订后，百明公司委托案外人林少铭于2017年12月21日、2017年12月30日、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7日分别向周秀珊转账还款2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另委托林少铭于2018年2月7日、2018年2月10日分别向陈锐锋转账还款100000元、200000元。黄赞明在2016年9月14日至2017年8月1日期间另通过银行转账向周秀珊还款558637元，百明公司、黄沛炉、黄赞明、黄鉴明另以支票形式向周秀珊、陈锐锋还款255500元。以上共计还款2814137元。除此之外，百明公司、黄沛炉、黄赞明、黄鉴明未提供证据证实在2016年9月14日后曾另向周秀珊、陈锐锋还款。周秀珊、陈锐锋对此上述还款事实无异议，但主张上述款项是用以偿还《借款合同》约定的2014年8月30日至2016年8月29日期间的借款利息而非其本案诉请所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证人证言、汇款回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周秀珊、陈锐锋与百明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一致确认2014年8月30日至2016年8月29日期间的应付利息为3012000元，并约定该部分利息须于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百明公司、黄沛炉、黄赞明、黄鉴明在2016年9月14日后仅向周秀珊、陈锐锋还款共计2814137元，周秀珊、陈锐锋主张该部分款项是用以偿还上述2014年8月30日至2016年8月29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百明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曾按约定向周秀珊、陈锐锋偿还周秀珊、陈锐锋诉请所涉的借款本金5020000元及自2016年8月30日起之后的利息，则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周秀珊、陈锐锋要求其返还该借款本金，并自2016年8月30日起支付利息直至上述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合法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利息及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的标准折合年利率已超过24%，现周秀珊、陈锐锋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黄沛炉、黄赞明、黄鉴明作为保证人依法应对百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鉴明下落不明，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百明公司向周秀珊、陈锐锋返还借款本金502000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百明公司向周秀珊、陈锐锋支付利息（利息以502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8月30日起计算至上述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黄沛炉、黄赞明、黄鉴明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内容所涉债务向周秀珊、陈锐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72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百明公司、黄沛炉、黄赞明、黄鉴明共同负担。百明公司、黄沛炉、黄赞明、黄鉴明负担的上述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直接支付给周秀珊、陈锐锋。二审期间，上诉人百明公司、被上诉人周秀珊、陈锐锋、原审被告黄沛炉、黄赞明、黄鉴明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百明公司还款应当如何抵扣欠款本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2016年9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已约定，百明公司向周秀珊、陈锐锋支付的所有款项用于清偿债务的顺序为：先支付利息，后支付本金，只有支付完全部的应付利息后的金额才能抵扣归还本金，故本案借款清偿顺序为利息优先清偿。关于百明公司已偿还2814137元的款项性质，在该《借款合同》第五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3012000元系2014年8月30日至2016年8月29日期间的应付利息，并约定该部分利息须于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故根据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息先于本金支付的顺序，百明公司向周秀珊、陈锐锋还款2814137元系偿还应付利息3012000元的部分。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百明公司主张其支付2814137元是作为借款本金502万元产生的相应利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应由百明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百明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百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百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