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城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法定代表人：孔德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正洪。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崔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勤，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姝，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城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城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世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8民初17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城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主文第一项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中世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支付审价费5，917，274元，但一审判决徐州城置公司支付审价费5，967，608.50元，超出了中世公司的诉讼请求。中世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审价报酬的依据是审价终稿，而一审判决是按照审价初稿来计算审价报酬。第二、双方约定的审价工程范围是二期二标，二期四标，三期二标。中世公司多计算了景观绿化工程。第三、双方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乙方应对提交的咨询成果报告真实性和质量负责，要提供各类分析指标，包括钢筋含量、混凝土含量等等指标。如果不提供就视为不完整或者无效，甲方有权不付咨询费用，中世公司的报告根本就没有上述各类分析指标。根据该约定，徐州城置公司有权不付咨询费用。第四、审价初稿没有造价师签字、加盖执业印章，完全是无效的审价报告。第五、审价报告没有经过徐州城置公司及相关施工单位的确认，在双方的协议书第四条第五款约定，乙方确认工程竣工结算审定价和结算报告，以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并加盖甲方公司公章为准。中世公司的报告没有加盖公章，是无效的。第六、中世公司完全有条件与施工单位对账。中世公司主张纸质资料归还就无法进行对账，根本站不住脚。第七、徐州城置公司首次付款的行为并不能认为就对于审价初稿进行了有效确认。工作成果的确认是必须要有书面文件。第八、审价费的计算依据、金额都有严重错误。第九、即使按照中世公司主张的初审的审价报告的核减额与请款单上的金额，审计费相差1，490，864元，这本身也就说明了中世公司在恶意增大核减，以达到按照合同谋求高额审计费的目的。第十、初稿本身就是一个不完善的文件，存在大量需要与施工单位进一步核对的内容，有很多不确定的暂定因素，中世公司为了追求高额核减其初审报告出具的工程造价严重偏低。一审法院按照初审报告认定应付审价费用明显没有法律依据，也对徐州城置公司显然的不公平。第十一、中世公司的初稿和终稿偏差率高达30％，有的甚至是高达200％以上，明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十二、审价报告不具备付款条件。第十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合同性质应当是承揽合同。第十四、审计报告没有完成，现在要么继续履行，要么合同解除，而一审判决既没有判决合同解除也没有判决继续履行。最后，民商事案件的审判应该有衡平原则。中世公司打印的材料没得到施工单位的确认，对徐州城置公司没有用，希望法院能够照顾到双方利益。被上诉人中世公司答辩称，中世公司一审中的诉讼请求金额为6，043，599.86元，一审法院仅支持了中世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并未超出诉请裁判。初稿本身就不需要盖章也不需要对方确认，由于对方不配合造成施工单位无法确认。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中世公司没有诉请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中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州城置公司支付审价费5，917，274元；2、判令徐州城置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26，325.86元(首付款1，455，031元自2016年10月28日至2018年3月3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尾款4，462，243元自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3月3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计算到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徐州城置公司为委托人、甲方，中世公司为咨询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审计协议书》，主要内容：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工程造价审计协议如下：一、甲方委托乙方提供建设工程造价审计服务：1、项目名称：徐州城置国际花园城项目二期二、四标段、三期二标段；2、建设地点：徐州金山桥经济开发区徐海路北、一号路东；5、项目规模：建筑面积约18.3万平方米；6、咨询业务范围及内容：二期二、四标段、三期二标段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具体以甲方实际提供结算审计资料的范围和内容为准……。四、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应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开始实施本项目咨询业务，乙方在接到甲方提供工程预算编制或工程竣工结算审计所需资料后，须按下表时间期限向甲方提交符合行业管理规定的成果报告：序号1总包合同36结算审计日历天数；序号2外墙保温饰面合同20结算审计日历天数；序号3景观绿化工程合同20结算审计日历天数；序号4消防工程合同20结算审计日历天数；序号5其它分包合同20结算审计日历天数。2、乙方应对提交的咨询成果报告的真实性和质量负责，乙方提供成果报告须同时提供各类分析指标(包括但不限于钢筋含量、混凝土含量、模板含量、墙体含量、窗墙比、窗地比、墙地比、各分项工程造价平米指标等指标)给甲方，否则乙方成果报告将被视为不完整或无效，甲方有权不付咨询费用。成果报告须文字清晰整齐，有较强的可复查性。3、乙方须在上述时间期限内……向甲方提交咨询成果报告，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延误，每延迟一天，甲方有权扣除乙方造价咨询酬金的千分之五／日历天作为赔偿……5、乙方确认工程竣工结算审定价和结算报告应以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并加盖甲方公司公章为准……，且乙方不得单方面向本协议外的任意第三方提供未经甲方法定代表人最终签字盖章确认的审计报告或预算，否则，乙方按送审合同价的20％承担违约金……。五、甲方同意按以下方式支付乙方酬金：1、造价咨询酬金计算标准1.1．乙方仅承担工程竣工结算审计的，按施工单位结算送审价核减率在5％以内(含5％)的部分按核减额的2％计算；核减率在5％至10％(含10％)以内的部分按核减额的6％计算；核减率在10％至15％(含15％)以内的部分按核减额的8％计算；核减率在15％至20％(含20％)以内的部分按核减额的10％计算；核减率在20％至25％(含25％)以内的部分按核减额的12％计算；核减率在25％以上的部分按核减额的15％计算(差额分档累进计算)……。2．造价咨询酬金支付方式2.1．乙方仅承担工程竣工结算审计的，造价咨询酬金分二次支付，乙方提供结算审核初稿并与甲方达成共识后，在与施工单位核对前，按初审的核减额计算酬金的20％支付首次付款，单个合同结算审计工作全部结束、审计报告经甲方最终确认后30天内，甲方结清结算审计酬金(按甲方法人确认的审定价计算所得酬金并扣除首付款后的尾款)。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7年1月17日、22日，徐州城置公司共支付中世公司3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审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徐州城置公司是否收到中世公司审价初稿，从委托单位资料归还及成果签收表、《关于徐州城置项目结算审价实施及咨询费支付有关事宜》、《关于徐州城置项目结算审价实施有关事宜(二)》中的相关内容及徐州城置公司已支付中世公司350，000元审价费的事实，综合庭审中徐州城置公司对上述签字文件的认可，且上述文件签字人员梁丽丽、邢珊在当时均为徐州城置职员，法院确认中世公司已向徐州城置公司提交了初稿。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1、中世公司是否按《建设工程造价审计协议书》完成审价；2、徐州城置公司向中世公司支付审价费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庭审时陈述，可以认定，双方仅对绿化景观工程进行过三方对账，由于后续徐州城置公司未予配合，无法与建设单位复核，故中世公司无法在审价初稿出具后，未经复核，制作出符合徐州城置公司要求的最终审价报告，其虽通过邮寄方式提供了最终审价报告，但徐州城置公司质证称未收到，故最终审价报告未经徐州城置公司法定代表人最终确认。中世公司要求以该最终审价报告的核减量作为计算审价报酬标准，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徐州城置公司提供裁判文书、鉴定报告等证据证明中世公司审价报告结论具有差错，法院认为，之所以中世公司未能制作最后能够得到徐州城置公司确认的审价报告，其原因还在于徐州城置公司未予配合进行三方对账造成，故徐州城置公司对中世公司无法制作出符合双方协议要求的最终审价报告这一后果负有一定责任。中世公司实际已制作了审价初稿，可以该初稿核减工程款为依据，酌定相关报酬。初审核减工程款计费标准为9，025，155元，法院酌定徐州城置公司以9，025，155元的70％作为支付标准，即6，317，608.50元，扣除已付350，000元，徐州城置公司应支付中世公司5，967，608.5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徐州城置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审价费5，967，608.50元；二、驳回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徐州城置公司与中世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审价协议书》中约定：“造价咨询酬金分二次支付，乙方提供结算审核初稿并与甲方达成共识后，在与施工单位核对前，按初审的核减额计算酬金的20％支付首次付款，单个合同结算审计工作全部结束、审计报告经甲方最终确认后30天内，甲方结清结算审计酬金。”双方合同签订后，中世公司向徐州城置公司提交了审价初稿。该初稿虽然未与徐州城置公司达成共识，但徐州城置公司在收到初稿后未提出对初稿的异议，而是组织三方进行了部分对账，并支付了部分款项，可以认定中世公司完成了初稿。此后，由于徐州城置公司未再继续配合进行三方对账，导致中世公司虽然制作了最终审价报告，但该份最终审价报告并未得到徐州城置公司的最终确认。鉴于双方约定的酬金是按照核减额计算，而最终的核减额并未得到确认，对此徐州城置公司负有主要责任，故本院参考中世公司主张的金额，并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等酌情确定徐州城置公司应支付中世公司审价费为3，760，000元，扣除徐州城置公司已支付的350，000元，徐州城置公司还应支付中世公司3，4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8民初175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8民初175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徐州城置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审价费人民币3，4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105元，由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2，941元、由徐州城置公司负担31，1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73.26元，由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2，715.26元、由徐州城置公司负担30，8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刘金审判员  刘海邑审判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刘佳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