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2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现青，男，197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岭，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沙河市周庄街道办事处老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沙河市周庄街道办事处老庄村。 法定代表人：赵刚瑞，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河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现青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沙河市周庄街道办事处老庄村村民委员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0582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现青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岭、被上诉人河北省沙河市周庄街道办事处老庄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赵刚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现青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冀0582民初57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及损失赔偿10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2年12月31日之前50万元借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5,750元以及从2013年1月1日起至还清该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该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一审判决以合同无效不支付约定金（应为违约金），但对上诉人损失赔偿的请求只字不提，故意遗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第二项诉讼请求是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也是基于无效合同产生的利息损失赔偿。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完成了举证内容，请求了损失赔偿，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审理，应当纠正。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50万元为借款，而一审判决仍然认定为按照合同上诉人先垫付50万元，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虽然没有约定利息，但因为合同自始无效，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的利息请求，分文未支持无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判决内容与庭审笔录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合同无效，另一方面又认定合同约定条款成立，按照合同约定条款没有约定利息，判决不承担责任，明显偏向被上诉人，也是自相矛盾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认定本案为转让土地及改变土地农业用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就是一个施工合同，上诉人提供施工，其他所有事项都是以被上诉人名义开展，但协议签订后，尚未进行审批，被上诉人就构成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河北省沙河市周庄街道办事处老庄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并无任何不当之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均不能成立，请上级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现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2年10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2年12月31日之前50万元借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5,750元以及从2013年1月1日起至还清该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从2013年1月1日计算至还清该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1日，原告王现青与被告河北省沙河市周庄街道办事处老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老庄村委会）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主要内容为被告给原告提供集体土地，由原告王现青在约定的土地上建设新民居，约定了土地四至，但没有约定具体面积。因被告无力支付地面附着物和土地补偿款，原告先行垫付给被告50万元，约定原告按照每亩64,500元土地补偿标准支付给被告土地管理费，总价以实际亩数为准，被告负责在2012年12月31日前将该地块地面附着物收回集体，收回资金由被告负责。原告在2013年1月10日前支付剩余全部土地管理费，约定该土地由原告建新民居，不得用作他用，新民居按平均每平方米1,150元为村民承建。双方就所涉及的土地、规划、监理等一切部门，双方共同办理，所需费用田原告负担。约定双方必须严格遵守本协议，任何一方违约需向对方支付10万元违约金。到目前为止，双方约定所涉及的土地使用、建筑、规划等审批手续均没有办理。关于原告支付给被告的50万元款项，原告王现青于2019年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偿还该50万元，本院作出（2019）冀0582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约定的工程并未施工，建筑施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合同约定该款为借款，判决被告偿还给原告王现青借款50万元，该诉请中王现青并未要求利息，合同中也没有约定利息。老庄村委会不服此判而提出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冀05民终241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以上50万元为借款，上诉理由不成立，维持本院以上判决，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原告王现青以被告不履行合同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原告提交证据：证据1、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于2012年10月2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将新民居小区施工事项交给原告施工，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用于被告支付地面附着物和土地补偿款，被告于2012年12月31日收回新民居建设土地等，任何一方违约需向对方支付10万元违约金，后原告于2012年10月23日向被告付款50万元，被告违约至今没有收回土地，应当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10万元。证据2、照片7张和视频光盘一份，拍照和录像的时间为2020年5月份，证明被告违约至今没有将约定地块上的土地和地面附着物收回集体，而是另行确定了村南土地由他人建设新民居，并已将新民居盖起，证明了被告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本无法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应依法解除协议，被告具有过错应当向原告承担违约及赔偿责任。证据3、（2019）冀05民终241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生效判决认定原告按协议约定向被告交付借款50万元，用于被告支付地面附着物和土地补偿款，双方成立借贷关系，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并未判决利息损失，原告不属于重复起诉，利息损失应予受理并支付。证据4、中国银行汇兑支付转账凭证一张，证明原告于2012年10月23日向被告支付50万元借款，被告应当自2012年10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原告主张的证据指向有异议，一是被告主张该协议是无效的，理由是原告没有建设工程主体资格，二是土地是农村集体土地，不具有建设开发条件，再有被告签订协议后，2012年12月31日之前已经将约定地块清理完毕，原告未按约定在该地块用围墙固定，是原告违约，被告不存在违约，应当由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对证据2原告提交的拍照和录像时间为2020年的5月份，被告将约定的地块清理完毕时问是在2012年12月31日，即使该地块现在有个别农户开荒种地、搭建临时建筑也是因为原告未在2013年月围墙定造成的，合同约定被告清理完毕后原告用围墙圈定，目的是防止个别农户在此开荒种地。该块土地至今还荒废，不存在被告另行让他人在该地块建起新民居的问题。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主张的证据指向有异议，证明该50万元原告已以民间借贷关系通过诉讼返还，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合同没有约定利息的当事人主张利息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的合同当中并没有约定该50万元有利息，原告在借贷诉讼当中并未主张利息，该50万元的借贷案件已经判决结案，50万元的借款事实已经不存在，原告再将就该50万元借款主张利息，即缺乏依据也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存在利息问题。被告提交证据：除协议书和判决书和原告提交的一致外，证据意见已在上述说明，另外提交一份证据，周庄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6月2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提交原件入卷），证明本案所涉土地属于沙荒地，该土地属于集体所有，未向任何单位和个人出租和发包。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是集体土地，也不能证明未向其他村民出租和发包，因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该地块有各土地承包户的地面附着物，并向各承包户地面附着物支付赔偿款。第三条约定地面上有建筑物和树木，也约定了村委会将土地收回集体的内容，证明该土地已经发包。原告当庭表示：50万元借贷案件判决书没有履行；协议书上每亩64,500元管理费支付给村委会是地款；签订协议书没有相关部门的建筑用地审批；双方约定的土地总面积大概是十五六亩地；土地现状还是原现状，北面有个人占了一小块，有大约一亩地。被告当庭表示：双方执行已和解，年底前支付给原告20万元；协议书上每亩64,500元管理费支付给村委会是土地补偿款；签订协议书没有相关部门的建筑用地审批；双方约定的土地总面积是十三亩。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改变土地的农业用处，应经相关部门审批。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集体土地建设新民居，截至目前没有任何部门的审批同意，合同中约定的每亩64,500元实为约定的土地转让款，未经审批而私自转让土地，为无效合同。关于所涉及的50万元借款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并未约定和判决利息，原告在该案中再次要求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问题，违约金是对有效合同履行过程违约者的惩罚性规定，本案双方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均有过错，原告要求被告依约承担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不予支持。双方的损失由各自承担。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王现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07.5元，由原告王现青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予以审理。本案王现青上诉请求第一项为一审判决遗漏其损失赔偿的请求。经查，一审判决以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因涉及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并无相关部门的任何审批手续，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因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双方的损失应各自承担，对上诉人的诉求予以了驳回。因此上诉人主张一审遗漏其损失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王现青上诉提出的其他请求，关于合同中所涉的50万元的问题，上诉人已在一审法院的（2019）冀0582民初1139号案件中予以了请求，并得到一审法院的判决支持，该案二审也以（2019）冀05民终2415号民事判决予以了维持。现王现青再次主张该50万元利息损失，因本案合同系无效合同，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对导致合同无效并无过错，故一审以双方的损失应各自承担予以驳回，并无不妥。上诉人所提其他请求，因并无提交相应证据，均无法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王现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5元，由上诉人王现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月花 审判员  王华青 审判员  武丽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