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8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光滨，男，196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天路塑料机械模具厂职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英（系陈光滨妻子），女，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道里房产经营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田地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买卖街45号。负责人：代宏伟，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守东，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陈光滨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道里房产经营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田地分公司（以下简称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3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光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英、被上诉人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守东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光滨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3704号民事判决,驳回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原告1994年为被告居住房屋小区提供供暖服务”是错误的。依据工商信息显示可知,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成立日期为2008年10月27日。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哈尔滨道里房产经营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田地分公司自1994年开始为陈光滨供热是错误的。2、陈光滨并非1996年至2005年供用热力合同的合同主体。依据1996年颁布实施的《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居民用户采暖费用,房屋产权人或承租人有工作单位的,由其所在单位向供热单位缴纳。因此,供热费缴费主体应为陈光滨工作单位。那么在2005年新法修订前,即1996年至2005年期间均应适用该法律规定,因此,供用热力合同的主体为供热公司与陈光滨工作单位。由于1996年至2008年10月27日前,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未曾向陈光滨房屋提供供暖服务,也就无权向陈光滨主张该笔费用,即使主张也应由原供热公司向陈光滨工作单位主张权利。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拖欠供暖费,已经构成违约”的认定错误。陈光滨与供热单位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而供热合同是供用热双方收缴热费、投诉维权的法定依据,因此对收缴热费的时间数额并未约定,陈光滨并不存在违约行为。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至今仍持续为上诉人居住的房屋提供供暖服务,上诉人承认被上诉人以打电话方式向其催款”以此断定诉讼时效中断是错误。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从未向陈光滨主张该权利,因此2017年前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不应被法院支持。从事实上说,首先,2005年之前供热费用始终由陈光滨工作单位缴纳。2005年后为供热公司工作人员到家中向房屋使用人收缴10%热费,陈光滨询问工作单位后缴纳了费用,有收费票据可以证实。但2007年后,根本没有人收取费用,供暖也开始出现温度降低的现象,陈光滨理所当然认为供热公司对房屋停止供热。由于陈光滨身患疾病,经常往返医院,家中基本无入居住,陈光滨认为房屋不供暖是可以的,便认可了该情况。从法律规定讲,依2005年版《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34条规定,供热单位的收费人员在收费时,应当佩带统一标志,文明服务。现行实施的《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45条规定,用户未交纳热费的,供热单位可以向用户发出催交通知书，供热单位未向用户公示《供热许可证》的,用户可以拒绝交纳热费,并向供热主管部门举报。2005年和2006年,确实是供热公司收费员上门收取费用。2006年后,就没有供热公司主张权利了，也未见收费人员、也未收过催交通知书。同时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主张其是以打电话方式催收,证实了陈光滨说明的情况。由于供热双方没有合同,陈光滨未见到供热许可证,无从知道供热公司所在位置,更无从确认电话那方主体是否真实,再者法定催缴方式仅为发送催交通知书。在如今电信诈骗泛滥之时,一审法院仅凭一句给陈光滨家属打过电话的口头说法,认定债权人主张过权利,于法于理无据。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的口头言论主张,未提供通信公司出具的通话单据加以佐证,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因为庭审中家属仅表示接听过电话但不信电话中说明的事实,要求当面说明,实乃人之常情，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主张行使过权利,依据《民事诉讼法》举证责任规定,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向陈光滨主张过权利。因此2017年前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不应被法院支持。综上所述,陈光滨有明确事实和证据证明上述主张,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陈光滨的全部上诉请求。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答辩称，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虽然是2008年10月27日成立。但是，是由原供热主体改制而来，是老的国有企业改制而成，与原供热主体是同一个主体，并一直给陈光滨供热。陈光滨与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供热合同，但是已构成黑龙江省城市供热管理条例规定的事实供热合同，也符合合同法事实合同的相关规定，因陈光滨是持续多年没有缴热费在法律上构成连续性债务，应该从最后一次债务未清偿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所以未超过诉讼时效。陈光滨所称应由单位缴纳一定比例的热费是陈光滨单位给的相关福利待遇，不影响双方之间的供热合同关系以及陈光滨应该缴纳热费的合同义务。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光滨立即给付拖欠取暖费本金13851.78元、违约金48331.48元，合计62183.26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光滨系哈尔滨市道里区安广街68号1栋2单元8楼2号业主，1994年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为陈光滨居住房屋小区提供供暖服务。因陈光滨未按时交纳供热费，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曾采取电话通知的方式向陈光滨进行催款。现陈光滨拖欠1996年供暖期、2000年至2008年供暖期、2010年至2012年供暖期、2014年至2017年供暖期、2019年供暖期供暖费，合计13698.18元。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至今仍为陈光滨房屋提供供暖服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与陈光滨之间建立的供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法有效，受到法律保护。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为陈光滨提供了供暖服务的客观事实存在，陈光滨理应依据相关规定支付供暖费用。现陈光滨拖欠1996年供暖期、2000年至2008年供暖期、2010年至2012年供暖期、2014年至2017年供暖期、2019年供暖期供暖费，已经构成违约，故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诉请给付供暖费13698.18元合理，应予以支持；鉴于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陈光滨之间未签订书面的供用热力合同，对违约金的标准未约定，且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所依据的相关地方性法规已经被废止，故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要求给付违约金48331.48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陈光滨抗辩提出供用热的主体资格、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未向其主张权利、供暖不达标的问题。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至今仍持续为陈光滨居住的房屋提供暖服务，陈光滨承认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以打电话的方式向其催款，对供暖是否存在不达标的问题，陈光滨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光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道里房产经营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田地分公司1996年供暖期、2000年至2008年供暖期、2010年至2012年供暖期、2014年至2017年供暖期、2019年供暖期供暖费13851.78元；二、驳回哈尔滨道里房产经营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田地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5元，减半收取678元，由哈尔滨道里房产经营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田地分公司负担604元、陈光滨负担73元。二审期间，陈光滨举示了其2006、2007年缴纳的10%包少费的票据（复印件），拟证明：以前是单位缴纳90%的包烧费，10%包烧费到家里收取。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如果提供原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问题有异议，其虽然仅缴10%的包烧费，只是能证明单位为陈光滨缴纳其余包烧费，该份证据上印章写的是哈尔滨锅炉供暖经营有限公司新阳供暖分公司，该单位是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在改制之前的单位。本院认证意见，因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且该证据与查明事实并无矛盾，本院亦予认可，该证据可证实此时间段陈光滨缴纳了部分包烧费。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供热用户缴纳取暖费、供热企业提供供热服务是双方的义务，双方均应积极义务，否则将最终损害双方的利益。本案争议的问题一是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有无权利收取2008年10月27日之前，即该公司成立之前的取暖费；二是根据1996年颁布实施的《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陈光滨应否作为缴纳包烧费的义务人；三是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此前是否主张过权利，即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及提供的供热服务是否达标等。本院认为，哈尔滨房产经营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系由哈尔滨锅炉供暖公司改制而来，二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应一并承接，对热费用户欠缴的取暖费自应延续收取，即使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也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关于特定时期的热费缴纳，仍应由热费用户自行缴纳，缴费后可凭据到单位报销，此作为单位福利待遇的一部分与供热企业无关，是职工与所属企业之间的问题。陈光滨上诉称多年来因供热温度低给其造成损害，对此陈光滨应采取积极的措施以求得问题的解决，但不能因此免除其缴费义务，况且本案中陈光滨亦未举示相应的证据证实上述事由。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陈光滨提出田地房产经营分公司未能及时主张权利且主张权利的方式不合理，本院认为对于持续性债务，依法应从最后一期债务未清偿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于催收方式不应影响陈光滨主动履行缴费义务，所以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协商但未能达成协议，希望双方继续协商以处理双方的争议。综上所述，陈光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元，由上诉人陈光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耘耕审判员  付玉林审判员  刘万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