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9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方林，男，195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武，青岛黄岛大珠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方森，男，195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研，山东琴岛(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元，山东琴岛(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侯方惠，女，196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原审被告：侯方香，女，196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原审被告：侯兵，男，198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侯方林因、被上诉人侯方森与原审被告侯方惠、侯方香、侯兵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2011民初18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方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挥重审或改判《房屋赠与协议》无效；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该案房屋赠与协议不是赠与人真实意思表示，赠与人也未签字捺印确认，不应具备法律效力。上诉人父母年事已高，是在被上诉人误导下授权其办理房屋拆迁相关事宜，并非签订房屋赠与协议，且该协议与见证书日期相差一个月，真实性无法确认。另，该赠与协议签订时未有谈话记录也未有录音录像等证据佐证。2.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与回迁抓阄由被上诉人代办并不代表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仅为授权代表，无法证明房屋属于被上诉人；3,赠与协议明确约定房屋交接一个月之内可以办理房产变更，若赠与协议为真，为何被上诉人迟迟不办理变更。 侯方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侯方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房屋赠与协议》合法、有效；2、侯方林、侯方惠、侯方香、侯兵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9年11月17日，侯成章、侯张氏与侯方森签订《房屋赠与协议》，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确定安置的60平方米的小高层安置楼房赠予给侯方森，并由侯方森自费44000元另行购买20平方米，合计80平方米。该处房屋于2012年7月29日经村民分房大会现场抓闸，侯方森抓得房号为珠山文苑南区16号楼1单元102室。2019年10月，该房屋开始办理房产证。据此，侯方森依法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成章与侯张氏夫妇先后共同生育了长子侯方森、次子侯方林、长女侯方惠、三子侯方明、幼女侯方香。侯成章的父亲侯德岐、母亲侯宋氏于1979年之前死亡。侯方明于1999年7月3日死亡，生前育有一子侯兵。侯方森系城镇居民，于1973年年底参军入伍，于1978年转业到河南省南阳油田工作，在原胶南市无宅基地。侯方林系农村居民，在黄石曾经拥有过一处宅基地，已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出卖，但在灵山卫北门里村拥有宅基地。2019年11月12日，黄石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侯成章作为乙方，经协商一致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乙方需拆迁的房屋按规定折合1个标准宅基地单位；根据方案，乙方应得签约奖1.5万元；乙方选择赠送多层安置楼房60平方米、小高层安置楼房60平方米，乙方选择按优惠价购买多层安置楼房10平方米、小高层安置楼房20平方米，合计乙方共选择多层安置楼房70平方米1处、小高层安置楼房80平方米1处；乙方房屋及附着物评估和放弃赠送安置房部分合计款项31706元；乙方选择按优惠价购买多层安置楼房10平方米×2000元/平方米=20000元，小高层安置楼房20平方米×2200元/平方米=44000元，合计购买安置房款项总额为64000元，乙方房屋及附着物评估值和放弃的赠送部分折款加上签约奖励，减去所选择购买的安置房价款，乙方还尚缺32294元；当事人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侯方森在尾部作为乙方的授权代表签名、捺印。2012年7月29日，经黄石村民分房大会现场抓阄，并经公证处现场公证，侯方森作为户主抓得珠山文苑南区16号楼1单元102室房屋，并领取了钥匙，侯兵抓得19号楼1单元102室房屋，并领取了钥匙。前一处房屋由侯方森入住至今，以其名义交纳综合服务费、水费、电费，后一处房屋由侯成章、侯张氏夫妇入住。该两处房屋系通过上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补偿的安置楼房。2014年3月13日，侯成章死亡。2019年11月12日，侯方林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侯张氏于2019年11月30日死亡。2019年12月18日，本院依法对侯兵进行了调查，并且制作了调查笔录。侯兵称，其未见过案涉《房屋赠与协议》，但是爷爷侯成章、奶奶侯张氏在世时将登记在侯成章名下宅基地置换的安置房两处，一处赠与给侯方森，另一处赠与给侯兵，侯兵与爷爷、奶奶办理了赠与协议与见证书，但不是与侯方森一起办的。法庭审理中，侯方森另提交《房屋赠与协议》、《见证书》各一份，欲证明侯成章、侯张氏夫妇将拆迁所得安置楼房80平方米的房屋赠与侯方森，按照优惠价购买20平方米的44000元由侯方森交纳，该赠与协议经原胶南灵山卫法律服务所见证，真实合法有效。《房屋赠与协议》的甲方(赠与人）为侯成章、侯张氏，乙方(受赠人）为侯方森，载明“乙方于1973年11月份参军入伍，1978年8月结婚以来，虽然不在甲方身边，但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经常回来看望甲方。甲方夫妻两人觉得乙方对父母孝顺倍加，经甲方夫妻两人慎重考虑，决定将安置楼房80平米的一处赠与乙方”，并且对赠与房屋事宜约定如下：“一、甲方（侯成章、侯张氏系夫妻关系）自愿将安置楼房80平米的1处，私有房屋赠与给乙方。在办理房屋产权证时直接办理到乙方名下。甲方保证赠与给乙方的是上述房屋的全部所有权，并免遭任何第三人追索。二、2009年11月12日，甲方与胶南市灵山卫街道办事处黄石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第五条中购买20平米，44000元购房款由乙方负责缴纳。三、乙方自愿接受上述房屋产权的赠与，并保证在房屋交接之日起1个月内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税及相关费用由乙方负责。四、乙方应对甲方履行生养病葬的义务。否则，甲方有权收回上述所赠与的房屋。五、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交见证部门存档一份。”尾部的甲方（受赠人）签章后有一枚个人印章“侯成章”，右侧有一枚手印，下方有“侯张氏”的签名，签名之上有一枚手印，右侧注明“曹某代书”；乙方（受赠人）签章后有侯方森的签名与捺印；代书单位后加盖了胶南灵山卫法律服务所的印章。《见证书》加盖了胶南灵山卫法律服务所的印章，编号为（2009）南灵见字014号，落款日期为2009年11月17日，载明的委托人为侯成章、侯张氏、侯方森，委托见证单位为胶南灵山卫法律服务所。“见证事项”：对委托人侯成章、侯张氏与侯方森，于2009年11月17日签定的《房屋赠与协议》行为做见证。“见证过程”：本所于2009年11月17日接受上列委托人的申请，特派法律工作者李某、曹某办理此项见证，经查阅委托人提供的证据（本人身份证）,又对委托人侯成章、侯张氏及侯方森进行谈话。通过查验身份证、谈话，委托人身体健康、思维清晰，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属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核查情况，特作如下见证：兹证明委托人侯成章、侯张氏及侯方森身份真实，所提供的证据属实，内容真实明确，《房屋赠与协议》上的签字、手印都属本人所为，委托人所提供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现予见证。侯方林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房屋赠与协议》的落款甲方、乙方均为受赠人，且赠与人侯成章没有签字确认，侯张氏系立协议人曹某代书，协议的三处红色指印雷同，订立时赠与人侯成章81岁、侯张氏76岁，均为老年痴呆，不能表明自己的真实意思，应当由见证人曹某、李某到庭说明，该协议是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或者提供立协议时的录音或录像；《房屋赠与协议》第二条的日期2009年11月12日与该协议形成日期2009年10月17日相差近一个月，并且没有同时出具见证书，根据证据规则，《房屋赠与协议》与《见证书》缺少必要的谈话笔录、影视影像及当事人的签字捺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于案涉房屋80平方米与赠送60平方米的差额20平方米，侯方森主张由其出资44000元，侯方林称由父母出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有效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房屋赠与协议》是否有效。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侯方森提交的《房屋赠与协议》由胶南灵山卫法律服务所予以见证，通过解读案涉《见证书》，落款日期系笔误，应为2009年11月17日，而之前《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由侯方森作为侯成章的授权代表签名、捺印，之后在侯成章、侯张氏夫妇均健在的情况下由侯方森作为户主经村民分房大会现场抓阄抓得案涉房屋，并且入住至今，以其名义交纳综合服务费、水费、电费。在此情况下，侯方林应当提交充足有效证据证明《房屋赠与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否则将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侯方林的抗辩，缺乏证据支持，法院不予采纳，并且依法认定案涉《房屋赠与协议》有效。侯方惠、侯方香、侯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行为并不可取，视为放弃质证与举证的权利，本案事实已查清，可以缺席判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侯方森申请时任胶南灵山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李某出庭作证，李某证实：侯方森提交《房屋赠与协议》由胶南灵山卫法律服务所予以见证，该见证书于2009年11月17日在其与曹某共同见证下完成，该赠与协议签订时，赠与人侯成章、侯张氏头脑清醒，能够做出真实意思表示，落款处赠与人侯张氏由曹某代为签字，赠与人本人捺印。见证书中存在2009年10月17日、2009年11月17日两个时间系笔误，该笔误已通过电话方式向侯方森明示，侯方森因故未前往灵山卫法律服务所进行更正。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具有较强证明力，且侯方林未提供相应证据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进行抗辩，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有效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房屋赠与协议》是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侯方森所提交的房屋赠与协议经胶南灵山卫法律服务所在现场见证形成的，其中见证人之一李某二审中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该房屋赠与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侯成章、侯张氏生前一致同意并自愿将安置楼房80平米一处赠与给侯方森。之后在侯成章、侯张氏均健在的情况下由侯方森作为户主经村民分房大会现场抓阄抓得案涉房屋并且入住至今，以侯方森名义交纳综合服务费、水费、电费等费用，此时侯成章、侯张氏按照房屋赠与协议的约定赠与侯方森房屋的行为实际完成。且侯兵亦证实，侯成章、侯张氏在世时表示将侯成章名下宅基地置换的安置房两处，其中一处赠与侯方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房屋赠与协议有效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侯方林否认上述《房屋赠与协议》的效力，但没有相反证据推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侯方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侯方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亚荣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苏雨彤 书记员 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