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弗兰德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燕川社区红湖东路西侧嘉达工业园1栋一、二、四、五层厂房及3栋整栋厂房。法定代表人：陆心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娟愉，广东谋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荷香，广东谋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海目星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市灵路2号（厂房2）103。法定代表人：聂水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弗兰德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弗兰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目星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目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7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弗兰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海目星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海目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就涉案机器设备调试结果是否得到弗兰德公司认可，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是否已完成涉案机器设备验收工作，海目星公司是否履行完毕交货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海目星公司提供的产品得到弗兰德公司工作人员周伟于2019年5月14日的确认，认定周伟就是代弗兰德公司对涉案机器设备的进行调试、并由其确认验收工作，该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针对：弗兰德公司对海目星公司提供的涉案机器设备清单（2018年12月8日）得到数量、外观上的确认后，对于海目星公司提供的手写版的产品标示卡及机床验收清单就一味地认定应该是质量的验收，否则违背常理，更是错误的。另，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就海目星公司提供产品之后，双方一直在海目星公司建立“弗兰德售后服务群”中对涉案机器设备进行沟通，但是一直并没有得到根本解决，双方的争论点也在于是否经过验收合格，对于庭审中的证据及阐述的9项问题争执不下，在庭审中，弗兰德公司要求弗兰德售后服务群中的相关人员及周伟出庭阐述事实（弗兰德公司告知一审法院该两位在庭外等待），但被一审法院当庭驳回。一审法院对海目星公司提供的产品标示卡以及验收清单真实性未尽审查义务，忽略弗兰德公司的异议，错误认定涉案机器设备是质量合格的产品。一审法院认为弗兰德公司应在涉案机器设备调试3天内提出异议，但针对涉案机器设备的调试，双方一直都有进行沟通，涉案机器设备一直处于调试状态。若按照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逻辑，2019年5月14日周伟对机器设备调试签字认可，对于本案的海目星公司对于合同的乙方、卖方，应该将本验收单出具给弗兰德公司，告知弗兰德公司机器设备已于该日得到弗兰德公司公司的认可，若没有在合同约定时间内提出异议即视为验收合格。即便海目星公司未进行告知，在此版本内容上应该有海目星公司或海目星公司工作人员的签章，证明双方已确认机器设备验收的事情；一审法院在无视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仅凭海目星公司为了应诉而自行手写的验收清单、仅凭有周伟本人的签字的标示卡，就错误地认定此涉案机器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综上，一审法院存在事实查明有误，违反裁判公平公正原则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弗兰德公司与海目星公司签署的合同并没有约定验收期间以及验收标准，那么按照公平性原则，验收资料理应由双方签章进行书面确认，而不能单纯靠未经过授权的工作人员现场的签字予以认可；更不能以弗兰德公司在2018年12月8日针对涉案机器设备数量进行过确认便推断周伟于2019年5月4日的签字就只能是对涉案机器设备质量的认可，而不可能为数量，外观的再次确认。（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在受理本案时，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但本案开庭采用的是合议庭，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但一审法院并未作出程序转换裁定并送达当事人以及告知合议庭成员。综上所述，弗兰德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有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并存在程序违法。海目星公司提供的涉案机器设备始终没有得到弗兰德公司的验收，涉案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一直未能正常投入使用存放于弗兰德公司厂房内。海目星公司未完成交货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海目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决海目星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海目星公司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弗兰德公司上诉请求。弗兰德公司与海目星公司之前另外的纠纷已经有（2020）粤01民终9769号案生效判决，弗兰德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海目星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上述请求没有得到法院支持。海目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弗兰德公司支付剩余货款729463.53元以及利息（利息以货款金额10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弗兰德公司赔偿海目星公司支付的律师费损失35240元；3.弗兰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8日，弗兰德公司（甲方、需方）与海目星公司（乙方、供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型号为HF4020C-3000的光纤激光切割机1套，单价为108万元（含税），甲方在合同签订当天向乙方支付定购设备的定金324000元，剩余货款756000元通过融资租赁方式支付给乙方，融资金额以融资公司审批金额为准；乙方发货前须满足双方约定付款条件，定金到账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发货，由乙方负责安全运抵到交货地点的费用；交货地点在江门；设备运抵甲方交货地点后，甲方承担卸货、搬运等费用，甲方立即配合乙方工程师进行设备落位、安装、调试，调试完成后3天内甲方进行验收，甲方逾期配合乙方工程师进行设备落位、安装、调试或者逾期安排验收的，视为验收合格；未经验收，甲方使用设备的，视为甲方验收合格；验收期满（即调试完成后3天），甲方没有向乙方提出关于产品质量方面的书面异议的，无论是否在合格证明上签字或者盖章，均视为验收合格；甲方验收合格后，乙方对甲方人员进行免费培训一次，培训内容包括激光原理、设备构造、工艺说明、设备保养、激光安全防护、操作及简单故障排除等，培训时间约为3至7天；第五条为质量保证和售后服务:5.1、光纤激光器不得在高反射金属物质（如：金、银、抛光的硅及其他高反射物质）进行操作，否则会影响光纤激光器的使用寿命；5.2、设备整机质保一年，质保期自验收合格之日起算……；5.3、乙方提供终身维修……；5.4、乙方应在接到甲方报修通知后即刻响应，在电话、传真、网络等沟通渠道指导不能解决问题时，乙方承诺24小时内派遣维修人员到甲方现场；在甲方没有付清所有货款前，甲方无权作出任何处理；在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清所有货款前，乙方有权不向甲方提供开机密码；甲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货款时，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标准为每周按照全部货款金额的1%；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因此产生的律师费、公证费、诉讼费、交通费、伙食费等维权费用；本合同于2018年11月28日在广州市番禺区签订，自双方签字或者盖章并在乙方收到甲方所付定金之日起生效；等等。其后，弗兰德公司向海目星公司支付货款350536.47元（含定金）。2018年12月8日，海目星公司向弗兰德公司交付上述合同约定的设备，送货地址为江门。弗兰德公司于当天对货物数量、型号、规格进行了验收，未提出异议并由相关人员签收。弗兰德公司与海目星公司的相关人员建立微信群，微信群名“弗兰德售后服务群”。自2018年12月10日开始，双方准备对案涉机器设备进行调试。调试过程中，弗兰德公司对案涉机器设备的运行提出异议，双方多在微信群里沟通。2018年12月27日，弗兰德公司工作人员周伟在群里发送了《海目星激光问题详情》，并@海目星公司的吴敬华，告知要求2019年1月5日之前解决这些问题、否则退货。2019年1月18日，周伟继续发送《关于海目星激光机通知函》，陈述问题主要为：1.气压参数无法改变，2.在瞬间穿孔时产生大量铝粉附着在产品正面、难以去除，3.产品切割出来有锯齿、切割面不平，4.2.0的板料切割出来拐角处毛刺过高、达到0.1MM，5.所设定的参数切割效果不稳定，6.切割过程中激光头有抖动现象，7.系统里没有材料类型可选，8.切割预计时间与实际时间相差太大，9.在电脑里设定的切割参数无法匹配的机器上、需另外设置。海目星公司随后回复《弗兰德问题解析》，对弗兰德公司提出的上述9项异议逐一进行问题分析、及问题判定：1.贵公司切割主要是3mm以下铝合金，而且通过顺滑器切割，调整气压是在顺滑器上修改；判定为正常现象，设备无问题。2.在穿孔瞬间都会产生飞渣（也叫气化熔融物）溅在孔周围，但鉴于客户现场切割板材较薄，图形较小，穿孔要求速度快，所以飞渣属于正常现象；判定为切割上表面均有飞渣，设备无问题。3.之前未出现过（量产过程中也未发现），出现时需实际跟进，是否是零件切割过程抖动所致？判定为偶尔出现，量产已经验证，设备无问题。4.拐角有少量的毛刺是由于热传导速度大于切割速度引起，可以通过降低焦点和脉冲切割等得到优化，另铝板由于材料熔渣比较粘，所以拐角更容易出现毛刺；判定为对比切割碳钢、不锈钢，拐角无毛刺，设备无问题。5.批量生产前已经提出不稳定，我们设定参数后不存在参数不稳定，参数需要调整是随着我们镜片损耗、同轴偏正等易耗品的消耗需要作出改变；判定为批量已经验证，参数稳定，设备无问题。6.批量生产不存在此问题，如果偶尔出现，可能是零件翻转和穿孔后飞渣引起的随动抖动；判定为批量已经验证，参数稳定，设备无问题。7.材料类型选取就是在选取切割参数时选择对应的材料的文件夹（自己建，譬如SUS,MS,AL或者氧气切割，氮气切割等），然后选取对应厚度板材的参数；判定为系统自身设定，设备无问题。8.切割预计时间只是时机切割长度按照设定速度计算出的时间，同时也不包括Z轴上下几打孔等附加切割动作和切割头空程时间，不能作为实际切割时间推算；判定为预计时间只是参考，设备无问题。9.所有参数设定均要在机床上设定，电脑设置只是为了计算预计切割时间、穿孔次数等报告的形成；判定为系统自身设定，设备无问题。2019年2月26日，弗兰德公司向海目星公司发出《通知函》，认为双方签订案涉合同后，弗兰德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的预付款，海目星公司将货物运输至指定地点后，货物在调试和试产阶段存在多处问题且不符合签订案涉合同之前海目星公司提供的样品标准和要求，为此，货物未通过验收，双方已多次协商未果，现要求海目星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前取走暂存放在弗兰德公司仓库的货物，并于2019年3月1日按照案涉合同依约履行交货义务。2019年5月，双方就涉案机器设备批量生产进行测试。海目星公司提供的三份产品状态标示卡分别显示1.5mm、2mm、1mm铝板切割效果测试结果，其中1.5mm的切割效果满足要求、精度未补偿，2mm、1mm的切割效果和精度均满足要求。弗兰德公司的工作人员周伟在三张产品状态表示卡上签名确认。同月14日，周伟在机床配置验收清单“操作师傅签字”处签名，该清单载明验收项目为主机、数控系统配置、激光器、水冷机、稳压电源、随动传感器配置等的验收结果均为合格。但该清单上“设备主管签字”、“测试工程师签字”处为空白。2019年7月16日，弗兰德公司向海目星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认为海目星公司交付的产品在调试和试产阶段存在诸多问题，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标准及要求，主要问题表现为上述9项问题，认为海目星公司交付的产品至今无法正常使用及生产出合格产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经协商未果，弗兰德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向海目星公司发函告知设备出现的问题，要求予以解决，但海目星公司至今未联系，导致设备闲置至今，无法投入生产，因此，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正式通知海目星公司解除合同。海目星公司为解决本案支付律师费35240元。现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海目星公司提供的案涉机器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庭审中，海目星公司认为案涉机器设备属于激光设备，目前只有国家标准没有行业标准，主张按照国家标准认定设备的质量，同时认为弗兰德公司经调试已经确认机器设备验收合格。弗兰德公司则认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有约定应满足的样品标准，但表示因为搬迁的原因无法提供该样品，且不同意案涉及其设备的质量标准适用国家标准。对于周伟在产品状态标示卡、机床配置验收清单中签名的解释，弗兰德公司庭审中认为周伟仅是货品记录仓库的管理人员，并非调试工程师，其签名仅代表对机器设备数量和外观的确认，不代表对机器设备最终调试结果的验收确认，在其后提交的书面材料中又确认周伟签名是对标示卡中任务令、项目编码、数量的确认。另查，弗兰德公司主张海目星公司未能提供符合约定标准的机器设备构成违约提起诉讼[（2019）粤0113民初11189号]。一审法院认为，海目星公司与弗兰德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海目星公司向弗兰德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首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显示，海目星公司将设备交付给弗兰德公司后，弗兰德公司由周伟于2018年12月27日、2019年1月18日在微信群里发送关于调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海目星公司随后进行了核查回应。在弗兰德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再次发函要求海目星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前取走暂存放在弗兰德公司仓库的货物、及按照案涉合同依约履行交货义务的前提下，2019年5月14日，由周伟代表弗兰德公司，双方又对机器设备生产进行调试，周伟签名确认测试结果合格，并在机床配置验收清单上确认机器设备验收结果为合格。现弗兰德公司认为周伟签名仅是对机器设备外观、型号的确认，但在海目星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将货物交付弗兰德公司时，弗兰德公司已有工作人员对货物的型号、外观、数量进行验收，周伟在交付设备后约半年的时间内再次确认该内容显然有悖常理，况且，弗兰德公司确认周伟签名是对标示卡中任务令、项目编码、数量的确认，因此，周伟在该过程中如对5月14日的调试结果仍持异议，应当当场记录在产品状态标示卡中，而周伟在标示卡中并未记录任何异议内容，还在机床配置验收清单上签名确认机器设备验收合格，证明认可当天的调试结果，而非仅对任务令、项目编码、数量的确认。其次，根据合同约定，弗兰德公司应在调试完成后3天内进行验收，逾期验收的，视为验收合格，同时调试完成后3天内，弗兰德公司未提出产品质量异议的，无论是否在合格证明上签字或者盖章，均视为验收合格。周伟已于2019年5月14日对调试结果予以确认，证明调试已经完成，则弗兰德公司应当按照上述合同约定进行验收，因弗兰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调试完成后3日内提出过质量异议，故即便机床配置验收清单缺少弗兰德公司的签章，亦视为弗兰德公司验收合格。再次，案涉合同未明确载明机器设备应满足的质量要求，弗兰德公司虽主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有约定生产产品的样品，但未能提供证据。海目星公司认为案涉机器设备现缺乏行业标准，主张参照国家标准，但弗兰德公司明确不同意以国家标准认定案涉机器设备的质量标准。因此，海目星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周伟代表弗兰德公司确认调试结果合格，弗兰德公司以案涉机器设备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进行抗辩，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弗兰德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其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海目星公司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向弗兰德公司提供了激光切割机设备，弗兰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机器设备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不具备单方解除权，其于2019年7月16日发函要求解除合同，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弗兰德公司依约应支付剩余货款。合同约定货款为108万元（含税），弗兰德公司已支付350536.47元，故弗兰德公司还应支付剩余货款729463.53元，在弗兰德公司未支付完上述货款时，海目星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不提供开机密码。关于拖欠货款的利息，合同约定每周按照全部货款金额的1%计算，海目星公司主张以全部货款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对此，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利息为，以拖欠货款金额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弗兰德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导致本案纠纷发生，海目星公司为此支付律师费35240元，根据合同约定，弗兰德公司应当向海目星公司赔偿上述律师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1月10日判决：一、弗兰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目星公司支付货款729463.53元，并从2019年6月19日起以拖欠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弗兰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目星公司赔偿律师费35240元；三、驳回海目星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48元、财产保全费4344元，由弗兰德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弗兰德公司提交了视频一份，拟证实案涉产品无法使用。海目星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是弗兰德公司自行录制，真实性无法确认，弗兰德公司没有付款机器处于锁机状态，所以无法使用是正常的。二审庭询中，弗兰德公司先表示周伟是工程部小组长，后又称其是货品记录的管理人员，并认为周伟在产品状态标示卡签字的时候，标示卡最后一行备注部分是空白的，机床配置验收清单上除了周伟的签字以外，其他不是周伟写的。弗兰德公司认为双方约定样品标准为对6种规格铝板以下误差不能超过3mm，并认为海目星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问题跟进记录中显示2019年4月9日去弗兰德公司的东莞工厂观看通快设备，并带回样品。对此海目星公司回应：因弗兰德公司认为海目星公司的设备切割效果不好，所以海目星公司提出前往弗兰德公司在东莞的工厂，参观该厂所用设备切割材料的效果（该厂用的设备品牌叫通快），并带回该设备切割样品。样品切割效果远不及海目星公司设备切割的效果。后经过一个月沟通，双方定于2019年5月9日安排在弗兰德公司的江门厂区现场切割材料，经测试，确定海目星公司的设备切割效果满足精度符合要求，弗兰德公司在标示卡上签字、确认，故记录中的样品是弗兰德公司其他设备切割材料的样品，是双方作为测试海目星公司设备的参考。弗兰德公司表示问题跟进记录足以证明海目星公司已自认应达到其所称的样品标准。庭后弗兰德公司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机器设备切割效果是否达到对6中规格厚度铝板（0.5、1.0、1.5、2.0、2.5、3M）在批量切割时（3千件）误差不超过铝材版厚的百分之三、精度满足生产图纸的要求进行鉴定。再查，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以口头裁定的方式告知双方当事人，将一审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弗兰德公司是否应支付货款。第一，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并未对质量标准予以明确，弗兰德公司认为双方有约定应满足的样品标准，但却无法提供该样品标准，且二审中海目星公司也明确表示，弗兰德公司所主张的批量生产、切割达到的误差范围，其从未承诺过，并已对问题跟进记录中的“样品”作出合理解释。鉴于双方均无约定明确的质量验收标准，弗兰德公司主张案涉机器设备切割效果应达到误差不超过铝材版厚的百分之三，海目星公司不予确认，弗兰德公司也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弗兰德公司的上述样品标准主张不予采纳。第二，弗兰德公司员工周伟已在产品状态标示卡和机床配置验收清单上签字，且上述两项并非同一天签名，现弗兰德公司不确认标示卡的内容，称签字时最后一行备注为空白与常理不符，若为空白周伟完全可以不签字。另，在机床配置验收清单上周伟是在“操作师傅签字”处签名，可见周伟实际参与了测试过程，故周伟签字确认可以证实案涉产品验收结果合格。由于弗兰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海目星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不符合标准，故其应向海目星公司支付货款729463.53元，并从2019年6月19日起以拖欠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同理，弗兰德公司以上述质量标准申请鉴定，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于弗兰德公司的鉴定申请，依法不予采纳。此外，关于本案的其他程序问题。一审法院以口头裁定的方式告知双方当事人将一审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弗兰德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弗兰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8元，由弗兰德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