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九宫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原为邳州柏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运河街道邳州商城。法定代表人：梁隆翔，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路宁，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红艳，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白清泉，男，1991年1月9日出生，汉族，银行职员，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九宫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清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九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路宁、单红艳，被上诉人白清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九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上诉人给付工期延误违约金与事实不符，显失公平。一、工期延误系被上诉人白清泉单方原因造成。1、2016年12月9日开工，于2016年12月27日撤场，瓷砖于2016年12月19日下单，于2017年1月2日进场到户，家主验收签字。被上诉人白清泉要砸承重墙和做地暖，一直到2017年4月18日接到家主通知，于2017年4月20日进场铺砖，因为地暖回填不做好无法铺砖，因此延误工期84天+25天=109天。2、2017年7月14日，被上诉人因自行安装阳光房导致房屋漏雨，造成墙壁多日潮湿不干，无法施工，直到2017年9月30日维修完成，导致工程延期75天。3、2017年10月30日主材基本安装结束，只剩2楼一个门的门套线和木地板(2楼有一个防盗门是被上诉人自己采购安装，被上诉人不安装，上诉人无法安装门套线。一楼卫生间被上诉人要求自己整改，让上诉人留出一间卧室用于和灰)。2018年3月5日白清泉开始自己整改卫生间，2018年4月5日开始贴砖。2018年4月20日通知上诉人可以安装木地板，选踢脚线。从2017年10月30日到2018年5月5日，期间共延期185天。以上因被上诉人自行拆改、做地暖、阳光房导致房屋漏水、墙壁潮湿、迟延安装防盗门、整改卫生间等造成工期延误369天(84+25+75+185)。4、法定节假日应予合理扣除。合同约定工期为150天，法定节假日顺延。2016年春节假期7天，2017年法定节假日共计15天，2018年法定节假日2天，共计24天，为合同约定工期顺延天数，应考虑扣除。综合以上原因，涉案装修工程逾期系被上诉人造成。二、一审判决工程延期违约金数额过高，显失公平。1、合同约定计算工程延期违约金，应当合理扣除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的工程顺延。一审法院仅依据开工、完工时间，酌定判决工程延期违约金16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合同法》及司法解释规定，违约金不得超过其实际损失的30%。被上诉人另有房屋居住，不存在实际经济损失。2、本案确实存在被上诉人自行拆改承重墙、做地暖、阳光房导致房屋漏水、墙壁潮湿、迟延安装防盗门、整改卫生间等延误工期情况，结合被上诉人根据施工完工程序历次签字验收情况，至工程全部施工完毕也未见到被上诉人一方指责上诉人任何微信短信记录，可见被上诉人对工程延期原因是有自知之明的，否则被上诉人早就应当于2017年5月16日解除合同或主张违约金。3、瓷砖铺贴结束，家主验收合格签字。因被上诉人自行购买瓷砖的那间卫生间，出现空鼓现象，被上诉人指责属于上诉人工艺问题，向上诉人总部极端投诉。为息事宁人，上诉人包括贻工费在内给被上诉人补偿了13000元，是对本案施工工程问题的一次结算处理并且考虑了误工问题。本案除装修主材之外，装修总费用不过是7.9万元，上诉人补偿了1.3万元，又退回橱柜减项款5000元，仅余6.1万元，在不存在其它任何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1.6万元的违约金，显然是不公正的。4、白清泉存在延期付款，一审法院认定白清泉付款是有限给付施工费是错误认定。根据合同约定及生活惯例是先付材料款，最后结算施工费，主材包合同第五项交易方式第三条规定，定制类订单确认后，主材款应全部付清，公司方可下单，后期的所有费用都是施工款，从订单日期可以确定，我们于2017年6月13日主材已全部下单，主材包合同闭环。主材于2017年7月27日即全部到白清泉家中。2017年10月30日主材基本安装结束，但白清泉还欠我们施工款2万元。白清泉一直未按合同支付工程进度款。被上诉人白清泉辩称：第一，工程工期延误系因为上诉人公司的原因造成的。1、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述被上诉人要做承重墙和地暖耽误109天并非事实。被上诉人购买的案涉房屋的地暖是开发商赠送的，被上诉人只需支付两千余元的材料费，且地暖工程已由开发商负责施工，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述耽误工期的事实。2、阳光房问题，被上诉人自行建造阳光房，并不影响室内装修工程的施工，不存在因被上诉人原因耽误工期的事实。3、不存在延迟安装防盗门的情形。室内门安装已于2017年10月30日验收。瓷砖整改问题，是因为上诉人在铺贴瓷砖工艺存在问题导致出现瓷砖脱落无法修复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整改，上诉人拒绝整改工程，因此停工，经被上诉人投诉后。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墙地砖、贴工费等各项费用13000元，所以工期的延误是因为上诉人的原因。4、关于法定节假日应予合理扣除的问题，施工包合同第九条第一项约定，因法定节假日造成工期延误的，经甲方即被上诉人确认工期相应顺延，本案法定节假日并未经被上诉人认可，所以工期不应当顺延。5、案涉工程约定工期160天，上诉人实际逾期354天，主要原因在于上诉人自身管理存在问题，上诉人在同一时间承接多家客户的装修工程，导致没有人力、时间如期完成被上诉人的装修工程。上诉人自身的施工能力存在问题，施工期间出现多次质量问题，导致装修工程的逾期。第二，关于迟延付款违约金，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付款的凭证，该凭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如期缴纳进度款，不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形。三，一审判决工程延期违约金合理合法，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首先上诉人作为一家专业的装修公司，对工期的延误后果应当十分清楚，并且该施工包合同合同是由上诉人提供的合同。第二，原审法院综合双方原因，依据施工包合同第15条已经对被上诉人的诉请的违约金进行了酌定调整。白清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邳州柏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扬公司）支付白清泉违约金27966元；3、判决柏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柏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白清泉支付柏杨公司工程尾款3800元、增减项款项9810元，合计13610元。2、因未按期支付合同约定款项，请求依法判决白清泉支付违约金11304元。3、反诉费用由白清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4日，白清泉（甲方）与柏扬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包合同》一份，工程地址邳州市景庭x号楼x单元xxx室，工程期限150日，工程价款79000元。合同第四条约定，支付金额及方式：1、首付款4万元；2、水电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8000元；3、瓦工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28000元；4、卫浴五金安装验收合格后，支付2000元。合同第九条约定，因甲方未按合同完成其应付责任的工作和未按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而影响工期的，工期相应顺延。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甲方责任：甲方未按期支付或未按期完全支付合同约定款项，每逾期一天，由甲方向乙方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1‰的违约金，乙方责任：由于乙方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工程款1‰的违约金。同日，白清泉（甲方）与柏扬公司（乙方）签订《主材包合同》一份，工程地址邳州市景庭9号楼1单元502室。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所选主材包系列为国民系列，主材包金额64800元，升级内容为马桶改为科勒。合同第五条约定，支付金额及方式：1、双方签约时起，支付32000元；2、瓷砖入户验收合格后，支付6500元；3、定制类订单确认后，支付23000元及尾款3300元。白清泉支付款项情况：2016年12月4日，支付施工、主材首付款5万元；2017年5月25日，支付装修施工款5万元；2017年6月8日，支付装修施工款2万元；2017年10月7日，支付装修进度款1万元；2017年11月1日，支付施工款1万元。2018年2月24日，柏扬公司补偿白清泉13000元，白清泉向柏扬公司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家装E站邳州站墙地砖、贴工费、修补、卫浴安装各项费用补偿款人民币壹万叁仟元”。2018年3月28日，柏扬公司返还白清泉橱柜减项退款5000元，白清泉向柏扬公司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家装E站邳州站橱柜减项退款人民币伍仟元整”。工程现场交底单确定开工日期为2016年12月7日，水路打压验收单日期为2016年12月27日，瓷砖铺贴验收单日期为2017年5月10日，乳胶漆验收单日期为2017年9月30日，卫浴五金安装验收单日期为2017年10月15日，室内门安装验收单日期为2017年10月30日，地板安装验收单日期为2018年5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白清泉与柏扬公司签订的《施工包合同》、《主材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工期延误违约金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施工包合同》中约定工程期限为160日，双方确定的开工日期为2016年12月7日，最后地板安装项目验收单日期为2018年5月5日，柏扬公司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形。但柏扬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因白清泉拆承重墙、房屋漏水、自行建阳光房、安装防盗门及天气原因，导致工期延误，故综合双方的原因，依据《施工包合同》第十五条约定，酌定工期延误违约金为16000元。关于白清泉是否欠付装修款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施工包合同》、《主材包合同》总款项为143800元，白清泉已支付的款项为140000元。关于增项部分：1、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升级马桶增加2800元、门套线增加1650元，白清泉予以认可。2、因柏扬公司原因，造成一楼卫生间质量问题，柏扬公司补偿白清泉13000元，故柏扬公司主张的卫生间贴砖2400元，不应再行支付。3、露台墙面贴砖2300元，柏扬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在微信结算时并未主张，故不予支持。综上，增项部分总计4450元。关于减项部分：1、橱柜5000元，柏扬公司已退还白清泉。2、露台防水报价表中约定3432元，应予扣减。3、一楼卫生间吊顶及厨房玻璃移门，该部分款项白清泉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作减项计算。4、未赠送的淋浴房不属于减项，白清泉可另行主张。综上，减项部分总计3432元。此外，因柏扬公司已退还橱柜款项，但拆除原橱柜时，配套水槽及龙头并未拆除，留白清泉继续使用，故白清泉应支付水槽及龙头款项，因双方对该款项有争议，柏扬公司主张660元，白清泉自认400、500元，以500元计算。综上，白清泉应支付柏扬公司装修款（施工费及材料费）为5318元（143800+4450-3432+500-140000）。关于迟延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主材包合同》并未约定违约条款，故该部分违约金，不予支持。因白清泉在支付款项时，双方未明确支付的是《施工包合同》还是《主材包合同》项下的款项，若已支付的款项优先计算施工费，则对应相关节点，白清泉不存在迟延付款情形，故在柏扬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邳州柏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白清泉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16000元；二、白清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邳州柏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装修款5318元；三、驳回白清泉、邳州柏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邳州柏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变更登记为江苏九宫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在履行装修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主张的工期顺延能否成立。2、工期延误违约金金额如何确定。3、被上诉人应否承担延期付款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在履行装修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施工包合同》中约定工程期限为160日。双方确定的开工日期为2016年12月7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5月5日，九宫公司逾期354天，存在工期延误的事实。被上诉人白清泉陈述因其自身原因导致工期顺延的时间有10天左右。扣除白清泉认可的顺延天数，九宫公司延误工期344天。上诉人主张因白清泉自行拆改、做地暖、阳光房导致房屋漏水、墙壁潮湿、迟延安装防盗门、整改卫生间等造成工期顺延369天，法定节假日应顺延24天。但上诉人主张的工期顺延没有白清泉的签字确认，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没有载明某天到某天是工期顺延日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违约金金额问题。双方签订的《施工包合同》约定工期延误违约金的标准是工程款的1‰/天。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原因，酌定工期延误违约金为16000元。按照《施工包合同》中关于工期延误违约金的约定标准，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16000元对应的工期延误天数为203天，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应予维持。关于迟延付款违约责任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主材包合同》并未约定违约条款，上诉人主张主材部分的迟延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施工包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对于白清泉支付的款项，双方未明确支付的是《施工包合同》还是《主材包合同》项下的款项。如对已支付的款项优先计算施工费，则对应相关节点，白清泉不存在迟延付款情形。因此，九宫公司主张施工部分的迟延付款违约金，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九宫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元，由上诉人江苏九宫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苏 团审判员 宋新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