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王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彬，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多赢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纪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云柯，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多赢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赢公司)侵害企业名称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7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拉扎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彬、被上诉人多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拉扎斯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未查明被上诉人《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的直接使用者，即在上诉人平台使用证照的12家涉案店铺，是否应当承担直接侵权责任。在直接侵权未认定的基础上，上诉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应承担间接侵权责任。2.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理应较容易辨识存在套用可能，且因上诉人从订单中收取服务费，应当尽到较高的注意义务，该认定于法无据：(1)上诉人在用户开设店铺时进行基础审核，确认证照是否齐全，涉案12家店铺的主营业务均在所提供的证照记载的经营范围内，在未经权利人通知或取得其他证明材料前，上诉人无权也不可能认定开店人不具有开店资质，因此上诉人已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2)上诉人作为提供网络平台服务的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提供平台服务，收取平台服务费用为合法的经营所得，该事实不应作为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事实基础。3.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通知后立即对涉案店铺进行下线处理，已经采取了必要措施，防止可能存在的侵权行为扩大。因此，上诉人从未故意利用网络侵害被上诉人民事权益，且在得知可能存在侵权行为时及时采取措施防止侵权损失扩大，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上诉人作为网络平台服务提供者，在本案中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上诉人在经营活动中从未擅自使用被上诉人企业名称，涉案的12家店铺系证照的使用者，且12家店铺也均未在店铺名称或产品中使用被上诉人企业名称。在未取得被上诉人通知前，上诉人无法得知商户利用上诉人提供的网络服务实施可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被上诉人多赢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多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拉扎斯公司在其经营的“饿了么”网站(http：//www.ele.me)及手机客户端上连续三十日刊登声明，向多赢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判令拉扎斯公司支付损害赔偿330,7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的相关情况多赢公司成立于2004年8月17日，经营范围为小型饭店(不含熟食卤味)，并于2016年2月6日经核准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经营项目为热食类食品制售。许可证现在有效期内。拉扎斯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7日，主要对外从事外卖订餐平台“饿了么”(包括互联网网站，网址：www.ele.me，以及手机客户端“饿了么”)的运营管理，为各类餐饮食品经营户提供线上外卖订餐平台。商户申请入驻平台需提交《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店铺内部及外部照片、商户标志、开店者身份证等信息。审核通过后商户可注册账号、发布餐饮信息、接受订单。同时，平台按照销售额的一定比例向注册商户收取服务费。二、拉扎斯公司的侵权事实及多赢公司的维权情况在“饿了么”平台上搜索“速食湘浏阳蒸菜”“CiCi咖喱屋”“丸子家健康煮麻辣烫”等12家涉案商户，其营业资质栏目所显示的单位名称、经营地址、法定代表人信息均是多赢公司的信息。多赢公司于2018年1月4日向拉扎斯公司发送律师函，称2017年4月以来，多赢公司通过来电投诉发现“饿了么”平台多家商户擅自使用其《营业执照》进行登记，遂于2017年9月向上海市普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举报，至今发现盗用其证照、擅自使用其企业名称的情况仍然存在，要求拉扎斯公司停止侵权、书面道歉、予以整改、赔偿损失等。全国12315互联网平台上的举报信息显示，多赢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向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称，“饿了么”平台有多家商户冒用其《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经与拉扎斯公司交涉，仍未对套证商户作出处理。2018年3月16日，市场监督管理局告知多赢公司“核实中”。2018年4月23日，市场监督管理局告知多赢公司“被投诉商家已被当事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做下线处理”。2018年10月31日，市场监督管理局就含涉案侵权行为在内的违法经营行为对拉扎斯公司做出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多赢公司对其经核准取得的企业名称、《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享有合法使用的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多赢公司系2004年注册成立的企业，经营时间较长，具有一定影响力。涉案商户未经多赢公司许可，擅自使用其《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冒用多赢公司企业名称及营业资质，容易使消费者将不具备市场准入资格的经营主体误认为与多赢公司具有一定关联，造成市场主体及商品来源的混淆，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拉扎斯公司系提供网络订餐服务的平台商，属于该法所称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本案中，多赢公司与12家涉案商户均为“饿了么”网站及手机客户端注册商户，且拉扎斯公司自认入驻商户均需通过其资质审核，可以认定拉扎斯公司应当知道其网站及手机客户端存在多家商户套用多赢公司《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形。拉扎斯公司虽然辩称对于注册商户仅作形式审查，但对于多家不同主营业务的商户使用同一公司名称及证照的情形，理应较容易辨识存在套用可能，因多赢公司同为入驻商户，进一步审核也较为便利，此外拉扎斯公司从其平台商户的每单订餐中收取服务费，综上应对注册商户的经营行为尽到较高的注意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拉扎斯公司应当知道涉案商户利用其网络服务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经济损失的具体金额，多赢公司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或拉扎斯公司的实际获利金额，而是以涉案商户2018年1月的月售单数×(最低起送价+配送费)×侵权时间11个月×18%服务费计算得出损害赔偿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商户每月的销售单数不同，每家商户的侵权时间、服务费比例不同，多赢公司的计算方式不甚科学。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拉扎斯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影响范围、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及多赢公司受损害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因本案系侵害企业名称权纠纷，不涉及人身权利，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鉴于多赢公司未就其商誉受损提供充分证据，且赔偿经济损失已足以弥补原告，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八项、第三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1、拉扎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多赢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2、驳回多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时，拉扎斯公司确认饿了么平台入驻商户在与拉扎斯公司签署协议之前，申请入驻的商户需提交《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拉扎斯公司对商户提交的上述证照采取人工审核的方式进行。但因申请入驻商户太多、申请时间不同及审核人员不同的原因，未能审查出本案所涉12家商户冒用他人执照的问题。拉扎斯公司目前正在着手采取措施来解决上述存在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拉扎斯公司是否构成帮助侵权，应否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二、如拉扎斯公司构成帮助侵权，一审判赔的金额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拉扎斯公司系提供网络订餐服务的平台商，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商户在拉扎斯公司运营的饿了么平台上接受订单经营餐饮业务，需要提交《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店铺内部及外部照片、商户标志、开店者身份证等信息并通过拉扎斯公司人工审核。现该平台上存在12家商户同时使用其他商户《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的违法行为，而拉扎斯公司亦陈述出现上述原因是由于其审核机制及程序存在疏漏所致。餐饮行业涉及人民群众的食品安全，经营餐饮的商家必须具备相应资质及条件。因此，与其他不存在事先审查机制的网络服务平台不同，拉扎斯公司所经营的网络订餐平台对于其入住商家侵犯他人民事权益的信息获得不仅有被侵害人投诉这一渠道，更应该通过严格执行并完善平台对商户的审核来防止出现平台商户侵犯他人民事权益情况的发生。本案中，对于本应通过人工审核发现问题的12家商户使用他人《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的违法行为，拉扎斯公司不属于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的情形，亦未采取必要措施，构成帮助侵权，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对于拉扎斯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本院注意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涉案12家商户擅自使用多赢公司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引人误认为涉案12家商户与多赢公司存在特定联系，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多赢公司虽注册成立时间较早，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其企业名称具有一定影响力，也无证据证明涉案12家商户使用多赢公司的《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造成了混淆的后果，难以认定涉案12家商户构成不正当竞争。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法人的名称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商户未经多赢公司许可，擅自使用多赢公司《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的行为虽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但仍构成对多赢公司的企业名称权的侵害。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拉扎斯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影响范围、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及多赢公司受损害程度等因素依法酌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故对于拉扎斯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拉扎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宓审 判 员  易 嘉审 判 员  杜灵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姜琳浩书 记 员  汤菁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