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529民初279号 原告：许平秋，女，1962年4月5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红河县人，文盲，农民，住红河县。 原告：许贵生，男，1985年10月17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红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红河县。系许平秋之子。 原告：许贵收，女，1982年7月21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红河县人，文盲，农民，住红河县。系许平秋之女。 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辉，云南正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许万成，男，1995年5月2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红河县人，大专文化，现任红河县阿扎河乡切初村委会副主任，住红河县。 被告：许伟岗，男，1966年7月5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红河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红河县。系许万成之父。 被告：许周普，男，1971年10月5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红河县人，文盲，农民，住红河县。 被告：许甫干，男，1997年8月23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红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红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周普，男，1971年10月5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红河县人，文盲，农民，住红河县。系许甫干之父。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许平秋、许贵生、许贵收诉被告许万成、许伟岗、许甫干、许周普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贵生及三原告的诉讼代理人马国辉，被告许万成、许伟岗、许周普及许甫干的代理人许周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平秋、许贵生、许贵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四被告停止对原告亲人许者规坟墓的侵害，共同连带赔偿三原告的经济损失5,000元。二、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连带赔偿三原告的精神抚慰金36,66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告之夫，第二、第三原告之父许者规与被告许伟岗、许周普系同胞兄弟关系。其中原告的亲人许者规是老大，被告许伟岗是老二，被告许周普是老三。2018年2月28日，原告的亲人许者规因病逝世后埋在“女垤阿狗得斗”（地名）祖坟地里，当时家族中人并无任何意见纠纷。 2020年3月19日晚，被告许万成、许甫干及所谓的中间人许期保来到原告家，说是原告亲人许者规的坟占地面积大，要拆掉一部分。原告许贵生就说还没有爷爷的坟大，当时是他们的父亲即被告许伟岗、许周普选定的坟地并亲自挖的坟地，怎么现在说坟大了。当天因双方意见不一，被告许万成、许甫干放下狠话，说他们要去挖许者规的坟。 2020年3月20日上午，四被告真的去挖原告亲人许者规的坟，将许者规的坟头挖掉了长约2米，宽约0.5米的面积。经原告向阿扎河派出所报案，阿扎河派出所随后对挖坟事件进行了调查，但认为没有构成刑事案件，告知原告向红河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综上所述，四被告的行为违背公序良俗，公然侵害原告亲人的坟墓，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约为5,000元（修复坟墓所需的砂石、水泥、工时、背玛、猪、鸡、羊、鹅等）。同时，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亲人的遗骨和尊严，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根据《民法总则》《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判令四被告停止对原告亲人许者规坟墓的侵害，共同连带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5,000元。赔偿原告的精神抚慰金36,660元。 四被告答辩称：家里还有一个80岁的老人，这个老人是原告亲人（死者）和第一、第二被告的老母亲叫许伟崩，原告家已有20余年未尽赡养老人的义务，这20年来都是由第一、第二被告来承担赡养老人的义务。1.老人的基本赡养费及生病的治疗费；2.老人的住房费用，原告应赔偿赡养老人一天20元，20年共计144,000元整。 原告和被告本来是一家人，有七姊妹，原告亲人（许者规死者）是老大，于2018年2月28日埋到“女垤阿狗得斗”（地名），当时原告亲人埋的时候还未建墓碑，与原告亲人和第一、第二被告父亲的坟墓还有一段距离，家族中就没有人反对。就在去年原告家自己建了坟墓，未告知家里五姊妹，而且把坟墓扩大了，被告方也是今年的3月18日去上坟时才知道，当时整个家族都在，都说原告亲人的坟过界了。 2020年3月18日回来后被告方便去原告家商量，叫原告把许者规的坟撤回来一点，许者规作为一个儿子其坟墓绝对不能压在父亲的头上，这样会乱了辈分。 2020年3月19日被告许万成和许甫干还有家族中的长辈许期宝去原告家商量，跟原告说大爹（死者）的坟墓扩大一点了，已经压到爷爷的坟头了，这样对整个家族都不好，希望原告把扩大的那边撤回去，但原告说是他想扩大，不撤回去，要撤的话我们自己去撤，我们就回去跟家族中的人说明了情况和事实，奶奶就说既然原告不愿意自己撤回去，就叫我们上去撤回过界的边线，而且我们并没有挖原告亲人的坟墓，只是把过界的那边撤回来，直系亲属四个姑妈都知道，她们都一致同意过界的这些必须撤回来。 2020年3月25日乡派出所班子干部下来调解过该纠纷，当天原告和被告一起到坟墓那里调解，那天原告家已经答应撤回来，直到县人民法院通知，被告方才知道被起诉了。三原告认为四被告挖了原告亲人的坟墓，还侵犯死者的遗骨，原告诉说事实不相符，被告只拆除坟墓的越界部分，不属拆除坟墓，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要求四被告停止对死者许者规坟墓的侵害，共同连带赔偿5,000元经济损失是否应当得到赔偿，经济损失应确定为多少？ 2.原告要求四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36,660元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红河县公安局阿扎河派出所向许伟岗、许万成、许周普、李冲规、陈都三、许甫干以及原告许贵生的询问笔录，欲证明本案四被告对原告许贵生父亲坟墓实施损害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律师调查笔录一份，欲证明这块土地使用权人是李批贵，李批贵明确表示现在的坟墓正常使用他没有意见，他同意原告父亲埋在这里，本案祖坟用地没有争议。 经质证，四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针对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现场照片三张，欲证明他们并没有挖毁整座坟，只是将超出界限的坟边进行了拆除。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到现场拍摄照片七张，经原、被告双方质证均无异议。 根据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 原告提交的笔录所证明的原告许贵生父亲坟墓遭四被告损坏的事实，以及对李批贵所作的调查笔录，经四被告质证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四被告提供的现场照片及本院现场拍摄的照片，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如下： 原、被告双方系同一家族，第一原告之夫、第二、第三原告之父许者规与被告许伟岗、许周普系同胞兄弟关系。许者规在三兄弟中排行老大，许伟岗老二，许周普老三。2018年2月28日，许者规因病去世后，经协商一致埋在切初村委会女东村旁的“女垤阿狗得斗”（哈尼语地名）所谓的原、被告双方家族的祖坟地里，并与被告许伟岗、许周普的父亲坟墓相邻，当时双方对此无争议。2020年3月20日上午，四被告以原告亲人许者规的坟墓越界、压到被告许伟岗、许周普父亲坟墓为由，将原告亲人许者规的坟墓右侧所砌的长约2米、宽约0.5米的围坟石墙进行损坏。因赔偿问题双方协商未果，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肖像权等人身、财产权”。坟墓在民法上属于一种需投入一定人力物力进行建设的埋遗体、遗骨的构筑物，属于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殊财产，任何人不得非法侵犯。因本案涉案坟墓的界线问题，四被告与原告协商未果后直接将坟墓右侧所砌的围坟墙部分拆除，四被告的共同行为侵害了原告方的财产权，属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停止侵害行为和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方要求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因未就财产损失情况进行评估，具体经济损失不明确，故本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结合涉案坟墓修复所需材料、当地民族风俗礼仪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经济损失人民币3,600元，四被告应对该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但原告方将来在行使被损毁坟墓的修复工作时，应根据当地地势情况及民族风俗习惯等进行合理安排，不得损害他人相邻坟墓的合法权益。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自然人死亡后，其近亲属因下列侵权行为遭受精神痛苦，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三）非法利用、损害遗体、遗骨，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遗体、遗骨。”本案中，虽原告起诉的是损害坟墓，但坟墓是埋葬遗体、遗骨的构筑物，是亲人寄托感情、悼念死者的客观载体，承载着生者对逝者的纪念、敬仰、感恩之情。四被告的行为侵害原告财产权益的同时，也违背了社会公德和社会公序良俗，对原告的精神利益也造成一定损害。故对原告要求四被告连带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赔偿的金额过高，根据本案实际，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元。 本案中，虽被告方只拆除涉案坟墓围坟墙的一侧，但该被拆除部分属整个坟墓的组成部分。故四被告关于“他们只拆除坟墓的越界部分，不属拆除坟墓，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等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六）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项、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许万成、许伟岗、许甫干、许周普停止对案涉坟墓的侵害，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连带赔偿原告许平秋、许贵生、许贵收各项经济损失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6,600元。 二、驳回原告许平秋、许贵生、许贵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1元，由原告负担300元、被告负担12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间内申请本院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判员 韦 建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苏兆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