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民再1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立明，男，198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平文，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阿拉善盟申通快递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郜尚菊，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陈立明因与被申请人姜平文、阿拉善盟申通快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阿盟申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29民终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内民申19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立明、被申请人姜平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阿盟申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立明申请再审称，（一）阿盟申通公司和姜平文在一审期间均认可存在倒换30000元风险保证金收据的事实，陈立明对此无需举证。另外，陈立明有新证据即阿盟申通公司于2017年9月3日向姜平文妻子付荣霞出具的30000元保证金收条，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二）陈立明与姜平文之间签订的《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具有独立性，陈立明已将经营权移转给姜平文，合同目的实现。阿盟申通公司于2017年10月6日停止派发业务的行为，是其与姜平文之间《阿拉善盟申通快递有限责任公司区域承包合同书》履行纠纷，并非《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纠纷。另外，现无证据能够证实陈立明交接工作存在问题，原审判令解除合同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三）姜平文直接向陈立明支付的转让费仅为26000元，剩余30000元风险抵押金由姜平文交付至阿盟申通公司的副总经理刘发刚处。因陈立明并不持有30000元风险抵押金收条，故二审认定应由陈立明对该收条举证错误，明显加重陈立明的举证责任。另外，二审判决多次将快递业务转让费60000元误写为6000元，很不认真。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决，改判阿盟申通公司向陈立明返还30000元风险抵押金，本案诉讼费用由阿盟申通公司负担。姜平文答辩称，同意阿盟申通公司向陈立明返还30000元。姜平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除双方《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判令陈立明返还快递经营权及店面转让费56000元；由陈立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0日，陈立明与阿盟申通公司签订了《阿拉善盟申通快递有限责任公司区域承包合同书》。阿盟申通公司授权陈立明单独使用“申通”商标和“STO”服务标志，通过该派送网络运送快件即通过信息网络查询所委托快递运送状况的权力，且只在提供快递服务时使用。经营期限三年，自2015年5月20日至2018年5月19日止，陈立明并向阿盟申通公司缴纳了30000元风险抵押金。双方还约定，在乙方即陈立明遇特殊原因时，在不影响甲方即阿盟申通公司利益的前提下，经阿盟申通公司同意可以转让此经营权，接受转让人必须通过阿盟申通公司的认可。乙方即陈立明必须对接受转让的人进行培训、指导，直到能够独立操作为止，否则甲方即阿盟申通公司有权无条件收回经营权。同日，陈立明与阿盟申通公司还签订了《阿拉善盟申通快递有限责任公司派件承包协议》。2017年9月1日，姜平文与陈立明签订了《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陈立明将其所持申通快递公司经营权及相关手续、快递公司内资产等（含风险抵押金30000元），以共计6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双方约定在签订协议之后，由姜平文支付陈立明50000元，待快递公司所有相关手续办至姜平文名下后支付剩余10000元。陈立明在合同中保证对该快递公司转让给姜平文的经营权拥有完全的处理权，保证该快递公司没有任何债务，并免遭第三人追索。2017年9月1日与2017年9月3日，陈立明分别收取了姜平文及其妻子付荣霞交付的转让费及转让手续费共计56000元。2017年9月3日，付荣霞与陈立明、阿盟申通公司三方签订了《三方协议》，将经营权转让给付荣霞，经营期限为2017年9月3日至2018年5月19日，转让方陈立明必须给经营方付荣霞交接好一切工作程序，协助经营方顺利经营、操作至独立。相关证照由转让方和经营方共同协商配合完成，交接期间所产生的矛盾及经济纠纷与阿盟申通公司无关，若切实影响到阿盟申通公司的根本利益时，阿盟申通公司有权停止并收回经营权。同日，阿盟申通公司与付荣霞签订了《阿拉善盟申通快递有限责任公司区域承包合同书》，约定经营期限为2017年9月3日至2020年5月19日。同日，陈立明出具了收条，注明收到阿盟申通公司副总经理刘发刚退回的风险抵押金30000元。（此款并未实际退回给陈立明，而是通过立字据的形式，将该笔风险抵押金转移到了姜平文名下）在2017年9月1日之前，陈立明向姜平文进行了简单的操作交接，包括系统派件，短信通知及签收，分货以及货运方式等。但陈立明未向姜平文交接中转费的交费、包装费用、装包费用、核算统计时间、公司下账时间、物流运输等工作。姜平文从2017年9月3日经营至2017年9月30日，因为双方交接产生问题，阿盟申通公司根据所签《三方协议》停止派件，收回经营权，导致姜平文无法经营。陈立明因未按与阿盟申通公司签订的《阿拉善盟申通快递有限责任公司区域承包合同书》第七条第五款之约定履行义务，即在乙方陈立明遇特殊原因时，在不影响甲方即阿盟申通公司利益的前提下，经阿盟申通公司同意可以转让此经营权，接受转让人必须通过阿盟申通公司的认可。乙方即陈立明必须对接受转让的人进行培训、指导，直到能够独立操作为止，否则甲方即阿盟申通公司有权无条件收回经营权，已构成违约。陈立明亦未按《三方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即转让方陈立明必须给经营方付荣霞交接好一切工作程序，协助经营方顺利经营、操作至独立，再次违约。导致姜平文与陈立明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最后致使阿盟申通快递收回经营权，解除了与付荣霞作为姜平文的代理人签订的《阿拉善盟申通快递有限责任公司区域承包合同书》，严重损害了姜平文的合法权利。并查明，陈立明收到付荣霞交付的6000元转让手续费后，于2017年9月4日交给了阿盟申通公司的副总经理刘发刚。姜平文接手经营后，陈立明与阿盟申通公司尚有部分经营款项未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姜平文与陈立明签订的合同以及二者与阿盟申通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姜平文与陈立明签订的合同、姜平文与阿盟申通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三方签订的《三方协议》相互独立，又相互联系，陈立明应按合同约定及《三方协议》的约定向姜平文办理好交接，直到姜平文能顺利、独立进行经营，而陈立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最终导致姜平文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直至被解除，相应法律责任应由陈立明承担。姜平文诉求解除与陈立明签订的《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姜平文诉请陈立明返还快递经营权及店面转让费56000的诉求只能得到部分支持。理由如下：姜平文及妻子向陈立明交付的56000元中包括30000的风险抵押金，而这30000元的风险抵押金通过姜平文与陈立明及阿盟申通公司的一系列法律行为后，变更成为姜平文向阿盟申通公司交纳的风险抵押金，其权利凭证在姜平文手中，其法律关系变更为姜平文与阿盟申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姜平文解除与陈立明签订的合同后，只能要求陈立明返还已向其支付的26000元。26000元中，陈立明主张其6000元交付给了阿盟申通公司，因姜平文和陈立明签订的合同中未作特殊的约定，只是笼统的约定转让费为6万元，没有约定详细、具体的款项构成，在姜平文向陈立明交付了6000元后，陈立明将6000元交给了刘发刚，该笔款项应包括在26000元的转让费当中，由陈立明承担。至于交给陈立明的另外30000元转让费已经由当事人之间的一系列法律行为变更了法律关系及主体，姜平文应按照约定向阿盟申通公司主张该3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姜平文与被告陈立明签订的《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二、被告陈立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姜平文返还转让费26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姜平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陈立明退还全部56000元转让费等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经原审查明，姜平文与陈立明签订了《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在履行过程中，陈立明未按约定向姜平文交接中转费的交费、包装费用、装包费用、核算统计时间、公司下账时间、物流运输等工作，及协助姜平文顺利独立经营、操作，导致交接未完成，被阿盟申通公司处罚并收回经营权，构成违约。故姜平文有权要求解除双方《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并要求陈立明退回收取的相应款项。以上查明事实符合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陈立明因《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所收取的款项应如何退还的问题。经查，本案中陈立明共向姜平文收取56000元，均系因签订《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而收取。根据合同相对性，姜平文可以向陈立明主张。关于陈立明辩称，收取的56000元中，有30000元属于风险抵押金，已经上交于阿盟申通公司，阿盟申通公司将收取陈立明的押金收条退回了陈立明，并向姜平文单独开具了押金收条的意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要求，因姜平文不予认可，陈立明应当证明阿盟申通公司的确向姜平文开具了该收条，而不能仅以一句“该条现在姜平文手中”完成证明。且姜平文与陈立明《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与姜平文、陈立明、阿盟申通公司三方协议相互独立，三方协议签订后，《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并未撤销。姜平文根据《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将56000元交予陈立明，陈立明基于违约及合同解除应向姜平文返还30000元风险抵押金。关于阿盟申通公司称姜平文与陈立明的违规经营为其造成损失等意见，因阿盟申通公司未提出反诉及上诉，可在案后与陈立明协商解决。综上，上诉人姜平文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2017）内2922民初7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姜平文与被告陈立明签订的《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2017）内2922民初7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陈立明于收到本判决之日七日内向姜平文退还转让费及风险抵押金56000元。四、驳回姜平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阿盟申通公司于2017年9月3日向姜平文妻子付荣霞出具一张收条，该收条写明“今收到付荣霞交来代理阿拉善右旗申通快递保证金：30000.（叁万元整）”。另查明，陈立明已履行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29民终24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之后姜平文将阿盟申通公司于2017年9月3日向付荣霞出具的收条交给陈立明。除上述事实外，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陈立明的再审请求及姜平文的辩称，综合本案具体案情，本案争议焦点应为：陈立明应否向姜平文返还诉争30000元。本案中，陈立明与姜平文签订《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后，陈立明与姜平文妻子付荣霞、阿盟申通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在签订《三方协议》的同日，姜平文妻子付荣霞与阿盟申通公司签订了《阿拉善盟申通快递有限责任公司区域承包合同书》，陈立明出具了内容为“收到阿盟申通公司副总经理刘发刚退回的风险抵押金30000元”的收条，阿盟申通公司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付荣霞交来代理阿拉善右旗申通快递保证金：30000.（叁万元整）”的收条。陈立明在前述两份协议签订时先后收到姜平文及其妻子付荣霞交付的转让费及转让手续费共计56000元。以上事实表明，姜平文向陈立明交付的56000元，实质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姜平文向陈立明支付的转让费26000元，另外一部分为姜平文或其妻子代阿盟申通公司向陈立明返还的30000元风险抵押金及姜平文妻子应向阿盟申通公司交付的风险抵押金30000元，即姜平文或其妻子与阿盟申通公司就诉争30000元风险抵押金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与陈立明无关。据此，姜平文无权向陈立明主张诉争30000元风险抵押金。二审判令陈立明在协议解除后向姜平文返还30000元依据不足，应予纠正。鉴于，陈立明收到的56000元实质上含有阿盟申通公司向其退还的30000元风险抵押金，其无权再向阿盟申通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故对陈立明该部分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因陈立明在一审判令解除该协议后并未提出上诉，二审对该部分亦未进行审理，且陈立明在再审期间对该部分并未提出实质性请求，故该部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关于姜平文在二审判决作出后收到陈立明给付的30000元，实际涉及执行回转的问题，姜平文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向陈立明返还该笔款项。但须说明的是，姜平文妻子作为相关协议的当事人，可持前述收条向阿盟申通公司主张相应权利。综上，陈立明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29民终24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2017）内2922民初765号民事判决。一审判决受理费1200元，由陈立明负担552元，姜平文负担6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姜平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慧审 判 员 吕浩杰审 判 员 李 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郭 新书 记 员 敖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