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市大冲矿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南湖路17号。法定代表人：李伟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美，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晶石，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湘平，男，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北翔，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伟玲，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隆信成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李靖雯，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靖雯，男，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莉华，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郴州市大冲矿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冲公司）、李湘平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隆信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信成公司）、李靖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大冲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隆信成公司、李靖雯、李湘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从双方对账之日2019年3月13日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错误。大冲公司与隆信成公司、李靖雯于2017年8月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视为违约方，由违约方承担全部责任，并须向对方支付2000000元人民币的20%作为补偿。大冲公司与隆信成公司、李靖雯约定了预付款利息。《还款协议书》约定利息起算时间从2018年5月2日开始按照2%月息支付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且隆信成公司、李靖雯、李湘平均未对大冲公司诉请的欠款和利息数额提出异议。因此，应当从2018年5月2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资金占有期间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应当由隆信成公司、李靖雯、李湘平负担。隆信成公司、李靖雯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购销合同》未约定预付款利息正确，隆信成公司、李靖雯不应支付预付款利息。根据《购销合同》第九条、第八条约定，大冲公司支付给隆信成公司的2000000元预付款早已结清，且大冲公司之后又陆续支付1650000元货款，涉案《购销合同》早已履行完毕并自动终止。《购销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违约补偿款与本案退还预付款利息无任何关联。2.《还款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李靖雯与雷某某，并非李靖雯代表隆信成公司所签，签订该《还款协议书》是李靖雯的个人行为，其同意全权承担隆信成公司的债务，偿还欠款，与隆信成公司无关。3.隆信成公司一审时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其中包括对货款和利息的异议，对于利息的计算，人民法院有权在查清事实后直接判决利息数额。4.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一审判决大冲公司负担部分诉讼费用正确。李湘平辩称，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隆信成公司所收到的相关款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汇入指定账号，未汇入指定账号的，不能认定为隆信成公司所收款项。大冲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隆信成公司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已经与大冲公司结清所有款项，双方没有违约，大冲公司根据《购销合同》第十二条主张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还款协议书》不能证实李靖雯代表隆信成公司签订该协议，李靖雯所签协议只能代表其个人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大冲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湘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大冲公司要求李湘平对隆信成公司、李靖雯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大冲公司、隆信成公司、李靖雯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大冲公司应支付给隆信成公司的货款，汇入隆信成公司的指定账户，但隆信成公司指定的尾号为91424的账户仅收到大冲公司235万元货款。刘某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6日从个人账户分四笔转款共计130万元到李靖雯个人账户，与涉案《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相违背，不能认定为大冲公司与隆信成公司的货款，应属于刘某与李靖雯私人业务往来，与隆信成公司无关。隆信成公司不是自然人独资公司，李靖雯个人收款行为不属于隆信成公司行为。刘某将款项转给李靖雯个人超出了大冲公司的委托权限，纯属刘某个人行为，与大冲公司无关。2019年3月13日的《与李总的付款明细》《采购汇总表》未加盖隆信成公司、大冲公司的公章，不能证明与隆信成公司有关，故上述明细、汇总表不是大冲公司与隆信成公司的对账单。2.雷某某与李靖雯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还款协议书》载明隆信成公司欠大冲公司1295059元没有证据，事实上该债务是李靖雯欠刘某的个人债务，与雷某某、大冲公司均无关，《还款协议书》是雷某某与李靖雯串通，采取欺诈手段骗取保证人签订的，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涉案《还款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第一笔欠款30万元的还款期限是2019年6月30日，保证期限到2019年12月30日止，而本案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20年1月3日，已超过6个月的保证期限，且《还款协议书》是通过欺骗的方式签订的，李湘平提供保证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大冲公司辩称，一审认定李湘平对隆信成公司、李靖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大冲公司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隆信成公司、李靖雯支付365万元货款的事实，虽然其中一部分款项是通过刘某支付的，但是大冲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委托刘某向隆信成公司、李靖雯转款。李湘平提出刘某与李靖雯之间有私人业务往来，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李湘平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大冲公司与隆信成公司、李靖雯进行了最终结算并签订《采购汇总表》《还款协议书》，双方就还款数额、时间达成了一致意见，李靖雯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既是作为隆信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行使民事权利，也是以个人名义加入债务。李湘平一审时对大冲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表明隆信成公司、李靖雯尚欠大冲公司1295059元的事实清楚，李湘平作为担保人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既是对欠款数额的认可，又是对保证还款的承诺。《还款协议书》内容清楚载明雷某某代表大冲公司，《还款协议书》是大冲公司委托雷某某与隆信成公司、李靖雯以及李湘平签订的，李湘平一审当庭认可签字是真实的，担保是事实，并不存在欺诈。因涉案矿粉买卖业务是李湘平介绍的，李湘平作为保证人承诺能按时供货，大冲公司才会相信隆信成公司、李靖雯，并一再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三条规定，李湘平一审承认签字担保的事实，应承担担保责任。当事人约定同意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涉案《还款协议书》约定债务人分三期履行债务，而第三笔债务的履行届满期限为2019年12月30日，至大冲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6个月的保证期限。且李湘平在一审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期间提出，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李湘平的上诉请求。隆信成公司、李靖雯辩称，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矿粉买卖是由李湘平介绍的，隆信成公司、李靖雯与大冲公司及相关人员之前并不相识，亦无其他业务往来，李湘平主张刘某的转账与隆信成公司无关，系刘某与隆信成公司的个人业务往来与事实不符。一审时李湘平的陈述及隆信成公司、李靖雯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李湘平与李靖雯等五名股东合伙开采矿粉，该五名股东是矿粉买卖的出卖人，其利用隆信成公司的名义与大冲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李湘平、李靖雯等股东是涉案预付款返还责任的最终承担者，李湘平承担责任后无权向隆信成公司、李靖雯追偿，其只能通过合伙的方式向其他合伙人主张权利。本案中，李湘平未提供证据证明隆信成公司、李靖雯与雷某某串通，采取欺诈的方式骗取其提供担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李湘平的上诉请求。大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隆信成公司、李靖雯共同返还预付货款1295059元及利息518023.6元(利息从2018年5月2日暂计算至2020年1月2日，此后按月息2%标准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合计1813082.6元；2.判令李湘平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隆信成公司、李靖雯、李湘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0日，大冲公司向隆信成公司转账1000000元，隆信成公司、李靖雯向大冲公司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郴州市大冲矿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该款可作为预付货款”。2017年6月21日，大冲公司为甲方与隆信成公司为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大冲公司提前预付借支隆信成公司资金，解决乙方矿山资金缺乏问题；未能在四个月内未发货的由乙方负责，并按双倍借款归还等。2017年7月6日，大冲公司向隆信成公司再次转账1000000元，隆信成公司、李靖雯亦再次向大冲公司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郴州市大冲矿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该款可作为预付货款”。2017年8月3日，大冲公司为甲方与隆信成公司为乙方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大冲公司向隆信成公司购买硫化铅精粉和硫化锌精粉，并约定了数量、计价方式及付款方式。合同第八条：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款项。1、甲方已预支付给乙方的2000000元的人民币只能用于乙方在尼日利亚高原州瓦塞矿区的生产开支，不能用作他用；2、乙方保证按此协议的价格、品质销售给甲方至少1000个金属量的硫化铅锌精矿粉；3、乙方保证从本合同签订起，每个月交付给甲方至少500吨符合甲方要求的货物。若乙方未满足本事项，则此2000000元人民币作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甲方有权在未结清给乙方的交易货款中直接抵扣。4、在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的情况下，且在相应的货物已经到达的甲方指定中国的港口下，甲方已经支付给乙方的款项可在未结清给乙方的交易货款中抵扣。在相应货物未达到甲方指定的中国港口前，乙方无权用相应的剩余未付清的货款来抵扣甲方已支付给乙方的款项；合同第11条约定，双方由于本合同或本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时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提交合同正式签约地法院进行裁决（即郴州市人民法院），该裁决结果为最终结果，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合同签订后，隆信成公司陆续向大冲公司供货，除抵扣预付款外，大冲公司委托刘某从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6日陆续支付预付货款1650000元。2019年3月13日，经结算，隆信成公司尚欠大冲公司1295059元未退还，亦未就该款供货。经大冲公司委托，雷某某为甲方（债权人）与李靖雯为乙方（债务人）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约定，“以甲方为代表的郴州市大冲矿业贸易有限公司与乙方为代表的深圳市隆信成进出口有限公司之间的业务，因乙方种种原因，出现了乙方合同违约的情况。现由乙方个人同意，愿意全权承担乙方公司的债务，债务还清后，甲方公司不再与乙方公司有任何债务关系。现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经对账，乙方承认甲方提供的双方贸易单据（单据经乙方签字认可），并同意由乙方代表深圳市隆信成进出口有限公司偿还甲方公司的所有欠款1295059元（大写：壹佰贰拾玖万伍仟零伍拾玖元整）给甲方。2、乙方在2019年6月30日以前还甲方第一笔欠款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在2019年9月30日以前还甲方第二笔欠款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在2019年12月30日前还清第三笔欠款695059元（大写：陆拾玖万伍仟零伍拾玖元整）。3、甲乙双方最后一批的结算时间是2018年5月2日，乙方所欠甲方的欠款1295059元（大写：壹佰贰拾玖万伍仟零伍拾玖元整）由2018年5月2日开始，乙方自愿付给甲方2%的月息，直至欠款还清为止。4、如若甲方第一笔欠款因特殊情况延迟，则甲方向乙方支付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时间由2019年6月30日开始计算，直至乙方第一笔款项付到甲方指定账户为止。5、如若甲方第二笔欠款因特殊情况延迟，则甲方向乙方支付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时间由2019年9月30日开始计算，直至乙方第二笔款项付到甲方指定账户为止。6、如若甲方第三笔欠款因特殊情况延迟，则甲方向乙方支付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时间由2019年12月30日开始计算，直至乙方第三笔款项付到甲方指定账户为止。7、乙方偿还甲方所有欠款1295059元（大写：壹佰贰拾玖万伍仟零伍拾玖元整）还清后，甲乙双方根据欠款还清时间，具体计算乙方需支付的利息，利息在两个月内还清。8、乙方在还款期限内应主动与甲方沟通，如若任何一笔款项逾期，甲方都有权到甲方当地人民法院起诉”。在该《还款协议书》中，李湘平签署“担保人李湘平”。《还款协议书》签订后，隆信成公司、李靖雯没有退还原告预付款，李湘平亦未代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大冲公司与隆信成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双方于2017年8月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因该合同的签订，之前隆信成公司、李靖雯向大冲公司借款2000000元转换为预付货款。隆信成公司陆续向大冲公司供货，大冲公司仍陆续交付隆信成公司预付款。隆信成公司尚欠大冲公司1295059元未退还，亦未就该款供货。其行为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大冲公司要求隆信成公司退还预付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购销合同》中没有约定预付款的利息，故其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从双方对账之日即2019年3月13日按年利率6%计算。李靖雯系隆信成公司的利害关系人，根据李靖雯与大冲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中“乙方个人同意，愿意全权承担乙方公司的债务，债务还清后，甲方公司不再与乙方公司有任何债务关系”的约定，李靖雯属债务加入人。故大冲公司要求李靖雯与隆信成公司共同承担退款和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靖雯作为债务加入人，对隆信成公司既成的债务承担责任，《还款协议书》中超过隆信成公司既成债务的约定无效。李湘平在《还款协议书》中签署“担保人李湘平”，属本案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隆信成公司、李靖雯追偿。《还款协议书》中约定“债务还清后，甲方公司不再与乙方公司有任何债务关系”，而本案李靖雯没有履行还款协议约定的义务，故隆信成公司提出债务已转移给李靖雯，其不再承担退款义务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隆信成公司、李靖雯提出本案债务系以隆信成公司的名义包括李靖雯、李湘平等多人合伙与大冲公司形成的债务，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责任，与隆信成公司无关，其理由不成立，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隆信成进出口有限公司、李靖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郴州市大冲矿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预付款1295059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63440元（按年利率6%从2019年3月13日计至2020年1月5日，此后仍按年利率6%计至款项退清止），合计1358499元；对此，被告李湘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郴州市大冲矿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深圳市隆信成进出口有限公司、李靖雯、李湘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118元，减半收取1055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559元，由原告郴州市大冲矿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01元，被告深圳市隆信成进出口有限公司、李靖雯负担11658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中查明：李湘平一审时对大冲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李湘平一审时陈述其提供担保是事实，2019年3月13日其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也是事实；隆信成公司向大冲公司提供的矿粉总价值为2354941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湘平是否应承担本案连带担保责任；二、案涉预付货款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隆信成公司向大冲公司提供的矿粉价值超过了《购销合同》中大冲公司向隆信成公司支付的200万元预付货款。虽然大冲公司委托刘某转账165万元到李靖雯个人账户，但是李靖雯系隆信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在大冲公司继续向李靖雯付款的情况下，隆信成公司提供的矿粉价值亦超过《购销合同》约定的200万元预付货款，大冲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李靖雯个人收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刘某转账给李靖雯的165万元应当认定为隆信成公司的货款。李湘平提出刘某转账给李靖雯的165万元不应认定为本案货款，隆信成公司不欠大冲公司货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大冲公司一审时提供了《转款委托证明》，证明刘某系受大冲公司委托向隆信成公司、李靖雯支付货款，大冲公司庭审中对于刘某的付款行为亦予以认可，李湘平提出刘某超出代理权限向李靖雯付款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大冲公司无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3月13日经双方结算，李靖雯确认隆信成公司尚欠大冲公司1295059元未退还，并签订《还款协议书》，李湘平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李湘平一审时对担保的事实予以认可，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李靖雯与雷某某串通骗取李湘平提供担保的事实，对于李湘平提出李靖雯与雷某某串通骗取李湘平提供担保，其无需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隆信成公司与大冲公司之间，大冲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雷某某处理大冲公司与李靖雯、隆信成公司、李湘平之间的债务纠纷，《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雷某某系代表大冲公司，李靖雯系代表隆信成公司，涉案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应当是大冲公司与隆信成公司、李靖雯。李湘平提出雷某某与李靖雯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涉案《还款协议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双方未约定李湘平的担保方式，亦未约定担保范围，李湘平担保的主债务包括1295059元欠款及其产生的利息，而利息应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因此大冲公司要求李湘平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未超过6个月的保证期间，对于李湘平提出李湘平的保证期限已过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双方在《购销合同》中未约定预付货款的利息，但是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乙方所欠甲方的欠款1295059元（大写：壹佰贰拾玖万伍仟零伍拾玖元整）由2018年5月2日开始，乙方自愿付给甲方2%的月息，直至欠款还清为止。”大冲公司提出隆信成公司、李靖雯、李湘平应向大冲公司支付2018年5月2日至2020年1月2日的利息518023.6元(1295059元×20个月×2%)，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大冲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湘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隆信成进出口有限公司、李靖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诉人郴州市大冲矿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预付款1295059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518023.6元，合计1813082.6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2日，后续利息以129505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预付款还清之日止），上诉人李湘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18元，减半收取1055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559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隆信成进出口有限公司、李靖雯以及上诉人李湘平负担；上诉人郴州市大冲矿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177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隆信成进出口有限公司、李靖雯以及上诉人李湘平负担，上诉人李湘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026元，由李湘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李气春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肖露华书 记 员 梁 艺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