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劲峰，男，汉族，1967年12月17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静，男，汉族，1968年3月16日出生，住长沙市雨花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伟，男，汉族，1971年7月21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军辉，男，汉族，1972年12月17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内新，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卫刚，男，汉族，1975年11月21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常熟市）西天主堂16号，现住湖南省长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焕展，男，汉族，1961年1月18日出生，住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新，男，汉族，1969年12月17日出生，住长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兵，男，汉族，1969年11月1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女，汉族，1970年1月18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志成，男，汉族，1951年7月5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斐，女，汉族，1970年5月2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李劲峰、**静因与被上诉人邓伟、刘军辉、沈卫刚、丁焕展、李德新、周兵、李辉、邱志成、易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3民初5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劲峰、**静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5713号民事判决第二条，改判九被上诉人共同退还上诉人李劲峰60万元出资款或者价值60万元的财产(不少于架管57889.5米、扣件26470套、顶托1334根)，改判九被上诉人共同退还上诉人**静10万元出资款或者价值10万元的财产(不少于架管9648.25米、扣件4412套，顶托222根);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同意一审法院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关系及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的判决，但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要求退还出资款或者同等价值财物的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处理不当。在两上诉人起诉要求退伙之前，有五个案外人提出退伙，当时的所有合伙人达成了调解协议同意该五个案外人退伙，天心区法院出具了(2014)天民初字第03574号民事调解书，对合伙的财产进行了认定。至两上诉人一审时诉至法院，合伙财产的总数目只是有所变化，但是变化不大。因为被上诉人邓伟是合伙财产的管理人和支配人，对于合伙财产的变卖、减少、合伙人应收的账款、合伙人债务均以电脑损坏、没有账目为由，在一审法院要求向审计单位提供相关证据时，拒绝向审计机构提供资料，致使审计无法完成。上诉人认为，对合伙财产(包括应收账款)及合伙债务应当根据已经查清各方无争议的证据进行判决，日后如果合伙人提出新的证据，再对新出现的财产和债务进行判决。一审法院认为，要等各合伙人自行完成合伙财产、债务的清算后，上诉人可以再行起诉。上诉人认为按一审判决，合伙人如果不能自行完成清算，则上诉人的请求将永远无法得到法院支持，合伙财产最终会损失殆尽，合伙人的利益将无法得到法律保护。基于合伙财产管理、支配、做账均由名义经营业主邓伟实施，在邓伟拒绝提供账目等原始材料给审计机构的情况下，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对上诉人要求的合伙财产退出进行判决，实际上是保护了被上诉人邓伟的利益。邓伟、刘军辉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沈卫刚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丁焕展、李德新、周兵、李辉、邱志成、易斐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静、李劲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静、李劲峰与邓伟、刘军辉、周兵、易斐、李辉、丁焕展、李德新、沈卫刚、邱志成的合伙关系（**静、李劲峰退伙）;2、判令邓伟、刘军辉、周兵、易斐、李辉、丁焕展、李德新、沈卫刚、邱志成共同退还李劲峰60万元出资款或者价值60万元的财产（不少于架管57889.5米、扣件26470套、顶托1334根），共同退还**静10万元出资款或者价值10万元的财产（不少于架管9648.25米、扣件4412套，顶托222根）；3、判令案件诉讼费用由邓伟、刘军辉、周兵、易斐、李辉、丁焕展、李德新、沈卫刚、邱志成共同承担。邓伟、刘军辉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静、李劲峰向邓伟返还架管19952米、扣件6747套，向刘军辉返还架管5702米、扣件1928套；不能返还或返还不足部分，按架管12元/米、扣件6元/套的价格赔偿；2、判令**静、李劲峰向邓伟、刘军辉分别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租金42882元、12256元，并以应向邓伟、刘军辉返还的器材数量为基数，按架管0.008元/米/天、扣件0.004元/米/天的租金标准向邓伟、刘军辉支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其器材全部归还之日期间的租金；3、判令**静向邓伟、刘军辉分别支付长沙学院图书馆工程项目租金17141元、4899元；4、判令**静、李劲峰承担反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静、李劲峰及邓伟、刘军辉及周兵、易斐、李辉、丁焕展、李德新、沈卫刚、邱志成及案外人程晓然、刘克锋、曾阳、罗礼文、曾勇协商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合伙经营建筑器材租赁业务，并对外以长沙市雨花区一富建筑器材租赁部（个体工商户）名义经营，登记注册的经营者为邓伟，合伙财产由邓伟、**静、沈卫刚共同管理经营。所有合伙人一致认可，邓伟出资126万元、曾勇出资70万元、李劲峰出资60万元、李克峰出资50万元、曾阳出资59万元、沈卫刚出资50万元、**静出资10万元、李德新出资37万元、丁焕展出资20万元、李辉出资20万元,易斐出资20万元、刘军辉出资26万元、邱志成出资10万元、周军出资10万元（该10万元出资份额后转让至刘军辉名下）、周兵出资5万元，罗礼文出资15万元、程晓然出资10万元，共计598万元。2015年12月24日，案外人程晓然、刘克锋、曾阳、罗礼文、曾勇通过该院调解退伙。2017年至2018年期间，合伙人多次召开会议，讨论长沙市雨花区一富建筑器材租赁部现有资产、应收账款、应付账款、赔偿费等，但至今各合伙人对此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1月1日，**静、李劲峰以案外人长沙市雨花区德力建筑器材租赁部（经营者李劲峰，成立于2019年2月27日）的名义与案外人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向其提供架管62390.5米、扣件21100套，租金标准架管为0.008元/米/天，扣件为0.004元/米/天，租赁期限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该出租给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器材来源于长沙市雨花区一富建筑器材租赁部，至今仍由**静、李劲峰两人实际控制保管。另，**静收取了湖南东方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租赁器材款223600元，其将17万元交给了长沙市雨花区一富建筑器材租赁部，剩余53600元至今仍由**静保管。另查明，2013年3月11日，长沙市雨花区一富建筑器材租赁部向刘军辉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兹收到刘军辉交来融资款1160000元（注：年利率12%，分季度付息，2013年3月11号-2016年3月10号）；邓伟在该收据上签字确认。2017年11月26日，长沙市雨花区一富建筑器材租赁部出具《借条》一张，确认到2017年3月30日止其尚欠出借人刘军辉五十万元；邓伟、沈卫刚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刘军辉于2018年2月14日向长沙市雨花区一富建筑器材租赁部出具一张收到利息55250元收条，于2018年8月14日出具一张收到还融资款40000元收条，于2018年12月22日出具一张还融资款45000元收条，于2019年2月3日出具一张收到还融资款168000元收条，于2019年2月15日出具一张收到还融资款20000元收条。另，沈卫刚在庭审中自认挪用了合伙财产10万元，丁焕展、李辉、易斐亦当庭自认邓伟向其转款3万元事实。邓伟向该院提交了一份长沙市雨花区一富建筑器材租赁部与案外人长沙市雨花区楚添建筑器材租赁部（经营者邓伟，成立于2008年6月18日）共同盖章的《楚添租赁对账单》（2018年1月9日），载明：到2017年6月4日止楚添租赁与一富租赁互抵租金尚欠836408元，到2018年1月9日止已付租金50000元，互抵租金1330元，实际尚欠租金785078元。长沙市雨花区楚添建筑器材租赁部在该对账单的复印件上写明：2019年1月24日收一富租赁租金叄拾万元整（300000元）到2019年8月18日止尚欠租金肆拾捌万伍仟零柒拾捌元整（485078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静、李劲峰向该院申请对长沙市雨花区一富建筑器材租赁部的合伙财产、债权债务进行司法评估，该院遂委托湖南中天华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进行财务审计。2019年12月9日，该鉴定机构发出《请求补充提供司法鉴定（审计）资料报告》，要求补充提供长沙市雨花区一富建筑器材租赁部成立后历年会计报表、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对外签订的租赁合同等鉴定必需材料，但涉案合伙人并未补交上述任何材料。2020年1月13日，湖南中天华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向该院发出一份《退卷函》，载明：“受托后，我所指派专业技术人员对贵院移送的资料进行整理分析，按委托书要求与申请人协商确定鉴定费用的数额和交纳时间，并于2019年12月9日向贵院出具了《请求补充提供司法鉴定（审计）资料报告》，但至今我所未收到任何资料，因此，我们无法开展司法审计鉴定，特向贵院提出退卷申请，终止此项目”。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该案中，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各方均进行了实际投资、经营，亦对存在合伙关系没有异议，应当认定存在合伙关系。关于本诉部分，合伙人对于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应当订立书面协议，但该案当事人之间就退伙、合伙终止没有书面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故**静、李劲峰诉称解除合伙关系（退伙），该院依法予以准许。关于**静、李劲峰要求退还出资款或同等价值财产的诉求，合伙人依法应当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伙人可以申请退伙，退伙时即发生合伙财产的结算，根据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合伙人应就合伙资产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为计算标准进行清算，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据此，**静、李劲峰应与其他合伙人就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协商或清算，该案中，各合伙人并未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债权债务，如器材数量、固定资产、总应收租赁收入、总应付款项、向外融资的应付债务等，均存在争议且无法协商一致。经该院委托专业鉴定机构对此审计评估，亦因合伙人未提供的审计鉴定所必需资料（如历年会计报表、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对外签订的租赁合同等），致使无法审计而退回鉴定，账务无法查清。因此，**静、李劲峰要求退还出资款或同等价值财产的诉求，因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如有争议可在对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等依法进行清算后再行起诉。关于邓伟、刘军辉辩称要追加长沙市雨花区一富建筑器材租赁部为被告，因该案所涉合伙为个人合伙，**静、李劲峰已将所有合伙人列为被告，无需再将长沙市雨花区一富建筑器材租赁部列为被告；邓伟、刘军辉还辩称要追加长沙市雨花区德力建筑器材租赁部、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其并非为合伙人或直接利害关系人，仅是合伙经营期间发生经济往来的主体，无需追加为第三人，故该院对邓伟、刘军辉的该两追加当事人的辩称，不予准许。关于反诉部分，邓伟、刘军辉仅为部分合伙人，而合伙经营积累财产属于所有合伙人共有财产，其无权仅以个人名义要求返还合伙财产和合伙收益，且现各合伙人对合伙财产多少存在争议，暂无法查清账目，在该案中未分割合伙财产，故邓伟、刘军辉要求退还器材及租金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静、李劲峰与邓伟、刘军辉、周兵、易斐、李辉、丁焕展、李德新、沈卫刚、邱志成之间的合伙关系；二、驳回**静、李劲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邓伟、刘军辉的反诉请求。该案本诉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静、李劲峰承担；反诉受理费7856元，减半收取3928元，由邓伟、刘军辉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伙人依法应当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伙人可以申请退伙，退伙时即发生合伙财产的结算，根据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合伙人应就合伙资产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为计算标准进行清算，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本案中，**静、李劲峰上诉主张退还出资款或同等价值财产，认为可根据（2014）天民初字第03574号民事调解书对合伙财产进行认定。其一，**静、李劲峰未与其他合伙人就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协商或清算，且各合伙人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债权债务均存在较大争议且无法协商一致；其二，一审法院委托专业鉴定机构对合伙财产情况进行审计评估，但因合伙人未提供审计鉴定所必需资料，致使无法审计而被退回鉴定，导致账务无法查清；其三，（2014）天民初字第0357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合伙财产，系本案当事人与五个退伙案外人在之前诉讼中达成的调解协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且各方当事人对合伙财产存在较大争议，该调解至今六年之久，架管、扣件等数量存在变化，无法确定现存架管、扣件等数量，并且还有其他债权债务不明，无法进行清算分配。故**静、李劲峰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静、李劲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李劲峰、**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