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申18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华信物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徐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北京金城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北京金城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神华销售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金志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上海华信物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神华销售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3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华信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一审及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华信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神华公司承担。理由如下：1．本案现有证据证明神华公司存在重大过错，造成华信公司遭受损失。神华公司明知华信公司业务员雷志海的联系方式，却与王浩瀚等人办理所有手续，造成涉案货物被骗。王浩瀚等人没有授权手续，不存在表见代理的基础。王浩瀚等人向神华公司出示的华信公司“五证”存在明显错误，神华公司未尽到最基本的注意义务即认定王浩瀚等人具有授权，存在明显过错。神华公司工作人员存在严重工作失职甚至是故意行为，导致华信公司无法收到货物。神华公司明知《内贸煤炭变更登记表》不是其常规交付货物方式，也不是其与华信公司合同约定的货权转移证明文件，仍在《内贸煤炭变更登记表》上盖章并交付华信公司，神华公司放纵王浩瀚等人的行骗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内贸煤炭变更申请表》系从神华公司秦皇岛办事处，甚至是郁野手中直接获得。神华公司配合王浩瀚等人将虚假的《内贸煤炭变更申请表》直接交付给雷志海，致使雷志海进一步相信已经掌握货物。王浩瀚等人虚构5船煤炭交易，从神华公司骗取购煤款。购煤款的支付与华信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华信公司不知情，更没有参与。神华公司持有的合同中，华信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并且有不相同的公章，而神华公司没有尽到应由的注意义务。2．神华公司在与华信公司订立煤炭交易协议时未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存在明显过错，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原审判决未查清相关事实，认定神华公司不存在过错，属于认定错误。原审判决既然认定双方没有成立合同关系，那么神华公司收取货款就没有依据，故应当退还给华信公司并支付相应利息。3．原审判决认定华信公司损失了货款，是错误的。事实是神华公司因自身的过失，损失了货物。4．原审判决认定神华公司已经交付全部货物，即172027012．36元的货物，是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神华公司没有向华信公司交付货物。即便按照神华公司的主张，其向华信公司所谓代理人交付货物，也没有全部交付，因为189701吨货物根本不存在。针对这部分货物，华信公司支付了8609万元。神华公司未按照约定发货，私自将华信公司约8500万元货款支付至湖北中恒伟业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指定的主体，导致该8500万元货款损失，神华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在公安部门已经介入调查之时，神华公司仍然继续向中恒公司付款，造成华信公司712万元的额外损失。神华公司对该712万元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5．刑事判决认定神华公司和华信公司均是受害人，但在神华公司存在明显过错的情况下，神华公司没有损失，还赚到利润，而所有损失由华信公司负担，明显不公平。6．本案损失虽由犯罪分子的原因造成，但无法向犯罪分子追缴时，相应损失依法应由相关方按过错承担。神华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神华公司提交意见称，请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华信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如下：1．相关刑事生效判决查明的本案交易中的基本事实表明，朱晓华、王浩瀚等犯罪分子骗取华信公司的信任，利用其代表华信公司与神华公司“签订”及“履行”合同的机会，截留神华公司向其交付的真实货权凭证，向华信公司交付伪造的货权凭证，实现对华信公司的诈骗。朱晓华、王浩瀚等人控制的中恒公司和华信公司之间，实质上进行的是中恒公司向华信公司三个月的短期资金借款，年利率是12%。这是中恒公司与华信公司之间“名为煤炭交易、实为高息借款”的行为。2．华信公司所称神华公司“重大过错”客观上不存在。生效刑事判决查明朱晓华、王浩瀚等人代表华信公司与神华公司联系煤炭购销的洽商和履行。华信公司填写并通过王浩瀚等人提交给神华公司的《客户调查表》上写的业务联系人是雷志海，但华信公司没有出具过委托雷志海的授权书，而且雷志海从未代表华信公司与神华公司洽商业务。王浩瀚等人带着盖有华信公司合同章的空白合同，还带着华信公司的“五证”与神华公司洽谈贸易。王浩瀚等人代表华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确定装船信息后，神华公司就可以在港口看见其上游客户向指定船舶装船，并发给华信公司或华信公司指定的接收方。在9个月内，王浩瀚分19次告知华信公司向神华公司付款，华信公司均予办理。神华公司向华信公司每销售一船煤炭后，向华信公司交付《港航货物交接清单》一份。王浩瀚代表华信公司盖章确认《港口系统外销售煤炭对账单》一份，并且神华公司向王浩瀚等人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神华公司持续收到华信公司按约支付的购煤款项，神华公司合理信赖王浩瀚等人已将货权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华信公司。华信公司确实收到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只是王浩瀚等人扣押了真实货权凭证，交给华信公司假的货权凭证。所谓“套用5船运输信息，虚构5船煤炭、买空卖空”，系朱晓华、王浩瀚利用华信公司放弃自己订船义务的漏洞，诈骗华信公司所为，是由于华信公司的重大过错形成，与神华公司无关。同时，神华公司工作人员没有工作失职、违反规定、协助犯罪分子的情况。王浩瀚等人交给华信公司的《内贸煤炭变更申请表》上的神华公司公章和秦皇岛港口公司公章都是伪造的。神华公司工作人员没有参与或配合。3．虽然双方之间的合同未成立，但神华公司向华信公司代理人朱晓华、王浩瀚等人交付了172027012．36元的货权凭证。在此情况下，华信公司的损失追责，应和损失形成的原因相关，即犯罪分子针对华信公司的诈骗行为导致其财产损失。在华信公司不能将其代理人收受的真实货权凭证返还给神华公司的情况下，华信公司要求神华公司单方返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华信公司共计支付货款1．7578亿元，减去其从犯罪分子处收到的款项7533万元，就是被诈骗的损失1．0045亿元。但是华信公司的9起再审申请案合并标的额是1．7578亿元。华信公司以诉讼谋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双方当事人各自所持买卖合同均加盖对方当事人的假章，合同的主要条款并不一致，故不能认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审法院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未成立的认定，符合实际情况与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但是，本案的情况是，华信公司将加盖好印章的合同以及“五证”交给王浩瀚等人，而王浩瀚等人伪造华信公司、神华公司印章后，导致华信公司、神华公司各自所持的合同均无对方当事人的真实印章。而华信公司不能证明神华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行为。综上，华信公司依据买卖合同要求神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要求神华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均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信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华信物产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任 颂审 判 员  张 然审 判 员  张 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程 潇书 记 员  徐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