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力，男，1936年8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庆，上海励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长兴，男，1951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珠，无锡市惠山区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士力因与被上诉人石长兴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士力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石长兴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鉴定费及二审诉讼费由石长兴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对事故发生时到底是其主动撞的石长兴，还是石长兴主动撞的其，以及其所驾驶的电动车是否有牌照等事实均未查明，而该部分事实对于判断其是否负有事故责任起到关键作用。交警部门虽然出具了事故责任认定书，但该认定书上并没有其的签名，即该事故认定书并未送达给其本人。其因此也无法对该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申请，法院不应以该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事故责任的依据。2.一审判决对于石长兴在事故发生前左髋部是否存在陈旧伤的相关事实没有查明。石长兴否认存在陈旧伤的事实，又拒绝向无锡市中西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提供之前的病史资料，其认为法庭应当要求石长兴提供其本次受伤之前的所有医保门诊病史记录，以查明石长兴是否存在陈旧伤，若石长兴拒绝提供，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石长兴是否存在陈旧伤，对于认定此次事故与石长兴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具有关键作用。一审判决在未能查明该节事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石长兴的所有损害后果均与本次事故有关过于草率。3.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调取事故发生当时的道路交通监控录像，且未向其进行送达。一审开庭时，法官仅是在自己的手机上播放了所谓事故现场的监控录像，但该监控录像极其模糊，根本无法辨认现场环境、人物和车辆状况。其认为真实、完整的碰撞现场道路交通监控录像可以证明其自己驾驶的电动车挂有牌照，且其驾驶的是小型电动车，石长兴驾驶的是大型电动车，石长兴驾驶电动车从其侧后方主动撞向其电动车的后轮，把其撞飞10米左右。其当时是正常驾驶，根本无法看到侧后方的情况，无法预见也无法避免该次碰撞的发生，其对于此次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责任，而石长兴对此负有全责。其在被撞后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休息了一会儿才起身，而石长兴一直骑在他自己的电动车上，此后双方各自骑车回家。其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主动告诉了石长兴自己亲戚家的住址，石长兴的儿子当晚找到其亲戚家后，跟其讲石长兴的医药费可以报销80%，其只需要出20%，其当时主动给了石长兴儿子1000元用于石长兴看病，但这并不能用来证明其认可自己对事故负有责任，更不能以此认定其需要对石长兴负有赔偿责任。石长兴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长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长兴产生的医疗费55903.22元、误工费27180元（3020元/月*9月）、护理费15000元（150天*100元/天）、营养费4500元（150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15天*50元/天）、残疾赔偿金136396.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50729.64元，判令张士力按照责任比例50%赔偿石长兴125364.82元。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张士力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对于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情况，石长兴向法院提交无锡市交通警察支队惠山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份，该事故认定书载明：2017年12月1日15时32分，张士力驾驶无号牌电动车由东向西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无锡市惠山区阳山镇丁庄杨家村村道交叉路口时，遇石长兴驾驶常熟0997767电动车由北向南通过路口，结果发生两车碰撞，造成石长兴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报警，移动现场，没有标明位置。石长兴家属于2017年12月7日报警。经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惠山大队认定：当事人张士力、石长兴负同等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当事人处有石建钢（受石长兴委托至交警队处理本案交通事故）等二人签字，并未有张士力签字。对于该事故认定书，张士力人发表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认定书上并未有张士力本人签字；且认定书中记载的其驾驶的电动车相关号牌信息错误，其当日驾驶的电动车并非没有号牌；该事故认定书并未反映石长兴撞向张士力的客观情况，故其认为不应当以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准，应当调取现场监控予以确认，张士力在本次事故中应当无责或者负次要责任。对于张士力驾驶电动车是否有车牌的情况，张士力向法院提交晓明电动车大卖场的收据、电动车销售保修登记单、电动车用户手册、电动车号牌照片，证明其驾驶的电动车系有号牌的。经质证，石长兴对收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没有盖章，对销售保修登记单三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系发生事故的车辆，对号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庭审中，张士力向法院提交其向交警队调取的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询问笔录及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该材料中附有委托书一份，系委托人张士力委托周培良参与交通事故一案处理工作。该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中显示张士力陈述事故发生经过如下：那天撞车是这样的，我从杨家村出来向南打转弯由北向南行驶，他从北向南行驶，把我撞出了3米多远，我倒在地上，过了一会儿他起来，还可走路。我并告他住处，当天晚上他儿子找上门来，我为了引起不必要麻烦，于是给他一千元钱，想就此了断此事。该陈述材料下方当事人处有“张士力”签名字样及摁捺手印。张士力陈述该笔录是周培良作的，并非其本人所作，周培良系其亲戚。其在公安局的陈述中并未说过自己的电动车没有车牌，交警也并未询问过，因此事故认定书记载张士力驾驶的电动车没有车牌是没有依据的，陈述笔录上也并非其本人签字的。一审法院至交警队依法调取事故发生时的视频，经质证，石长兴对该视频真实性无异议，其认为应当以事故认定书为准。张士力对该视频真实性无异议，当天系石长兴撞到张士力，并非张士力撞到石长兴，且视频也不能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车牌情况。事故发生后，石长兴于2017年12月1日去往惠山区阳山镇陆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治疗，于2017年12月2日至2017年12月14日期间在无锡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一审法院委托无锡市中西医司法鉴定所对石长兴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石长兴左髋部损伤行全髋关节置换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2.被鉴定人石长兴的误工期评定为270日，护理期评定为150日，营养期评定为150日。石长兴先行垫付鉴定费3060元。庭审中，张士力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石长兴本次交通事故之前左髋部是否存在陈旧伤、陈旧伤对本次认定石长兴伤残等级的参与度以及本次治疗的医疗费中与本次事故无关部分排除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因申请方未交纳鉴定费，故鉴定机构决定终止该鉴定。对于张士力未交纳鉴定费的原因，张士力陈述对于医疗费关联度以及是否存在陈旧伤的鉴定，系由于鉴定机构告知其由于张士力无法提供石长兴之前的病史资料且经询问石长兴也不愿意向鉴定机构提供之前的病史资料，故无法作出相关鉴定，因此张士力才未向鉴定机构交纳该部分鉴定费。对此，石长兴陈述，鉴定中心并未要求其提供病史资料，只是询问是否受过伤，其回复因没有受过伤所以没有病史资料。2017年12月1日，石长兴（由石建钢签字）与张士力签订交通事故调解书一份，调解书约定：2017年12月1日石长兴与张士力发生电瓶车碰撞，导致石长兴大腿部骨折，需手术治疗，双方协商后，手术费用由社保报销后，个人自理部分由张士力负责承担，待治疗后结算应承担费用。现暂收一千元整。庭审中，张士力申请对该调解书上张士力签字是否系本人签字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样本材料检验，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日的《交通事故调解书》上双方签字处“张士力”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系同一人书写。张士力先行垫付鉴定费2160元。石长兴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对于该鉴定意见书，张士力质证认为其仍坚持该调解书上的“张士力”签名字迹并非其本人书写。对于石长兴产生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石长兴主张55903.22元，张士力对该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误工费，石长兴陈述按照2016年江苏分细行业职工农业标准计算并向一审法院提交惠山区阳山镇安阳山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7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证明石长兴家庭承包土地1.18亩，从事桃树种植。张士力对误工费不予认可，认为发生事故时石长兴已经66岁，超过退休年龄。一审法院认为，石长兴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其虽已过退休年龄，但确实承包土地从事农业种植，故石长兴主张按照2016年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表中农业标准计算误工费（该标准为36263元/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对石长兴主张的误工费27180元（3020元/月*9月）予以认定。3.护理费，张士力主张按照3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12000元（150天*80元/天）。4.营养费，张士力主张按照3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4500元（150天*30元/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士力主张按照30元/天计算，并且扣除发票上的468元，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600元（12天*50元/天）。6.残疾赔偿金，张士力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136396.42元[（23836元+5636元）*1.78*13年*20%]。7.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士力认为按照九级伤残认定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10000元。8.交通费，张士力陈述由法院依法认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46779.64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石长兴的各项合理损失为246779.64元。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进行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士力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不予认可，认为其应当无责或者负次要责任，但其提供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结合视频内容，交警部门对事故事实认定及事故责任的划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予以采信。因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双方负同等责任，故对于石长兴的各项损失，张士力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23389.82元。因张士力已经赔偿石长兴1000元，故还须赔偿石长兴各项损失122389.82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士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长兴各项损失合计122389.82元。二、驳回石长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2元，鉴定费3060元（三期及伤残鉴定），合计3652元，由石长兴负担87元，由张士力负担3565元。张士力申请笔迹鉴定费2160元（张士力预付），由张士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一审中，法院应张士力的申请，至交警队进行了调取了事故现场的监控录像。据该事故现场监控录像显示：张士力与石长兴驾驶电动车发生碰撞的地点系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且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村道交叉路口。事故发生时，张士力驾驶电动车由东向西行驶至该村道交叉路口的马路中央时，遇石长兴驾驶电动车由北向南通过该路口，张士力未让右方道路上石长兴所驾驶的车辆先行，致两车发生碰撞，造成石长兴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9月4日，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承办法官向双方当事人当庭播放了该事故现场监控录像，双方当事人对该事故现场监控录像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对其中所反映的人物关系、事故发生当时双方车辆的行驶方向等进行了确认。二审中，关于石长兴是否左髋部是否存在陈旧伤的问题，张士力表示，其仅是听别人说过石长兴左髋部存在陈旧伤，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所调取的现场监控录像、一审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非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应在路口外慢行或者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本案中，张士力驾驶电动车由东向西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没有交通警察指挥且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村道交叉路口时，遇石长兴驾驶电动车由北向南通过路口，未让右方道路上石长兴所驾驶的车辆先行，故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石长兴驾驶电动车通过上述路口时疏于观察路面车辆情况，遇到险情亦未能采取合理措施进行避让，致两车发生碰撞，造成自身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石长兴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负有过错。事故发生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报警，移动现场，且没有标明位置。交警部门在综合考虑各方过错的基础上认定双方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同等责任，责任划分准确。一审采信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并判令张士力对石长兴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事故发生时，张士力所驾驶的电动车有无悬挂号牌的问题。根据一审中张士力向法院提交晓明电动车大卖场的收据、电动车销售保修登记单、电动车用户手册、电动车号牌照片及法院所调取的事故现场监控录像等证据，目前仍无法作出清晰判断。但因该节事实与本次事故的发生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且并不影响张士力在本次事故中责任的认定，故本院对张士力关于一审未能查清该节事实的上诉意见不予理涉。关于石长兴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左髋部存在陈旧伤的问题。张士力主张石长兴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左髋部存在陈旧伤并要求对石长兴的损伤参与度进行鉴定。就该主张，张士力应举证予以证明。但本案中，张士力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对其该项主张进行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相应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的程序问题。经审查，一审中，法院应张士力的申请，至交警队调取了事故现场的监控录像。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法院已将该事故现场监控录像交由双方当事人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视频的真实性也均无异议。二审中，张士力主张一审法院所调取的上述事故现场监控录像不完整、不真实且未向其进行送达，就该主张，张士力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张士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元，由上诉人张士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静静审 判 员 潘晓峰审 判 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唐广征书 记 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