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孖福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屏山二村围仔大街五巷1号。法定代表人：简培业。委托诉讼代理人：简锦辉，男，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好美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均禾大道33号B栋406房。法定代表人：魏振宇。上诉人广州市孖福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孖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好美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2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孖福公司法定代表人简培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简锦辉，好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孖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孖福公司向好美公司支付货款62407.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好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存在遗漏。1.孖福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8月14日、8月15日支付的3万元是预付款，孖福公司实际收货时间是2018年9月28日。好美公司人员于2018年9月29日向孖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母亲发送微信，称：“梁小姐你好!这是包装明细，请查收。”而《孖福2018中秋包装送货明细》明确载明送货时间为2018年9月28日，孖福公司已付的3万元为预付款。2.2019年6月，孖福公司与好美公司达成的是龙舟饼包装定作协议，并非月饼盒包装定作协议。3.孖福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向好美公司所支付5000元货款时，并未收到好美公司交付的龙舟饼包装盒，而是2019年6月1日才收到，且《孖福2019喜饼包装送货明细》已载明2019年5月22日支付的5000元为龙舟饼包装的预付款。4.好美公司于2019年9月3日承诺无法使用的月饼包装盒作退还处理，但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好美公司人员于2019年9月3日向孖福公司发送微信“你看一下吧，能用多少用多少吧，不能用的话，到时给个数我吧”，但一审判决并未摘录上述微信内容。（二）好美公司应就存在质量问题的月饼揭盖盒承担退货责任。1.孖福公司向好美公司所定作的月饼盒系用于2019年中秋。首先，涉案货物交货日期为2018年9月28日。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好美公司先收取预付款，并于送货当天或次日通过微信或短信的方式向孖福公司发送对应的包装送货明细。好美公司主张涉案货物系于2018年9月28日前交付，但至今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实际上，涉案饼盒仅适用于中秋月饼包装，而月饼的销售系每年中秋的2-3个月前，孖福公司不可能在过了当年月饼销售季才向好美公司定作月饼盒的。涉案货物的送货日期、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双方交易习惯以及月饼销售行业惯例等，均可证实涉案月饼盒系孖福公司为2019年中秋节定作的。2.好美公司应就霉变、散架等问题承担退货责任。第一，基于上述合同目的，好美公司应确保其交付的月饼盒在2019年中秋销售季能正常使用，没有质量问题。第二，涉案月饼盒出现发霉、散架等质量问题系因好美公司在加工包装盒时未对木质材质作烘干等处理，与孖福公司仓储环境无关。首先，孖福公司提供的照片及视频显示，孖福公司仓储条件良好，且好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振宇到孖福公司仓库来过，并未指出仓库环境存在问题，而是建议孖福公司采取擦盒子的补救措施。其次，孖福公司同年在好美公司处购买的所有盒子都放在仓库中，然而同一批次的不同款的纸质盒子并无出现发霉现象，只有涉案这套木质揭盖盒存在发霉、散架等严重质量问题。根据调查，盒子发霉是因为使用了未烘干的木板。而双方已保持了七八年的合作关系，好美公司明知孖福公司购买盒子是用于2019年月饼包装的情况下，仍使用质量不合格的材料，不仅导致涉案揭盖盒完全无法使用，还使孖福公司蒙受巨大经济及商誉损失。3.孖福公司提供的孖福公司与好美公司负责人魏振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好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语音：“你看一下吧，能用多少用多少吧，不能用的话，到时候给个数给我吧”，这可以证明好美公司在确认盒子确实无法使用的情况下，已同意退款。但遗憾的是，好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后来反悔。综上所述，孖福公司认为，涉案揭盖盒是用于2019年中秋节的，好美公司在明知孖福公司购货目的的情况下，使用质量不合格的原料，导致孖福公司蒙受巨大经济及商誉损失，孖福公司不应支付存在质量问题货物的货款28200元。好美公司辩称，（一）孖福公司订购的月饼盒是用于2018年中秋节，而非2019年中秋节，2018年9月28日是双方交货后的对数时间，而非交货时间。月饼行业惯例都是订当年的盒，用不完的才留到下一年用，孖福公司故意歪曲事实，企图逃避付款责任。好美公司提供的孖福公司股东梁慕贞签字确认的2018年8月23日送货单以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这一点。梁慕贞的微信聊天记录清楚表明，孖福公司使用涉案包装盒的月饼于2018年8月26日在“美德E家商城”上进行网上销售，2018年9月8日在“番禺着数”饮食资讯平台网上也有销售，根本不是孖福公司所称的是用于2019年中秋节。除了2018年的月饼盒，孖福公司在2019年又订了一批龙舟饼包装盒，这个在双方盖章确认的送货明细中列得清清楚楚。（二）好美公司生产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孖福公司对2018年没有用完的月饼包装盒保存不当，将其堆在不通风的仓库，从而导致其出现霉变，在南方潮湿环境下这是正常现象，孖福公司要求退货没有任何理由。涉案月饼包装盒在2018年中秋节前到货，到2019年中秋节再使用，时间间隔长达一年，期间必须妥善保管、避免受潮，但孖福公司没有做到，这是涉案包装盒发生霉变、散裂的根本原因。（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好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孖福公司支付拖欠的2018年月饼包装盒货款90627.5元。孖福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就案涉货物中货值28220元货物的加工承揽合同；2.好美公司向我方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好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好美公司、孖福公司口头协议一致，由好美公司向孖福公司供应一批定制月饼包装盒。其后，好美公司按约定向孖福公司送货，包括书型盒、揭盖盒等，货款共计159718元。其中揭盖盒3000套，单价为17元/套，内含木材质。孖福公司收货后，于2018年8月13日付款10000元、2018年8月14日付款10000元、2018年8月15日付款10000元、2018年11月8日付款5000元、2018年12月26日付款10000元。2019年6月，双方再次达成月饼包装盒定作协议，好美公司按约定向孖福公司供应龙舟饼包装盒，货款共计17909.5元。孖福公司收货后，于2019年5月至9月期间共付款42000元。2019年中秋前，孖福公司使用上述月饼包装盒时，发现2018年货物中的揭盖盒发生了霉变和散裂，遂通知好美公司派员现场查看，并停用了未使用的揭盖盒。双方因此产生争议，好美公司于2019年10月诉至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请。孖福公司提出反诉。庭审中，孖福公司表示现尚有1660个揭盖盒因上述问题无法使用，货值28220元，可退还给好美公司。诉讼中，双方均提供了负责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孖福公司在2019年8、9月与好美公司的微信聊天中提到：“一打开盒子全部都是发霉的，我在仓库找了一天全部都是这样的……你这些盒子是上年剩下，我都没有用过，用了100箱都没有，剩下的全部都是放在这里的……”、“那些盒子已经打开擦干净，放过一个晚上，然后再装的月饼啊，这批货我们是走物流发上去的，可能是那个物流走的时候那个纸箱有味道，然后在车上那些物流这么热的天闷到那些饼，里面有一股霉味……”、“可能一个问题是我们走物流啊，然后在车上闷了这么多天，那些纸箱有味道，然后传到盒子里面，一打开盒子就有味道啊，我们擦的时候装饼的时候肯定没有味道的，如果有我们也不会装饼啊是不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定作合同纠纷。好美公司、孖福公司协商一致达成的月饼包装盒定作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对孖福公司尚未支付货款90627.5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月饼揭盖盒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孖福公司是否有权主张退货及赔偿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孖福公司作为定作方已经收取了包装盒，其主张质量问题，应承担初步举证责任。案涉揭盖盒从2018年中秋到货，至2019年中秋使用，期间经过约1年时间，发生霉变、散裂的原因有多种可能，其中孖福公司是否妥善保管、避免受潮，是一个重要因素。现无证据显示前述问题系好美公司的原因导致，也无证据证实该问题在交货时即已存在，不能排除孖福公司自身原因导致该问题的可能。孖福公司在收货后未及时检验，应承担不利后果。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孖福公司也认为霉变可能与物流或纸箱有关。从风险负担角度分析，货物交付定作方后毁损灭失的风险应由定作方负担。综上，孖福公司的证据不具优势，对孖福公司基于质量问题提出退货及赔偿损失等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孖福公司应付清货款90627.5元给好美公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孖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好美公司付清货款90627.5元；二、驳回孖福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066元、反诉受理费765元，均由孖福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好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梁慕贞签字的收货单据1张；2.梁慕贞微信聊天记录。孖福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梁慕贞是孖福公司的股东。关于证据2，产品图只是用来拍照推广，图片中的袋子和盒子并不配套。经审查，双方在2019年6月达成的是龙舟饼盒定作协议而不是月饼包装盒定作协议。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2018年8月11日，好美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孖福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了一份《孖福2018中秋包装定制合同》，载明孖福公司向好美公司定作6000套孖福月饼书型盒以及3000套孖福月饼（精装揭盖盒），15-25个工作日内完成交货。2.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13日，孖福公司工作人员多次发微信给好美公司：“明天再转，赶紧把新盒子先送一点过来。”“几时有”“月饼盒什么时候有呢？”8月14日发微信询问：“几点送过来？”2019年8月8日，孖福公司工作人员向好美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微信称：“你这些盒子是上年剩下，我都没有用过，用了100箱都没有，剩下的全部都是放在这里的，然后你看怎么处理吧，你这些盒子这样发霉我是没有办法给客户的。”好美公司工作人员回复称：“我明天过来吧，我明天过来吧，过来看看。”2019年9月3日，孖福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好美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微信称：“这些盒子不能用了，真的，客户那里头痛啊。”好美公司工作人员回复称：“你看一下吧，能用多少用多少吧，不能用的话，到时候给个数给我吧。”3.2018年9月29日，好美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孖福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了一份《孖福2018中秋包装送货明细》，上面载明日期为2018年9月28日。孖福公司称该日期为送货日期，好美公司工作人员称为双方对账日期。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好美公司交付的涉案月饼盒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孖福公司对于一审认定的所欠货款总额90627.5元并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好美公司交付的1660个、价值28220元的揭盖盒存在发霉等质量问题。对此，孖福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孖福公司提供的照片等证据仅能证明涉案月饼盒存在发霉的事实，却无法充足证明该问题究竟是月饼盒本身的质量问题导致的，还是孖福公司保管不善引起的。虽然孖福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好美公司工作人员曾在双方沟通过程中称：“你看一下吧，能用多少用多少吧，不能用的话，到时候给个数给我吧。”但该条微信也不足以证明好美公司工作人员已经承认盒子发霉是盒子本身的质量问题引起的，以及好美公司工作人员同意退货。涉案月饼盒是在2018年8月11日左右定作，孖福公司称其是为2019年中秋节准备的，其主要依据是好美公司工作人员在2018年9月29日通过微信向孖福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孖福2018中秋包装送货明细》上载明交货日期为2018年9月28日，该时间点已经晚于2018年中秋节，即9月24日，但该送货明细上并未载明2018年9月28日为送货日期。从微信反映的交易过程来看，孖福公司订货后，其工作人员便多次向好美公司工作人员催问什么时候可以交货，这与孖福公司在庭审中主张的其是为2019年中秋节备货相矛盾。因此，孖福公司称好美公司明知涉案货物是为2019年中秋准备，依据不足。孖福公司在收货后一年多才提出质量异议，明显超出了合理的质量异议期限。一审判决未支持孖福公司的诉求，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孖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元，由广州市孖福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