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幸福荣耀（北京）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厢黄旗2号楼1层X05-7、X05-8。法定代表人：张荣耀，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光，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景崑，男，1933年6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玉华，女，1959年7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林（兼闫玉华、魏景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82年10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李丽志，男，1982年9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北京市大兴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首府大厦3号楼。法定代表人：聂尚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进元，男，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未来生鲜（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建材城27号1层113。法定代表人：张荣耀，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光，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幸福荣耀（北京）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超市）因与被上诉人魏景崑、闫玉华、魏林、原审被告李丽志、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未来生鲜（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生鲜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1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幸福超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幸福超市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魏仲利的死亡原因为“猝死”，而不是所谓的心脏病发作死亡，魏景崑、闫玉华、魏林仅仅提供了魏仲利与心脏病有关的就医记录，并没有提供死者近年来完整的健康档案或医疗记录，不能排除如下可能：魏仲利死亡系其他疾病，与情绪无关，或者由于其他原因导致情绪不佳引起死亡，魏仲利系病情自然发展死亡，魏仲利案发前数小时因其他原因就已经发病，有可能因交通事故受到惊吓而导致病发。原审判决没有证据支持，缺乏专业判断。魏景崑、闫玉华、魏林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魏仲利死亡与李丽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魏景崑、闫玉华、魏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幸福超市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保险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未来生鲜公司述称，同意幸福超市的上诉意见。魏景崑、魏林、闫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李丽志、幸福超市、未来生鲜公司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7821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92857元、误工费6881元、丧葬费25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维修费3080元；2．判令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李丽志、幸福超市、未来生鲜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日9时36分，在北京市海淀区建材城西路建材城西二里小区南门人行横道处，李丽志驾驶×××轻型厢式货车由西向东行驶中向左变更车道时，适有魏仲利驾驶的×××小型轿车由西向东由后驶来，轻型厢式货车左后部与小型轿车右前部接触，造成小型轿车损坏。事故后李丽志驾驶轻型厢式货车驶离现场，魏仲利驾驶小型轿车跟随驶离现场，于11月3日9时40分，在海淀区建材城中路T10026灯杆处双方均停车，魏仲利与李丽志交谈过程中，魏仲利倒地。事故发生后，魏仲利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猝死。2018年12月20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区交通支队清河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丽志驾驶机动车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机动车正常行驶的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且存在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驶离现场的行为，认定李丽志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魏景崑与魏仲利为父子关系；魏仲利与闫玉华系夫妻关系，与魏林为父子关系。魏仲利母亲徐秀荣于2015年2月16日因病去世。×××轻型厢式货车所有人为幸福超市，该车辆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李丽志系未来生鲜公司员工，双方签订有劳务合同。诉讼中，李丽志称事发时为未来生鲜公司送货。对此魏景崑、闫玉华、魏林并不认可。经调查事故卷宗，李丽志在交通支队清河大队做询问笔录时，问其出行事由，答：“我给建材城西路的幸福荣耀送完货准备开车回新发地。”本案中，经魏景崑、闫玉华、魏林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李丽志的不当行为与魏仲利的死亡的因果关系，如果存在因果关系则对参与度进行鉴定。后该鉴定所因未见尸检报告及死亡诊断的病历材料，依据现有材料，目前技术条件无法完成鉴定项目，故终止鉴定。魏景崑、闫玉华、魏林表示因客观原因鉴定机构未能进行鉴定，故撤回鉴定申请。对于魏仲利事发前的病情，魏景崑、闫玉华、魏林提供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病历，证明魏仲利2017年5月19日至5月26日因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住院；彩超诊断报告单，证明2018年2月19日诊断心脏病并没有非常严重；北京清华长庚医院住院病案，证明魏仲利2018年6月26日至7月7日因肢体疼痛住院治疗，而非心脏病发作需要住院治疗；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病历记录，证明魏仲利2018年7月18日至8月1日期间因风湿性多肌痛住院治疗，而不是心脏病发作需要治疗。李丽志、幸福超市、未来生鲜公司对于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病历记载及患者自述，说明魏仲利在生前有着常年的慢性心脏病和血液病，对于发病症状和发病周期自身有较为明确的认识。魏景崑、闫玉华、魏林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中，由李丽志、幸福超市、未来生鲜公司按照50%的赔偿比例支付赔偿款，李丽志、幸福超市、未来生鲜公司持有异议。关于误工费一项，魏景崑、闫玉华、魏林提供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证明，魏林为处理交通事故及魏仲利丧葬事宜，2018年11月4日至12月25日期间请假37天，产生误工损失13762元。李丽志、幸福超市、未来生鲜公司认为，上述费用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李丽志、幸福超市、未来生鲜公司认为主张过高。另查，魏林将×××车辆修理，支付修理费3080元。李丽志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参加诉讼，法院缺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李丽志未能安全驾驶，与魏仲利发生交通事故，其本身负有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李丽志在交通事故后，未能立即停车等待处理，反而驾车驶离现场，导致魏仲利追赶肇事车辆；后魏仲利追到李丽志后，在与其交谈过程中心脏病发作被送往医院死亡。故李丽志驾车逃逸行为是魏仲利追赶其的原因，也是追赶中引起魏仲利病情发作的诱发因素，故魏仲利的死亡事实与李丽志的违法行为间有因果关系，由此李丽志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一方面，魏仲利是自身疾病发作导致死亡，且魏仲利应当对于自身患有心脏疾病有较为明确的认识，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魏仲利却未能冷静处理，对于由此发生死亡的法律后果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故法院根据上述情节，确认李丽志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魏仲利自身承担70%责任。李丽志系未来生鲜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其在送货过程中。李丽志在诉讼中陈述是为未来生鲜公司送货，魏景崑、闫玉华、魏林持有异议，经法院调取事故卷宗，李丽志在事发后陈述其是为幸福超市送货，故法院确认李丽志该陈述为真实。幸福超市是车辆所有人，因该车辆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李丽志是在为幸福超市送货过程中发生事故，故幸福超市应当就魏景崑、闫玉华、魏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李丽志与魏仲利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先后驶离现场，魏仲利的死亡后果并非交通事故造成，与交通事故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魏景崑、闫玉华、魏林要求联合保险公司承担魏仲利死亡导致的相关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该交通事故造成的魏仲利车辆损失，联合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付责任。关于魏景崑、闫玉华、魏林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死亡赔偿金、误工费按照相关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按照侵权行为的后果、各自过错大小等因素综合考虑。经核实，魏景崑、闫玉华、魏林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355714．2元、丧葬费15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修理费308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04034．2元。李丽志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参加诉讼，法院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魏景崑、闫玉华、魏林修理费2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魏景崑、闫玉华、魏林修理费1080元；三、幸福荣耀（北京）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魏景崑、闫玉华、魏林死亡赔偿金355714．2元、丧葬费15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400954．2元；四、驳回魏景崑、闫玉华、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问题为：魏仲利死亡后果与李丽志行为是否存在法律上的联系。本院评析如下。本案系李丽志驾驶车辆与魏仲利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魏仲利追赶肇事车辆，在与李丽志交谈过程中发病，送往医院后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首先，本案已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所对李丽志的不当行为与魏仲利的死亡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因鉴定材料和技术条件因素而终止鉴定。其次，根据魏景崑、闫玉华、魏林提交的魏仲利事发前的病情情况，魏仲利本身存在心脏疾病及其他基础性疾病。再次，根据事发过程，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魏仲利车辆损坏，李丽志驾车驶离事故现场后魏仲利即开始追赶，李丽志在负有全部责任且将魏仲利车辆撞损的情况下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的行为本身即存在不当，从前后时间来看，魏仲利追赶到李丽志车辆后在与李丽志交谈时间较短后即发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确认李丽志不当行为构成魏仲利发病的诱因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幸福超市上诉提出的魏仲利死亡系其他疾病或者由于其他原因导致情绪不佳引起死亡，魏仲利系病情自然发展死亡，魏仲利案发前数小时因其他原因就已经发病，魏仲利有可能因交通事故受到惊吓而导致病发等情况，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幸福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14元，由幸福荣耀（北京）超市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