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兴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龙王咀农场194号。法定代表人：袁华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阑，湖北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伟，湖北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文芳，女，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辜波，湖北千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兴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安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文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安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191.68元，未休年休假工资3722.23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武汉兴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务关系的起止时间是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在仲裁庭庭审中被上诉人当庭认可自己的劳务工资是按天结算，2019年度为每天140元。但仲裁庭却在裁决书中对此隐瞒了事，致使本案中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法院也对劳务费的计算方式进行了询问，但是一审判决书中却未作出记载。此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合同到期之后，双方未再续约，属于正常解除劳务合同。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按照劳动关系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对一审判决兴安劳务公司向杜文芳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工资4047.92元无异议。杜文芳辩称，杜文芳工资发放比较固定，应认定为劳动关系，且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内容与劳动合同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安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杜文芳与兴安劳务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兴安劳务公司不承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191.68元、工资4047.92元、未休年休假工资4838.89元，上述共计25078.49元；由杜文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杜文芳与兴安劳务公司签订《武汉兴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约定劳务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工作内容为打磨，杜文芳提供劳务的时间按兴安劳务公司的安排执行，兴安劳务公司每月30日以货币形式支付杜文芳上月劳动报酬；关于劳务内容及工作质量的要求，以附件形式约定，可按岗位说明相关内容约定。合同签订后，杜文芳被兴安劳务公司派遣至武昌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杜文芳陈述其工作经兴安劳务公司安排后到武昌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打卡上班，每天打卡四次，基本工资每天140元，加班费根据加班打卡情况次月据实结算。2016年5月开始，兴安劳务公司按月向杜文芳支付工资，备注为“代发工资”。合同期满，杜文芳离职，兴安劳务公司未发放杜文芳2019年9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的工资，同时查明杜文芳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049.64元。工作期间，兴安劳务公司未安排杜文芳休年休假，也未支付年休假工资。杜文芳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于2019年11月13日向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1月6日作出昌劳人仲裁字[2019]第9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确认杜文芳与兴安劳务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兴安劳务公司一次性支付杜文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191.68元、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工资4047.92元、2017年至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4838.89元。兴安劳务公司不服上述裁决书，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的规定，杜文芳与兴安劳务公司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杜文芳经兴安劳务公司招用到武昌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接受兴安劳务公司的工作安排，服从兴安劳务公司的考勤纪律打卡上班；兴安劳务公司按月向杜文芳发放工资；虽然兴安劳务公司与杜文芳名义上签订的系劳务合同，但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实际用工形式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兴安劳务公司与杜文芳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对兴安劳务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兴安劳务公司支付杜文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191.68元、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工资4047.9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用人单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但是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的规定，兴安劳务公司未安排杜文芳休年假，应当向杜文芳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兴安劳务公司支付杜文芳13天未休年假工资有误，一审法院调整为兴安劳务公司应当支付杜文芳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3722.23元（4047.92元÷21.75天×10天×20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案法院判决：一、确认武汉兴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与杜文芳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武汉兴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杜文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191.68元；三、武汉兴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杜文芳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工资4047.92元；四、武汉兴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杜文芳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722.23元；五、驳回武汉兴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武汉兴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文芳与兴安劳务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兴安劳务公司主张杜文芳与兴安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兴安劳务公司按月向杜文芳发放工资，杜文芳从事兴安劳务公司安排的工作，兴安劳务公司对杜文芳进行管理，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劳务合同，但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实际用工形式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兴安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对双方证据的审核，认定杜文芳与兴安劳务公司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仲裁裁决按杜文芳4047.92元/月的工资标准裁决兴安劳务公司支付杜文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杜文芳未起诉，视为认可该计算标准，一审据此判决兴安劳务公司向杜文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191.68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年休假工资，经本院核算，杜文芳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应休未休年假天数应为13天，一审判决认定为10天，判决兴安劳务公司应支付杜文芳未休年休假工资3722.23元，但杜文芳并未就此提起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兴安劳务公司支付杜文芳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工资4047.92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兴安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兴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菁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胡 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卢宇驰书记员 吕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