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0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盛泽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水县杨庄镇秦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李秀军，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沂水博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水县富官庄镇西得水村西。 法定代表人：程凡明，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栋，山东华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刚，男，196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伊春市五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胶州胶州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西邻金科大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安康，男，199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 上诉人山东盛泽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泽公司）、沂水博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刚、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陈安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栋、被上诉人于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到庭参加诉讼。陈安康、阳光保险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泽公司、博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上诉金额25310元），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黑Ｆ×××××号重型牵引车因涉案事故受损报废，该车辆已丧失营运的条件和能力，不存在停运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本案车辆不存在修复期间，不应赔偿停运损失。类比不赔偿死亡受害者误工费，不应赔偿报废营运车辆停运损失。2.青岛海沣源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车辆停运损失评估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应依据该报告认定停运损失。其一，该公估公司对被上诉人于刚进行车辆运营情况询问，于刚的单方陈述未经各方质证，不应作为评估依据。其二，交警扣留事故车辆的期限不是事故车辆修复期间，停运损失报告不应将其计入停运损失计算期间。其三，被上诉人于刚作为专业运输人员，应当在事故发生后即对车辆不存在维修可能性作相应判断，不产生停运损失。其四，车辆报废价值25000元，该评估报告认定停运损失23310元，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3.即使存在停运损失，也应当由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承担。阳光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投保单上无保险条款具体内容。阳光保险公司未履行保险人对停运损失不赔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当承担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 于刚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阳光保险公司、陈安康均未作答辩。 于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在诉讼中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至59114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2日2时50分许，陈安康驾驶鲁Ｑ×××××/鲁Ｑ×××××号车沿217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处与前方顺行于刚驾驶的黑Ｆ×××××/黑Ｄ×××××号车追尾相撞，致车损。经胶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现场勘验，认定陈安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5911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2日2时50分许，陈安康驾驶鲁Ｑ×××××/鲁Ｑ×××××号车沿217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与前方顺行于刚驾驶黑Ｆ×××××/黑Ｄ×××××号车追尾相撞，黑Ｆ×××××/黑Ｄ×××××号车又与前方顺行的一辆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致陈安康受伤，两车部分损坏。该事故经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安康驾驶机动车观察不周、未确保安全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于刚不承担事故责任。于刚系受损黑Ｆ×××××/黑Ｄ×××××号车的实际所有人，挂靠在伊春市正大运输有限公司从事营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海沣源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黑Ｆ×××××/黑Ｄ×××××号车的车辆损失及停运损失进行了鉴定。2019年12月2日，该公司出具评估报告，确认黑Ｆ×××××号车的车辆损失为25000元，黑Ｄ×××××号车的车辆损失为3000元，黑Ｆ×××××/黑Ｄ×××××号车的停运损失为23310元。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4500元（其中车辆损失鉴定费2500元，停运损失鉴定费2000元）。原告因该事故为黑Ｆ×××××/黑Ｄ×××××号车吊装施救支出施救费3304元。盛泽公司是陈安康所驾驶鲁Ｑ×××××号车的登记车主，博钰公司是鲁Ｑ×××××号车的登记车主，陈安康是雇佣驾驶员。鲁Ｑ×××××号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鲁Ｑ×××××号车没有投交保险。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法院查明如下：阳光保险公司提交加盖有“山东盛泽物流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的鲁Ｑ×××××、鲁Ｑ×××××两车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证明盛泽公司为肇事车辆鲁Ｑ×××××和鲁Ｑ×××××投保时，阳光保险公司与其明确约定，该两车结合使用，任何一辆不得与其他车辆结合使用，否则保险公司拒赔；阳光保险公司也将该特别约定的内容告知了盛泽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和说明义务，因此商业险拒绝赔付。同时，阳光保险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证明该条款第二十六条第1、5、7款明确约定，间接损失即本案停运损失、诉讼费、停车费、鉴定费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原告对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公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即使公章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被告履行了告知义务；肇事车辆并未违反道交法规定牵引或装载，也未导致风险的增加，该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对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无异议，但认为证明事项与相关法律相违背，投保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经法院庭后向盛泽公司和博钰公司询问，二被告对阳光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加盖的印章不予认可，也未在法院限期内提交鉴定申请，视为放弃鉴定。二被告认为，阳光保险公司主张主挂车不一致商业三者险拒赔、停运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并且已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原告的损失阳光保险公司应当全部承担。原告庭审明确其主张的各项损失为：车辆损失28000元，停运损失23310元，施救费3304元，评估费4500元，共计59114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安康驾驶鲁Ｑ×××××/鲁Ｑ×××××号车与前方顺行于刚驾驶黑Ｆ×××××/黑Ｄ×××××号车追尾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致原告所有的黑Ｆ×××××/黑Ｄ×××××号车部分损坏，经庭审查证属实。该事故经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安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于刚不承担事故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此未提出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系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而引发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商业三者险赔偿仍不足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陈安康驾驶鲁Ｑ×××××/鲁Ｑ×××××号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对于原告的相关损失，应先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由阳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商业三者险赔付不足部分或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不应由阳光保险公司负担的部分，由作为鲁Ｑ×××××/鲁Ｑ×××××号车所有人的盛泽公司和博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盛泽公司和被博钰公司认可陈安康是雇佣驾驶员，发生事故时从事雇佣活动，故陈安康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阳光保险公司抗辩的商业三者险免责问题。阳光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特别约定中载明，牵引车号牌为鲁Ｑ×××××，挂车号牌为鲁Ｑ×××××，两车中任何一车不得与其他车辆结合使用，因牵引车或被牵引车违反道交法规定牵引或装载，导致风险增加的，可以拒赔。根据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是陈安康驾驶机动车观察不周、未确保安全，非因牵引车或被牵引车违反道交法规定牵引或装载，也无证据证明因此导致风险增加，不符合该条款约定的情形，因此阳光保险公司以主挂车混挂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阳光保险公司提出的停运损失不予赔偿，在其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有明确规定。阳光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均加盖有“山东盛泽物流有限公司”字样印章，被告山东盛泽物流有限公司对印章不予认可，但没有申请鉴定，无证据否定公章的真实性，据此应认定阳光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因此，对原告的停运损失，阳光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应由车辆所有人被告盛泽公司和博钰公司承担。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与承担：原告主张车辆损失28000元，停运损失23310元，有法院根据原告申请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作出的评估结论为依据，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施救费3304元，提交了施救费发票相佐证，该费用系原告因本次事故致车辆受损而实际支出的费用，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评估费4500元（车辆损失鉴定费2500元、停运损失鉴定费2000元），系原告为明确其受损车辆的车辆损失和停运损失申请鉴定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法院予以支持。以上车辆损失、施救费、车辆损失评估费合计33804元（28000元+3304元+2500元），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不足部分33804元（33804元－2000元），由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合计33804元。以上停运损失、停运损失鉴定费合计25310元（23310元+2000元），因阳光保险公司已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对停运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故盛泽公司和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赔偿于刚3380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二、山东盛泽物流有限公司和沂水博钰物流有限公司赔偿于刚2531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于刚对陈安康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停运损失赔偿正当性、数额计算及赔偿主体。 关于停运损失是否应赔及数额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院认为，计算从事经营性活动的车辆的停运损失，应考虑停运时间并综合案件实际情况，认定具有合理性的赔偿数额。车辆的停运时间一般应以车辆实际维修或重置时间来计算，以期贯彻全部赔偿原则。具体到本案，黑Ｆ×××××号车和黑Ｄ×××××号车均因本案交通事故受损，该主车与挂车连接使用从事营运活动。虽然黑Ｆ×××××号车已无维修价值，但青岛海沣源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二车辆总停运损失时，未将黑Ｆ×××××号车的重置时间计入该营运主、挂车的总停运时间，仅以黑Ｄ×××××号车的维修时间为参照计算停运时间。该种停运时间计算方式并未损害停运损失赔偿义务人利益。本案中鲁Ｑ×××××/鲁Ｑ×××××号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交警扣车导致的停运与本案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将交警扣车时间计入停运损失计算时间具有合理性。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经人民法院准许，鉴定人可以调取证据、勘验物证和现场、询问当事人或者证人。”故本案鉴定人询问当事人于刚并依据市场法计算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本案受损车辆黑Ｆ×××××号车和黑Ｄ×××××号车停运损失应予赔偿，一审法院采信青岛海沣源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停运损失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停运损失赔偿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具体到本案，保险条款中停运损失免赔条款已作提示，商业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页载明“本人确定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盛泽公司于该页盖章确认。上诉人未举证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其关于营运损失免赔条款不生效、阳光保险公司承担营运损失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山东盛泽物流有限公司、沂水博钰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元，由上诉人山东盛泽物流有限公司、沂水博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珍平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袁金宏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记员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