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立春，男，197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嘉兴市，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凌，上海艾帝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烜，上海艾帝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必龙，男，198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上海精诚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创业接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王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艳。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瑜。上诉人叶立春因与被上诉人姚必龙、上海创业接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担保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立春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部分关键事实有遗漏调查的内容，即没有确定在2019年4月26日被上诉人姚必龙追加保全了叶立春应得的执行款。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本身也认可这一事实。关于追加查封的问题，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出通过申请调查令的方式调取相关事实，但最后在原审判决书中未见到关于这一节事实的调查内容。二、原审法院对于保全错误的过错认定存在问题，被上诉人提出财产保全的行为具有明显过错，包括故意和重大过失。其重大过失主要体现在最初的15637号案中以同样的内容提出过抗辩，被法院以经审查并非借款为由，不予采纳。之后又将上述款项单独再次提取出来，在7698号一案中提出诉讼，被法院以同样的理由驳回诉请。这属于重大过失的过错。被上诉人在7698号案提起诉讼，还有保全，是一种故意。因为其提起诉讼、保全的理由，是认为有借贷关系，而经过前后两案四次判决，均认定不存在借贷关系。如果说举证能力的影响是由于其受客观条件限制，对于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的真实情况，当事人最明确知晓。在违背事实的情况下提出诉请，本身就不符合诚信诉讼的原则，这样的起诉是必然不会得到法院支持。所以，被上诉人起诉并保全的行为具有故意的过错。最后一点，原审判决认为由于在最早的案件中法院认定姚必龙上述款项不存在借贷，但是如果认为有其他法律关系，可以另行提起诉讼，是存在明显的预设前提、混淆概念的错误。因为即使认为姚必龙可以另行提起诉讼，也不代表其诉讼一定会得到支持，也不代表其可以虚构事实提起诉讼，所以原审判决认为姚必龙不存在过错的观点本身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保全财产过程中有过错，担保公司作为提供保证的一方，属于无过错责任，只要认定姚必龙存在过错，担保公司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姚必龙明知其诉讼不可能获得支持，仍然执意提出财产保全，其诉讼目的根本在于恶意保全，拖延放款时间。由于其诉讼导致上诉人当时执行拖了一年多，放款又拖了半年多。姚必龙上述行为其实并没有停止，在外地法院仍然提起了各种类似的诉讼去保全叶立春的财产。对这种恶意的保全行为，法院应该惩治，所以希望法院能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姚必龙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姚必龙并未像上诉人所说虚构事实。在各个相关案件以及本案的事实调查过程中都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姚必龙与上诉人之间及其父亲之间存在款项往来及差额，这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被上诉人姚必龙基于此提起诉讼，不属于事实虚构，恰恰属于具有客观事实依据。第二，被上诉人在另案中曾经就款项往来提出过抗辩。但另案并未进行实体审理，且判决书已明确被上诉人姚必龙可以另案提起诉讼解决。被上诉人姚必龙另行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第三，被上诉人姚必龙在原审和二审过程当中提起财产保全，是因为原有的财产保全并未保全到足够的上诉人财产，被上诉人在发现新的财产线索后，将线索提交给法院进行相应的保全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属于超额或者说追加保全。第四，双方对于往来款项差额的性质存在不同的认定，属于法律适用或者说个人观点的不同，这属于合法合理的差异。第五，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的理由，在于其认为姚必龙应当认识到或者意识到其提起这样一个民间借贷诉讼会承担败诉的结果。这是上诉人对于案件未卜先知的预判能力，被上诉人显然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而且即便是法院在没有充分听取双方意见和查阅证据之前，也无法对案件结果做出认定和判断。如果按照上诉人的理由，任何财产保全案件，都只有在胜诉后方才可以提起，那诉讼保全制度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因此，恳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担保公司答辩称：同意姚必龙的代理意见。叶立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必龙赔偿叶立春因错误保全导致的资金利息损失人民币166，974.1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担保公司就上述姚必龙需要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叶立春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姚必龙及案外人黄晓燕归还借款本金及违约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做出(2016)沪0107民初156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黄晓燕、姚必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叶立春借款人民币3，781，027.89元”，后原、被告双方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做出(2017)沪02民终770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沪0107民初1563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法院认为中载明：“被告姚必龙辩称，其曾向原告及其父叶才生转账多笔资金，总金额远超原告向被告转账的金额，故被告无需向原告还款，但原、被告及案外人叶才生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并不能简单地以互转的金额相抵扣来判断，同时，在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前期投资合作款’表明了双方除借贷关系外还存在其他合作关系，故对被告提出的该主张，法院不予采纳，若被告认为其与原告之间另有债权债务未处理，可另案诉讼主张权利”。后被告姚必龙以与原告叶立春存在民间借贷为由诉至法院，并申请财产保全，请求依法查封、冻结、扣押被申请人名下的房产及银行账户，并提供被告担保公司信用担保，担保公司出具保函，同意“在法律规定的担保数额范围内按照申请人的过错程度对申请人因前述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被申请人的实际损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9日做出(2018)沪0107民初76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叶立春名下银行存在人民币29，819，418.11元，不足之数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后保全结果反馈，就姚必龙申请的对叶立春的两个银行账户存款的保全结果均为“资金不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做出(2018)沪0107民初7698号民事判决书，法院认为中载明：“鉴于双方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不能仅以往来款项存在差额即认定存在借贷关系”，判决如下：驳回姚必龙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姚必龙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1月19日做出(2019)沪02民终5162号民事判决书，在法院认为中载明“姚必龙与叶才生存在较为复杂的关系，难以用借贷法律关系来界定双方账户间往来款的性质”、“在叶立春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姚必龙存在合作关系的情况下，姚必龙应对双方间形成借贷关系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现姚必龙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讼争款项的性质系借款而非合作期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做出(2018)沪0107民初769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载明因“2019年12月13日叶立春向法院申请解除财产保全”并裁定解除对被告名下银行存款29，819，418.11元及相应价值财产的冻结、查封、扣押措施。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在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请求权基础为侵权，即以侵权为由要求被告承担责任。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应当包括：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有过错这四个要件。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只要案件的诉讼的结果实现存在客观不确定性，即可依照法定程序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以维护己方合法权益，不受案件具体审理过程及结果的影响，因此只有在申请财产保全的申请人对出现财产保全的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方可认定为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就本案而言，原告缺乏证据证明被告姚必龙在提起(2018)沪0107民初7698号案件诉讼和财产保全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前案法律文书中认定叶立春与姚必龙之间、原告之父叶才生与被告姚必龙之间的资金往来频繁，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并不能简单地以互转的金额相抵扣来判断”、“存在较为复杂的关系，难以用借贷法律关系来界定双方账户间往来款的性质”、“在叶立春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姚必龙存在合作关系的情况下，姚必龙应对双方间形成借贷关系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现姚必龙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讼争款项的性质系借款而非合作期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可见，原告叶立春与被告姚必龙之间确系存在往来款项的差额，只是对于该差额的性质原告叶立春与被告姚必龙存在不同的认识，原告叶立春认为系合作期间的经济往来，而被告姚必龙认为系借款。(2016)沪0107民初15637号民事判决书中亦载明“若被告认为其与原告之间另有债权债务未处理，可另案诉讼主张权利”。法院在庭审中问及各方对这句话的理解，原告认为这句话的意思是“当时被告姚必龙提出其向原告父亲(叶才生)的多笔转账是借贷关系，法院认定这些款项不是借贷关系，法院认定这些款项不是借贷、是前期合作的投资款，如是投资款的纠纷、利益分配的纠纷可以另案主张”，在庭审中原告自述“如有投资款的纠纷、利益分配的纠纷可以另案主张”，可见原告亦认可姚必龙具有另案主张的权利，只是对于款项的性质系投资款纠纷、利益分配纠纷还是借贷纠纷有不一样的理解。法院认为，姚必龙认为该款项的性质系借款，并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系其权利，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自主决定其请求权之基础，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姚必龙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亦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虽然被告姚必龙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因其所主张的请求权基础等原因而未获得判决支持，但不能据此推断姚必龙提起该案诉讼以及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即存在恶意。根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的原告缺乏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诉称意见，其要求被告承担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告作为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一方当事人并未尽到上述其主张的请求权基础下的证明责任，故法院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叶立春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如其诉请，但在二审中均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没有新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39元，由上诉人叶立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姚 敏审 判 员 周 喆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董娟子书 记 员 倪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