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3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兵，男，生于1970年10月17日，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成东，四川东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勇，男，生于1974年8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四川申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绍兵因与被上诉人丁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3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绍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判决，改判由丁勇退还李绍兵出资款193万元及利息，并支付李绍兵垫付的材料设备款、劳务费共计2132593.35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丁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顺河砂石料场和海棠镇砂石料厂以及阿加依砂石料场是基于同一合伙关系而发生的一次连续的合伙行为，是基于一个合伙关系的履行而先后签订的合伙协议，李绍兵解除顺河石料场合伙关系即解除此次合伙，基于李绍兵在此次合伙关系支付给丁勇的款项应退还。顺河石料场合伙因丁勇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签订《海棠镇砂石料场合作协议》，因丁勇所指场地是湿地保护区，无加工砂石条件，均表示不在此处开办砂石场，李绍兵之前交的款项未用作海棠镇砂石料场出资，双方自始只形成一个合伙关系。《海棠镇砂石料场合作协议》从未取得任何经营许可、采矿许可、用地许可等开办砂石料场的行政许可，系无效合同，不产生解除权，一审法院未依法审查案涉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也未对当事人进行释明，导致错误判决结果。三个砂石场是同一合伙发生的连续合伙行为，李绍兵基于合伙要求支付垫付费用。二、一审未对李绍兵主张的合伙进行审理，违反民事案件审理原则。《顺河砂石料场合伙协议》和《海棠镇砂石料场合作协议》是双方合伙关系的从协议，阿加依砂石料场作为前两砂石料场无法履行后双方同意继续第三次事实合伙。李绍兵作为一个法律关系起诉。一审未审理是基于一个合伙关系还是三个独立法律关系，也未对李绍兵释明应当分案处理，违反民事案件审理原则。三、双方之间的合伙目的因丁勇的原因无法实现，李绍兵解除顺河砂石料场合伙协议即要求解除此次整个合伙关系，丁勇应当返还李绍兵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93万元。根据《合伙企业法》第33条的规定，合伙过程中李绍兵垫付共计4265186.7元的费用，双方应当按照五五比例进行亏损分摊。 丁勇辩称：一、李绍兵所称顺河砂石料场、海棠镇砂石料厂以及阿加依砂石料场是基于同一合伙关系的说法无依据。双方就在各个地方设立砂石料场分别签订了书面合同或者达成口头意向，且都用实际行动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各砂石料场的合同之间并无任何从属关系，均是单独生效；二、对于海棠镇砂石料厂相关经营手续问题。签订《海棠镇砂石料厂合作协议》是为了设立砂石料厂，在签订时，砂石料厂未成功设立、也未取得相关经营手续。至于后期未取得相关经营手续也是二人合伙所面临的设立、经营等相关问题，不能因此认定《海棠镇沙石料厂合作协议》当然无效；三、李绍兵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解除《顺河砂石料场合伙协议》，一审法院就该协议是否解除作出了审理，无任何不妥；四、案涉193万元为李绍兵履行《海棠镇砂石料厂合作协议》所支付对价，李绍兵要求返还无依据。海棠镇砂石料厂正常运营，并未出现协议约定的合伙终止事由，李绍兵应当继续履行协议，支付剩余款项；五、李绍兵主张的垫付4265186.7元是在新市坝镇阿加依砂石料场投资与丁勇合作的另一项目，并非是为丁勇垫资。双方就海棠镇建设砂石料厂达成协议，但因投资超预算而另外口头协商先开办新市坝镇的料场，待该料场有收益之后再继续投资海棠镇的料场，新市坝镇的料场按照《海棠镇砂石料厂合作协议》内容执行。由于李绍兵没有足够资金用于新市坝镇料场的建设，致料场建设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至今还有诸多费用未结清，新市坝镇料场至今无法进行生产。综上所述，三地的砂石料场是基于三个合同关系而设立，李绍兵所提及的垫付款项实际为投资款。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李绍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顺河砂石料场合伙协议》；2、丁勇退还李绍兵支付的出资款1930000元及自付款之日起至款清之曰止的资金利息（截至立案前暂定111940元）；3、丁勇支付李绍兵垫付的材料设备款、劳务费等共计2131593.35元及自2019年1月19曰起至款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截至立案前暂定46383,90元）；4、由丁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8年2月1日，丁勇作为甲方与乙方李绍兵签订了《顺河砂石料场合伙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建立顺河砂石料场（中铁十六局洞渣加工点）合伙经营加工和出售砂石料。合伙期限为2年。合伙人乙方出资人民币5600000元，占30%股份。乙方出资的5600000元用于向甲方购买在中铁十六局洞渣加工点股份30%。合伙双方因以下事由之一得以终止：1、合伙期满；2、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3、合伙事业完成；4、法院根据有关当事人请求判决解散。乙方出资额应在2018年2月15日到位3500000元，余款（车款）4月1日前到位。 2018年2月2日，李绍兵向丁勇转款200000元；2018年2月6日，李绍兵向丁勇转款200000元并委托云南路玖樊鑫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向丁勇转款220000元；2018年2月7日，李绍兵向丁勇转款180000元；2018年2月13日，李绍兵委托文山州宏路交通设施有限责任公司向丁勇转款1130000元，合计1930000元。 2018年4月6曰，丁勇作为甲方与乙方李绍兵签订了《海棠镇砂石料厂合作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建立海棠正西村砂石料厂，地址甘洛县海棠镇正西村。合作经营加工开采和出售砂石料。合作期限自2018年4月6日起至政府关闭料厂。合伙人乙方出资人民币3680000元，占50%股份。乙方出资的3680000元是甲方转让料场股份的转让金。李绍兵为合伙负责人，并为法人代表；参与合伙事业的管理，负责砂石料厂安全生产、检查合伙账册，共同决定合伙重大事项。丁勇为合伙人，权限是对外业务，订立该砂石料厂的有关合同及主持该料厂的全面工作，协调各方面关系。甲方负责砂场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正常生产经营，如因政府原因关停，甲方负责乙方所有损失并退还股金。乙方已出资1930000元（分别来自于云南文山州路玖樊鑫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220000元及云南省宏路交通设施有限责任公司的1130000元及现金转账580000元是乙方李绍兵购买股份的资金〉；料厂建成后付1000000元，余额750000元应在料场建成后两月内付清。 另查明，李绍兵与丁勇还合伙建了阿加依砂石料场（赤普沟砂石料场），位于四川省甘洛县。顺河砂石料场现尚未进行投建和经营；海棠镇砂石料厂现尚未建成；阿夹依砂石料场（赤普沟砂石料场）现因证照不齐停营。李绍兵诉请中要求丁勇向其支付的垫付款项均产生于建设阿加依砂石料场（赤普沟砂石料场）。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李绍兵与丁勇签订的《顺河砂石料场合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该协议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并经双方协商自愿将该协议中的股份投资款1930000元转入《海棠镇砂石料厂合作协议》，李绍兵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顺河砂石料场合伙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退还出资款1930000元的问题。李绍兵与丁勇合伙三次，分别是顺河砂石料场、海棠镇砂石料厂和阿加依砂石料场（赤普沟砂石料场），《顺河砂石料场合作协议》签订后，李绍兵共计向丁勇支付了出资款1930000元，之后双方又签订《海棠镇砂石料厂合作协议》，因《顺河砂石料场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双方确认将上述1930000元款项转为李绍兵在海棠镇砂石料厂的出资款并载明在《海棠镇砂石料厂合作协议》中，而《海棠镇砂石料厂合作协议》李绍兵并未主张解除，故李绍兵要求丁勇退还1930000元出资款项并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支付垫付款项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顺河砂石料场并未进行实际投建和经营，李绍兵诉请的垫付款项也并非产生于修建顺河砂石料场，而是阿加依砂石料场（赤普沟砂石料场）修建过程中产生，本案审理的是《顺河砂石料场合伙协议》及就此协议产生的相关事宜，李绍兵在阿加依砂石料场（赤普沟砂石料场）修建过程中产生的垫付费用与本案无关，对李绍兵要求丁勇向其支付垫付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李绍兵与丁勇于2018年2月1曰签订的《顺河砂石料场合伙协议》；二、驳回李绍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0567元，由李绍兵承担。 二审中，李绍兵提交凉山彝族自治州自然资源局关于土地审批供地结构的公示（网页打印件）、2019年国有建设用地供应计划、采矿权审批公示。拟证明案涉所有沙石料厂均没有取得用地、采矿的行政审批。丁勇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系打印件，不清楚来源，不予质证。本院经核查后认为，该组证据系凉山彝族自治州自然资源局官网公示文件，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丁勇在一、二审审理中认可案涉所有砂石料场均未取得相关用地、采矿行政审批，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李绍兵的上诉请求和丁勇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顺河砂石料场合伙协议与海棠镇沙石料厂和阿加依砂石料场所涉合伙协议是否同一合伙关系，还是三个独立的合伙关系；二、《海棠镇沙石料厂合作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三、李绍兵在原审中请求给付的款项是否成立。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顺河砂石料场合伙协议与海棠镇沙石料厂和阿加依砂石料场所涉合伙协议是否形成顺河砂石料场同一合伙关系，还是三个独立的合伙关系。李绍兵和丁勇因砂石料场共计涉及三次合伙，分别是顺河砂石料场、海棠镇沙石料厂和阿加依砂石料场（赤普沟砂石料场）。李绍兵和丁勇签订《顺河砂石料场合伙协议》后，李绍兵共计向丁勇转款1930000元投资款，两个月后双方协商不再履行《顺河砂石料场合伙协议》，双方达成新的合伙意愿，重新选址在海棠镇设立沙石料厂，并签订《海棠镇沙石料厂合作协议》，自愿将《顺河砂石料场合伙协议》中的股份投资款1930000元转入《海棠镇沙石料厂合作协议》中。之后双方又口头约定在阿加依设立砂石料场，并实际投入料场建设，后阿加依砂石料场因证照不齐停营。三次合伙虽然双方当事人一致，也均是为经营砂石料场目的，也具有事实上的联系，但案涉的三个合伙关系对砂石料场场地建设、合作期限、资金投入等内容上均有不同，应属三个不同的合伙关系，三个合伙关系之间并不存在主从关系，双方当事人应分别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李绍兵提出双方为同一合伙关系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三个合伙协议为三个独立的合伙关系，并围绕李绍兵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判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属于人民法院释明义务的范围。对李绍兵提出一审违反民事案件审理的基本原则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海棠镇沙石料厂合作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李绍兵和丁勇签订的《海棠镇沙石料厂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设立砂石料场需要履行行政审批手续，取得合法采挖砂石的相关证照的规定，属于合伙协议相关义务的履行问题并非影响合同效力问题，李绍兵提出合伙协议因未取得采挖砂石的行政审批而无效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三、李绍兵请求给付的款项是否成立。李绍兵和丁勇在签订《顺河砂石料场合伙协议》后，李绍兵共计向丁勇转了1930000元投资款，该协议双方未实际履行，仅两个月后，双方协商不再履行《顺河砂石料场合伙协议》，将已投资的1930000元转入《海棠镇沙石料厂合作协议》，说明李绍兵和丁勇对已投资的1930000元重新作出安排。双方协商不再履行《顺河砂石料场合伙协议》，李绍兵要求解除该协议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并未对该判项提起上诉，说明双方认可一审的该判项。双方协商对1930000元重新作出安排，不再履行《顺河砂石料场合伙协议》，实际上该协议已终止，对已终止的协议并无再行解除的必要，既然双方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尊重并维持。对于李绍兵诉请因解除《顺河砂石料场合伙协议》而应当退还投资款1930000元，因双方已自愿协商对该款作出了新的安排，对该款项的处理应根据《海棠镇沙石料厂合作协议》实际情况进行，李绍兵在本案中未主张解除海棠镇沙石料厂合作关系，故李绍兵要求丁勇退还1930000元出资款并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李绍兵请求支付垫付款项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顺河砂石料场并未实际投建和经营，李绍兵诉请的垫付款项是在阿加依砂石料场（赤普沟砂石料场）修建过程中产生，但李绍兵在本案中未主张解除阿加依砂石料场合作关系，故李绍兵要求丁勇退还在修建阿加依砂石料场（赤普沟砂石料场）过程中产生的垫付费用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海棠镇沙石料厂合作协议》和阿加依砂石料场（赤普沟砂石料场）相关问题，李绍兵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李绍兵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67元，由上诉人李绍兵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饶三祥 审判员  付 屹 审判员  伍子刚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