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女，1952年10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4年8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峥，北京华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孟涛名下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东大街6号楼1单元506号房屋由宋某单独继承100%份额；2、孟涛名下存款由宋某单独继承100%份额；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主要理由：一、李某与孟涛双方签订的婚前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二、婚前协议约定了孟涛和李某互相放弃对对方财产的继承权。三、根据整体解释和目的解释，协议排除了一方对另一方的继承权。四、放弃继承权的前提须具有继承权。李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因孟涛家人不同意李某与孟涛结婚，只是为了安抚孟涛家人的情绪。婚前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东大街6号楼1单元506号房屋李某要求50%的份额；2、孟涛名下存款50%归李某所有。一审法院查明：孟涛（身份证号×××）系金淑兰与孟祥和之子，孟涛于2005年6月28日与刘洪芳离婚，孟涛与李某于2018年12月10日登记结婚，宋某系孟涛继母；孟祥和于2015年1月8日去世，金淑兰于2006年7月31日去世，孟涛于2019年10月19日去世。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东大街6号楼1单元506号房屋登记在孟涛名下,该房孟涛现尚有贷款未还清。2018年12月5日李某与孟涛约定该房系孟涛婚前财产，归孟涛个人所有。截止到2020年5月6日，被继承人孟涛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余额18327.55元、×××账号余额44653.01元。宋某提交李某与孟涛协议书，李某认可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现孟涛的继承人为李某和宋某，宋某提交的李某和孟涛所签协议并不是孟涛的遗嘱，故孟涛的财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李某、宋某对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东大街6号楼1单元506号房屋应按份共有，双方各占50%份额。现李某主张占该房50%份额，法院予以支持。宋某应占该房50%份额。其主张该房全部份额，法院不予支持。孟涛名下的该房贷款由李某、宋某共同偿还。孟涛在银行的存款双方同意各占50%，法院不持异议。判决：一、登记在孟涛名下的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东大街6号楼1单元506号房屋,由李某、宋某按份共有继承，李某、宋某各占50%份额；二、孟涛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余额及相应利息，归李某、宋某继承所有，李某、宋某各占50%份额；三、孟涛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余额及相应利息，归李某、宋某继承所有，李某、宋某各占50%份额。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查，孟涛生前曾与李某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包括：“……二、婚前财产约定第一条:男方婚前有以下财产，属于男方个人所有:房产壹处，房产证号:京房权证东私字第XXXX号；……3、其他:股权和储蓄及其利息。第二条:女方婚前有以下财产，属于女方个人所有:1、房产壹处，房产证号:海字第XXXX号；2、车辆壹辆，车辆行驶证号:×××；3、其他:股权和储蓄及其利息。第三条:双方确认，婚前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不是共同财产;婚前财产继承权不变，男女双方的婚前财产由各自原来的子女继承。第四条: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房屋贷款，双方各自偿还，与对方无关.第五条:男女双方婚后的收益，归各自所有。三、其他约定第一条:男方需帮助女方一个未成年子女办理落户手续，直到完成落户男方北京籍户头，女方共补偿男方贰拾万元整，分三期补偿，第一年补偿伍万元，第二年补偿伍万元，剩余款壹拾万元等男方帮助办理完成女方未成年子女落户男方北京籍户头后补偿完毕.第二条:男方未帮助女方办理完成未成年子女落户男方北京籍户头前，男女双方不得终止此协议，否则，终止此协议一方须赔偿另一方壹佰万元.第三条:男方须按照女方要求，配合女方办理女方子女的入学和户籍办理手续，不配合造成女方子女就学延误则视为违约，男方须赔偿女方壹佰万元，第四条:男方帮助女方子女办理完落户后，双方协议解除婚姻，双方不得为难彼此，否则视同违约，违约方须赔偿对方壹佰万元。第五条:婚姻期间，男女双方任何一方出售自己的婚前房产，男女双方须协助配合签字，不得为难对方。……第七条：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持两份，自双方答字之日起生效。男方：孟涛（签字、捺印）2018年12月5日女方：李某（签字、捺印）2018年12月5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即李某对本案中被继承人孟涛之遗产是否享有继承权。首先，本案中被继承人孟涛本人生前与李某曾在结婚前签订协议书一份。经询，双方在一、二审中对该协议书真实性均予认可。二审中，本院征询双方关于该协议效力之意见时，双方均予认可，后在庭审中李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称认为该协议内容系婚前财产约定，对协议效力不认可。而该协议系认定诉争遗产范围和继承人权利之重要前提，故应先剖析之。本院认为，经一、二审审查，该协议系李某与孟涛本人签订，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李某虽不认可该协议的效力，但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无效之情形，在孟涛生前双方亦未曾起诉要求确认协议无效或主张撤销，且该协议签订系以结婚为前提，而在协议一方即孟涛已经死亡的情况下，李某再行提出无效之抗辩主张，缺乏依据。其次，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确认，婚前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不是共同财产；婚前财产继承权不变，男女双方的婚前财产由各自原来的子女继承。本院认为，李某与孟涛基于婚前财产协议中已约定放弃了彼此对各自遗产的继承权，意思表示明确，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对于自己权利的放弃属合法处分，且根据协议内容，该放弃的意思表示应系指对未来继承权及可期待的继承权益的放弃，故李某无权继承孟涛的遗产。一审法院仅以该协议内容并非遗嘱而判决双方共同继承诉争遗产，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再次，在二审中，李某一方提出其亦可就曾经作出的放弃继承的表示予以反悔，认为己方仍应享有继承权。就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结合协议全文来看，该项放弃继承之约定包含双方之合意，亦系以其他相应条款应作整体考量，孟涛与李某已经约定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故现李某一方在结婚后至孟涛死亡分割遗产之诉讼中方直接以口头表示予以撤销或宣告无效则显属不当。另，鉴于一审中宋某与李某双方均同意各继承孟涛银行存款的50%，一审根据双方明确的意思表示对该部分遗产所作分割处理并无不当。宋某上诉就此所提出的应由其继承全部存款的主张与其在一审中表述的诉讼意见不相一致，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宋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登记在孟涛名下的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东大街6号楼1单元506号房屋由宋某继承；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360元，由李某负担22760元（已交纳），由宋某负担600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0元，由宋某负担600元（已交纳），由李某负担227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