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龙立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北站路13号办公楼二楼6-11号房。法定代表人：胡宏军，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宏军，男，汉族，1975年7月5日生，住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顺吉，女，汉族，1984年5月27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锋、刘秋爽，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亿阳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滨区庞村镇西庞村。法定代表人：杨小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国、陈中伟，河南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翟世磊，男，汉族，1997年10月3日生，住河南省新安县。上诉人柳州龙立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州龙立公司）、胡宏军、袁顺吉因与被上诉人洛阳亿阳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亿阳公司）、原审被告翟世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5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柳州龙立公司、胡宏军、袁顺吉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锋、刘秋爽，被上诉人洛阳亿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国、陈中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翟世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州龙立公司、胡宏军、袁顺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柳州龙立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改判上诉人胡宏军、袁顺吉对柳州龙立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本案业务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交易习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货款不正确。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购货凭证,没有上诉人的签字或加章,合同条款第4项明确约定,本合同经购货人签字和本公司财务盖章后生效，合同并不生效,购货凭证上的经办人翟世磊并不是上诉人联系的运输人员,上诉人也没有向翟世磊支付过运费,另购货凭证掌握在被上诉人手中,可以私自填写。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订货的品种、规格、数量进行沟通确认。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称双方是通过QQ聊天方式对订货的品种、规格、数量进行沟通确认,但没有提供相应的QQ聊天内容,仅提供聊天双方的QQ号码，不能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3.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笔107060元的货物已经交付给上诉人。4.关于铁箱交易习惯的说法是错误的，不应适用交易习惯判决。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交易习惯,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交易习惯违反居中审判原则，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与交易习惯相关的证据，购货凭证等没有上诉人签字和确认,本案不存在交易习惯的基础。5.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累计欠两个公司243549.8元，但起诉的总数为292045.8元，不能区分每个案件中的具体数额。原审法院自行区分每个案件数额判决不正确。6.关于关联公司的认定不正确。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仅自认洛阳市兴华钢制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兴华公司）与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直系血亲之外的关系,但没有提供二个股东和二个公司存在直接和间接控制和混同的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法律规定,关于身份关系的事实不适用自认。且因诉讼标的额无法区分,被上诉人的该自认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胡宏军、袁顺吉不应对柳州龙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判决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的精神,该条法律规定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本案中,上诉人胡宏军、袁顺吉不存在以上任何情形,作为股东的袁顺吉没有实施滥用法人独立地位的行为,作为股东的胡宏军也没有实施滥用法人独立地位的情形,没有无偿使用公司的财产,没有用公司的财产偿还个人债务等情况。2.一审法院以胡宏军通过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的关联企业支付货款的情况认定财务混同错误。胡宏军从个人账户代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没有损害公司和公司债权人利益,该支付对方款项系胡宏军个人所有，公司和胡宏军系二个独立经济主体。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胡宏军的个人账户及账户内的财产系公司所有,依据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应对提出公司人格混同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胡宏军、袁顺吉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条件和情形,一审判决胡宏军、袁顺吉因公司财务混同承担连带责任不正确。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洛阳亿阳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据交易习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符合实际。1、胡宏军通过证人陈某介绍与亿阳公司建立业务联系，之后由亿阳公司按其通知组织生产、发货。因龙立公司在柳州开设，为方便业务，双方一直通过QQ联系业务。最初双方签有《采购合同》，胡宏军提供有产品图纸、生产确认单，先付少量定金，亿阳公司照单组织生产，然后由胡宏军指定的司机前来拉货，司机在购货凭证上签字确认，到货后由胡宏军支付运费。胡宏军之后根据销货回款情况向亿阳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之间通过此种方式建立信任。亿阳公司所在的庞村镇是铁制品生产基地，当地企业大都采用此种交易习惯。后来订单多了，胡宏军虽给亿阳公司发有新的《采购合同》、产品图纸、生产确认单，但由于他本人长年在柳州，没能及时在合同上盖章，但亿阳公司一直按他的通知组织生产、供货。一审当中，上诉人为抵赖债务，在被上诉人已经提供双方所签《采购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腾讯公司证明材料的情况下，仍然否认覃志松、韦英连是其业务员。在亿阳公司提供的龙立公司、胡宏军已经付款的购货凭证以及证明付款的银行账户流水（一审原告第十组证据）可以证实，龙立公司、胡宏军虽未在购货凭证上签字，但仍然向亿阳公司支付货款。所以，上诉人否认交易习惯，以未在购货凭证上签字为由否认被上诉人的供货事实，是根本站不住脚的。2、龙立公司、胡宏军共欠货款243549.8元，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以及证人陈某的证言相印证。在录音中，胡宏军从未否认欠款事实，并且承认自己记的有帐，自己现在没钱，挣下钱就给了。证人陈某也证实了他陪同杨小娃向胡宏军要账，以及多人在陈某家中向胡宏军要账的事实。但胡宏军为达到赖账目的，既不付款，也不对账。他既然有帐、有底，为什么不提供？3、一审当中，被上诉人已经说明，最初是按一个案件立案，应立案庭的要求才拆分为七个案件。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欠款总额为243549.8元，并当庭提交汇总的“柳州龙立科贸有限公司（胡宏军）发货清单”，清单与付款流水、购货凭证相互印证，恰恰证明被上诉人尊重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将案件合并审理，并区分每一个案件的数额进行判决，是根据案件实际依法作出的正确处理。4、亿阳公司和兴华公司是关联企业。一审当中被上诉人已经举证：杨小娃与朱改好是夫妻关系，朱宏甲和朱少峰是父子关系、和朱改好是父女关系。亿阳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小娃，股东杨小娃、朱改好。兴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少峰，股东朱少峰、朱宏甲。二、一审法院判决胡宏军、袁顺吉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确。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四）10之规定，适用公司人格否认：主体上，原告是公司债权人，被告是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股东，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股东；主观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股东，其目的是逃避债务，主观上有明显过错，是故意为之；结果上，股东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受到的损害必须达到“严重”程度；因果关系上，债权人的债权受到“严重”损害，是因为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造成的。龙立公司注册资本仅50万元，法定代表人胡宏军，股东胡宏军、袁顺吉，胡宏军、袁顺吉系夫妻关系。对照二人在与被上诉人业务往来以及本案中的表现，应该适用公司人格否认，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判决二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翟世磊未提交意见。洛阳亿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07060元，并以10706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从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期间的债务利息(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为17361.56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被告柳州龙立公司于2015年9月开始向洛阳亿阳公司及关联企业兴华公司订购密集架、书架、衣柜等钢制办公家具，柳州龙立公司业务员韦英连、覃志松与原告洛阳亿阳公司业务员陈建宏通过QQ聊天方式对订货的品种、规格、数量进行沟通确认，产品经胡宏军或亿阳公司联系的司机运输到物流公司，托运到柳州龙立公司。2、亿阳公司2016年2月29日购货凭证，产品为密集架、货架合计193组，价值为107060元，购货人为柳州胡红军，经办人为翟世磊，凭证上有翟世磊手机号及车牌号。3、洛阳亿阳公司与柳州龙立公司部分业务往来没有订立合同，有购货凭证，凭证上有司机签字或无司机签字，胡宏军曾按交易习惯支付货款。4、柳州龙立公司对公账户曾向洛阳亿阳公司的关联企业兴华公司支付定金或货款，胡宏军个人账户曾向洛阳亿阳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小娃个人账户支付定金或货款。5、QQ号10×××51的使用人亿阳公司工作人员根据发音标注为魏英莲，实际是韦英连。6、原、被告之间存在连续交易，被告不定时向原告结算部分货款。根据原告证据购货凭证及发货清单，七个案件购货凭证总金额为292045.8元，扣除被告前期已支付的货款，发货清单显示七个案件总金额243549.8元货款未付，中间有48496元的差额，原告主张按发货清单总数付款，属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洛阳亿阳公司、被告柳州龙立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柳州龙立公司拖欠107060元货款的事实应予认定。一、根据当地铁箱行业交易习惯，原、被告双方交易习惯及被告胡宏军在谈话录音中未提出有订单没有收到货的情形，可以认定原告洛阳亿阳公司、被告柳州龙立公司之间存在实际交易，原告根据交易习惯已经履行合同供货义务。二、结合双方交易习惯、采购合同、生产确认单、验货流程及要求、购货凭证、银行流水、谈话录音和证人证言，原告举证已经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实柳州龙立公司拖欠洛阳亿阳公司货款107060元的事实。三、被告柳州龙立公司、胡宏军、袁顺吉否认韦英连、覃志松为其公司业务员，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一致，其否认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的理由不足以采信。四、出庭证人证言及谈话录音证实原告多次向胡宏军追索欠款，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告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五、原、被告的多次业务往来中，银行流水显示柳州龙立公司、胡宏军分别通过对公账户和个人账户支付定金或货款，可以认定柳州龙立公司对公账户和公司股东的个人账户存在财务混同。本次交易原告共起诉七个案件，认可共计收到货款48496元，为便于结算，该已付货款在此案件中予以扣除，其余案件不再扣除，扣除后本案应付货款为58564元。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柳州龙立科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洛阳亿阳办公家具有限公司货款58564元（107060-48496），利息以58564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胡宏军、袁顺吉对柳州龙立科贸有限公司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洛阳亿阳办公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788元，减半收取1394元，由柳州龙立科贸有限公司、胡宏军、袁顺吉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1、洛阳兴华公司及洛阳亿阳公司与柳州龙立公司在2015年9月之前还存在业务往来。上诉人提出2015年5月18日向洛阳兴华公司付款12268.69元，2015年8月20日向洛阳亿阳公司付款165320元，被上诉人洛阳亿阳公司对这两笔付款均无异议，但被上诉人认为该二业务款项已经付清，该两笔款项所涉业务不再本次起诉的7个案件范围之内。2、柳州龙立公司股东为胡宏军、袁顺吉二人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洛阳亿阳公司提供的购货凭证、银行流水、谈话录音和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并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证明洛阳亿阳公司与柳州龙立公司多年以来存在多笔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同时结合当地铁箱行业交易习惯，认定柳州龙立公司收到本案所涉货物且未支付相应货款的事实并无不当。柳州龙立公司上诉否认收到本案所涉货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的交易方式从而对抗或否定对方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胡宏军系柳州龙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在双方发生业务往来期间，存在以其个人银行账户支付公司货款或定金的行为；袁顺吉系柳州龙立公司的股东，与胡宏军系夫妻关系；故胡宏军、袁顺吉应对其个人、家庭财产与柳州龙立公司不存在混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胡宏军、袁顺吉未对此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定胡宏军、袁顺吉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柳州龙立科贸有限公司、胡宏军、袁顺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元，由柳州龙立科贸有限公司、胡宏军、袁顺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