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中酿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法定代表人：芦建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彬，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杰，女，汉族，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四川绵竹剑南春酒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法定代表人：乔天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爽，女，汉族，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郑州中酿酒业有限公司（简称郑州中酿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97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郑州中酿公司。2．注册号：18036477。3．申请日期：2015年10月10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11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开胃酒；利口酒；葡萄酒；烧酒；果酒（含酒精）；白酒；米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烈酒（饮料）；含水果酒精饮料。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35505号《关于第18036477号“酒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6月19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规定之情形为由，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四川绵竹剑南春酒厂有限公司（简称剑南春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百度百科、《汉语大辞典》对“酒魄”的解释；2．多家媒体援引“酒魄”的相关报道；3．关于“酒魄”的艺术创作以及众多酒企在宣传活动中使用“酒魄”的证据；4．工商登记信息；5．郑州中酿公司申请的商标档案，包括“名仕之风J’ADORECELEBRITE”“甘邑名仕”“名士之风”等商标。郑州中酿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诉争商标档案；2．包含“酒魄”的商标档案；3．经销协议、销货清单；4．入驻酒仙网平台协议；5．销售发票；6．酒仙网中“酒魄”系列产品的售卖情况。在原审诉讼阶段，剑南春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与“酒魄”相关的古诗文；2．1998年-2018年部分酒类行业杂志、酒类企业使用“酒魄”进行商业宣传的报道截图；3．郑州中酿公司企业信息，营业范围为“批发零售、预包装食品”；4．法国马爹利“名仕”干邑洋酒销售界面截图等。郑州中酿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现代汉语词典、古代汉语词典中无“酒魄”词汇；2．第10796348号“诗魂酒魄”商标档案；3．汉辞网备案信息；4．准予诉争商标注册的（2018）商标异字第270号决定；5．“傻子”“酒鬼”商标档案等。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我国的酒文化源远流长，在几千年的文明史中，酒几乎渗透到政治、经济、社会生活方方面面。酒不仅作为一种物质而存在，同时也是中华文化的一种重要载体。从文义出发，相关公众易将“酒魄”同与酒有关的文化或精神相联系，该标志使用在酒类上，缺乏显著特征。古诗文中有“酒魄飞穿月，诗星流入脾”“莫道人间少仙境，诗魂酒魄一时醒”等佳句；而在现代与酒类相关的文化产品或文化活动中，“酒魄”或“诗魂酒魄”亦已较为常见。可见“酒魄”使用在酒类上，相关公众不易将其识别为商标，难以实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缺乏显著特征，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其他缺乏显著特征的”不得作为商标注册的情形。郑州中酿公司申请注册多件商标，其中包括“名仕之风J’ADORECELEBRITE”“甘邑名仕”“名士之风”等多件与他人较高知名度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具有明显的摹仿、傍靠他人的故意。郑州中酿公司的注册行为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因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州中酿公司的诉讼请求。郑州中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同时适用2014年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审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诉争商标“酒魄”具有显著性，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剑南春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程序中，剑南春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第1743862号“名士马爹利”商标档案信息、第9129745号“名仕”商标档案信息、马爹利股份有限公司“名仕”系列商标列表、百度百科关于“马爹利”“干邑”的介绍；2．（2019）京行终3652号行政判决书、（2019）京行终10081号行政判决书；3．“酒魄”相关的古代诗文、现代诗歌散文；4．“酒魄”相关的讲述酒文化或酒行业的书籍；5．包含“酒魄”一词的酒文化报纸及期刊报道。上述事实，有剑南春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规定，下列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一）仅有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的；（二）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三）其他缺乏显著特征的。商标最基本的功能在于区分商品或服务的来源，维持正常的市场秩序，保护消费者和同业竞争者的利益。因此，一项标志是否具有商标应有的显著特征应当结合标志的构成要素、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商标的具体使用形式等，以相关公众是否能够以该标志区分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系由汉字“酒魄”构成的文字商标。“酒”是一种特殊的食品，其本质是物质，但其又融于人们的精神生活，作为一种文化形态和文化现象存在；“魄”指依附形体而存在的精神，有魄力、气魄、体魄等含义。“酒”，古已有之，且品种繁多，其自酿造产生之日起便贯穿于中华上下五千年。我国的文人骚客常用诗词歌赋借酒抒怀、以酒表志，李白有举杯邀明月的雅兴，苏轼有把酒问青天的胸怀，欧阳修有酒逢知己千杯少的豪迈，曹操有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苍凉，杜甫有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的潇洒。根据相关公众的理解习惯，诉争商标“酒魄”易被理解为酒之情怀与精神，其使用在“白酒；米酒；葡萄酒；烧酒”等商品上，相关公众易将其理解为对酒类文化与情怀等特点的描述，不具有识别酒类商品来源的作用，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性。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并无不当。郑州中酿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鉴于本案已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对诉争商标的注册进行了审理，本案可以不再适用2014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评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结论应予维持。郑州中酿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郑州中酿酒业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刘 岭审 判 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涛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