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友安，男，195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安，汉寿县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九妹，女，196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峰（杨九妹之子），男，198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英，女，196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明，汉寿县奋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代友安因与被上诉人杨九妹、李元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友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代友安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法律没有规定电动三轮车必须投保交强险，代友安不是投保义务人，且受害人未请求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代友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代友安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李元英驾驶的电动二轮车为非机动车错误；李元英驾驶的二轮电动车非法改装，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时，代友安是正常行驶，也不具有逃逸行为，如果撞到了李元英，理论上行驶方向会发生偏移，交警部门没有进行技术鉴定、刮擦痕迹鉴定，在没有家人陪同的情况下，强行让其签字、按手印，一审判决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采信不当。杨九妹辩称，目前电动三轮车不能投保交强险，故起诉时没有请求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杨九妹是被李元英驾驶的车辆撞伤，至于代友安驾驶的车辆是否撞到了李元英，杨九妹不清楚，事故过程及责任认定应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为准。李元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杨九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代友安、李元英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27520.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日10时05分许，代友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三轮电动车行驶至汉寿县路段时，因未安全驾驶，导致车辆右后侧与前方同向行驶在机动车道内的李元英驾驶的二轮电动车（载刘湘）左侧相挂，后二轮电动车前部又撞到行人杨九妹，造成杨九妹、李元英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代友安逃逸。2019年8月1日，汉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本次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代友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逃逸，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元英驾驶非机动车未按分道通行、未按规定载人，负事故次要责任；杨九妹无责任。杨九妹受伤后，被送往汉寿县中心医院、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共计住院治疗16天，花费医药费12247.74元。2019年11月8日，经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九妹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20天，需1人护理60天，营养期为60天，花费鉴定费1200元。事故发生后，代友安为杨九妹垫付1000元，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杨九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药费12244.7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6天×100元/天）；3.营养费3000元（60天×50元/天）；4.残疾赔偿金79684元（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9842元×20年×10%），杨九妹仅主张73396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5.护理费7229.59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7.交通费500元；8.鉴定费1200元。以上共计104170.33元。李元英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治疗，开支医药费2041.1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非机动车驾驶人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代友安驾驶的三轮电动车被交警部门认定为机动车，且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杨九妹的经济损失首先由代友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本案另一受害人李元英作为被告，在本案中主张赔偿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但对其医药费损失，可以在交强险限额预留份额。杨九妹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项目内的损失为16844.74元。李元英医药费损失2041.14元，杨九妹该项目损失占总损失比为89.19%[16844.74元÷（16844.74元+2041.14元）],故代友安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杨九妹8919元。杨九妹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损失为86125.59元，未超出交强险伤残赔偿项目限额，故代友安在交强险伤残项目限额内赔偿杨九妹86125.59元。综上，代友安应赔偿杨九妹95044.59元（8919元+86125.59元）。超出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9125.74元（104170.33元-95044.59元），按事故责任比例进行分担。代友安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元英负次要责任，杨九妹无责任，且代友安所驾车辆为机动车，而李元英所驾车辆为非机动车，故酌定代友安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7300.6元（9125.74元×80%），李元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825.14元（9125.74元×20%）。扣除已垫付的费用1000元，代友安尚应赔偿杨九妹各项损失101345.19元（95044.59元+7300.6元-1000元）。判决：一、代友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九妹各项损失101345.19元；二、李元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九妹各项损失1825.14元；三、驳回杨九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50元，减半收取计1425元，由杨九妹负担272元，代友安负担922元，李元英负担231元。本院二审期间，代友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组证据材料：一、《非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车辆属性证明》复印件、《非机动车盗抢、三责保险及防盗备案登记表》，拟证明其车辆属于非机动车，不是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二、车辆照片，拟证明其车辆右后侧没有碰撞痕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元英质证认可《非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非机动车盗抢、三责保险及防盗备案登记表》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车辆属性证明》、车辆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材料系复印件，且交警部门对车辆属性无权出具证明，车辆属性以及碰撞痕迹均需要专门机构进行鉴定。杨九妹质证认可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李元英、杨九妹认可《非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非机动车盗抢、三责保险及防盗备案登记表》的真实性，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车辆属性证明》系复印件，照片不能反映车辆是否有碰撞痕迹，对该两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代友安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总重量160kg-200kg、最高车速25km/h、最大连续额定功率800w。2020年3月3日，代友安欲为该电动三轮车投保交强险，但常德市电动车保险服务提供商仅能为此种车型提供非机动车盗抢、三责保险。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代友安是否应对杨九妹的损失承担责任，如果应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汉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代友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车辆右后侧与前方同向行驶由李元英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左侧相挂，之后二轮电动车撞到行人杨九妹，代友安驾驶车辆逃逸，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对认定书中记载的事项，代友安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规定，本院对该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代友安的违法驾驶行为，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因素，代友安应当对杨九妹因此而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代友安所驾驶车辆的重量、功率均超过国家规定的非机动车标准，但该车型现阶段并不符合交强险投保条件，无法投保交强险并非投保义务人主观意愿所致，而系客观因素造成的，该种未投保状况不具有可责难性，投保义务人亦不得因此加重责任。并且，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杨九妹在一审起诉时，并未请求代友安、李元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判决代友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杨九妹的损失，处理不当。杨九妹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损失104170.33元，因代友安负主要责任，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83336.26元；李元英负次要责任，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0834.07元。综上所述，代友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二、代友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九妹损失83336.26元；三、李元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九妹损失20834.07元；四、驳回杨九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减半收取1425元，由代友安负担931元，李元英负担233元，杨九妹负担2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代友安负担2280元，李元英负担5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周立军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陈小莲书记员修妮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