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南安全环境技术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市南公路黄阁段230（自编八栋）402房。负责人：彭晓春，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静波，广东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莎莎，女，198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笃峰，广东懿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南安全环境技术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分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中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认定中南分公司无需向陈莎莎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产假工资差额74220.58元；3.改判认定中南分公司无需向陈莎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334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莎莎承担。事实和理由：陈莎莎于2017年12月1日入职中南分公司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陈莎莎在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休产假，中南分公司已按照基本工资的标准向陈莎莎支付产假期间的工资待遇。中南分公司的办公场所于2019年5月从天河区迁至南沙区，在2019年4月及2019年10月之前，双方就办公场所搬迁所涉及的陈莎莎工作地点变更以及产假期间工资待遇问题进行过多次沟通交流，陈莎莎均未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但其在产假结束的第二天即2019年10月10日便以未足额支付产假工资为由向中南分公司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中南分公司由始至终都没有拖欠工资报酬的恶意，无需向陈莎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陈莎莎答辩称，请求驳回中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陈莎莎于2017年12月1日入职中南分公司，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南分公司在2017年12月至2019年10月期间为陈莎莎缴纳社会保险。双方确认陈莎莎于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休产假（包含产假98天和奖励假80天）。中南分公司在陈莎莎产假期间按照2400元/月的标准向其发放产假工资并从中扣除社保、公积金个人代缴部分（不含2019年10月）。陈莎莎在仲裁阶段确认中南分公司于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实际向其发放工资数额与一审庭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工资发放流水以及中南分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中所载发放金额不符，陈莎莎的委托代理人解释为在仲裁阶段所确认的数额是中南分公司向陈莎莎公积金账户转入的金额。后经社保部门审核陈莎莎可领取的生育津贴金额为15844.64元，该款项在仲裁裁决作出时尚未发放。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莎莎当庭确认已经在2020年4月10日收到中南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生育津贴15844.64元。陈莎莎在2019年10月10日，向中南分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从2018年4月份开始未按时足额支付本人工资”为由，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其中，对于“2018年4月份”的表述，陈莎莎表示为笔误，实际应为2019年4月份，且在申请仲裁时已经纠正。此后，陈莎莎以中南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4月份至2019年10月10日工资共103857.14元；二、裁决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334元。该委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穗南劳人仲案〔2020〕3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工资差额91999.18元；二、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334元。中南分公司不服上述裁决结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中南分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一、判决中南分公司无须向陈莎莎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工资差额91999.18元；二、判决中南分公司无须向陈莎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34元；三、判决陈莎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双方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陈莎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应发工资数额以及中南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首先，关于陈莎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应发工资数额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十一条和《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陈莎莎应享有98天产假和80天的奖励假。结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双方确认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共178天为产假。此外，陈莎莎主张2019年4月份的工资还包含产假前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4日的工资。中南分公司主张在陈莎莎产假期间按照基本工资标准2400元/月向其支付了产假工资，陈莎莎主张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年收入不低于20万的标准计算其产假期间工资为16667元/月。中南分公司在仲裁阶段对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陈莎莎年收入不低于20万的标准予以确认。但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中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称仲裁时代理人没有代理本案，不清楚具体计算方式，但认为应当按照2018年的应发工资标准12600元/月计算。根据《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十三条和《广东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七的规定，女职工在产假期间照发工资，不影响福利待遇和全勤评奖，生育津贴低于女职工原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由用人单位补足。其中原工资标准是指职工依法享受产假或者计划生育手术休假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是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虽然双方对于如何计算工资标准各执一词，但依法应当以陈莎莎产假前十二个月的实际提供劳动应获得的收入为准。结合陈莎莎提交的银行工资交易流水和中南分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陈莎莎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实发工资后都有一笔数额不等的“报销费用”，中南分公司当庭未对该费用报销具体是何项目进行说明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实际是产生对应开支后的报销款，因此应当计入其个人收入。此外，陈莎莎工资明细表中每月都存在其他扣款项目，因陈莎莎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对相关扣款情况提出过异议，因此该项目不计入工资收入总额。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数额核算陈莎莎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全部“实发收入+报销费用+社保公积金扣税项目”得出其产假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6669.63元。该金额与其所主张的年收入20万元的月平均收入额极为接近，故一审法院合理采信仲裁时陈莎莎所主张的16667元/月的标准。根据《广东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五条和《广州市职工生育保险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陈莎莎产假工资津贴待遇应为98890.87元=16667元/月÷30天/月×178天。本案诉讼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确认中南分公司已经在2020年4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陈莎莎支付生育津贴15844.64元，根据《广东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七，应当从陈莎莎产假工资津贴待遇中进行扣减。此外，中南分公司还应支付陈莎莎2019年4月1日至14日的工资7777.93元=16667元/月÷30天/月×14天。陈莎莎确认已经收到中南分公司向其发放的2019年4月至10月份的部分工资（含代缴社保、公积金），经一审法院核算共计16603.58元，亦应予以扣减。因此，中南分公司还应向陈莎莎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工资差额74220.58元=7777.93元+98890.87元-16603.58元-15844.64元。因中南分公司在仲裁裁决后才向陈莎莎支付生育津贴15844.64元，仲裁裁决时无法对该项进行扣减，该情况属于客观事实变化，故本案对于该项诉讼请求金额的认定不属于对原仲裁裁决事项的变更。其次，关于中南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陈莎莎以“从2019年5月份开始未按时足额支付本人工资”的理由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关系。虽然中南分公司主张与陈莎莎就产假工资问题进行过口头协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便按照中南分公司主张的按照2018年的应发工资标准12600元/月计算，其也未在陈莎莎申请劳动仲裁前实际进行补发。故中南分公司的行为构成拖欠工资的事实，应当就其违法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陈莎莎于2017年12月1日入职至2019年10月10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中南分公司应当按照陈莎莎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含奖金等）标准，向陈莎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陈莎莎对仲裁裁决中按照16667元/月标准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33334元=16667元/月×2个月未提出异议，属于对自身合法权益的自由处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最后，需要说明的是，中南分公司应当向陈莎莎支付经济补偿金是由于其内部工资支付等制度管理不完善导致违反了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而具有违法性，并不必然说明陈莎莎的行为完全具有合理性。陈莎莎从2019年5月产假期间实际收到的工资数额不足其正常收入标准时起，应当知晓中南分公司未向其足额发放产假工资的情况，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后长达近五个月的时间里曾就此问题与中南分公司进行反映与协商或者向劳动部门进行过投诉等情况。陈莎莎在没有向劳动监察保障部门提出就上述问题寻求救济途径的情况下，直接以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其目的显然不仅仅是为了补足未足额支付的工资并与中南分公司继续保持劳动关系，而是为了通过此种方式离职并获取相补偿。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中南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是建立在陈莎莎适当运用法律法规对劳动者的保护性规定以及中南分公司存在管理漏洞的事实基础上，但不代表一审法院对陈莎莎的行为作出肯定性的评价。在社会生活中，所有单位和个人在遵守和运用法律法规的同时，都应当以遵循基本的诚信原则为前提，不应为了达到自身目的而罔顾客观事实，通过运用合法但并不合理的方式获取相应利益。此外，中南分公司应当严格遵守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和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包括产假工资在内的各项工资报酬。其在员工休产假过程中采用“先扣除后补足”的工资支付方式存在明显的法律风险，该方式对用人单位自身和劳动者而言都存在风险隐患，甚至会造成各方利益的极大损害，此种行为应及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条例》第三十条，《广东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广州市职工生育保险实施办法》第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南安全环境技术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陈莎莎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工资差额74220.58元；二、中南安全环境技术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陈莎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334元；三、驳回中南安全环境技术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中南安全环境技术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工资差额的问题。首先，根据《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条及《广东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陈莎莎应享有98天产假和80天的奖励假，其中在奖励假期内照发工资，不影响福利待遇和全勤评奖。而生育津贴低于女职工原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由用人单位补足。其中原工资标准是指职工依法享受产假或者计划生育手术休假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其次，双方就陈莎莎的工资标准争议较大。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工资明细表、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并结合双方就工资问题的陈述，最终采信陈莎莎在仲裁时主张的16667元/月的工资标准，并依据该工资标准及其工资发放情况等，认定中南分公司还应向陈莎莎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产假工资差额74220.58元，阐述清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据上述分析，中南分公司确实存在未能足额向陈莎莎发放工资的情形，陈莎莎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该公司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结合陈莎莎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工资发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为33334元，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南安全环境技术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乔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姚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