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新龙，男，196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成，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山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永兴路365-4号。法定代表人：周志峰，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东，辽宁仁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治国，辽宁仁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牛褀慧，男，198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大连山海商贸有限公司职员，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原审第三人：侯宝林，男，195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旅顺水师营建筑工程公司职员，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原审第三人：旅顺水师营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水师营镇水师营村。法定代表人：王乃松，系该公司经理（已去世）。上诉人华新龙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山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商贸公司)、原审第三人牛褀慧、侯宝林、旅顺水师营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水师营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成，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东、龚治国，原审第三人牛褀慧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侯宝林、水师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新龙上诉请求：撤销（2020）辽0214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劳动报酬18000元，并从2019年1月9日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2015年1月19日被上诉人委托牛褀慧出具《山海泓通老年公寓2014年工资表》，表中明确欠27人工资，共计601200元。被上诉人对该工资表没有提出异议，应当已经核实完毕，该工资表应产生法律效力。二、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山海泓通老年公寓2014年工资表》中欠款人数及欠款额足额支付18人工资，剩下9人未支付，其中2人给付部分工资（给付刘长发18000元，给付尹希成8000元）。三、应当先行支付农民工工资。上诉人及其他农民工多次讨薪未果，经逐级上访，普兰店区政府责成安波镇人民政府解决此争议，经反复协调决定，在工程未决算前先行支付农民工工资。综上，本案证据充分，请求法院支持诉请。大连山海商贸有限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牛褀慧述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侯宝林、旅顺水师营建筑工程公司未陈述意见。华新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18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5日，被告山海商贸公司与第三人水师营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将案涉工程大连山海泓通温泉老年公寓项目发包给第三人水师营公司施工，约定由第三人作为承包方包工包料。第三人侯宝林系第三人水师营公司承包案涉工程的项目部经理，第三人牛祺慧作为被告山海商贸公司的员工被指派在案涉工地工作。原告自2013年8月起由第三人侯宝林雇佣，在案涉建筑工地提供劳务，其劳务费用标准由第三人水师营公司及侯宝林共同商定。2015年1月19日，第三人牛祺慧为解决原告及其他由第三人侯宝林雇佣的劳务人员在当地政府上访讨薪问题时，在原告等人制作的《山海泓通老年公寓2014年工资表》上书写“人员属实，工资及天数待核实”后并签名。原告于2019年1月8日向大连市普兰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给付2013年至2014年工资。该委员会于次日以仲裁请求超过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大普劳人仲不〔2019〕9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坚持诉讼标的为劳务费用，而非工资和工程款项，主张的理由是被告山海商贸公司没有向第三人水师营公司结算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基于被告山海商贸公司没有向第三人水师营公司结算工程款而向其主张劳务费用，则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个：一是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足以支持其诉请的民事法律关系；二是原告主张的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基础是双方须存在劳务关系或原告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首先，第三人牛祺慧作为被告方在工地的代表，其有无认定原告用工身份的资格或权利且不论，仅就其在《山海泓通老年公寓2014年工资表》签署的文字而言，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未有认可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的明确意思表示；其次，本案事实表明，原告系直接受雇于第三人侯宝林进而在案涉施工现场进行工作的，且其报酬事项由第三人水师营公司和第三人侯宝林确定，故原、被告之间并无直接的劳务关系；最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原告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无论作为发包方的被告与作为承包方的第三人水师营公司之间是否结清工程款，法律均未赋予与被告没有劳务关系且又非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原告可以直接向发包方主张劳务费的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2015年第三人牛祺慧在《山海泓通老年公寓2014年工资表》签署文字的行为，可以视为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事实存在，但其后直至2019年向法院提起诉讼期间，原告应对其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一节负有举证责任，现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支付劳务费18000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华新龙要求被告大连山海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18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水师营公司具有工程施工资质。牛褀慧系受被上诉人委托到政府部门协调解决上诉人等人上访讨薪事宜。侯宝林在《山海泓通老年公寓2014年工资表》第一页下方书写“工人工资属实，是建筑山海安波老年公寓项目部雇佣人员工资，从工程款中扣除”并签名，在《山海泓通老年公寓2014年工资表》第二页书写“以上工人工资属实”并签名。水师营公司于原一审庭审后在《山海泓通老年公寓2014年工资表》第二页背面书写“欠付农民工工资，因发包方没给施工单位工程款，也没对工程进行决算，同意发包方先支付农民工工资，工程决算后，扣除已发放的农民工工资部分”并加盖公章，侯宝林在上面签名。《山海泓通老年公寓2014年工资表》中记载尚欠上诉人劳务费为18000元。被上诉人在原一审庭审中，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分别给付《山海泓通老年公寓2014年工资表》中劳务人员刘长发18000元和尹希成8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二审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给付《山海泓通老年公寓2014年工资表》中18名劳务人员劳务费，被上诉人对此表示不清楚。本院要求被上诉人于庭后三日内核实该事实并书面答复，同时告知其如逾期不答复，视为认可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一直未予答复。上诉人于2019年1月9日向大连市普兰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应当给付上诉人劳务费；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在原一审庭审（2019年6月21日）回答法庭询问其是否将水师营公司的工程款全部支付问题时，被上诉人回答“双方合同在2014年就已经解除了，因为施工方无法完成相应的工程。”由此可以判断，截至此时，被上诉人未向水师营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在本案发回重审后，被上诉人提供了账户名为杨婷钧的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期间银行流水明细单及被上诉人与三名案外人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协议签订时间分别为2016年12月1日、2017年6月23日和28日），以证明其已向水师营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关于银行流水明细，因该明细无法认定收款人为水师营公司，且付款人为案外人杨婷钧，而非被上诉人，故该明细既不能证明付款人为被上诉人，亦不能证明明细中的款项系支付给水师营公司。关于抵债协议，因三份协议均是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也是抵顶给案外人，不能证明与水师营公司有关联。且银行流水明细和三份抵债协议所涉事实均发生于原一审庭审前，如被上诉人确已支付给水师营公司工程款，其在回答法庭问题时不会避而不答，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支付给水师营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因被上诉人未能支付水师营公司工程款，导致水师营公司无法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水师营公司因此而同意由被上诉人直接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并从其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并且被上诉人委托的公司职员牛褀慧也在《山海泓通老年公寓2014年工资表》签字，认可上诉人在案涉工地提供劳务的事实，仅是表示要对工资天数进行核实。但自牛褀慧于2015年1月签字后至今，被上诉人既未进行核实，亦未对工资天数和劳务费金额提出具体异议，故应视为被上诉人已认可《山海泓通老年公寓2014年工资表》中的劳务费金额。又因牛褀慧系受被上诉人委托而到政府部门协调相关事宜，故牛褀慧的签字行为应属职务行为，其签字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且牛褀慧签字后，被上诉人按照《山海泓通老年公寓2014年工资表》支付了大部分劳务人员的劳务费，故应认定被上诉人同意按照《山海泓通老年公寓2014年工资表》向劳务人员支付劳务费。现水师营公司和侯宝林均认可由被上诉人以其欠付水师营公司的工程款向上诉人等人支付水师营公司欠付上诉人等人的劳务费。故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劳务费，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山海泓通老年公寓2014年工资表》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问题，因被上诉人一直未与水师营公司进行决算，未向水师营公司支付工程款，导致水师营公司无法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故其应当支付迟延给付劳务费的利息。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因双方未明确约定给付期限，故上诉人主张自大连市普兰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其仲裁申请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之日（2019年1月9日）起计算利息合理。关于利息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上诉人要求利息全部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不妥，应自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关于焦点二，上诉人自2013年8月起在案涉建筑工地提供劳务；2015年1月19日，第三人牛祺慧受被上诉人委托为解决上诉人等人在当地政府上访讨薪问题，在案涉《山海泓通老年公寓2014年工资表》上书写“人员属实，工资及天数待核实”后并签名。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对上诉人的劳务费情况进行核实；上诉人于2019年1月9日向大连市普兰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工资（即案涉劳务费）；2019年6月，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第三人牛褀慧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上诉人曾多次找其催要劳务费。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并因牛褀慧表示对上诉人的劳务费情况进行核实，但迟迟未予核实，致使上诉人一直未通过法律程序主张权利，而是多次找牛褀慧要求解决劳务费问题。故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二、大连山海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华新龙劳务费18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华新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合计500元（华新龙已预交），由大连山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张萍萍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浦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