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11民初6024号原告：项云芬，女，197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李登峰、胡忠超，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嘉兴欧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镇320国道北侧（嘉兴毛衫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内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87744440W。诉讼代表人：张敏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詹浩春，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翁晓钟，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扬州欧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文游中路32-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84768258818C。法定代表人：徐建珠。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成杰，江苏中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项云芬与被告嘉兴欧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欧亚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刘某系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2020年8月19日，项云芬与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解除委托协议）、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浩春、翁晓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扬州欧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欧亚公司）向本院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通知其参加诉讼。因原告项云芬涉嫌虚假诉讼犯罪，本院于2019年4月5日作出（2018）浙0411民初60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审理。2020年8月13日，本院通知当事人继续审理，并于2020年8月2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峰、胡忠超，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浩春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项云芬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优先债权金额为54941336.99元（该金额不包含嘉兴欧亚公司破产管理人已确认的原告享有的金额为13558633.01元优先债权）；该优先债权对拍卖、变卖被告提供的抵押物即坐落于嘉兴市秀洲区××镇××道××号××房产的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14日，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依据被告的申请，作出（2018）浙0411破申5号民事裁定，受理被告破产重整案件，并指定浙江正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破产管理人。2018年7月9日，原告向管理人递交了包括《债权转让协议》、《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公证书》、房屋他项权证、收据在内的债权申报材料，申报债权金额为117099344元。破产管理人经审核，认定原告优先债权额仅为13558663.01元，普通债权75122193.22元，不确认金额为28418487.67元。原告得知该债权确认方案后，对债权金额存在较大异议，遂向破产管理人提出了书面异议，认为：原告通过《债权转让协议》所获得3800万元债权应当认定为优先债权；2016年被告向原告归还的540万元应当认定为借款利息，而非本金。但被告破产管理人至今未向原告作出明确的答复。原告认为，原告享有优先债权6850万元，被告破产管理人仅认定13559633.01元为优先债权，有悖于事实与法律，对原告债权的实现产生了消极影响，故依法提起诉讼。被告嘉兴欧亚公司（破产管理人）口头答辩称（第一次庭审中）：1.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及公证文书，抵押担保的债权是自2014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19日的借款债权，不包括原告受让的部分债权。2.根据被告的账面资料，2016年7月27日原、被告签订的以租金抵偿借款明确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40万元，而非原告所称的归还的是借款利息。3.被告管理人经审核发现被告已偿还第三人的6000万元借款，其中包含转让给原告的3800万元，故对原告受让的3800万元债权部分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第三人扬州欧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也未作口头答辩。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4日，本院根据债务人嘉兴欧亚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其重整一案。2018年7月2日，本院根据债务人嘉兴国际毛衫城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毛衫城经营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其重整一案。经审查，上述两债务人构成法人人格混同，本院于2018年8月1日依法裁定对上述两债务人合并重整。本院依法指定浙江正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上述两债务人的破产管理人。本院裁定受理上述两债务人重整之时，嘉兴欧亚公司的登记股东为项灵彬和项云彬二人，持股比例分别为87.4%和12.6%，法定代表人为项灵彬；毛衫城经营公司的登记股东为项伟杰和项云芬，持股比例分别为65%和35%，法定代表人为项昌盛。项灵彬系上述两债务人的实际控制人，其与原告项云芬系兄妹关系。2014年5月20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第三人自愿将被告结欠的3800万元借款债权转让给原告所有；该债权在协议生效后即为原告所有，日后由原告向被告主张和处置。2014年5月28日，第三人向被告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内容为：“你公司欠我公司3800万元人民币借款，我公司现决定将此债权转让给项云芬所有。该债权日后由项云芬向你公司行使主张、催讨和处置等权利。”2014年6月23日，原、被告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被告为抵押人，原告为抵押权人，双方约定：抵押人愿意向抵押权人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坐落于嘉兴市秀洲区××镇××道××号的房屋［房产证权证号：嘉房权证秀洲字第0××0号，建筑面积38680.9平方米；土地证权证号：嘉秀洲国用（2014）第39236号，面积14200平方米］，抵押物价值13700万元；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5月19日止，主债权种类依主合同约定，具体包括人民币借款；最高债权本金金额为6850万元；等。当日，原、被告向浙江省嘉兴市誉天公证处就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申请公证，浙江省嘉兴市誉天公证处出具（2014）浙嘉誉证民内字第2645号公证书。2014年6月24日，上述抵押办理了登记手续，原告取得嘉房他证秀洲字第00245329号《房屋他项权证》，登记的债权数额显示为“6850万元”。2014年6月23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由原告借款给被告，主要内容为：借款金额为6145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19日，借款期限为5年，借款到期后如双方无异议，则本借款合同自动延期一年；借款利息为月息1.8%，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可提前还本付息；借款限用于借款人生产经营项目；等。原告提供的款项支付凭证显示原告支付给被告款项的时间和金额分别如下：1.2014年1月22日，2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2.2014年1月23日，200万元；3.2014年2月8日，200万元；4.2014年6月18日，100万元*4=400万元；5.2014年6月19日，100万元；6.2014年6月20日，100万元、50万元、100万元、65万元、100万元、65万元；7.2014年6月20日通过张玉云转账给被告165万元，系原告为被告提供的借款。以上合计2345万元。嘉兴欧亚公司于2016年1月至3月期间支付项云芬540万元。原、被告及毛衫城经营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签订《以租金抵债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嘉兴欧亚公司将部分物业委托毛衫城经营公司经营，由毛衫城经营公司对外转租给他人；因嘉兴欧亚公司向项云芬借款，无力偿还，故各方协商一致，嘉兴欧亚公司同意将部分物业出租给项云芬，嘉兴欧亚公司应收项云芬的租金与嘉兴欧亚公司对项云芬的负债进行抵偿；双方确认嘉兴欧亚公司向项云芬借款本金6145万元，已偿还借款本金540万元，尚欠本息合计8550万元；租赁期限从2016年8月1日起至2036年7月31日止；抵偿项云芬的债务8550万元；等。本院受理嘉兴欧亚公司及毛衫城经营公司重整后，原告于2018年7月9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11679.28万元，并主张优先权。管理人经审核，拟确认原告的普通债权为74815649.32元，其中优先债权13558663.01元。原告对管理人的意见有异议，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管理人发现项云芬申报的债权有虚假嫌疑，依法向公安机关举报。经侦查、提起公诉及开庭审理，本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浙0411刑初59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14年1月至6月期间，项灵彬、项云芬经事先预谋，通过银行流水走账、签订借款合同等手段，形成项云芬对嘉兴欧亚公司的2345万元虚假债权。遂判决：项云彬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项云芬犯虚假诉讼罪，判决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上述刑事判决作出后，项灵彬及项云芬均提起上诉，目前正在二审审理之中。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借款合同》、收据、银行分户查询表、《公证书》、《最高额抵押合同》、房屋他项权证、《协议》，被告破产管理人提供的记账凭证、《以租金抵债协议书》，本院（2020）浙0411刑初59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本院确认其对被告享有的优先债权额54941336.99元，其解释称其享有的优先债权总额应为6850万元，管理人仅确认其中的13558633.01元享有优先受偿权，故要求确认其余部分即54941336.99元（6850万-13558633.01）的优先受偿权。从形式上看，原告取得的房屋他项权证中记载的抵押担保的债权金额为6850万元。原告提出优先受偿权诉讼主张，含有其主张两笔主债权的事实，即原始债权之一借款本金2345万元和原始债权之二自扬州欧亚公司受让的借款债权3800万元，以及上述两笔原始债权的利息。按照原、被告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管此后已偿还的540万元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暂不考虑2016年7月27日签订的《以租金抵债协议书》的相关约定），原告对嘉兴欧亚公司的债权额均超过6850万元。因此，从表面上看，原告的诉讼主张有一定理由。但综合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其理由如下：首先，原始债权之一借款本金2345元不能成立。经刑事诉讼程序，本院（2020）浙0411刑初59号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月至6月期间，项灵彬、项云芬经事先预谋，通过银行流水走账、签订借款合同等手段，形成项云芬对嘉兴欧亚公司的2345万元虚假债权”，可见，原告并未实际提供2345万元给被告，该笔借款债权并不真实，因而不能成立。虽然项灵彬、项云芬对上述刑事判决均提出上诉，并未否认本院上述刑事判决中认定的、项云芬在本案诉讼中主张的2014年1月至6月虚构借款本金2345万元的事实。其次，原始债权之二即向扬州欧亚公司受让3800万元借款本息债权的事实依据不足。扬州欧亚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项某曾是项灵彬的妻子，2013年两人离婚，本院（2020）浙0411刑初59号刑事判决列示的证据10证人项某的证言称：“…2010年左右项灵彬开始正式运营嘉兴欧亚公司，需要大笔资金。当时他是扬州欧亚公司的法人代表，遂以扬州欧亚公司的资产做抵押，向扬州中信银行贷款，并根据贷款的性质不同，直接转入嘉兴欧亚公司或者通过国春商贸公司、高邮市杰豪商贸有限公司等公司走账，最后汇入嘉兴欧亚公司。”可见，扬州欧亚公司与嘉兴欧亚公司属于关联公司，所谓的扬州欧亚公司对嘉兴欧亚公司的借款债权均由项灵彬一手操办。扬州欧亚公司与嘉兴欧亚公司以及其他关联公司存在大量的、繁杂的款项往来，其所代表的法律关系难以判定。本院受理嘉兴欧亚公司重整后，扬州欧亚公司曾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不予认定后，扬州欧亚公司未继续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在嘉兴欧亚公司破产的情况下，对嘉兴欧亚公司的关联交易产生的债务认定理应从严认定。但第三人扬州欧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书面的答辩意见，故原告主张的从扬州欧亚公司受让的3800万元借款债权，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第三，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5月19日止，主债权种类依主合同约定，具体包括人民币借款”。即便2010、2011年期间项云芬有对嘉兴欧亚公司提供借款的事实（在刑事案件的辩称和上诉中，项灵彬和项云芬均称存在上述事实），也不在《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抵押担保的范围内。同样，即便项云芬自扬州欧亚公司受让的3800万元借款债权事实存在，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未明确记载将原告受让的3800万元纳入抵押担保债务之中。因此，项云芬的上述债权也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自2013年起至本院受理重整之日止，嘉兴欧亚公司、毛衫城管理公司在经营中与他人发生各种合同纠纷，致使债权人向本院起诉，本院立案受理的民事案件共约50余起。本院（2020）浙0411刑初59号刑事判决列示的证据8项云彬的证言：“嘉兴欧亚公司…2013年左右开始资金周转困难，通过借款、贷款等维持到2018年8月，决定申请破产”。2018年5月、7月，本院先后受理两债务人重整申请的，债权人向管理人申报的债权总额约10.65亿元，目前已由法院裁定确认的债权约4.02亿元（不含本案原告申报的债权以及其他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债权）。两债务人的财产评估价值约为3.34亿元，且主要财产设有抵押权或有其他优先权。2019年6月23日，本院裁定批准上述两债务人的重整计划。根据上述重整计划的预估，普通债权人的债权额超过10万元部分的受偿比例，在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三起破产债权确认诉讼案件均不成立的情况下约为14.5%，如本案原告胜诉，受偿比例将进一步降低。根据（2020）浙0411刑初59号刑事判决列示的证据14项云芬的供述：“2018年嘉兴欧亚公司申请破产，项灵彬让其去申报11679.28万元的债权，其中债权本金6145万元，孳息5534.28万元。项灵彬在外欠款太多，如果成功就可以拿到钱用于归还其他债务。”上述判决列示的证据15项灵彬供述：“2010年开始，其也以嘉兴欧亚公司的名义向妹妹项云芬借款，共计1100万元左右，但这些借款都是打入其个人账户，其再用于公司经营。后其打算将两人之间的债务合法化，遂于2014年1月至6月期间，通过制造银行流水的方式，形成项云芬对嘉兴欧亚公司的2345万元债权。2014年5月28日，其和老婆项某协商后又将扬州欧亚公司6000万元债权中的3800万元转让给项云芬，用嘉兴欧亚公司3万多个平方的车库为项云芬所有的共计6145万债权作抵押担保，到时获得优先受偿，其就可以再次从项云芬处以个人名义借款后归还其他债务。”上述判决列示的证据12证人刘某、罗某证实：“项云芬的破产债权纠纷案是由项灵彬找到罗某，罗某介绍给刘某律师办理。第一次洽谈案件时项云芬、项灵彬、项昌盛三人均在场，主要是项灵彬在谈话，认为项云芬的优先债权是6800万元，包括3800万元受让的债权和2345万元借款债权，有抵押物担保，但破产管理人只认可1000多万元。项云芬让刘某之后具体诉讼事务与项灵彬、项昌盛联系，后续诉讼需要的资料原件均由项灵彬提供。”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项灵彬与项云芬就本案拼凑债权、设立抵押并进行诉讼的行为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因此，即便项云芬对嘉兴欧亚公司的债权成立，在嘉兴欧亚公司偿债能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二人利用实际控制公司的职务便利，将嘉兴欧亚公司的财产（本案抵押物）抵押给其中一个债权人即项云芬，致使嘉兴欧亚公司的偿债能力进一步降低。嘉兴欧亚公司的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有权依上述法条规定，请求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管理人在本案中所作的否定原告诉讼请求的主张，应视为其代表其他债权人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提出了抗辩。因此，本案的抵押行为依法也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虽然项灵彬、项云芬虚假诉讼犯罪案的刑事判决尚未生效，但不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及处理。根据前述认定的事实，项云芬主张的优先受偿权既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确认。依照前述已引用的司法解释条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项云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507元，由原告项云芬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海峰人民陪审员  郑水苗人民陪审员  毛时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沈月勤?1、如当事人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的，需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诉处理。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ArabicDash?-12-??*ArabicDash?-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