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天津供电段，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南口路老白灰线院内。 负责人：赵建军，职务段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斌，男，汉族，1981年12月16日出生，系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芳，女，汉族，1987年1月5日出生，系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福进，男，1969年6月16日生，汉族，住黄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瑞英，女，1969年2月18日生，汉族，住黄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16年9月16日生，汉族，住黄骅市。 监护人：王某2（系王某1母亲），女，1993年3月10日生，汉族，住黄骅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天津时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沧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黄河东路32号。 负责人：陈锋，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兰华，河北三和时代（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岩，河北三和时代（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天津供电段（以下简称铁路供电段）因与被上诉人邓福进、蒋瑞英、王某1、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沧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沧县供电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路供电段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921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邓福进、蒋瑞英、王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并且存在书写错误。1.一审法官在开庭审理时，只有一名原告出庭，其他两名未到庭，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法官开庭前应认真核实全部当事人的身份。确认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然而一审法官并没有认真核实一审原告与受害人邓长帅之间的亲属关系，第一、一审原告王某1与邓长帅的关系在开庭时未核实。没有审查户口本、出生证明等亲属关系证明资料，证明其为父女关系，为适格的当事人；第二，王某2作为一审原告王某1法定监护人的身份未核实，没有审查其法定监护人证明材料，这关系着王某2代为签署的各种法律文件是否合法；第三，被上诉人邓福进、蒋瑞英、王某1与委托代理人李静的委托代理关系未核实，没审查其委托代理协议，一审原告王某1作为未成年人是没有能力在委托代理协议上签字的，而双方签署的委托代理协议上到底是谁签的字关系着李静是否能成为王某1的合法代理人，为王某1提供法律服务。所以，一审法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下作的判决是不公正的。2.民事判决书应当是严谨的法律文书，然而一审判决书中却存在有书写上的错误。王某2是王某1的法定监护人，而一审民事判决书中写成了“法定代表人”属于严重的书写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事故发生地点认定不清。一审判决仅凭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受害人发生触电人身事故的地点就是上诉人管理的电力线路。第一，根据被上诉人邓福进、蒋瑞英、王某1提供的派出所出警记录，民警到达现场时，受害人邓长帅已经不在现场，所以民警不能证明其受害人发生事故的具体位置，是接触到哪根电力线路身亡的；第二、根据被上诉人邓福进、蒋瑞英、王某1提供的派出所询问笔录，报警人李国政称受害人邓长帅的鱼竿和鱼线并没有挂在高压线上，所以报警人李国政也不能证明受害人是接触到高压线身亡的；第三，被上诉人邓福进、蒋瑞英、王某1提供的照片及视频与本案无关联。被上诉人邓福进、蒋瑞英、王某1拍摄照片及视频只是我方管理的电力线路，并不是案发的经过，其中所谓的事发地点也只是被上诉人邓福进、蒋瑞英、王某1的单方指认，并不能证明那就是事发地点，况且事发地点也并不是只有上诉人管理的电力线路。同时也有国家电网的电力线路。所以。一审判决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仍认定事故发生在我方管理的线路上，显然事实认定不清。2.刘玉树与本案的关联性认定不清。一审判决在一方重要当事人未到庭，不了解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就认定养鱼池承包人刘玉树与本案无关联。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而事实上被上诉人邓福进、蒋瑞英、王某1提供的询问笔录就可以证明刘玉树与本案有重要关系，同样是本起案件侵权责任的主体。那是因为受害人邓长帅的死亡结果是发生在刘玉树收费管理的养鱼池的，其钧鱼的位置也是付了费的，所以，刘玉树作为养鱼池的承包人，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履行安全保障的义务，然而刘玉树在经营管理承包养鱼池过程中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放任他人进入高压线路保护区钧鱼，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的责任。三、一审法院在责任认定赔偿比例上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40%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邓福进、蒋瑞英、王某1承担60%赔偿责任”存在明显错误。第一，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死者邓长帅作为成年人，擅自在高压线下钧鱼，且未尽到自身安全保护义务，导致自身触电身亡，存在主要过错，其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第二、如果受害人确实是接触到我方管理的高压线触电身亡的，而我方管理的高压线，高度符合国家标准，且是挂了必要的警示标志，设备无缺陷，在管理上无任何过错；第三，一审判决缺少必要的赔偿责任主体，养鱼池承包人作为同一案件的侵权责任主体也应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只有上诉方一方，这就导致了上诉方的赔偿比例过高。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4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存在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损失无法律依据1.受害人母亲蒋瑞英的抚养费的认定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邓福进、蒋瑞英、王某1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就支持受害人母亲蒋瑞英的抚养费没有法律依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它生活来源的，计算20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受害人邓长帅的母亲未满六十周岁，就必须同时满足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两个条件，要证明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应以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劳动能力鉴定结论》或县级以上人民医院出具的劳动能力丧失证明为依据。村委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或相关医学知识，所以，其提供的无劳动力证明没有证明力。2.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了受害人邓长帅存在主要过错，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的发生受害人存在重大过错、而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应减轻或免除上诉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而一审民事判决书却全部支持了被上诉人邓福进、蒋瑞英、王某1提出的精神抚慰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这明显与上述法律规定背道而驶。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基本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邓福进、蒋瑞英、王静樰答辩称，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即使将法定代理人笔误成法定代表人，可以通过表述予以更改，其笔误不影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实体问题。鉴于本案被上诉人精神受到严重伤害，已经住精神病医院治疗,蒋瑞英从儿子死亡后，每日备受煎熬，不仅仅丧失劳动能力,而且本身需要药物治疗和家人的护理。我们请求贵院基于人道主义和社会的公平尽快维持一审判决,使得被上诉人得到应有赔偿终结本案。 沧县供电公司答辩称，第一，一审原告并未主张我方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事发地点也并无我方线路存在，事故的发生于我方无关。 邓福进、蒋瑞英、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35816.35元，死亡赔偿金2806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9202.5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医疗费2777.44元，穿衣费1000元，尸体存放费436元，共计581852.4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邓福进与蒋瑞英系夫妻关系，二者育有两个子女，儿子邓长帅，女儿邓晴，王某1系邓长帅女儿。2019年9月5日，三原告近亲属邓长帅在沧县东边沟钓鱼时，因鱼钩触及上方高压电缆导致其触电，后经沧州市人民医院120现场救援确认邓长帅已经死亡。原告称，因邓长帅死亡造成的损失有：1、丧葬费35816.5元（71633元÷2＝35816.5元）；2、死亡赔偿金280620元（14031元×20年＝28062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199202.5元（女儿王某111383元×15年÷2＝85372.5元，母亲蒋瑞英11383元×20年÷2＝113830元）；4、交通费2000元；5、精神抚慰金60000元;6、医疗费2777.14元；7、尸体存放费436元；8、穿衣费1000元，共计581852.14元。为此原告提供村委会证明一份、现场照片14张；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一份、姚官屯派出所出具的询问笔录一份、报警记录一份、沧州市急救中心急诊病例一份、原告的户口页，王某2户口页、死亡注销证明一份、录音一份、现场录像光盘一张予以证明。被告电力局称，原告提交的现场照片中电线杆上标注的均为铁路所有，与我方无关，要求我方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被告铁路方称现场有铁路和电力局的相关电线，我方铁路电线高度符合国家标准，并提供现场照片、铁路电力设备安装标准一份、集中检修停电作业工作票及分工单、电力设备巡视记录、养鱼池钓鱼收费处照片予以证明。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铁路方以刘玉树为事发养鱼池管理人为由申请追加刘玉树为本案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不受侵害，从事高压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事发现场仅有铁路高压电缆，并在经过174高压线杆后电缆直接入地，被告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天津供电段作为该段线路的管理人应当对该段线路发生的事故承担侵权责任。在事发现场并未发现有电力局的相关电缆，故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沧县供电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被告铁路方以刘玉树为事发养鱼池管理方为由追加其为本案被告，但被告铁路方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刘玉树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被告铁路方的该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本案中，死者邓长帅作为成年人，擅自在高压线下钓鱼，且未尽到自身安全保护义务，导致自身触电受伤，存在主要过错，其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其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酌定责任承担比例为原告承担60%，被告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天津供电段承担40%。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告损失有：1、丧葬费35816.5元（71633元÷2＝35816.5元）；2、死亡赔偿金280620元（14031元×20年＝28062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199202.5元（女儿王某111383元×15年÷2＝85372.5元，母亲蒋瑞英11383元×20年÷2＝113830元）；4、交通费1000元；5、精神抚慰金60000元;6、医疗费2777.14元，总计579416.14元，以上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347649.68元，被告铁路方承担231766.46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天津供电段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31766.46元，以上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沧县供电分公司、刘玉树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8元，由原告承担2873元，被告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天津供电段承担1915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邓福进、蒋瑞英、王某1一方提交了王静樰出生证明、王某2与邓长帅的离婚证、蒋瑞英、邓福进户籍信息及黄骅市常郭镇中排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邓福进、蒋瑞英、王某1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天津供电段经质证后对三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委托手续无异议。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马荣霞及赵静律师于2020年7月14日提交显示委托人为刘玉树、刘海英的授权委托书一份，二审开庭前赵静律师提交沧县公安局姚官屯派出所出具的刘玉树户籍注销证明一份、沧县民委员会出具的刘玉树死亡注销证明一份、案外人刘海军、刘海英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张刘玉树已死亡，无任何遗产且继承人不愿参加诉讼，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刘玉树死亡注销证明材料无异议，没有证据证实刘玉树存有遗产。被上诉人邓福进一方经质证认为无异议，刘玉树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沧县供电公司经质证认为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并存在书写错误问题，经审核一审卷宗，被上诉人邓福进、蒋瑞英、王某1一审中提交了身份信息证明及委托代理手续，二审中亦提交了相应的身份证明信息，上诉人对邓福进、蒋瑞英、王某1的诉讼主体资格无异议，对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书写错误问题，经审核一审判决书，一审法院在书写王某1监护人诉讼地位时存在笔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终结诉讼：（二）被告死亡，没有遗产，也没有应当承担义务的人的；”。本案上诉人一审中追加刘玉树为被告，二审期间，刘玉树代理人提交了刘玉树死亡证明及没有遗产可继承的情况说明，因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刘玉树存有遗产或有其他应当承担义务的人，故本案关于刘玉树的诉讼依法予以终结。关于本案事发经过，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邓福进、蒋瑞英、王某1一审中提交的沧县公安局姚官屯派出所询问笔录、报警记录、沧州市急救中心急诊病历、邓长帅死亡医学证明、现场录像视频、与姚官屯张辛庄村书记的通话录音、标注显示为上诉人方的电力线路及电线杆照片等认定邓长帅系在沧县东边沟里钓鱼时，因鱼钩触及上方高压线缆导致触电，经沧州市人民医院120现场救援确认邓长帅死亡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认可现场照片中标注为174的线杆系其公司线路，其虽主张现场亦有沧县供电公司的线路，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关于现场有沧县供电公司线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责任过高问题，因上诉人系从事高压业务造成他人损害，其作为经营者未提交证据证实受害人系故意或因不可抗力造成损害发生，一审法院结合死者邓长帅的过失，认定由邓长帅承担主要责任，由上诉人方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蒋瑞英抚养费问题，一审法院结合蒋瑞英的年龄及无劳动收入的情况认定蒋瑞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一审法院已结合双方责任由上诉人按比例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天津供电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76元，由上诉人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天津供电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景岭 审判员  程晓明 审判员  高玲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