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7行终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美玉，女，1947年0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代理人李琼，女，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的女儿。委托代理人李鄂陵，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秋景路8号。法定代表人黄志敏，主任。出庭负责人李志斌。委托代理人朱国勇，浙江勇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秀文，浙江勇往律师事务所律师。高美玉与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因房屋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不服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行初5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6月24日召集各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高美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琼，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的出庭负责人李志斌及委托代理人朱国勇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告高美玉有子女三人，儿子李讯、李钻和女儿李琼，儿子李讯独立分户，李钻有户无房，女儿李琼系外嫁女户口回迁。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马鞍山村中兴路19号房屋所有权证（金房权证婺字第0××8号）上的房屋所有人为原告高美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金市国用2006第10-37711号）上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原告高美玉，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住宅用地。上述房屋之前的用地系集体土地的建设用地，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婺集建1992字第12996号）已注销。2017年12月，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根据《金华市区城中村改造实施办法（试行）》（金政发［2014］46号）的规定，启动秋滨街道马鞍山社区城中村改造工作，将相应政策和安置方案进行了公告。2017年12月，评估公司对原告高美玉及其儿子李讯的房屋装修附着物等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相关评估报告。2018年5月，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与原告高美玉签订了中兴路19号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之后在2018年5月20日前原告将中兴路19号房屋自行腾空。2018年5月20日腾空验收时，原告高美玉确认房屋中如还有物品将作无主物处理。2019年3月3日，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中兴路19号房屋拆除。2019年3月4日，原告高美玉领取了协议约定的拆迁补偿款681641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高美玉与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高美玉自行腾空房屋，并确认房屋中如还有物品将作无主物处理。在案涉房屋拆除后，原告高美玉领取了协议约定的拆迁补偿款。综上，原告高美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美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高美玉负担。上诉人高美玉上诉称：一、原审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漏查事实的情形。1、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虽然该协议上的名字为上诉人高美玉所签，但是该协议签订时是空白协议，其内容与当初被上诉人答应给上诉人的补偿不符，且直到上诉人对强拆行为起诉之后，才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中第一次见到该份协议原件，上诉人手中直到现在都没有签订的协议，显然与签订应该至少各执一份的规定不符，也与该协议上诉人应该持有一份的约定不符。且该协议无签订日期，不能得出该合同是2018年5月签订的。原审法院显然是罔顾事实。原审法院对协议签订时内容是否是空白、是否与签订之前约定的内容一致、协议文本是否各方均持有、该协议到签订时间等事实并未查清，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原审法院错误的将该协议视为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原审查明的“2018年5月20日腾房验收时，原告高美玉确认房屋中如还有物品将作无主物处理”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高美玉没有签任何“确认房屋中如还有物品将作无主物处理”的材料。相关的房屋腾空验收单并非是上诉人签名确认，也未授权任何人签订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上诉人授权他人签订该房屋腾空验收单的证据。强拆时，上诉人及其女儿依然在该房屋中居住。该份房屋腾空验收单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未对上诉人合法财产进行补偿之前，任何机构和个人无权对上诉人合法的财产进行认定，也无权进行处理。该验收单中物品作无主处理的约定不能约束上诉人。3、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有“2019年1月16日秋滨街道负责分管拆迁同志叫我们到村办公室告知之前签订的协议无效，要求我们配合拆迁房屋，我们回复协议没签好怎么可以拆房”的表述，但是原审未对该事实进行查明，显然是漏查。4、原审漏查被上诉人强拆是否履行相应的拆除程序的事实。5、对于上诉人为何会在强拆之后领取款项，原审法院并未查清原因。上诉人在庭审中表示是因为在强拆过程中，上诉人的儿子和女儿被抓，不得已领取补偿款，才将上诉人的儿子放出来，显然领款是被迫的，并非是当事人自愿领取。二、原审认定“原告高美玉与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观点值得商榷。不能作为不予支持上诉人诉请的理由。通过双方提供的证据和起诉状表述来看，协议有多份，且存在征收人员说协议无效的情形，故协议是否达成，双方是存在争议的。到底以哪一份协议为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另外，即使该协议合法有效，也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强拆合法的理由。原审以此为由不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理应被确认违法，原审的观点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强拆无职权依据和法律依据，其强拆行为违法。根据《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土地管理法》、《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对集体土地进行征收的主体为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上诉人显然不具有该职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七条等规定可知，被上诉人没有行政强制执行的法定职权，也没有提供经过授权的依据。被上诉人依据签订的协议无权强拆上诉人的房屋。安置补偿协议是被上诉人依据职权与上诉人签订的，是行政机关为了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所作出的行政行为，虽然协议的内容具有强制性，但协议本身并非强制拆除的权力来源，实施强制拆除的权力来源于法律设定。应该按照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七的规定执行。我国拆迁政策是先补偿后搬迁，且是要补偿到位后才能要求搬迁，即使是补偿到位，如果不搬迁的，应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另外，根据协议约定，如果上诉人逾期不搬迁的，被上诉人只能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上诉人强拆上诉人房屋程序违法。即使被上诉人有强拆的职权，其强制拆除的行为也违反了法定程序，不符合《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漏查事实的情形。（一）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7年12月，答辩人根据金政发[2014]46号《金华市区城中村改造实施办法（试行）》的规定，启动秋滨街道马鞍山社区城中村改造工作，将相应政策和安置方案进行了公告。2017年12月，评估公司对上诉人及其儿子李讯的房屋装修附着物等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相关评估报告。2018年5月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了案涉中兴路19号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以上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房屋腾空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在2018年5月20日前，上诉人将中兴路19号房屋自行腾空。在2018年5月20日腾空验收时，上诉人与答辩人确认房屋中如还有物品将作无主物处理，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三）上诉人已领取协议约定的拆迁补偿款。2019年3月3日案涉房屋拆除，在拆除后的次日2019年3月4日上诉人领取了协议约定的拆迁补偿款681641元的实际行为也足以证明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及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签署《房屋腾空验收单》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拆除案涉房屋合法，并无不当。鉴于2018年5月上诉人与答辩人已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上诉人已于2018年5月20日前将案涉房屋腾空，且2018年5月20日房屋腾空验收时双方已确认房屋中如还有物品作无主物处理，故答辩人依据《金华市区城中村改造实施办法（试行）》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于2019年3月3日拆除案涉房屋，完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整个拆除程序合法，无任何不当。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答辩人拆除案涉房屋合法，也无任何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马鞍山社区开展城中村改造工作，上诉人高美玉的房屋在该城中村改造区域范围内。在此过程中，上诉人高美玉与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签订后涉案房屋进行了腾空。此后，被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上诉人也实际领取了协议约定的拆迁补偿款。由此，上诉人要求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高美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少华审 判 员 钟雪丹审 判 员 虞 行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叶文静?*ArabicDash???*ArabicD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