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7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友谊北路8号。负责人：马超龙，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雯，天津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露瑶，天津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张敏，女，198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庆（系张敏之父），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可，天津建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因与上诉人张敏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民初6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雯，张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庆、尚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双方自2009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1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不应继续履行与张敏的劳动关系；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将银行卡流水业务办理银行等同于用人单位，错误认定张敏工资由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发放。2、一审法院错误将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与案外人履行服务外包协议的行为认定为对张敏的管理行为。3、一审法院遗漏了张敏社会保险缴纳单位均为案外人，与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无关的事实。4、一审法院遗漏了张敏明确知悉其与案外人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5、一审法院仅凭张敏单方陈述而无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张敏所谓入职时间、工作部门以及职务等事实，显然缺乏事实以及证据依据。6、一审法院判决事项不具有实际履行的条件，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并无任何与张敏所主张劳动事项相关的工作岗位设置。7、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张敏与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张敏辩称，不同意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的上诉请求。张敏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至第九项，依法改判支持张敏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敏于2009年9月1日入职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由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发放工资。2015年12月14日，突然接到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口头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后拒绝张敏再去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上班。张敏自入职后至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前，曾先后在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的卡部、个人金融部、运营控制部、客户经理、大堂经理等若干部门工作过，虽张敏每天都努力工作，但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对张敏的工资待遇却不能与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其他员工同工同酬。无论在哪个部门哪个岗位上工作，张敏一直都是干最苦最累的活，拿到的却是全行工作人员中最低的工资。一审法院根据张敏与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陈述事实以及提供的相应证据，只确认了双方自2009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1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却以张敏证据不足为由，未对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应支付多年来克扣张敏的工资、奖金以及国家法定应当支付张敏的相关福利待遇等诉讼请求事项予以支持。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争议纠纷举证责任倒置的举证原则，对于张敏的部分诉讼请求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应为用人单位的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但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就张敏主张事项已经发放，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辩称，不同意张敏的上诉请求。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与被告自2009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14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不应继续与被告履行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支付被告张敏2009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14日工资差额200561.05元，2009年9月至2015年6月扣发工资92000元；2.判令原告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向被告张敏支付2014年6月至2015年12月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0620元，休息日加班费13149元，延时加班费6732元；3.判令原告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向被告张敏支付2009年至2015年防暑降温费和冬季取暖补贴共计14000元；4.判令原告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向被告张敏支付2009年至2015年年底奖金共计154000元，客服中心冠军奖金2500元；5.判令原告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支付被告张敏2009年9月至2015年12月双薪共计35000元；6.判令原告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向被告张敏支付2015年6月至12月个人业绩绩效考核工资19450元；7.本案诉讼费由原告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劳动合同关系，被告于2009年9月1日入职原告处，入职后受原告管理，由原告发放工资。被告自入职原告处工作至被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前，先后就职于原告处的分行卡部、分行个人金融部、运营控制部、鞍山道支行、和平支行个人金融部、和平支行大堂经理兼客户经理。2015年12月14日被告接到原告口头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后被告未能继续到原告处提供劳动。截止2015年12月，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的最后一家单位是案外人天津智唯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被告曾与成都三泰电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过两份劳动合同和保密协议（劳动合同期限分别自2013年7月24日至2015年6月30日、2015年6月16日至2016年6月15日）。案外人成都三泰电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名称变更为成都三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其经营范围是：销售电子产品；技术开发；技术服务；安全技术防范工程的设计、施工。原告与成都三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服务外包协议。被告张敏于2015年12月14日接到原告口头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后，认为其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于2016年2月18日至天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5月5日作出仲裁裁决书，原、被告对该仲裁裁决书均不服，分别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认定劳动关系的基本因素，除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外，还应综合考虑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性劳动报酬，生产资料是否由用人单位提供、用人单位是否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等综合考虑。结合本案，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体现被告工作受原告的管理、指挥与监督，生产资料亦由原告提供，银行流水虽未体现由原告打入工资，但流水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公章。原告虽提交工资表一份，但该工资表并未体现原告的工资系由案外人成都三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发放。原告虽称被告与案外人成都三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系劳动合同关系，但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和保密协议的主体是成都三泰电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而与原告签订服务外包协议并出具联系函认可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主体是成都三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和与原告签订服务外包协议的主体并非同一用人单位。原告提交的承诺书未明确体现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名称，此外，成都三泰电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经营范围显示其未有劳务服务外包或与银行大堂引导服务相关的经营资质，且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的单位是天津智唯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综上，法院认定原、被告系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故对原告主张与被告自2009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14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不应继续与被告履行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关于劳动合同的存续期间，依据被告陈述的入职时间和解除时间，认定原、被告自2009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被告主张原告向其支付2009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14日工资差额200561.05元、2009年9月至2015年6月扣发工资92000元、2014年6月至2015年12月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0620元、休息日加班费13149元、延时加班费6732元、2009年至2015年防暑降温费和冬季取暖补贴共计14000元、2009年至2015年年底奖金共计154000元、客服中心冠军奖金2500元、支付2009年9月至2015年12月双薪共计35000元、2015年6月至12月个人业绩绩效考核工资19450元等诉讼请求，因被告未能向法庭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所述的工资标准、扣发工资数额、加班时间、未休年休假、防暑降温费、冬季取暖补贴、双薪的发放办法，绩效考核结果等情况，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被告的上述诉讼请求，因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张敏在仲裁时的其他请求事项，仲裁裁决未予支持，被告张敏也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仲裁裁决意见，不予涉及。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与被告张敏自2009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1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应继续履行与被告张敏的劳动关系；二、驳回被告张敏要求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支付2009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14日工资差额200561.05元、2009年9月至2015年6月扣发工资92000元；三、驳回被告张敏要求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支付2014年6月至2015年12月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0620元、休息日加班费13149元、延时加班费6732元；四、驳回被告张敏要求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支付2009年至2015年防暑降温费和冬季取暖补贴共计14000元；五、驳回被告张敏要求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支付2009年至2015年年底奖金共计154000元、客服中心冠军奖金2500元；六、驳回被告张敏要求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支付2009年9月至2015年12月双薪共计35000元；七、驳回被告张敏要求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支付2015年6月至12月个人业绩绩效考核工资19450元；八、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要求确认与被告张敏自2009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14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不应继续履行与被告张敏的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九、驳回被告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交纳），由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负担。案件受理费5元（被告张敏交纳），由被告张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授权书；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个人信贷中心人力外包服务项目合作协议书；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个人信贷中心操作业务服务项目委托协议；中国银行信用卡直销队伍项目合作协议书；发票；保密协议；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辞职申请；情况说明；说明。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提供的以上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张敏与案外人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张敏提交如下证据：临时出入证；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解放路治安派出所情况说明；手机短信截屏；电话录音；照片两张。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敏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本院对张敏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与张敏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原告与成都三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服务外包协议”事实内容有异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敏要求确认其与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自2009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主张张敏与案外人天津中天天杰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京北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天津市北方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成都三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等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张敏在原审中提交的EMS快递单、邮件截图、中银大厦卡、体检报告、工作照片、员工工牌、员工卡、名片等证据能够证明张敏受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管理、指挥与监督，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敏与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主张的案外人存在劳动关系并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及事实情况判决本案双方自2009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1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判决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应继续履行与张敏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张敏所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经详细阐述，且理据充分，本院不再赘述。关于张敏提出调取刘帅等案外人工资信息的申请，本院经审查，张敏该部分申请不属于法院调查取证范围，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与张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负担10元、由张敏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艳军审判员  吴文琦审判员  庞 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苏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