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保利物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双惠路99号2幢2-2-9部位。法定代表人：杨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霞，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天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华北大街307号北郡商务204室。法定代表人：赵振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迟轶，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沧州渤海新区凯德丰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渤海新区鑫岛大厦第八层。法定代表人：张文才，执行董事。上诉人上海保利物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天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实公司）、原审第三人沧州渤海新区凯德丰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德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8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天实公司发给保利公司的邮件中明确陈述其是为凯德丰公司进行垫资服务，从中收取每吨3元（人民币，下同）的垫资报酬，三方是垫资关系。对剩余货款天实公司没有实际支付给凯德丰公司，没有履行垫资义务，因此无权向保利公司主张。事实上保利公司收到的货物就是凯德丰公司提供的，天实公司没有参与交接，不是货物的实际出卖人。凯德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才在刑事案件中陈述，将本案涉及的煤炭与其他合同中尚未交付的煤炭冲抵，公安是认可了该冲抵才做出张文才不构成刑事犯罪的决定。因此天实公司与保利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无权向保利公司主张剩余货款。天实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凯德丰公司未发表意见。天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保利公司支付天实公司煤款1,264,347.94元；2.保利公司支付天实公司未付款项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庭审中，天实公司将利息的起算点调整至2016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4日，天实公司、保利公司签订《煤炭采购合同》，约定保利公司向天实公司采购保利外购5号煤，到达地点为黄骅港保利库。煤炭一票含税到港价为395元/吨，单一煤种供货数量以3,000吨为一批次，每够一批次依据合同价格付70%煤款，每10,000吨一结算，天实公司为保利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保利公司收到发票后付清余款。同日，天实公司与凯德丰公司签订《煤炭采购合同》，约定天实公司向凯德丰公司采购天实外购5号煤，到达地点为黄骅港保利库。煤炭一票含税到港价为392元/吨，单一煤种供货数量以3,000吨为一批次，每够一批次依据合同价格付70%煤款，每10,000吨一结算，凯德丰公司为天实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天实公司收到发票后付清余款。2016年8月24日，凯德丰公司就天实公司支付的煤款593,680.03元开具往来收据。2016年8月间天实公司供应的煤炭陆续过磅入库。天实公司交付给保利公司的供方结算单中收货吨数合计4,031.12吨，其上显示供方为凯德丰公司，需方为天实公司。进场日报表亦显示发货方为凯德丰公司，收货方为天实公司。2016年11月23日，天实公司工作人员向保利公司人员发送电子邮件，表示天实公司8月份在黄骅港给凯德丰公司托盘垫资供应保利公司电煤，中间因凯德丰公司与保利公司直供煤炭业务发生纠纷，天实公司给凯德丰公司托盘垫资供煤业务终止，天实公司已垫资供给凯德丰公司煤款约60万元，至今已拖延4个月没办理结算手续……2016年12月9日，天实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保利公司发送结算单。其中结算数量为4,031.12吨的煤炭价税合计1,335,066.63元，保利公司于结算单上加盖结算专用章，保利公司收货后将货物转卖下家。结算数量为1,313.94吨的煤炭价税合计529,281.31元，保利公司亦于结算单上加盖结算专用章。同日，天实公司向保利公司开具总金额为1,864,347.94元的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共17张。2017年4月10日，保利公司向天实公司支付货款60万元。又查明，2016年8月2日，保利公司与凯德丰公司签订《煤炭采购合同》，约定保利公司向凯德丰公司采购保利外购2号煤，交货地点为河北海通铁运货场。煤炭一票含税到港价为421元/吨。同日，河北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出具煤炭变更申请表，由凯德丰公司申请，保利公司接收存放在XX公司B区内的煤炭16,632吨，XX公司确保变更后作业委托人的煤炭安全。次日，保利公司分两次共计向凯德丰公司付款500万元。庭审中，保利公司及凯德丰公司均表示保利公司未收到此货物。保利公司后向公安报案称凯德丰公司处张文才等人涉嫌合同诈骗，上海市公安局予以立案。保利公司及凯德丰公司于庭审中均表示，张文才已将前述4,031.12吨及1,313.94吨煤均算入500万元项下的供货。凯德丰公司认可天实公司支付给凯德丰公司的款项是这些货物中部分货款。庭审期间，凯德丰公司通知天实公司，将对天实公司的剩余货款及相应利息的债权转让给保利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现天实公司主张天实公司、保利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而保利公司和凯德丰公司则抗辩三方间天实公司只是提供垫资服务，保利公司收到的货物为凯德丰公司提供。天实公司、保利公司不存在真实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仅仅为了实现保利公司和凯德丰公司之间买卖关系，由天实公司提供垫资服务。综观查明的事实，天实公司、保利公司已然签订采购合同，天实公司作为收货人的货物也已交付保利公司，双方完成对账结算，天实公司也向保利公司全额开具发票，完整的买卖交易已然完成。保利公司和凯德丰公司抗辩的垫资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且未因天实公司未完成所谓垫资而解除采购合同。而保利公司和凯德丰公司所谓的系争煤炭为他们之间合同项下的货物，此与双方约定的保利外购2号煤相佐。故原审法院认为天实公司、保利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根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天实公司向保利公司主张其未付的货款及自应付款次日起算的利息损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凯德丰公司将其对天实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保利公司，因天实公司与凯德丰公司间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凯德丰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现凯德丰公司未足额开票，天实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保利公司主张抵销，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上海保利物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北天实贸易有限公司煤款1,264,347.94元；二、上海保利物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河北天实贸易有限公司以1,264,347.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30元，减半收取计8,765元，由上海保利物产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当事人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天实公司是否有权向保利公司主张剩余货款和利息。天实公司认为其与保利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保利公司则认为天实公司是为凯德丰公司提供垫资服务。从在案证据来看，天实公司与保利公司、天实公司与凯德丰公司分别签订了《煤炭采购合同》，采购的货物种类相同，前一合同的单价比后者多3元。虽然两份合同均采用了买卖合同的形式，但从天实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电子邮件表述来看，天实公司认可前述合同的真实意思是天实公司为凯德丰公司托盘垫资，且因凯德丰公司与保利公司其他业务发生纠纷，托盘垫资供煤业务终止。二审中，天实公司也陈述其是为了赚取每吨3元的差价而加入了保利公司和凯德丰公司的煤炭买卖关系。因此本院认为，天实公司与保利公司和凯德丰公司分别签订采购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为凯德丰公司垫资以赚取差价，此种业务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从履行情况来看，天实公司2016年8月向凯德丰公司支付了593,680.03元，按照双方之间的合同单价，对应的煤炭数量是1,514.49吨，天实公司向保利公司要求结算后，2017年4月保利公司支付给天实公司60万元。按照每吨3元差价计算，保利公司支付的钱款已经超出了天实公司根据合同所能获得的垫资收益，且天实公司的垫资业务已经终止，凯德丰公司也表示将本案中剩余货物计入其他合同项下。综合本案案情，本院认为，天实公司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是为凯德丰公司垫资，对已垫资的部分，天实公司已经获得了合同约定的差价收益，对其他货物，天实公司无权再向保利公司主张货款。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保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85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河北天实贸易有限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530元，减半收取计8,7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元17,530元，均由被上诉人河北天实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