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6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鸿泰，男，196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秀霞，女，197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培贞，江苏金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培成，江苏金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下沙街道文渊路133-11。 法定代表人：何明元，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良春，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中安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潜山北路16号。 法定代表人：王坤，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寅，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吴鸿泰、夏秀霞为与被上诉人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力分公司）、中安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力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2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鸿泰、夏秀霞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培贞、娄培成、被上诉人华力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良春、华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鸿泰、夏秀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合作框架协议》、《项目承包合同》、《说明》及黄孝掌银行流水不应采信。1.华力分公司成立于2011年，两份《合作框架协议》签订时间分别为2012年、2015年，内容完全相同，都要求黄孝掌成立杭州分公司，有伪造之嫌。黄孝掌既非华力公司的合法职员，也非华力分公司的负责人和股东，更与涉案工程无关，无权干预和支配涉案工程款项的进出。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系违法分包，又认定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与黄孝掌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有效，同样性质和情形下的两份分包合同，却作出截然相反的认定结果，且同一工程进行两次分包，存在两个实际施工人，显然违法。3.《说明》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内容属于的债务转让，但未经上诉人同意，其转让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将单位公款擅自转入私人账户的做法严重不合法，刻意改变了资金的性质，不仅为偷逃国家税款、也给案外人黄孝掌侵占、截留和挪用涉案工程款、向上诉人实施非法放贷提供便利。该《说明》要求黄孝掌将资金发放给各班组，黄孝掌未经上诉人同意直接支付给了第三方，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被上诉人与黄孝掌的合作行为涉嫌重大违法。拆迁安置房是政府承担的民生保障项目，不可能由黄孝掌这样一个既无资质又受过刑事处罚的人来承揽，被上诉人不应与其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二）黄孝掌与被上诉人间系非法挂靠（转包）关系，其支付行为与涉案工程款无关，不应视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有效支付。1.黄孝掌不具备内部承包的基础条件和本质特征，双方是以内部承包之名行挂靠之实，企图通过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达到非法掌控和任意占有、挪用、处置资金的便利。2.黄孝掌并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其支付行为既不能视为是被上诉人的支付行为，更不能视为是上诉人委托的代付行为。3.华力公司应当对将单位公款账户存储结算的涉案工程款划转黄孝掌个人账户的违法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法院应对违法行为做出否定性评价并提请有关部门进行追责。4.吴鸿泰在部分单据上签字，目的是领款，没有授权任何人代付款。二、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7至证据40不能证明工程款支付事实，黄孝掌无权支付和代付工程款，华力公司代付的工程款也没有相应的发票。（二）原审法院对于80万元调解款认定错误。夏秀霞一审交了《调解协议书》和接警记录，可以证明收据上所记载的“转给合伙人80万元”的款项实际是向夏秀霞支付的纠纷调解款，而非支付涉案工程款。（三）原审法院认定夏秀霞无权主张工程款错误。吴鸿泰、夏秀霞系合伙关系，基于合伙约定，吴鸿泰的签约行为代表其两人的共同意志，而非吴鸿泰个人的意愿。且夏秀霞也实际参与了工程施工管理并作了相应的施工投入，有权主张工程款。（四）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收取的涉案工程管理费错误。华力公司的转包行为是非法行为，其因非法转包行为所取得的收入没有合法性，工程管理费不是合法所得。（五）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真假公章事宜未予查明和认定。涉案工程在没有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开工，施工许可证迟延一年才拿到，华力公司为了逃避该项事宜的行政监管责任，故意伪造印章，该违法行为应受到法律的否定评价。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1.关于笔迹鉴定事宜。华力公司提交的证据多次出现案外人张荷香的收条字样，涉及金额较大，吴鸿泰书面申请对收条进行笔迹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答复和处理，在判决书中也未阐明未予鉴定的依据和理由，违反法定程序。2.本案审理期限严重超期。一审历时近两年，还两次无理要求当事人补签延长期限的申请书。 华力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已基本查明了案件事实，虽然对于被上诉人代吴鸿泰支付的部分款项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将另行向吴鸿泰或其他接受款项的主体另行主张相关权利。二、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对已付款项的异议，被上诉人已一一作出回应，不再重复阐述意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力公司的答辩同华力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吴鸿泰、夏秀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力分公司、华力公司支付工程款13978147.75元；2.华力分公司、华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自合同应付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2月15日为2521699.3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8日，华力公司作为承包人、中国水电顾问集团华东勘测设计研究院作为发包人，双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AC120007Y-05-SG（03）的《土建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由华力公司承建长兴经济技术开发区陆家斗三期（陆家？滨河家园）商品住宅小区建设工程施工Ａ标工程。2013年3月16日，华力分公司作为甲方、吴鸿泰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华力分公司将华力公司承建的长兴经济技术开发区陆家斗三期（陆家？滨河家园）商品住宅小区建设工程施工Ａ标工程的16﹟、21﹟、22﹟、23﹟、24﹟、25﹟、31﹟、32﹟房分包给吴鸿泰施工。同时约定了合同价款、工期、质量、承包方式、承包费和结算方式、尾款事宜、违约责任以及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吴鸿泰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案涉工程于2016年1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1月20日进行了竣工备案登记。华力公司与黄孝掌分别于2012年2月23日、2015年5月16日两次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委托黄孝掌成立并经营被告华力分公司，经营中国水电顾问集团华东勘察设计研究院发包项目。2012年12月29日，华力公司与黄孝掌签订《项目承包合同》，约定黄孝掌以华力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承包长兴经济技术开发区陆家斗三期（陆家？滨河家园）商品住宅小区建设工程施工Ａ标。自2014年4月25日起该项目资金由华力公司直接支付给黄孝掌个人，由黄孝掌向各个施工班组发放。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按照工程进度，在华力公司、黄孝掌支付或者代付前后，由吴鸿泰在收据、用款申请单进行签字确认或者由吴鸿泰签字的结算书作为支付凭证。后因双方发生纠纷，导致部分材料供应商等另案诉讼。经庭审双方确认案涉工程结算工程价款为22423825元，截止法庭辩论终结时，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华力公司、华力分公司以及由黄孝掌直接支付了吴鸿泰工程款或者代付了工程款、及另案诉讼的材料款等。吴鸿泰向华力公司借款1024235元。另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要求华力分公司协助冻结吴鸿泰工程款5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华力公司将承包的长兴经济技术开发区陆家斗三期（陆家?滨河家园）商品住宅小区建设工程施工A标中的部分工程，以华力分公司名义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吴鸿泰，系违法分包，双方所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吴鸿泰有权主张相应的工程款。 （一）关于夏秀霞是否有权主张工程款。 首先，从合同相对性来讲，合同相对性原则性决定了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一方当事人才能够对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者提起诉讼。本案中，吴鸿泰、夏秀霞提交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中仅在乙方签章位置处以及附件《安全生产协议书》乙方签名处，有夏秀霞签名。而华力分公司所提交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中乙方只有吴鸿泰签名，无任何关于夏秀霞的内容。吴鸿泰、夏秀霞就《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签订时夏秀霞未签名所做的说明和解释，无证据予以佐证，也不符合常理。 其次，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对实际施工人规定的立法本意分析，实际施工人不仅是参与工程施工管理，还应当对工程具有实质性的成本付出，实际施工人对工程有人力、资金等投入，并物化为所施工的工程。本案中，华力分公司所提交的大量的结算凭证、对账资料中，无论是吴鸿泰与华力公司、华力分公司之间的对账，还是吴鸿泰就材料供应商、工人工资的结算对账均系吴鸿泰签字确认，案涉工程款的接收人也是吴鸿泰，甚至案涉工程中发生的借贷、委托付款等亦是以吴鸿泰个人名义进行。在案证据中能够反映出夏秀霞参与过案涉工程中有关纠纷的处理以及追讨工程款，但并不足以证明其符合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因此，虽然吴鸿泰、夏秀霞自认系合伙关系，但夏秀霞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也不符合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其向被告主张工程款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工程款已付金额的确定。 第一，关于被告按照双方结算已经支付或者代付的工程款金额认定。首先，吴鸿泰对黄孝掌转账直接支付给吴鸿泰或者代付给他人的款项不予认可。该院认为，案涉工程中黄孝掌向吴鸿泰汇款转账数额巨大、次数频繁，华力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公司通过黄孝掌向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材料供应商等付款的事实。而吴鸿泰既不认可黄孝掌支付的款项是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又不对汇款原因或者其两人是否存在其他经济纠纷进行说明。故该院对吴鸿泰该诉称理由不予采信。其次，吴鸿泰本人签字结算的收据金额，与由华力公司、华力分公司、黄孝掌实际支付给吴鸿泰或者代付给他人的金额、及吴鸿泰认可的金额总计为17929444.05元。将吴鸿泰签字的收据、用款申请单所载明的时间、金额与实际支付的时间、金额相对比分析，能够证明华力公司、华力分公司及黄孝掌在实际支付及代付工程款前后均与吴鸿泰进行了结算对账。该部分款项应当视为已经支付给吴鸿泰的工程款。再次，关于华力分公司辩称的吴鸿泰借款是否应当予以扣除或作为已付工程款。该院分以下三种情况认定：一是吴鸿泰已在相应的收据、用款申请单签字，华力分公司已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且金额与吴鸿泰签字的收据等能够基本对应的，应当认定为已付工程款。其中包括向江杨俊支付的41万元、向张荷香、朱伟等人支付的部分借款本息，已经计算在已付工程款中；二是吴鸿泰向华力公司的借款1024235元，由吴鸿泰出具的借条，以及华力分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据证明该借款的实际用途，该院予以确认，尚未计算在已付工程款中，应在吴鸿泰工程款中扣除；三是未经吴鸿泰结算签字、也未经吴鸿泰授权或者事后追认的。即使华力公司、华力分公司及黄孝掌已经代为支付，也不应作为工程款予以扣减。其中华力分公司辩称吴鸿泰向黄孝掌借款50万元（实际支付47万元，直接扣除利息3万元），张荷香出具的部分收条金额，该部分款项不能作为吴鸿泰已经领取的工程款扣除。 第二，关于未经吴鸿泰签字，但被告已经支付或者涉及另案诉讼的款项。一是铝合金门窗款项、车库门款项，案外人已就相应款项另案诉讼，且华力公司、华力分公司已经实际处理，其中涉及铝合金门窗款1489851元，车库门款77384元，合计1567235元，应当在吴鸿泰工程款中扣除。二是其他款项中，黄孝掌支付给曹前兵的水电费、公摊费用、曾庆松资料费，总计115977.65元，未经吴鸿泰结算确认。但与之前经吴鸿泰签字结算且已经发生的相应费用金额、支付方式并无较大差距，该院要求吴鸿泰就相应费用核算，但其未说明具体金额，仅对华力分公司提出的金额作否认。华力分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支付，该部分费用，应当在吴鸿泰工程款中扣除。三是孔艾明收取钢筋款、周岳明收取决算款共计138450元应当从吴鸿泰工程款中扣除。四是杨永华土方款，有吴鸿泰就土方款对账签字凭证，且华力分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已付284260.5元（证据25），应当作为已付工程款。五是华力分公司主张代付的其他费用，无其他证据佐证或者印证，该院不予认定为已付工程款。综上，根据该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被告已经支付、代付20035367.2元（17929444.05元+1567235元+115977.65元+138450元+284260.5元）。吴鸿泰向华力公司借款1024235元，应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 （三）关于吴鸿泰主张的案涉工程管理费问题。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对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的承包人或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可根据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收缴其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非法所得”不应当包括合理的税费及企业正常管理费，且应系已经实际取得。本案中，根据双方确认案涉工程结算总价22423825元，按双方合同约定扣除10%的税管费，即2242382.5元，应付工程款为20181442.5元，被告支付金额及吴鸿泰向公司借款合计21059692.2元，已经超出应付金额。综合考虑建筑行业的税费及交易习惯，剩余款项中，除被告需缴费税额及正常管理费外，并无明显导致双方利益失衡的非法管理费等。同时本案诉讼过程中，亦存在因吴鸿泰承包工程导致的其他主体向华力公司、华力分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且案涉业主单位工程款也并未全部支付完毕，因此导致双方约定的税管费并不能确定系被告已经完全实际取得。故对吴鸿泰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鸿泰、夏秀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799元，由吴鸿泰、夏秀霞共同负担。 二审中，吴鸿泰、夏秀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7）苏0506民初39号判决书，证明该案中朱伟只承认收到了2015年1月28日的代还款，被上诉人所称的2015年2月的代还款并不存在。证据2，吴鸿泰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吴鸿泰就涉案工程混凝土、井架款项自行支付的情况及支付给曹前兵的款项，被上诉人的代扣款项系多扣除的。证据3，立案通知书、受案回执，证明华力公章造假，其与黄孝掌之间的合作关系属于违法行为。证据4，聊天信息，证明夏秀霞与吴鸿泰是合伙关系，黄孝掌打给吴鸿泰的80万是给夏秀霞的。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请法院审核，与本案没有关联，华力公司打给朱伟的两笔款项都是根据吴鸿泰的指示，也有吴鸿泰签字，吴鸿泰在该案中认可黄孝掌还了两笔钱，但其自己没有提供证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看出吴鸿泰支付的款项用途，也不能证明两被上诉人多付多扣。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两被上诉人没有接到过相关部门的询问或通知，且投诉内容与本案审理的工程款给付的具体情况无关。证据4不是新证据，80万是支付给吴鸿泰的工程款，与夏秀霞无关。 两被上诉人二审无新的证据提交。华力分公司在庭后向本院提交了部分证据作为一审证据的补强，该些证据作为本案参考材料，不作为证据认定。 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案中，吴鸿泰自己陈述黄孝掌代其归还了两笔利息，但朱伟只认可其中一笔，因吴鸿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华力公司一审提交的打款凭证证明支付给朱伟两笔利息，吴鸿泰也在收据上签字确认，其在朱伟案件中未积极举证承担的不利后果不能否定华力公司的付款事实，其可另行向朱伟主张多付的款项，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2，吴鸿泰未提交应付工程总款的证据，单提交其自付款项的证据不能证明华力公司存在多扣款和付款的行为，且华力公司支付的混凝土款和井架款项都有吴鸿泰的用款申请或收据与相应的付款凭证对应，详见华力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7-证据12、证据16-证据18及证据21；吴鸿泰支付给曹前兵的款项与华力公司支付给曹前兵的款项在时间上并不冲突，且华力公司支付给曹前兵的款项大都有吴鸿泰签字确认的收据及相应付款凭证，详见华力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11-证据18，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3，该组证据主要涉及华力公司是否违法转包工程，由于本案审理的是两被上诉人支付给吴鸿泰的工程款项，即便华力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给黄孝掌，并不表明两被上诉人或黄孝掌支付给吴鸿泰或代吴鸿泰支付的工程款违法，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不能证明上诉人陈述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申请调取涉案工程的中标通知书、土建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开工报告、开工报审表、竣工验收备案表、合同完工结算审定表等证据，本院认为，该些证据与本案工程款支付事实无关，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上诉人向本院申请对张荷香出具的六份收条的笔迹进行鉴定，经查，2014年12月31日及2015年1月26日的收条分别记载在2015年1月5日及当月29日的收据摘要上，有吴鸿泰签字确认，故对该两份收条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其余四份收条，因一审并未认定为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也未将收条金额计入已付工程款，故该四份收条无鉴定必要，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其中华力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7-证据40均为工程款支付证据，一审法院对该些证据已经进行了详细的分析，上诉人在二审中对部分款项仍有异议，本院结合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就该些证据重新认定如下： 证据7，吴鸿泰签字确认的三张收据金额分别为1465983.32元、180949.38元、520000元，合计2166932.7元，有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认定。 证据8，吴鸿泰签字的收据1710242.4元，实际打款给吴鸿泰账户2183714.36元，多出473471.96元，一审对多出金额未予认定，鉴于两被上诉人未就此提出上诉，故以收据载明的金额为准。收据644510元有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认定。黄孝掌代为支付的25万元混凝土款，因无吴鸿泰签字确认，不予认定。张荷香出具的收条3万元，无吴鸿泰确认，不予认定。 证据9，吴鸿泰签字确认的两张收据金额分别为81477.92元、212163.48元，合计453641.4元，有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认定。 证据10，吴鸿泰签字确认的收据147536元，有相应的付款凭证，其中付给曹前兵的5000元资料费，因华力分公司已收取管理费，该项费用不应重复收取，故对其余142536元予以认定。 证据11，吴鸿泰签字确认的收据643049.1元，但实际打款给吴鸿泰账户及吴鸿泰收据上认可的金额共计693049.1元，故以该金额为准。 证据12，吴鸿泰签字收据1082041.2元，实际付款1082040.92元，以实际付款金额为准。 证据13，吴鸿泰签字收据244200.6元，有相应的付款凭证，其中付给曹前兵的5000元资料费，因华力分公司已收取管理费，该项费用不应重复收取，故对其余239200.6元予以认定。 证据14、证据15，吴鸿泰签字确认的收据分别为399627元、374255.1元，有相应的付款凭证，均予以认定。 证据16，吴鸿泰签字收据1297440元，实际付款1252667.1元，以实际付款金额为准。 证据17，吴鸿泰签字收据1217860.2元，实际付款1098070.29元，以实际付款金额为准。 证据18，吴鸿泰签字确认的收据1996154.1元，收据摘要载明砼款352726.1元、钢筋296692.95元、付借款268908元、代付1395208元、食堂7000元、资料费10000元，合计2330535.05元，但实际付款凭证合计2300535.05元，其中付给曾庆松的10000元资料费因华力分公司已收取管理费，该项费用不应重复收取，故对其余2293535.05元予以认定。曹前兵代付的公摊费用48903.77元，因无吴鸿泰签字确认，不予认定。 证据19，吴鸿泰签字确认的收据291772.52元，有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认定。付给杭州浙楼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铝合金门窗款20万元，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曹前兵的水电费14182.28元，无吴鸿泰签字确认，不予认定。 证据20，曹前兵水电费8254.9元、滞纳金2000元，无吴鸿泰签字确认，不予认定。刘永强车库门款37384元，结合其他证据认定。 证据21，吴鸿泰签字确认的两张收据金额分别为84600元、83000元，合计167600元，有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认定。铝合金门窗款417520元、刘永强车库门款3万元，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单元门款50865元、徐从美29186元、水电费1887元、张荷香代收借款利息406459元，因无吴鸿泰确认，不予认定。 证据22，未发生付款金额，不予认定。 证据23，吴鸿泰签字确认的收据四张金额分别为10万元、4万元、1万元、10万元，签字的应付工人工资304770元，合计554770元，有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认定。曹前兵支付的排污费5924元、电费共计940.47元，无吴鸿泰签字确认，不予认定。张荷香代收借款206472元，无吴鸿泰确认，不予认定。 证据24，代付扫地款26000元，无吴鸿泰结算签字，不予认定。 证据25，吴鸿泰签字确认的用款申请单十张合计855600元，有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认定。**华收取的砂石款21866元、卢秋华代**华收取的砂石款262394元、孔艾明收取的钢筋款74150元、杭州余杭丰达门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收取的铝合金门窗款406362元，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支付给毛三妹的维修3440元、李福华的进户安装费4200元、赵卫忠的1400元、公摊费用75264元，因无吴鸿泰签字确认，不予认定。支付给周岳明的决算送审费64300元、曾庆松的资料费9525元，因华力分公司已收取管理费，该项费用不应重复收取，故不予认定。张荷香出具的收条2498911，无吴鸿泰确认，不予认定。 证据26，华力公司虽然支付执行款240000元、执行费3500元，但吴鸿泰签字确认结欠刘萍的模板款为220085元，多余款项系华力公司自身原因增加，不应计为工程款。另由于在证据18中华力公司已将支付给刘萍的2万元模板款计算，故不应重复计算，工程款应认定为200085元。 证据27，代付工资款1815300元，吴鸿泰认可，予以认定。 证据28，吴鸿泰签字确认结欠刘永强门款77384元，结合证据20、证据21分别支付37384元、30000元及本组证据支付的10000元，与吴鸿泰签字的金额对应，故对77384元门款予以认定。 证据29，吴鸿泰与**华于2015年11月16日对账，尚欠砂石款337300元，证据25中**华收取的两笔砂石款21866元、262394元在对账单以后，应予认定。未付的95620.8元不予认定。 证据30，吴鸿泰代表华力公司与苏州汇鸿润建材有限公司签订钢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经对账吴鸿泰采购钢材货款金额2021507.78元，一审吴鸿泰举证已经支付124万元，尚余781507.78元未支付，华力公司已支付的钢材款为证据12的100000元、证据18的296692.95元，均有收据确认，证据25的74150元虽无收据确认，但系支付给孔艾明用于钢材款，应予认定；剩余钢材款310664.83元，华力公司已被诉讼，应予认定。 证据31，铝合金门窗款，吴鸿泰派驻现场的工作人员费成浩签字确认的工程款共计2232351元，华力公司提供证据已经支付的款项为证据16的420750元、证据17的321750元、证据18的200000元、证据21的417520元及证据25的406362元，合计1766382元，其中证据16、证据17有收据确认，另三组证据虽无收据，但确系支付铝合金款，且与调解金额对应，故对没有收据的付款予以认定；尚余465969元，予以认定。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不予认定。 证据32，吴鸿泰向华力公司出具借条1024235元，有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认定。吴鸿泰称其中80万元黄孝掌是支付给夏秀霞的调解款，因目前并无证据证明黄孝掌需支付夏秀霞80万元调解款，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证据33-证据37、证据39，部分款项已在前几组证据中经吴鸿泰在收据上签字确认，该部分款项已被认定，其余款项不予认定。 证据38，钢管租赁费866367元，吴鸿泰认可，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两被上诉人是否还结欠吴鸿泰工程款及具体金额如何确定；二、夏秀霞是否有权主张案涉的工程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关于付款主体，案涉工程款除2014年4月以前的工程款及债权人起诉的工程款由华力公司支付外，其余款项均由黄孝掌支付。华力公司一审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黄孝掌与该公司之间的关系，黄孝掌支付给吴鸿泰本人的款项，吴鸿泰不能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黄孝掌代吴鸿泰支付的款项，履行了吴鸿泰所负债务，也没有因此加重吴鸿泰的债务负担或者对其债务进行重复支付。黄孝掌所支付的大部分款项与吴鸿泰签字的收据能够对应，另有部分款项虽无吴鸿泰签字确认，但能和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对该些款项，应当认定系支付工程款。吴鸿泰虽对黄孝掌的身份提出异议，但并不影响吴鸿泰收到黄孝掌支付的款项及代吴鸿泰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且在吴鸿泰与朱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吴鸿泰也认为黄孝掌支付给朱伟的款项系代其支付利息，表明对黄孝掌支付行为的认可。其次，关于已支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一）吴鸿泰已经签字的收据且有相应付款凭证的，该部分款项共计17096585.18元，详见证据分析认定。吴鸿泰对该些收据和付款凭证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吴鸿泰未签字确认但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认定是支付工程款的，该部分款项共计3302761.83元。主要有：1.模板款200085元，见证据26认定。2.车库门款77384元，见证据28认定。3.砂石款284260元，见证据29认定。4.钢材款384814.83元，见证据30认定。5.铝合金门窗款1489851元，见证据31认定。6.钢管租赁866367元，见证据38认定。（三）吴鸿泰在收条上签字，也有相应付款凭证，但带有管理性质的费用，因华力分公司已收取管理费，故不予认定为支付的工程款，该部分费用共计20000元，详见证据10、证据13、证据18认定。（四）吴鸿泰虽在收条上签字，但无相应付款凭证的，对该部分款项不予认定。主要为证据9的16万元借款及其他证据中实际付款金额少于收据金额的部分款项。（五）虽有相应付款凭证，但无吴鸿泰签字确认，也无其他证据佐证的，对该部分金额不予认定。该部分款项共计707368.65元，详见证据分析中不予认定部分的款项。（六）既无付款凭证也无相应收据的，对该部分款项不予认定，主要为张荷香出具的收条，该部分金额共计3141842元，详见证据8、证据12、证据23、证据25分析认定。综上，华力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一）17096585.18+（二）3302761.83=20399347.01元。最后，关于华力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华力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吴鸿泰，吴鸿泰并无施工资质，一审认定案涉内部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承包人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于法有据。双方合同关于结算方式的条款约定华力分公司应扣除10%的税管费，税费和企业管理费用支出是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发生的正常费用，资料费、送审费、公摊费等费用及吴鸿泰未付材料款致华力公司被诉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都包括在管理费中，10%的税费比率并未明显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不予调整。一审认定扣除10%的税管费后华力分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20181442.5元，该金额并无不当。由于华力公司及其分公司支付给吴鸿泰的工程款已超过应付工程款，故无需再支付工程款。 关于争议焦点二，夏秀霞自称是吴鸿泰的合伙人，但两被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其也未在华力分公司与吴鸿泰的承包合同上签字，一审对其主张工程款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且经计算，两被上诉人对吴鸿泰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夏秀霞主张案涉工程款也无事实依据。 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经查，一审因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扣除审限207天，因当事人申请延期举证扣除审限30天，因当事人信访扣除审限243天。本案涉及款项笔数多、金额大，双方争议很大，矛盾突出，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三次公开开庭审理，开庭前三次进行庭前调查，审理时间较长，应通过延长审限的方式确保审理期限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信访并非扣除审限的理由，一审以此为由扣除审限不当，本院予以指正。鉴于该程序瑕疵没有影响当事人的程序和实体权利，本案不因此改判或发回。 综上，上诉人吴鸿泰、夏秀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程序存在瑕疵及少部分款项认定不当，但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99元，由上诉人吴鸿泰、夏秀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丽琴 审判员  徐 晶 审判员  沈筱婕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周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