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某1，女，197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某2，男，195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1953年6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昌平区。上列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北京劲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审第三人：商某3，女，197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商某1、商某2、周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原审第三人商某3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某1、商某2、周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三项,或者因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其认定事实与裁判结果相互矛盾,且裁判结果无法得到执行,造成当事人对房屋使用不便,不能有效发挥物的效用,继续给当事人之间制造矛盾。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某村某号院(以下简称某号院)西厢房系婚房,因而认定西厢房系周某、商某2对商某1和李某的赠与,为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1998年4月,某号院西厢房系商某2、周某夫妻出资建设,商某1当时作为家庭共同居住成员,即使商某1在新建西厢房时出力了,视为其对父母建房的无偿帮助,并不因此享有新建后房屋的财产权益,故某号院西厢房系由商某2、周某原始取得,其夫妻二人享有所有权。1998年9月21日,李某、商某1登记结婚,并暂时居住于西厢房内,俗称“婚房”。“婚房”,系日常生活中的概念,作为婚房使用,是指周某、商某2允许李某作为家庭成员长期在西厢房内居住生活,但长期的居住使用,并不构成房屋赠与,不能改变房屋的所有权性质。赠与系受赠人无偿获得财产的行为,故法律向受赠人分配了更重的举证责任,需有赠与协议等证据证明,对于不动产的赠与,更是如此,受赠人需举证证明赠与协议或者分家协议之存在,本案中,并无相关的口头或者书面的赠与协议或分家协议等证据。《合同法》第187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不动产赠与尤其如此。即使本案存在赠与行为,需要办理相关手续而尚未办理的,李某并不当然取得所有权。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李某享有西厢房四分之一份额系适用法律错误。假定一审法院认定的周某和商某2的赠与行为成立,则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裁判结果矛盾。一审法院认为“西厢房为周某和商某2的赠与”,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既然作为婚房,该赠与应当是将西厢房全部份额赠与商某1和李某二人,商某1和李某应当对西厢房各享有1/2的份额。但一审法院却认定李某享有西厢房1/4的份额,法院认定的事实与裁判结果相矛盾。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李某享有3间西厢房1/4的份额合法,因李某与商某1已离婚,李某享有0.75间房屋的判决结果亦无法执行,应当在李某与商某1家庭之间折价补偿。李某辩称，前妻商某1一家为剥夺李某北房、东厢房分割权利，串通其姐商某3霸占房产。房屋审批的批示中有李某的签字，李某是这个家庭里的主要劳动力。婚后李某的工资、工资卡一直在前妻商某1手中，由其支配。翻盖北房、东厢房李某已参与，为什么没有分配李某的份额。养殖小区出租了，应该把属于李某房屋份额的租金支付给李某。商某3述称，同意商某1、商某2、周某的上诉意见。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分割李某、商某1、商某2、周某家庭共同所有的某号房屋北房3间，西厢房3间、东厢房3间及村东养殖小区北房7间、西厢房3间、东厢房3间；2.依法判决分割家庭共有的在某村果园腾退补偿款88460元；3.诉讼费由商某1、商某2、周某承担。事实与理由：商某1系李某前妻，周某系商某1母亲，商某2系商某1父亲。李某与商某1于1998年9月21日登记结婚。婚后李某与商某1、商某2、周某共同居住在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某村某号。1998年为李某与商某1结婚居住，家庭共同出资建西房3间。2008年经有关部门审批，李某与商某1、商某2、周某共同翻建某号房屋，正房4间，东房3间，房屋及院落面积251.58平方米，之后一直共同居住。2003年李某与商某1、商某2、周某承包村东养殖小区7分地，并陆续建北房7间、西房3间、东房3间，并共同经营。2014年将该养殖小区房屋出租，年租金1万元左右。1999年李某分得果园及口粮田。后李某与商某1感情破裂，于2018年9月12日经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由于离婚时未进行分家析产，商某1、商某2、周某将李某赶出家门，致使李某无家可归，只能暂住单位。现李某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期望贵院支持李某的诉讼请求。商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某号的房子李某分不了，因为我们也是暂住，这是我妈的房屋。我还有一个姐姐。养殖小区也是我妈出资的。养殖小区我和李某出资就是买砖的几千块钱，但是房子也是在我妈名下。我们还是属于借住，不属于我们俩的财产。果园的树是我们大队分的，具体我不太清楚，没有我的，都是我妈的。商某2、周某在一审法院辩称，某号老宅子西厢房是他们结婚以前盖的。北房和东房是我大女儿商某3盖的。原来我的房裂口子她就怕把我砸了，人家两口子给我们盖的，跟李某一点关系也没有。养殖小区是我的，盖房子的时候李某是添了点钱，他出的我可以还给他，但他之前借住的不能白住，得把借住的钱给我。果树开始有44棵柿子树，1棵杏树。核桃树和其他的树都是我们老两口栽的，跟李某一点关系没有。商某3在一审法院述称，宅基地上的房屋，我要求整个院归我，具体包括北房3间、东房3间归我，其他的与我无关。养殖小区的房子没我的，果树也没我的，这都与我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商某1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8年9月21日结婚，于2018年经法院判决离婚。商某1、商某3系商某2、周某之女。商某1一直与商某2、周某共同生活。商某3结婚后在外单独生活。周某系北京市昌平县上苑乡某村地号为×-×-×号（现为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某村某号）的宅基地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该处宅基地上原有北房5小间，为周某、商某2的共同财产。1998年4月至8月，某号院内建设西厢房3间。李某称西厢房是为了其与商某1结婚所建，自己的工资当时已经交给商某1，建设西厢房其有出资。商某1、商某2、周某称西厢房是周某、商某2所建，李某没有出资，但认可建房目的是为了商某1结婚居住。西厢房建成后，李某和商某1在此居住直至2004年。周某（乙方、承租方）与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某村经济合作社（甲方、出租方）签订《养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租养殖土地面积0.6亩，东西长19米，南北长22米，合同租赁期限为30年，自2003年7月1日至2033年7月1日，土地租金每年每亩100元。该土地承租后，周某、商某2、李某、商某1共同出资建设北房7间。李某称他出资较多，周某出资较少。周某称她与李某出资差不多。自2004年开始，李某和商某1在该养殖小区内居住直至2013年（周某称至2008年底）。在该养殖小区内还有西房3间，东房2间，都是彩钢顶。李某称，东西房都是用房屋出租的租金建设的。周某称西房在2016年有翻建，是承租人出资建设的。承租人姜某称西房和院内房屋装修都是他出资建设的，他不参与房屋的分割，但认为家庭纠纷不应影响他租住的权益。经查，周某与姜某签订的《租房协议》约定租期为10年，自2016年5月17日至2026年5月16日。养殖小区内房屋建设均未办理建房审批手续。因某号院原有北房年久失修，存在危险，2007年周某申请翻建某号院内北房。2008年2月25日，兴寿镇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其在原宅基地内原拆原建，不准外占。审批通过后，商某3出资实际翻建成北房3间，新建东房3间。李某称，商某3出资属于借款，商某1已经偿还了一部分借款。商某1、商某2、周某及商某3均称没有借款的约定，也没有偿还过，北房和东房都同意归商某3所有。李某自养殖小区搬走后在某号院北房西首一间居住直至其与商某1离婚后再次搬离。另查，2002年5月8日，周某（乙方）与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某村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果树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某的果园承包给乙方，其中果树有杏树、柿子树共46棵。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2年4月25日至2032年4月25日。周某称承包果园后，她又不断补种果苗增至133棵。李某称他没有购买过果树，但他参与过田间管理。周某称李某去果园的次数很少。2019年，因为果园整体腾退，周某获得果树补偿款88460元。李某认为他应当获得其中的1/4，因为果园承包是以家庭为单位的，且他对果园经营有贡献。又查，李某与商某1结婚后，工资卡交给商某1保管，用于养家。根据证据显示李某在2007年每月工资1700余元，之后逐年增长，至2017年达到5000余元。商某1在结婚后，曾经有过短暂工作经历，后主要精力是抚养孩子。再查，周某、商某2与李某、商某1之间并未签订过分家单。商某1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也表示并不要求法院确定属于自己的财产份额。上述事实，有结婚证、村民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2018）京0114民初12683号民事判决书、房屋照片、中国建设银行卡明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果树承包合同》、《养殖合同》、姜某证人证言及本案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共有物时可以请求分割。李某与商某1离婚后，其与商某1、商某2、周某不再是同一家庭成员，共有基础丧失，故李某有权要求分割家庭共同财产并获得属于自己的份额。某村某号院中的西厢房建设时间在李某与商某1结婚之前，李某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在建房时有出资，故法院认定该房屋为周某和商某2出资建设。虽然李某未出资，但该房屋建设的目的是作为李某和商某1的婚房，此为周某和商某2的赠与。因此，西厢房中应当保有李某的份额。鉴于两代人之间并未真正分家，故西厢房应为周某、商某2、商某1、李某共有，李某享有1/4的份额。某村某号院中的老北房属于周某、商某2所有。在商某3出资翻建后，周某、商某2、商某1表示同意归商某3所有，法院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李某称商某3出资为借款，且商某1曾经偿还过，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法院对其说法不予采信。同理，东厢房李某亦无权主张分割。东厢房建设并未办理建房审批手续，故法院无法确认所有权，只能确认使用权。养殖小区的房屋所在土地不属于建设用地，建房时亦未办理建房审批手续，故法院只能确认实际使用人。本案对房屋使用人的确认和分割不影响有权机关依法对房屋性质进行认定和作出相应处理意见。养殖小区的北房和东厢房建设出资人双方均认可对方有出资，但均无法举证证明出资的数额，故法院推定每人的出资额都是相同的。李某可使用1/4的房屋。西厢房建设出资人，双方陈述不一，但承租人并不主张参与分割，故法院认为该房屋亦应归出租人即本案双方共同使用。李某可使用1/4的房屋。因《租房协议》尚未到期，法院暂确认使用份额，待该房屋具备实体分割条件时，双方可另行协商分割事宜。关于果树补偿款的分配，法院考虑出资人、家庭成员关系、贡献大小予以酌情分割。果园承包是以家庭为单位的，李某作为家庭成员之一，亦有参与承包的权利。首先，承包开始土地上原有的46棵果树，李某有权利分得其中的1/4。其次，后期增补的果树虽然李某未出资购买，但李某在田间管理方面亦有付出，且从更大方面看，李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家庭经济正常运转亦有较大贡献。因此，法院酌情确定李某可分得果树补偿款1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某村某号院内北房3间所有权归商某3；二、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某村某号院内东房3间使有权归商某3；三、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某村某号院内西房3间1/4所有权归李某；四、周某与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某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养殖合同》中承租的土地上建设的北房7间、西房3间、东房2间，其中1/4的房屋归李某使用；五、周某、商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李某果树补偿分割款15000元；六、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共有物时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中，某村某号院中的西厢房建设时间在李某与商某1结婚之前，李某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在建房时有出资，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为周某和商某2出资建设，但该房屋建设的目的是作为李某和商某1的婚房，包含周某和商某2的赠与意思，故应为周某、商某2、商某1、李某共同共有。李某与商某1离婚后，有权要求分割并获得其享有的西厢房1/4的份额。综上所述，商某1、商某2、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商某1、商某2、周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福春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欣书 记 员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