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住所地:周口市黄河路中段陈州办事处牛营社区1层、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099163108D。负责人:李华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宏伟，河南明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令启,男,汉族,1972年8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孟林，河南豫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英,女,汉族,1974年9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淮阳县。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令启、李新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7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险周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扣除被上诉人孟令启要求的不合理费用,无法律及事实依据的赔偿或发回重审;2、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如下:1、医疗费未扣除非医保用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医疗机构应当参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有关临床诊疗指南,抢救、治疗道路交通事故中的受伤人员。”的规定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九条:“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上诉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只负责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中属于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范围之内的花费。超出该部分的非医保用药花费,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孟令启的护理人数为两人,无相关的司法鉴定意见,因此护理人数应按一人来计算。3、误工天数及适用标准错误,也未进行相关鉴定,应按实际住院天数来计算。一审中判决误工时间又加上了医嘱休息时间,依据是2019年10月23日的诊断证明上的建议休息1个月,被上诉人孟令启于该日出院,众所周知,××人病情的诊断及处理意见,建议休息是出院医嘱上需要明确的事实。因此该诊断证明的证明效力不应得到支持,误工天数应按其实际住院天数来予以计算。5、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判决过高,应予以酌减。本案中被上诉人孟令启属于无证驾驶,骑行摩托车未带头盔及相关护具,违发国家道路安全的相关规定,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又根据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侵权责任法实施中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周中法(2010)130号文件中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适用范围及赔偿数额的限定可知,九、十级伤残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数额原则上在1万元以下5000元以上。具体到本案,在被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的后果有过错的情况下,判决精神抚慰金15000元明显高于法律规定及审判实践,应依法予以扣减。6、鉴定费且系间接损失,不应上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孟令启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审被上诉人孟令启的治疗完全是××病人自身病情而作出的用药,用药合理,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哪些用药为非医保用药以及用药不合理性，同时，扣除非医保用药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免责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于免责事由的提示不仅仅包含在保险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且还要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保险人就该免责条款进行口头或者书面解释，并且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住院病例、医疗费票据等来证明因该次事故受伤其实际花去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其医疗费的计算方法为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并结合病历情况,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因此，医疗费按照医疗费票据计算合理;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是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而本案中，根据诊断证明及长期医嘱中可知，被上诉人在住院期间其实际为2人陪护，护理计算2人符合客观事实，因此，按照2人计算护理人数符合客观事实，也于法有据;三、被上诉人在出院时的诊断证明明确表明被上诉人出院后需要休息一个月,诊断证明也属于医嘱,××人自身恢复情况而作出的符合病情的医生嘱托,根据豫高法372号文规定,误工天数为住院时间十医嘱体息天数,因此,误工天数计算正确;四、本次交通事故不仅仅是对孟令启人身上造成损害,也对其精神上造成了损害,是一种双重损害。被上诉人发生事故时，年仅48岁,正是上有老小有小的年龄,不仅是整个家庭物质上的顶梁柱,也是整个家庭精神的支撑,但是该事故的发生导致被上诉人九级伤残,让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从一个身强体壮的中年男人一下变成了脑子上有残疾的残疾人，他以后再也不能给家庭以物质上的保障,甚至还可能成为家庭的负担，这对于上有老小有小的中年人来说打击是致命的，而且被上诉人以后的人生路还长，也许人生有一万种可能,但是残疾的身体确将伴随终生,并且该事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责任，该侵权所产生的费用均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对于精神抚慰金15000元适当;五、买保险的目的就是为了风险转移,而鉴定费的产生则是为了查明和明确保险事故的损失程度所支持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属于直接损失,根据《保险法》64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同时,根据豫高法372号文可知,鉴定费属于交强险项下死亡伤残偿分项，应当由保险公司负担,因此,该鉴定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六、上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李新英辩称，事故发生时，我购买的有保险，应当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我之前垫付的有6万元，保险公司应当返还给我，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孟令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依法判决李新英、太平财险周口公司支付孟令启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财产损失等费用共计421981.07元（庭审中变更为426644.92元）;2、诉讼费由李新英、太平财险周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4月04日22时50分许，李新英驾驶豫Ｐ×××××号小型轿车，沿徐西311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239KM+30M处，与同方向行驶的孟令启驾驶的三轮摩托车追尾相撞，结果造成孟令启及被告李新英受伤和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河南省太康县交警大队事故中队于2019年4月18日出具第4116271201900001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新英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孟令启无责任。孟令启受伤后被送到太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天（2019年4月5日-2019年10月23日），诊断为：1.开放性颅脑损伤（1）创伤性脑疝（2）创伤性硬膜下血肿（3）局灶性大脑挫伤伴出血（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颅骨骨折（6）颅底骨折（7）脑脊液耳漏2.面部损伤3.腰部损伤。补充诊断：肋骨骨折、肺挫伤?。孟令启为此花费医疗费用112320.38元。2019年12月15日，孟令启在太康县人民医院支出门诊检查、西药费用558.04元。2020年01月18日，孟令启在太康县人民医院支出门诊西药费用244.16元。2020年4月6日，孟令启在太康县人民医院支出门诊西药费用276.39元。另孟令启提供的太康县人民医院2019年10月23日诊断证明书显示陪护二人，休息1月，且孟令启长期医嘱单中2019年4月17日、2019年9月16日亦显示陪护二人。2020年1月2日，孟令启申请对其精神状况、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技术科委托，郑××法鉴定所2020年1月20日作出郑弘司鉴所【2020】司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孟令启目前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九级伤残。孟令启为此支出鉴定费用3644.60元。事故发生后，孟令启申请对其名下力阳牌摩托三轮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价值进行评估，经太康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河南驰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3日作出河南驰通价估鉴【2020】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结论书，经现场勘验，市场调查，认真测算，确定该车损失总值为1925元。孟令启为此支出评估费200元。另查明，孟祥民（1949年10月12日出生）与岳美兰（1948年6月17日出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子一女，分别为长子孟令启，次子孟会永，三子孟令生，长女孟爱霞。孟令启与孟小风系夫妻，二人育有二子一女，长子孟宇（1998年5月16日出生），次子孟德志（2007年7月25日出生），长女孟锦（2004年11月23日出生）。李新英具有C1E驾驶证，其驾驶的豫豫Ｐ×××××小型轿车在年检有效期内，该车的登记车主为张新生，且张新生作为被保险人为该车在太太平财险周口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且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李新英为孟令启垫付医疗费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如机动车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李新英负事故全部责任，孟令启无责任。故孟令启的损失应首先由太平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太平财险周口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李新英赔偿。关于太平财险周口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评估费问题，根据豫高法（2018）372号文之规定，上述费用分别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和财产损失分项下予以赔付，故对太平财险周口公司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孟令启医疗费应扣减190元致和大药房采购药品问题，因孟令启提供的太康县致和大药房出库单一份仅显示药品名称及190元费用，不足以证明该药品系孟令启使用，且孟令启也未提供正规发票，故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定。关于交通费是否重复计算问题，孟令启诉请的交通费包括住院期间的交通费及去郑××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的交通费用，结合孟令启伤情，孟令启无法独自赴郑州参与该鉴定，且该项交通费用也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情况所支出的必须费用，故对该项交通费用酌定为300元，与孟令启所主张的住院期间的交通费用不存在重复。关于孟令启电动车财产损失问题，事故认定书显示该交通事故造成孟令启电动车损坏，且太康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孟令启所有电动车委托进行了评估，太平财险周口公司既没有书面申请重新评估也未提出相反证据推翻该评估的情况下，对该评估报告应予采信。孟令启各项损失依法核定为：医疗费113398.97元（112320.38元+276.39元+558.04元+244.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50元（50元/天×201天）、营养费4020元（20元/天×201天）、误工费30305.88元【47272元/年÷365天×234天（住院201天+门诊3天+出院医嘱30天）】、护理费51607.99元（46858元/年÷365天×201天×2人）、残疾赔偿金177451.28元【残疾赔偿金136803.88元（34200.97元/年×20年×20%）+被抚养人孟祥民生活费10985.78元（21971.57元/年×10年×20%÷4）+被抚养人岳美兰生活费9887.21元（21971.57元/年×9年×20%÷4）+被抚养人孟锦生活费6591.47元（21971.57元/年×3年×20%÷2）+被抚养人孟德志生活费13182.94元（21971.57元/年×6年×20%÷2）】、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5000元、交通费4380元【20元/天×204天（住院201天+门诊3天）+300元）】、鉴定费3644.60元、车辆损失1925元、评估费200元，以上费用总计：411983.72元。上述孟令启损失费用首先由太平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赔付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付110000元。孟令启损失剩余部分291983.72元（411983.72元-10000元-110000元），由太平财险周口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付。综上，孟令启的损失已由太平财险周口公司足额赔付，故李新英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其为孟令启垫付的60000元费用应从孟令启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由太平财险周口公司赔付李新英。对于孟令启诉请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令启各项损失费用351983.72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李新英垫付费用60000元。三、驳回孟令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0元，孟令启负担150元、李新英负担3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太平财险周口公司代理人庭后向法庭提交一份说明，其明确说明上诉部分不服金额为10000元，针对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只保留第五项，其余五项上诉人不再陈述。故而针对其他五项事实与理由部分本院不予审理。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被上诉人孟令启因本次事故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并构成九级伤残，其伤情较重，且根据事故认定书孟令启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太平财险周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王久芳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潇书记员张文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