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伟泉，男，196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毅枫，男，199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纯，女，198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来，男，198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飞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村东环路99号之四A212房。法定代表人：杨飞，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剑标，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韵静，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陆伟泉、陆毅枫、许纯、王云来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飞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华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7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伟泉、陆毅枫、许纯、王云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飞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飞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欠条不代表已经验收，临近2016年底黄国强提供欠条格式要求王云来配合做一份欠条给他们公司的人看，出于朋友帮忙和信任王云来当时就签了名。这6万元的欠条纯属配合黄国强交差，王云来不应承担该欠款，写该欠条的时候并没有完工。2.陆伟泉、陆毅枫、许纯、王云来从未与飞华公司的相关人员接触，装修合同由黄国强个人签订，不清楚黄国强与该公司的关系及结算款项情况。3.合同于2015年12月19日签订，总造价201560元，广东玖点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点公司）实际转款黄国强179940元。4.因工厂一直未完工只能另选他址导致陆伟泉、陆毅枫、许纯、王云来损失上百万，房租及人工耽误，陆伟泉、陆毅枫、许纯、王云来将继续追究黄国强承担相应损失的责任。5.陆伟泉、陆毅枫、许纯、王云来在多次沟通无果的情况下，当时有提出扣款8万元未完工款（有微信截图记录）。飞华公司辩称：1.王云来所签订的欠条已经明确其欠付案涉工程款的事实。如果案涉工程未完工，王云来也不会向飞华公司出具该欠条。2.案涉施工合同是由飞华公司与玖点公司签订。虽然黄国强作为飞华公司的签字代表，但合同主体是双方公司。陆伟泉、陆毅枫、许纯、王云来主张装修合同是与黄国强个人所签订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3.陆伟泉、陆毅枫、许纯、王云来所提交的转款记录均发生在2015、2016年，而案涉欠条是在2017年的1月23日出具的，因此转款记录与案涉欠款之间无关。如果王云来支付的款项有179940元，其不会向飞华公司出具拖欠6万元欠款的欠条。王云来与黄国强个人之间还有其他几个装修工程项目，对于其双方之间其他工程项目的转款记录和本案无关。王云来提交的转款记录已经过了举证期限。王云来提交的和黄国强个人之间的转账记录，绝大多数未标注付款的用途或者项目。仅有五张截图有标注转账说明，但是说明也涉及到两个公司或者两个项目，也与本案无关。4.陆伟泉、陆毅枫、许纯、王云来主张的所谓的损失和扣款8万元是其单方的陈述，并没有得到飞华公司的认可，而且微信截图反映的只是工程完工之后有需要质量整改的问题，并非没有完工。陆伟泉、陆毅枫、许纯、王云来的上诉缺乏相应的事实和理由，那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飞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陆伟泉、陆毅枫、许纯共同向飞华公司支付工程款10156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自2017年6月2日起计，其中欠付60000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为限，余下41560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75%计息）；2.陆伟泉、陆毅枫、许纯向飞华公司支付因实现本案债权的律师费15156元；3.王云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陆伟泉、陆毅枫、许纯、王云来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9日，飞华公司（承包单位、乙方）与玖点公司（建设单位、甲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一、工程名称：玖点公司中央工厂装修工程；二、施工地点：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2519号之七厂房；……四、工程造价：预算总造价：201560元；五、双方签订合同于2015年12月20日进场施工、2016年1月30日完工并交付使用；六、双方签订合同当日，甲方向乙方支付60400元；工程完工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余下的141093元；等。2017年1月23日，王云来出具《欠条》：“本人王云来，负责广东玖点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装修工程，该工程承包给广州市飞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负责人：黄国强。现该工程已经完工验收，经结算该工程工程款合计为：元；广东玖点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已支付了元，尚欠陆万元，现本人承诺对于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最迟于2017年6月1日前还清，若到最后的还款之日还未能全部还清，逾期每日按本金总额的1%支付利息，对于拖欠的工程款，本人愿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权人因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或是其他损失，由债务人承担……。”玖点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成立。2017年3月10日，玖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云来变更为陆伟泉；股东由陆伟泉、王云来、许海平变更为陆伟泉、陆毅枫、许纯。2019年1月29日，玖点公司经核准后注销。飞华公司为此次诉讼与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合同》，聘请了律师梁剑标、实习律师麦智杰，并已实际支付了法律服务费5000元。本案一审诉讼中，飞华公司表示：第2项诉讼请求是根据《委托合同》第六条约定，首先是由飞华公司向代理人支付前期的费用5000元，后续按照飞华公司受理债权清偿的10%计算律师费，这个10%是按照主张欠款的本金101560元计算；该收费标准是符合广州市物价局律师收费指导意见的。一审法院认为：飞华公司与玖点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玖点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即王云来出具《欠条》确认工程已经验收，则上述合同双方应当及时结算款项。飞华公司主张玖点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101560元，但《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的仅为“预算总造价”，无法从该合同中直接推定玖点公司实际应付的款项。而且，前述《欠条》是在约定的工程交付时间之后的1年即2017年1月23日出具的，原告在此之后2年的时间内也未提出异议，则应视为对该欠条中“尚欠陆万元”的认可。故一审法院仅对飞华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的60000元予以采纳。该《欠条》中已对支付时间、迟延付款的利息、追偿债权的费用进行了约定，玖点公司及自愿确认承担连带责任的王云来均未及时支付上述工程款，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玖点公司未支付上述款项便登记注销，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其股东即陆伟泉、陆毅枫、许纯应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飞华公司按年利率24%的标准主张利息，并未超过前述约定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上述《欠条》中约定了律师费，但鉴于飞华公司实际只支付了5000元，之后的款项是否支付尚不确定，故一审法院仅对该部分金额予以采纳。因此，飞华公司要求陆伟泉、陆毅枫、许纯、王云来支付欠款60000元、利息（自2017年6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以及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陆伟泉、陆毅枫、许纯、王云来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广州市飞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60000元以及迟延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以6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6月2日起计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陆伟泉、陆毅枫、许纯、王云来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广州市飞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广州市飞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23元，由陆伟泉、陆毅枫、许纯、王云来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由飞华公司预交，飞华公司同意陆伟泉、陆毅枫、许纯、王云来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部分直接支付给飞华公司。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王云来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当时实际付款有17万多。上述证据未见2017年1月23日后的付款记录，2016年5月17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如到完成日还没有完成我司将在工程的总工程款内扣除￥80000元作为我司对该工程罚款和整改费用”的内容。飞华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真实性无法核实，也无法核实付款人身份情况。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陆伟泉、陆毅枫、许纯、王云来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陆伟泉、陆毅枫、许纯、王云来上诉认为6万元的《欠条》纯属配合黄国强交差，王云来不需要承担该《欠条》，写该《欠条》时并没有完工。对此本院认为，王云来于2017年1月23日签署《欠条》时的身份为玖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玖点公司，该债务应由玖点公司承担。鉴于玖点公司未支付上述款项便登记注销，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玖点公司的股东陆伟泉、陆毅枫、许纯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欠条》中写明“本人愿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王云来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故王云来应当连带承担付款义务。陆伟泉、陆毅枫、许纯、王云来上诉认为合同总造价201560元，实际转款黄国强179940元。对此本院认为，王云来签署《欠条》的行为代表对2017年1月23日所欠款项的确认，陆伟泉、陆毅枫、许纯、王云来一审及二审期间未举证证明其在签署《欠条》后支付过款项，故一审法院判决陆伟泉、陆毅枫、许纯、王云来按照《欠条》所确定的60000元金额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陆伟泉、陆毅枫、许纯、王云来上诉认为在多次沟通无果的情况下，当时有提出扣款8万元未完工款。对此本院认为，王云来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虽然有扣款8万元的内容，但是该聊天记录的时间显示为2016年5月17日，早于《欠条》的签署时间，不能以此反驳在后《欠条》所约定的金额，故本院对陆伟泉、陆毅枫、许纯、王云来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陆伟泉、陆毅枫、许纯、王云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3元，由上诉人陆伟泉、陆毅枫、许纯、王云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