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刑终780号原公诉机关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建贞，男，196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案发前系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格塘村马牙庄一社社长、广州市公贤法律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户籍地广州市从化区，住广州市从化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邓凯，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常延沛，湖南濂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锦明，男，196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案发前系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格塘村村委会书记兼村长，户籍地广州市从化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2020年1月13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张经中、向薇，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伙华，男，1981年3月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案发前系黄建贞雇请的司机，户籍地广州市从化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2020年1月6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谢祺祥，广东英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建贞犯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物罪、重婚罪，原审被告人黄锦明、王伙华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粤0117刑初44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建贞、黄锦明、王伙华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2017年5月9日中午，被告人黄建贞因村委换届选举与被害人夏某1产生矛盾，在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神岗榕树湾餐厅见到被害人夏某1后，指使被告人王伙华叫夏某1过去其吃饭的餐桌旁，后双方发生激烈争吵。在被害人夏某1两次欲带其家人夏某2（13岁）、叶某1（63岁）离开时，被告人黄建贞指使被告人王伙华及谢某1、谢某2等三名青年拦截、阻挡夏某1等人去路，另指使王伙华用手机对被害人夏某1、夏某2、叶某1拍照，并语言威胁记住被害人及家人样貌以开车撞死对方。期间，被害人夏某1打电话报警。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夏某1的报案陈述及对黄建贞、王伙华的辨认笔录；被害人夏某2的陈述及对黄建贞的辨认笔录；被害人叶某1的陈述；证人黄某3的证言及对黄建贞、王伙华的辨认笔录；证人谢某2的证言及对黄建贞、王伙华和谢某1的辨认笔录；证人谢某1的证言及对黄建贞、王伙华的辨认笔录，并对视频截图中的人员进行指认；证人罗某1、何某1的证言及对黄建贞的辨认笔录；证人夏某3、谢某3的证言；被告人王伙华的供述及对黄建贞的辨认笔录；案发监控视频及民警处警执法视频；现场勘查笔录；受理报警登记表、报警回执及存根等。（二）2014年8月14日，黄某12（黄建贞的儿子）在广州市岭南中草药博览园有限公司牌坊工程的土方项目施工过程中，因淤泥堆放问题与被害人黄某1夫妻产生纠纷，被告人黄建贞到现场后，驾驶丰田牌汉兰达汽车冲撞、辱骂、恐吓被害人黄某1。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及对黄建贞的辨认笔录；同案人王伙华某黄某12、黄锦明的证言；证人耿某1、徐某1、蔡某、李某1的证言；被告人黄建贞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等。（三）2013年10月11日，被告人黄建贞在给广州市岭南中草药博览园有限公司的租地清苗过程中，在未经被害人叶某2、叶某3同意的情况下，指使他人将叶某2在“马某1”种植的10株荔枝树、1株龙眼树及叶某3在上址种植的2株荔枝树砍掉，被害人叶某2与黄建贞协商不成，于当日报警。2013年10月12日，在未经被害人叶某4同意的情况下，被告人黄建贞指使他人将被害人叶某4在“马某1”种植的10株荔枝树砍掉，后被告人叶某4报警。经价格鉴定，上述被毁坏的23棵果树价值共计人民币2118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叶某2、叶某4的陈述及对黄建贞、黄某12的辨认笔录；被害人叶某3的陈述及对黄建贞的辨认笔录；证人叶某5（叶某2的堂弟）的证言及对黄建贞、黄某12的辨认笔录；证人叶某6的证言及对黄建贞的辨认笔录；证人叶某7、叶某8、叶某9、耿某1、黄某4、叶某10、王某1、裴某1、邓某1、黄某5、黄某6、黄某7、黄某8、唐某1、黄某9、叶某11的证言；同案人黄锦明的证言；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对黄某12的辨认笔录；证人叶某12的证言；同案人黄某12的供述；被告人黄建贞的供述；从化县人民政府1982年2月25日《从化县人民政府山林权证（从府字第104号）》、从化市太平镇格塘村格二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2004年《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公示表》；见证书及1997年11月24日《承包荒山种果合同书》；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山林调处办提供的现场勘验笔录、地形图及《举证调解会笔录》；《山场界限权属协议书》及地形图；2013年2月26日《人民调解协议书》及《收据》；2013年7月30日、8月12日《协议书》、手绘老人院旁格塘三角地、老人院荔枝地图；受理报警登记表；现场照片；从化市农业局关于格塘村叶某2果树被毁现场取证意见；2013年10月15日会议记录及谈话笔录；广州市公安局从化区分局神岗派出所出具的《关于叶某2被砍荔枝树未立案的情况说明》；黄建贞、叶某3于2015年1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及收据；从价鉴（赃）[2013]319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卫星图图片及叶某4、叶某2的签认等。（四）2000年5月份，被告人黄建贞强行占有被害人唐某1在1997年11月24日向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格塘村马某2一队承包的“马某1”的71.4亩山地，并拔掉果树建起猪舍；2013年7月30日，被告人黄建贞强占被害人唐某1租赁的土地。被告人黄锦明在明知被害人唐某1对此有异议的情况下没有向被害人唐某1核实、且黄建贞未出示相关证明文件的情况下，仍指使格塘村委干部与被告人黄建贞分别以从化市太平镇格塘村村委会和从化市太平镇格塘村马一经济社的名义，与广州市岭南中草药博览园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被害人唐某1租用的位于“马某1”约71.4亩地出租给广州市岭南中草药博览园有限公司，被告人黄建贞从中获取非法利益351450元。2004年8月13日，被告人黄建贞在未取得被害人唐某1同意的情况下，以其本人和唐某1的名义与委签订《出租山地建厂房协议》，将唐某1于1997年承租的格塘村村委对面旧锯木厂所在土地出租给格塘村委。委在没有向被害人唐某1核实、黄建贞未出示相关证明文件的情况下向黄建贞一次性支付租金人民币15000元，并在该地块建立厂房，先后于2006年4月1日出租厂房给黄某16坤、于2012年12月10日以每年人民币57600元的价格出租给广州市岭南中草药博览园有限公司，致使被害人唐某1遭受相应的经济损失。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唐某1、吴某1的陈述及辨认被告人黄建贞的笔录；证人叶某13、夏某3、黄某10、黄某9、叶某11的证言；证人叶某14的证言及辨认被告人黄建贞的笔录；证人邓某1、陈某1、黄某11、耿某1、黄某8的证言；被告人黄建贞、黄锦明的供述；见字（1992）第36号见证书、1992年11月4日《承包荒山种果树合同书》、见字（1994）第386号见证书、1994年9月11日《承包荒山种果树合同书》、声明、《协议书》；神见字[1997]第18号见证书、1997年11月24日《承包荒山种果树合同书》、收据；从太见字[2013]第202号见证书、2013年7月30日《土地承包合同》、太平司法所与黄建贞、李某3勤的谈话笔录、《岭南中草药博览园承包马一经济社确认签名》表；林业站工作人员王某1签认189.6亩山地、黄建贞猪场、马某3与格塘二社争议土地位置卫星图；黄建贞与广州市岭南中草药博览园有限公司签订2013年7月30日《协议书》及地形图；黄建贞与广州市岭南中草药博览园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4日、2013年1月8日《协议书》、1月24日《委托协议书》；唐某1、黄建贞与委会于2004年8月13日签订的《出租山地建厂房协议》；叶某12、何某2明于1995年2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将委加工厂转让给唐某1所有）；情况说明、2013年6月6日《协议书》、2012年12月18日《物业经营管理权承包协议》；广州市公安局从化区分局《关于商请确定土地权属的函》及太平林业站谈话视频；被告人黄建贞的中行账户收付款凭证和流水清单；被害人吴某1的病历；现场勘验笔录；广州市公安局从化区分局神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广州市从化区司法局太平司法所出具的《证明》等。（五）1993年2月7日，被告人黄建贞与被害人黄某2登记结婚。在婚姻存续期间，黄建贞与同案人徐昔容（另案处理）以夫妻名义生活，并分别于2004年6月28日、2006年8月1日、2010年10月27日生育两男一女。2016年1月14日，被告人黄建贞与被害人黄某2登记离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黄某12、黄某13、潘某、黄某8、黄某10、黄某9、黄某14、黄锦明的证言，被害人黄某2的陈述，被告人黄建贞及徐昔容的供述，婚姻登记档案，广州市从化区国家档案馆出具的证明，黄建贞、黄某17离婚登记档案，离婚协议书，出生医学证明，入户申请审批表，谅解书等。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黄建贞、黄锦明任意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被告人黄建贞、王伙华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黄建贞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又有配偶而与他人重婚，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重婚罪。被告人黄建贞犯数罪，应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黄建贞归案以后如实供述重婚的犯罪事实，对该宗犯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锦明、王伙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建贞取得被害人黄某1、黄某2的谅解，事后已补偿被害人叶某3损失，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三项、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五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建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五个月。二、被告人黄锦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三、被告人王伙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四、继续追缴被告人黄建贞犯寻衅滋事罪的违法所得351450元，追缴后返还给被害人唐某2；追缴不足以清偿被害人损失的，责令被告人黄建贞向被害人退赔，退赔款额以前述追缴数额为限。上诉人黄建贞上诉称：1.第一宗指控涉夏榕辉事宜，本案行为性质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2.第二宗指控涉黄某18事宜，该宗指控事实不成立，有组织陷害、敲诈勒索。3.第三宗指控涉叶仟葵、叶国全事宜，不应认定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应是他们敲诈勒索罪；4.第四宗指控涉唐某2事宜，不应认定黄建贞犯罪，应认定唐某2敲诈勒索，恶意陷害。综上，上诉人黄建贞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辩护人邓凯的辩护要点：1.第一宗指控涉夏榕辉事宜，监控录像显示争吵是夏榕辉率先拍桌子辱骂黄建贞引发，本案行为性质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1）案发时夏榕辉确实拖欠黄建贞款项，本案系因债务纠纷所引发争吵，并非无故生非、寻衅滋事。（2）从监控录像明显可见，本案是夏榕辉率先辱骂黄建贞引发争吵升级的，监控录像不完整，不能证明全部案发经过；（3）根据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本案系因债务纠纷引起的纠纷，不宜认定为“寻衅滋事”。2.第二宗指控涉黄某18事宜，黄某18自己已陈述多次反复不一，且最后一审法院传其询问时，黄某18否认黄建贞有要开车撞其，该宗指控事实不成立。（1）黄某18的陈述前后不一、相互矛盾；（2）黄建贞腿脚不便，只是开车距离黄某18稍近，黄某1因心怀怨恨而故意对事情经过夸大、虚假描述；（3）王伙华有被疲劳审讯、非法取证的可能，其对黄建贞不利的供述不排除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4）退一步来说，即便起诉书指控事实成立，但根据司法解释亦不能做寻衅滋事处理。3.第三宗指控涉叶千葵、叶国全事宜，涉案土地权属按林业部门的确认图应归黄建贞所在的马某2一社，不排除系控告人一方为索要更多经济利益而提出的不实控告，不应认定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1）涉案土地及树木的权属存在二十多年的争议，且根据卷宗内相关证据可以显示涉案土地应属于黄建贞所在的马某2一社；（2）在砍树之前、之后，黄建贞与代表叶某16兄弟的叶仟根签订协议就争议树木给予赔偿了；（3）叶某16三兄弟系基于经济利益撕毁调解协议不实控告，该三人的前后之间、相互之间的口供矛盾，且有多次与客观事实矛盾之处；（4）在砍树事宜发生后多部门协调多次解决纠纷，派出所、司法所等部门均认为涉案土地权属不清，不能认定构成刑事犯罪。4.第四宗指控涉唐某2事宜，涉案土地的租转事宜的基础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认定构成犯罪。（1）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黄建贞与唐某1争议的山地是黄建贞强占而来的；（2）涉案争吵山地与唐某2所有“旧锯木厂”地块完全是两块地，一审判决就相关事实认定存在根本性错误。综上，上诉人黄建贞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物罪，黄建贞仅构成重婚罪，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辩护人常延沛的辩护要点：1.上诉人黄建贞不构成寻衅滋事罪。（1）黄建贞与夏榕辉之间的民事（沙土款）纠纷不应定性为刑事犯罪。（2）黄建贞与黄某18之间因泥土堆放及借贷问题产生的纠纷也不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犯罪。（3）黄建贞与唐某2的山地租赁权争议问题，同样是民事纠纷，不应定性为寻衅滋事刑事犯罪。2.黄建贞不构成破坏财物罪。马鞍山老人院旁的荔枝树以及其他果树属黄建贞所有，不属于叶仟根。3.黄建贞不宜被认定为重婚罪。重婚罪是自诉案件，黄某17没有向法院自诉起诉黄建贞重婚罪，反而在法庭上向黄建贞出具了谅解书，说明黄某17不予对黄建贞追诉。4.黄建贞是初犯，没有犯罪前科。综上，建议对上诉人黄建贞无罪释放；若不能认定黄建贞无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诉人黄锦明上诉称：两份合同都不是其个人签订的，而是整个村委班子共同商议签订的，也是为了完成镇政府的政策指示，受益方是当地村民，其个人并未获取私利；签字方是整个村委班子成员，假设这样有罪，也不能只由其个人承担责任。辩护人张经中、向薇的辩护要点：1.黄建贞与唐某2之间关于案涉土地归属客观上存在争议，黄建贞向唐某2支付过相关转让费用的事实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况且唐某2是通过不合法手段取得案涉土地的，其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因此黄建贞不存在强占他人土地行为，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2.退一步来说，即使黄建贞存在强占他人土地行为，其占用行为也早于1998年左右就已经完成了，黄锦明并没有在1998年黄建贞占有涉案地块时提供帮助。3.在黄建贞实际占有涉案地块十多年之后，黄锦明在《土地承包合同》上签字仅仅是代表村委的职务行为，土地转租是经过三分之二以上社员同意的，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利用村干部身份对黄建贞转租土地给岭南中草药公司提供帮助”的事实。综上，黄锦明的行为不是犯罪行为，也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二审宣判黄锦明无罪。上诉人王伙华上诉称：其仅是一名受雇于黄建贞的普通司机，并没有做任何违法的行为；警方提供的口供，并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害人与多名证人存在亲属关系，可信度待查，不排除有诬陷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改判其无罪。辩护人谢祺祥的辩护要点：1.即使指控王伙华的行为存在，也未达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节恶劣”的程度。2.黄建贞称双方发生争吵的原因在于对方欠债不还，如确认是因债务问题引发的纠纷，根据司法解释则不应定性为寻衅滋事。3.王伙华当时只是上前劝说，并无实施任何拦截的行为，没有妨碍到对方的自由通行，谈不上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王伙华手机中没有查到被害人照片或其他关联信息，反证王伙华没有恐吓、拦截的主观意图；警察到场后亦未将案件作为刑事案件处理。综上，王伙华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二审宣告其无罪。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黄建贞、黄锦明、王伙华犯寻衅滋事罪以及黄建贞犯故意毁坏财物罪、重婚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三名上诉人提出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审查全案证据，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第一宗事实的争议问题。经查：1.关于事情起因。被害人夏某1、叶某1证实双方发生争执的原因是黄建贞要求夏某1退出村委选举而被夏某1拒绝；夏某1的父亲夏某3证实黄建贞知道夏某1有意参加村委换届选举后，曾让其劝说夏某1不要参选；证人黄某3、谢某2证实黄建贞与夏某1是因为村委换届选举的事发生争执；上诉人王伙华也证实黄建贞与夏某1是因为举报选举问题产生争执。由此可证实，本次事件的起因是选举问题，黄建贞与夏某1在争吵中确实也提到过夏某1的欠款问题，但这不是双方发生争执的根本原因。2.因选举问题，黄建贞曾多次恐吓、威胁夏某1。据夏某1的陈述，此前黄建贞曾开车将其逼停，让其不要参选，后又打电话让其退选，否则让城管将其违建的房屋拆掉；其父亲夏某3证实，黄建贞曾对其恐吓说，如夏某1参选就将他的房屋拆掉；证人罗某1、何某1证实，黄建贞曾到夏某1的工作单位要求开除夏某1，不让夏某1参选。3.案发当天黄建贞指使王伙华等多人先后两次拦截、围堵夏某1及其家人，不让他们离开饭店，直至民警接报赶到现场。4.黄建贞在公共场所聚众对多名被害人进行恐吓，并声称开车撞死他们。5.黄建贞指使王伙华对老人和未成年人进行拍照，并说夏某1的儿子在某小学读书，恐吓到时叫人“开车撞死他”。据夏某1反映，事后其儿子有一段时间不敢一个人回学校，需要家长陪同，说明小孩的心理因此事受到较大影响。综上，上诉人黄建贞为了操控基层选举，强迫其反对的参选人退出选举，严重干扰及破坏基层选举秩序；为了达到目的，指使王伙华等人对被害人实施拦截、恐吓、威胁等违法行为，尤其是恐吓被害人夏某1的家人，危害程度更甚于恐吓夏某1本人，对小孩拍照及威胁到学校开车撞死对方，手段十分卑劣；黄建贞的上述行为侵害了被害人的人身权利，妨害了基层选举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属“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王伙华受黄建贞的指使参与寻衅滋事，行为表现积极，先后两次拦截被害人，用手推夏某1的身体，阻止被害人离开饭店；持手机对夏某1家人进行拍照，无论是否真正拍照，对被害人的恐吓效果是相同的。因此，王伙华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共犯，但鉴于其系受人指使，可认定为从犯，予以从轻处罚。（二）关于第二宗事实的争议问题。经查：本次事件系因泥土堆放问题而引发，黄建贞到场后虽有提到债务问题，但债务问题并非导致事发的原因。黄建贞称黄某1向其勒索钱财50万元从而引起争执，该说法无任何证据支持。黄某1自书的情况说明与其在侦查阶段的询问笔录确有出入，对此后来黄某1在接受法院询问时已作出说明，确认黄建贞有驾车冲撞、意图恐吓的行为。王伙华某黄锦明的供述及黄某15、耿某1等人的证言均可证实，黄建贞在现场对黄某1进行辱骂、恐吓乃至驾车撞向黄某1，声称要撞死黄某1。黄建贞在侦查阶段亦供述，其驾车并加大油门，作势撞向黄某1，直到离其很近的地方才踩刹车。在现场处警的民警李某1也证实，黄建贞上了一辆汽车声称要撞死报警人，后被阻止警告。综上，上诉人黄建贞与被害人黄某1因泥土堆放问题引发争执后，驾车加速冲向被害人，在被害人面前急刹车，以此恐吓被害人，该行为具有极大的人身危险性，稍有操控不当极易造成严重伤亡后果，足以使被害人产生恐惧心理。黄建贞在民警到场处警的情况下，仍采取极其危险的方式恐吓他人，威胁他人的人身安全，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三）关于第三宗事实的争议问题。经查：1.涉案被砍果树范围内的土地权属在格二社与马某2一社之间确实存在争议，但现有证据可证实被砍果树属于被害人叶某2、叶某3、叶某4所有。第一，三名被害人及十余名格塘村格二社、马牙一社的村民均可证实，被砍果树系叶某16兄弟在上世纪80年代左右种植和管理；证人唐某1及其于1997年与马某2一社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可证实，唐某1承包的120亩山地并不包括叶某3的荔枝园，1997年叶某3在争议土地上的荔枝林就已经存在。第二，根据2013年2月26日《人民调解协议书》，黄建贞因之前砍伐与叶某3争议山地上的果树，支付给叶某3个人青苗补偿款1万元。除了相关书证，参与调解的司法所工作人员邓某1、裴某1，林业站工作人员王某1及同案人黄锦明等人的证言均可证实，黄建贞与叶某3调解成功的争议土地并不包括整个“马某1”的争议土地，只是其中一小块位于猪场下方面积约3亩的小山窝，1万元补偿款仅是针对建猪场时砍掉的果树，并未涉及叶某2、叶某4、叶某3在争议土地上种植的其他果树。第三，根据黄建贞与叶某3于2015年12月26日签订的协议，黄建贞支付给叶某35万元作为其向叶某3购得争议土地中属于叶某3的其余三、四分地的使用权及地上果树，与叶某2、叶某4无关。黄建贞声称五万元系其向叶某16兄弟一次性买断所有争议土地上的果树，但这只是其个人说法，无其他证据证实。辩护人称上述调解书和协议上仅有叶某3一人签名但实际代表叶某16三兄弟，该说法亦无事实和法律根据。2.黄建贞为了履行其与岭南中草药公司签订的协议，负责清除出租土地上的果树。2013年10月11日，黄建贞指使他人将叶某2的10棵荔枝树、1棵龙眼树、叶某3的2棵荔枝树砍掉，叶某2与黄建贞协商不成于是报警；在争议尚未解决的情况下，次日黄建贞又指使他人将叶某4的10棵荔枝树砍掉；被砍果树经鉴定价值达21180元。综上，上诉人黄建贞明知涉案果树非其所有，未经被害人同意，先后两次指使他人砍伐被害人的果树，被砍果树经鉴定，价值达到数额较大，故黄建贞的行为依法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四）关于第四宗事实的争议问题。1.关于黄建贞强占唐某1承包的“马某1”71.4亩山地的问题。经查：（1）唐某1与马某2一社于1997年11月24日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由马某2一社将“马某1”120亩（后实测为71.4亩）山地租给唐某1，承包山地范围是东至公坑边，南至格塘加工厂，西至格塘小学荔枝园，北至马某1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经过司法所的见证，系合法有效的；在合同尚未依法解除的情况下，唐某1依法享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任何人无权擅自将其承包的土地转租获利。（2）据唐某1的陈述，黄建贞在2000年未经其同意强占其承包的“马某1”土地建猪场，且将其合同原件抢走；其曾某司法所投诉过，但遭到黄建贞的恐吓，因害怕黄建贞的报复，之后再没有向有关部门反映过；2010年中草药公司到租地开发时，黄建贞曾多次要求其将“马某1”过户给他，但其都没有同意；其妻子因黄建贞的恐吓，变得精神失常。据唐某1的妻子吴某1陈述，黄建贞有三四次带着十余人持木棍恐吓其和唐某1，威胁开车撞死唐某1，并抢走唐某1的土地文件，其因此患上精神疾病。证人邓某1证实，2000年唐某1曾某其反映黄建贞强占其山地建猪场的事情，其安排了司法所人员和林业站工作人员前去调解，但黄建贞并不配合。证人陈某1亦证实，唐某1夫妇曾到村委反映过黄建贞阻止他们在承包山地种树的问题。证人叶某14证实，因其告诉唐某1有人在他山地上施工而遭到黄建贞辱骂和恐吓。同案人黄锦明亦供述，其曾陪同黄建贞去找过唐某1，黄建贞要求唐某1夫妇签署转让涉案山地合同，当场被拒绝。以上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同案人供述相印证，证实黄建贞为了强占唐某1承包的“马某1”山地，对被害人夫妇及帮助被害人的人进行辱骂及恐吓，被害人曾某相关部门投诉但得不到解决。（3）黄建贞声称其已经以7500元的价格从唐某1处购得涉案山地的承包经营权，但这只是其单方说法，并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黄建贞作为一名具有丰富经验的法律工作者，不会不懂得土地转让需要签订合同、给钱需要收据的基本常识。黄锦明称其曾听唐某1老婆说过黄建贞给的几千元是用于建猪场，并不是转让地块，但唐某1老婆否认说过这样的话。事实上，黄建贞明知涉案土地属于唐某1，如果土地属于黄建贞，黄建贞和黄锦明就不需要多次去找唐某1要求过户。2.关于黄建贞强占唐某1承包的旧锯木厂所在土地的问题。经查：据唐某1的陈述，其以2.2万元向叶某12租下旧锯木厂土地，当时是口头协议，叶某12将锯木厂的文件给了其；后来要在锯木厂上建厂，村书记夏某3让其支持一下，给其2000元当补偿，其拿钱后将叶某12给其的锯木厂证明文件给了夏某3。证人叶某12证实，1997年其将旧锯木厂土地转让给了唐某1，并将土地集体所有证给了唐某1。证人夏某3证实，2004年选址建厂时，选址定在旧锯木厂，准备施工时黄建贞到村委闹事，称土地是他的，不赔偿不让施工，村委后来赔偿给黄建贞1.5万元；但施工后，唐某1夫妇到村委反映旧锯木厂土地是他的，并拿出了旧锯木厂的土地使用证，村委又赔偿了5000元给唐某1。相关协议显示，2004年8月黄建贞冒用唐某1的名义与委签订了出租山地建厂房协议，将唐某1承租的旧锯木厂所在土地出租给委，获得租金1.5万元。以上证据，足以证实旧锯木厂所在土地的承包权原属于唐某1，黄建贞未经唐某1同意，将该土地转租给，获取非法利益。3.关于黄建贞、黄锦明的行为定性问题。经查：（1）黄建贞开始强占唐某1承包的山地用于建猪场，只是在物理空间上占用他人的土地，在法律形式上并未取得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后来黄建贞企图将涉案土地转租给中草药公司，就必需在法律上取代唐某1获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黄建贞强迫唐某1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过户”给他，但遭到唐某1的拒绝。于是黄建贞绕开唐某1，在黄锦明的帮助下，2013年7月30日以个人名义与中草药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将“黄建贞享有的71.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中草药公司，其中约定，黄建贞须确保享有转让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并出具土地承包证明；协助中草药公司依法办理直接向生产社和村委会承包土地的手续；解除转让土地的原承包合同，到司法所办理解除合同的见证手续，收回原承包合同所有原件交付给中草药公司。同时，黄建贞又以委、马某2一社的名义与中草药公司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将“原黄建贞猪场及周边地块71.4亩”（即涉案土地）出租给中草药公司。事实上，黄建贞除了将唐某1的合同原件交给了中草药公司，并没有成功与唐某1解除原承包合同。黄建贞擅自将涉案土地出租给中草药公司，侵犯了唐某1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黄建贞任意占用他人承包的山地，用于自建猪舍及转租获利，获取的非法利益达30多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2）黄锦明供称，当黄建贞准备和中草药公司签订协议时，其问过黄建贞是否与唐某1谈成马某1土地的事情，黄建贞说没谈成，但拿到了合同原件。签订合同时，也有村干部提出这块地属于唐某1，但黄锦明说那是黄建贞与唐某1之间的事情，由他们自己搞定，不用去管。最后黄建贞、黄锦明撇开唐某1，分别以村社和黄建贞的名义与中草药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有的村干部拒绝在合同上签字，有的因不敢违抗黄锦明的指示，就签了字。综上，黄建贞要在法律形式上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必须要得村委及村干部的支持及配合，尤其是作为村委书记黄锦明的支持至关重要。黄锦明主观上明知涉案土地属于唐某1，黄建贞并未取得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仍利用其村委干部的身份对黄建贞转租土地给中草药公司提供帮助，应构成寻衅滋事罪的共犯，鉴于其在共同犯罪仅起辅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予以从轻处罚。综上所述，三上诉人及辩护人请求本院依法改判的主要意见均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黄建贞、黄锦明任意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黄建贞、王伙华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三人之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黄建贞还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有配偶而与他人重婚，其行为又分别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重婚罪。黄建贞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黄锦明、王伙华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予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定罪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易建明审判员  相迎春审判员  吴庆锋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