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22民再3号 原审原告：李先周，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瀚丹，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帅文龙，男，197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原审被告：广安市广安区建筑公司，住所地广安市广安区浓洄广门路53号附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02209850364Y。 法定代表人：周和凡，经理。 原审被告：毛含龙，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原审原告李先周与原审被告帅文龙、广安市广安区建筑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区建司）、毛含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8）川1622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川1622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再审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除原审被告广安区建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和凡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外，其余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先周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武胜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2民初3553号判决书；2.改判原审被告帅文龙、广安区建司共同退还保证金17万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原审被告毛含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2016年9月12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广安区建司武胜嶺秀国际项目部签订《水电单项工程施工合同》，项目部负责人为原审被告帅文龙。合同中约定原告支付工程保证金30万元，原审原告先后向原审被告帅文龙支付了保证金23万元，后因工程原因合同无法履行，原审被告帅文龙分别于2018年5月、6月退还原审原告保证金4万元后，双方解除了合同，定于2018年7月30日前退还原审原告下余保证金19万元，并由原审被告毛含龙承担保证责任。双方约定付款期限届满后，原审被告违约未向原审原告支付余款。综上，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被告广安区建司设立的项目部无法人资格，无权对外订立合同，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被告帅文龙作为项目部的负责人，收取保证金后，应当履行退还保证金的义务，原审被告毛含龙自愿为原审被告帅文龙担保，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原审原告委托谢凤其已向原审被告帅文龙收取了保证金3万元无事实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审原告的再审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帅文龙再审辩称，收取了原审原告23万元保证金属实。但中途退还了原审原告40,000元，原审原告委托谢凤其带了10多个人来到被告帅文龙住处要债，被告帅文龙又给了谢凤其3万元，原审判决执行中又给付了2万元，现只欠原审原告14万元未付。双方签订《退款协议》之后，又重新达成了新的《退保证金协议书》，新协议没有利息的约定，不同意支付利息。 被告广安区建司未作答辩。 被告毛含龙辩称，原审原告委托的收款人谢凤其来向帅文龙收款时，原审被告毛含龙为了避免冲突只是作为在场人签字，不是担保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原审原告李先周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帅文龙与广安区建司共同退还原告李先周保证金19万元，利息按照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24%支付至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告毛含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6年9月12日、10月31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广安区建司武胜嶺秀国际项目部签订《水电单项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合同约定：原审原告承包工程范围为：基础工程、结构主体工程的预埋、水电进出材料、给排水工程所包含的图内容。第七条约定：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向甲方缴纳30万元做工程保证金，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原审被告帅文龙在甲方法定代表栏中签名，合同加盖了广安区建司嶺秀国际项目部公章，原审原告李先周作为合同乙方进行了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陆续向原审被告帅文龙缴纳了工程保证金23万元。后因工程变故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原审被告帅文龙向原审原告退还了工程保证金4万元。2018年7月30日，原审被告帅文龙向原审原告出具《退还保证金协议》一份，内容载明“退李先周嶺秀国际水电保证金19万元（大写壹拾玖万元），定于2018年8月30日付清。退款人：帅文龙，担保人：毛含龙（我只有协助），2018年7月30日”。双方约定退款期限届满后，原审被告帅文龙未按照协议履行退款义务。2018年9月7日，原审原告委托案外人谢凤其代理收取该款，并向谢凤其出具《个人收款委托书》一份，同月18日，谢凤其等人找到原审被告帅文龙收款，帅文龙在谢凤其出示个人收款委托书后，向谢凤其支付了3万元，谢凤其同时向帅文龙出具了收条一份。本院原审认为，本案为退还工程保证金合同纠纷，原审被告帅文龙作为原审被告广安区建司嶺秀国际项目部的负责人，与原审原告签订了《水电单项工程施工合同》，收取了原审原告的工程保证金，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后，帅文龙应当承担向原审原告退还所收取的保证金的义务。帅文龙以被告广安区建嶺领秀国际项目部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原审原告签订合同并收取工程保证金，原审原告作为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帅文龙的行为属于广安区建司的行为，因此，原审原告请求广安区建司与帅文龙共同退还下余保证金予以支持。原审被告毛含龙辩称只是协助，不能证明其在《退还保证金协议书》担保人栏签名不属于担保意思表示，且协助催收本身就是担保人应尽之义务。故原审原告请求毛含龙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予以认定。原审被告帅文龙向原审原告委托代理收款人谢凤其支付3万元，其本质是对收取原告保证金的退还，原审原告是否收到该款，属于原审原告与谢凤其的委托代理关系，与本案无关，由此计算，原审原告应收的工程保证金为16万元。原审原告请求支付工程保证金的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本案原审原、被告双方在《退保证金协议》中没有约定利率和计付利息的时间，酌情确定2018年8月31日为利息计算的起息日。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帅文龙、广安市广安区建筑公司共同向原告李先周退还工程保证金16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二、被告毛含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先周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围绕再审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以下证据： 1、原审原、被告的身份信息，拟证明原审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 2、《水电单项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两份，拟证明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方缴纳保证金的事由和工程事实； 3、退还保证金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原审原、被告解除合同后，原审被告帅文龙同意向原审原告退还保证金以及原审被告毛含龙担保的事实； 4、对私客户对账单两份、准贷记卡明细，拟证明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帅文龙等转款的事实。 5、退款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在退保证金协议之前，双方签订了一份退款协议书，形成退保证金协议书后原审被告帅文龙收回了退款协议书原件，原审原告只保留了一份复印件，该退款协议书有利息的约定，原审原告请求按退款协议书的约定主张利息。 原审被告帅文龙围绕再审辩解意见依法提供了委托收款书（复印件）、收条（复印件）各一份、帅文龙之子帅平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微信账单一份，拟证明李先周书面委托谢凤其向帅文龙收款，帅文龙向谢凤其微信转款4000元，向谢凤指定的其家属文小凤的银行账户转款16000元，在沿口镇宏宇茶楼向谢凤其现金支付10000元，共计3万元，谢凤其收款后出具了收款3万元的收条。 原审被告广安区建司、毛含龙未提供证据。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被告广安区建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原审原告提供的1-4组证据，原审被告帅文龙、毛含龙质证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认定。原审原告提供的第5组证据（退款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因其原件在达成新的退还保证金协议书后已由帅文龙收回，退还保证金协议书没有利息的约定，不能达到原审原告请求从2017年12月21起按年利率24%给付利息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据本院再审不予采信。原审被告帅文龙提供的转账4000元微信账单一份，无对方收款户名“悟”系谢凤其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再审不予认定。原审原告帅文龙提供的帅文龙之子帅平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无收款人文小凤收取该16000元款项系代谢凤其收取帅文龙退还保证金的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再审不予认定。原审被告帅文龙提供的委托收款书（复印件）、收条（复印件）各一份，均系复印件，帅文龙再审中提供不出原件予以证实，且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谢凤其收取其现金10000元和其微信转账4000元、银行转账16000元的事实，故其收款委托书和收据本院再审不予认定。 本院原审认定双方签订两份《水电单项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原审原告陆续向原审被告帅文龙缴纳了工程保证金23万元；后因工程变故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原审被告帅文龙向原审原告退还了工程保证金4万元；2018年7月30日，原审被告帅文龙向原审原告出具《退还保证金协议》一份，约定于2018年8月30日付清保证金19万元，毛含龙签注“我只有协助”意见并签名进行担保，退还保证金没有约定利率和计付利息的时间等事实，本院再审予以认定。本院原审认定原审原告委托案外人谢凤其向原审被告帅文龙收款3万元的事实，因本案再审中原审被告帅文龙无法提供委托收款书和收条的原件，且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谢凤其已收取30000元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再审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另查明，2019年，原审原告李先周依据本院已生效的（2018）川1622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标的16万元及利息。2019年3月19日，原审被告方给付案款2万元，剩余案款及利息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2019年3月22日，本院作出（2019）川1622执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 2019年4月1日，原审原告李先周以谢凤其为被告、帅文龙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合同纠纷的民事诉讼，请求谢凤其、帅文龙共同返还保证金3万元。该案庭审中，谢凤其对帅文龙主张其代理李先周向帅文龙收取保证金3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并申请对《收条》、《个人收款委托书》中的“谢凤其”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因帅文龙无法提供原件致司法鉴定未果。2019年9月16日，李先周撤回了该案的诉讼。 2020年6月3日，本院作出（2020）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2018）川1622民初3553号民事案件；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退还工程保证金合同纠纷，原审被告帅文龙作为原审被告广安区建司嶺秀国际项目部的负责人，与原审原告签订了《水电单项工程施工合同》，收取了原审原告的工程保证金，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后，帅文龙应当承担向原审原告退还所收取的保证金的义务。帅文龙以被告广安区建司领秀国际项目部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原审原告签订合同并收取工程保证金，原审原告作为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帅文龙的行为属于广安区建司的行为，因此，原审原告请求广安区建司与帅文龙共同退还下余保证金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原审被告毛含龙辩称其签名担保只是协助，不能证明其在《退还保证金协议书》担保人栏签名不属于担保意思表示，因协助催收退款本身就是担保人应尽之义务，原审被告签注“我只有协助”，应当认定为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确的连带责任保证。原审被告毛含龙在原审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未对该判决提起上诉，在原审判决生效后的执行中，毛含龙对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执行和解协议也签字予以认可，故原审原告请求原审被告毛含龙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再审予以认定。原审被告帅文龙再审辩称已向原审原告委托代理收款的谢凤其给付保证金3万元，因本案再审中原审被告帅文龙无法提供委托收款书和收条的原件，且其提供的微信账单和银行卡转账记录，以及其口头陈述向谢凤其支付现金1万元，与委托收款书和收条复印件无法形成证据锁链，不能确切证明谢凤其已代李先周向帅文龙收取3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认定李先周委托谢凤其已代为收取3万元保证金的事实错误，故本院再审不予认定。原审被告帅文龙如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支付上述3万元，可另行向接受款项的人员主张权利。本院再审认定帅文龙已收取保证金23万元，扣除诉讼前已退4万元，执行中已给付2万元，下欠保证金17万元未予退还。原审原告请求支付工程保证金从2017年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虽然双方在2017年12月21日的《退款协议书》中有给付利息的约定，但双方在2018年7月30日的《退保证金协议书》中没有利息的约定，应视为《退保证金协议书》是在《退款协议书》之后的新的约定，应当认定为双方对退还保证金没有给付利息的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原审原、被告双方在《退保证金协议》中约定“2018年8月30日付清”，本院认定利息给付的起息日为2018年8月31日。认定从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给付利息的利率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 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原告请求原审被告帅文龙、广安区建司共同退还保证金17万元并给付贷款基准利率、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被告毛含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8）川1622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书》； 二、原审被告帅文龙、广安市广安区建筑公司共同向原审原告李先周退还保证金17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3月19日以19万元为基数、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1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7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原审被告毛含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审原告李先周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给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原审被告帅文龙、广安市广安区建筑公司、毛含龙共同负担（原审原告已垫付，待本再审判决生效执行时，由原审被告方共同直接支付给原审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文达荣 人民陪审员  张忠荣 人民陪审员  孔 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唐劲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