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贝贝拉姆母婴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崂山路528号10层C1。法定代表人：邢品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际，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柔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灵溪镇新建路70号。法定代表人：李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温柔，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温柔，男，198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敏，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贝贝拉姆母婴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贝拉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柔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柔信公司）、王温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7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贝拉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贝贝拉姆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柔信公司、王温柔负担。《省级授权经销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协议）签订日期应为2019年1月1日。2019年2月25日仅对原协议合同期限笔误的修订，并非重新签订合同。双方实际自2019年1月1日即开展涉案协议项下业务。过渡期60天应该至2019年3月1日止。涉案协议内容经双方协商后确定，并非格式合同，不应做对贝贝拉姆公司不利的解释。柔信公司并无仓库，所涉产品均系新产品，不存在在过渡期内处理库存产品的情形。王温柔2019年3月12日向浙江一名经销商发送的微信记录有收货地址，后王温柔又向另一经销商发微信，证明其在双方合作期间有对外销售纸尿裤的同业竞争违约行为。根据涉案协议第32条，贝贝拉姆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协议。柔信公司、王温柔共同答辩认为，其与贝贝拉姆公司自2015年即开始合作，但签订合同是从2019年开始。贝贝拉姆公司提出重新签订合同，将合同期限从两年改为一年，根据涉案协议第52条的约定，过渡期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贝贝拉姆公司所发通知书均载明双方合同签订日为2019年2月25日，所以该日期是双方一致意思表示。贝贝拉姆公司发给全国代理商的合同均是同一版本。根据涉案协议第五条，合同签订后60日内可以处理不符合经营规划的现有商品。柔信公司和贝贝拉姆公司合作四年，已经将自己的客户转为贝贝拉姆公司客户。贝贝拉姆公司法定代表人暨唯一股东邢品玲2019年3月5日在微信群中发通知，明确以后不做贝贝拉姆了，一年内可以过渡到自己的品牌。所以柔信公司、王温柔可以做非贝贝拉姆品牌产品，并未违约。柔信公司、王温柔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贝贝拉姆公司按照协议授权期限继续履行涉案协议。贝贝拉姆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2019年1月1日签订的涉案协议于2019年4月10日解除；2.柔信公司、王温柔支付100万元违约金。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柔信公司、王温柔与贝贝拉姆公司签订了涉案协议，约定：柔信公司自愿加入贝贝拉姆的经销体系，在浙江省内独家使用贝贝拉姆品牌并经销贝贝拉姆代理或定制的系列产品（指由贝贝拉姆公司拥有和/或未来持有包括但不限于设计、生产、销售、加工、代理、定制及分销的母婴产品，具体以贝贝拉姆公司不时出具的贝贝拉姆产品目录清单为准）；柔信公司（包括柔信公司在经销区域内发展的下一级经销商）均应统一采购或/和销售贝贝拉姆产品，不得采购或/和销售贝贝拉姆产品以外的其他任何产品，柔信公司应保证经销区域内销售产品统一。过渡期为各方为完全履行协议的准备和衔接期间，自协议签订之日起60天为过渡期。在过渡期内，各方将本着做大做强贝贝拉姆品牌市场进行友好合作，处理遗留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各方共同筹划在经销区域发展贝贝拉姆市场经营规划和方针，确定贝贝拉姆在经销区域内的市场定位，调研贝贝拉姆在经销区域内的市场前景，柔信公司处理和改造与“三统一”不符的经营场所、经营物品和现有库存商品（但不得以更改现有产品的包装、虚假宣传及不实承诺等损害贝贝拉姆公司形象的方式进行）。贝贝拉姆公司在本协议项下授予柔信公司在经销区域内的独家经销期限暂定为12个月，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此授权期限包含过渡期。柔信公司、王温柔应严格履行同业竞争禁止义务，柔信公司、王温柔、柔信公司实际控制人以及柔信公司实际控制人的直系亲属、近亲属不得从事(包括投资、参与、经营等)与贝贝拉姆产品存在竞争关系的业务，否则，贝贝拉姆公司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柔信公司、王温柔赔偿100万元。柔信公司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贝贝拉姆公司有权书面通知其更正，柔信公司应当在接到通知后七日内更正，逾期未更正的，贝贝拉姆公司有权书面通知柔信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通知在到达柔信公司时生效:……2)未经贝贝拉姆事先书面同意擅自销售或提供非贝贝拉姆产品或服务……任何变更、修改和补充，均需以书面为之，方为有效。各方一致同意并确认，王温柔对柔信公司在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向贝贝拉姆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即王温柔对柔信公司在协议项下全部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关于协议签署时间，协议首部载明协议各方于2019年1月1日共同签署，合同尾部署期处手写为2019年2月25日。2019年3月5日，贝贝拉姆公司法定代表人邢品玲在微信聊天群内表示：2019年底，给你们过渡成功……姐姐安静地等待你们一年……2019年3月11日至20日期间，王温柔通过微信与市级经销商沟通其他品牌的纸尿裤（XX）和奶粉（XX）问题。邢品玲曾于2019年1月9日在微信群内发出通知：XX奶粉，总部正式与厂家解除全国合同，有愿意做的省份，厂家会主动与你们联系，怎么进行下一轮合作，各省自己做主，直接与XX工厂合作，并签订合作协议……预测清仓得5个月时间。2019年3月21日，贝贝拉姆公司向柔信公司、王温柔发送《关于更正违约行为的通知》，载明三方于2019年2月25日共同签署了涉案协议，因柔信公司、王温柔违约而要求做出整改。2019年4月8日，贝贝拉姆公司向柔信公司、王温柔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载明三方于2019年2月25日共同签署了涉案协议，协议约定柔信公司、王温柔负有同业竞争禁止义务。因未经贝贝拉姆公司事先书面同意，柔信公司、王温柔擅自从事与贝贝拉姆公司产品存在同业竞争关系的业务，故要求解除前述协议，终止对柔信公司商标的授权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柔信公司、王温柔与贝贝拉姆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诉中，柔信公司、王温柔主张按照授权期限继续履行协议。然而协议约定贝贝拉姆公司授予柔信公司的独家经销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现协议业已到期，柔信公司、王温柔主张继续履行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此授权期限包含过渡期。反诉中，贝贝拉姆公司请求确认涉案协议于2019年4月10日解除并要求柔信公司、王温柔支付违约金。贝贝拉姆公司以柔信公司、王温柔违反同业竞争禁止义务为由行使解除权。然而，该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60天为过渡期，在过渡期内，柔信公司处理和改造与“三统一”不符的经营场所、经营物品和现有库存商品。在此双方当事人对于协议签订日期产生争议，柔信公司、王温柔认为以尾部署期为准，贝贝拉姆公司则认为以合同首部载明为准。一审法院认为，从版式来看，协议系出自贝贝拉姆公司，在对条款理解发生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方的解释，且贝贝拉姆公司在自己发出的《关于更正违约行为的通知》、《合同解除通知书》中均载明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9年2月25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的签订日期为此。此后柔信公司、王温柔在过渡期内处理库存商品有合同依据。因此，贝贝拉姆公司请求法院确认协议业已解除并主张违约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亦不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柔信公司、王温柔的本诉请求；二、驳回贝贝拉姆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柔信公司、王温柔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贝贝拉姆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协议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贝贝拉姆公司在其所发《关于更正违约行为的通知》、《合同解除通知书》中均载明涉案协议签订日期为2019年2月25日，故涉案协议的签订时间应认定为2019年2月25日。按照涉案协议的约定，过渡期60天应为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4月26日止。贝贝拉姆公司法定代表人邢品玲微信中表示，给予代理商一年过渡期，且代理商可自行决定是否与案涉品牌XX合作，以及“预测清仓得5个月时间”等表述。综合考量上述事实，应当认定，王温柔2019年3月在微信群里沟通行为并未超出过渡期，不属于违反同业竞争禁止义务的行为。贝贝拉姆公司2019年3月21日向柔信公司、王温柔提出其存在违反同业竞争禁止义务的行为，该主张不成立。贝贝拉姆公司2019年4月8日以柔信公司、王温柔违反同业竞争禁止义务为由通知解除双方合同，其效力应不予确认。贝贝拉姆公司要求柔信公司、王温柔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贝贝拉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上诉人上海贝贝拉姆母婴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