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香江商贸物流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道兴联路669号高岭国际商贸城一期1号交易中心3592。法定代表人：范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晶，女，199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系公司法务。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中伟，男，汉族，1962年6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娜，湖南华良国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香江商贸物流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江商贸城）与上诉人田中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5民初7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香江商贸城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73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香江商贸城无需向田中伟支付经济补偿金193660.38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田中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已认定田中伟工作存在审核不严的失职行为，香江商贸城依据《劳动合同书》约定及公司规章制度对田中伟作出相应处理合法合理。田中伟系主动离职，且田中伟的离职原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香江商贸城也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香江商贸城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改判。1、田中伟系主动离职，且田中伟的离职原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属于劳动合同法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田中伟系主动离职，且田中伟的离职原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香江商贸城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2、香江商贸城并无过错，田中伟因严重失职行为，香江商贸城依据《香江控股集团经营管理问责管理办法》及《香江控股集团员工奖惩制度》等公司相关规章制度对其进行降职降薪并扣罚绩效奖金的处罚决定合理合法，且一审法院也认定田中伟存在严重失职行为且支付了香江商贸城依据规章制度对田中伟的处罚决定。故一审法院判决香江商贸城支付田中伟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田中伟辩称，相应的答辩理由与其上诉理由一致。田中伟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7392号，改判香江商贸城支付田中伟2018年度年终绩效奖金35400元、2019年3月、4工资8194.21元、2019年1月至4月的绩效奖金11800元、经济补偿金265500元；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香江商贸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的关键事实即是否存在香江商贸城主张的处罚事实。香江商贸城《香江集团监察决定书》中描述的处罚事件是“在长沙高岭国际商贸城一期2号交易中心永久用电系统工程结算过程中，施工方向我司申报的181.19万元的《工程结算补充》，涉及121.36万元的工程内容虚假，因田中伟等三人未经核实把关，即签署意见通过审核，并上报控股总部征求结算意见，导致公司利益存在受损的重大风险，属于严重失职行为。”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完全没有查明，该处罚事件不能成立。其一，关于是否有121.36万元的工程造假情况，香江商贸城一直未提供实际证据予以证明。其二，田中伟并没有签署意见通过审核，其签署的只是一份非正式的沟通文件。其三，田中伟的签字行为并没有导致香江商贸城利益存在重大损失的风险。二、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香江商贸城的处罚没有相应制度依据。香江商贸城并未向田中伟送达《香江集团检察管理制度》《香江控股集团经营管理问责规定》，香江商贸城不能证明据以处罚的制度和规定经过了民主、合法、公示的生效程序，香江商贸城对田中伟的处罚没有相应的制度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香江商贸城可以扣发田中伟2018年度绩效奖金错误，田中伟2018年1月至12月全年考核均是优秀，达到了发放绩效奖金的标准。四、一审法院将离职后半个月的工资作为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计算基数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香江商贸城辩称，一、田中伟存在严重失职行为，给香江商贸城带来极大的结算损失风险，香江商贸城依据制度规定对其进行处罚，具有合法的事实、法律依据。1、田中伟系工程部水电主管，而工程部的职责在于现场确定工程内容是否符合图纸设计的施工要求和目标。2、田中伟等三人作为工程部审核，认定结算资料的真实性的第一人，也是负有工程量现场审核义务。3、涉案报告针对的是增补工程，香江商贸城有关其仅负责审核工程量是否存在但不负责其认定是否属于“增补”范畴的辩称，不符合一般的逻辑常理，也与工程结算惯例相悖。4、即使认可田中伟等人在该文件上签署的意见是内部之间沟通的意见，但田中伟等人作为工程部审核，认定结算资料真实性的第一人，也是负有工程量现场审核之义务。二、田中伟要求支付2018年度绩效奖金，没有合法事实、法律依据。三、田中伟要求按照被降职降薪前的标准补发2019年3月、4月工资，2019年1月至4月的绩效奖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田中伟要求离职经济补偿金2655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田中伟系主动提出离职，香江商贸城并无过错。五、田中伟所称针对处罚进行了申诉并不成立。六、香江商贸城与田中伟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8月21日至2019年4月15日，不足两年。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田中伟的全部诉讼请求。香江商贸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香江商贸城无需向田中伟支付其2018年度绩效奖金34429.55元；2、香江商贸城无需向田中伟支付其经济补偿金245304.3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田中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田中伟自2001年6月9日入职香江控股集团工作，后任香江商贸城工程部水电主管一级，负责水电相关工程的管理。双方于2017年8月2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合同期限从2017年8月2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田中伟的劳动报酬按以下方式计：年度全薪=基本工资4720元+岗位工资+浮动薪酬+其他奖励；岗位工资是依照岗位聘用合同执行，未签订岗位聘用合同书、岗位聘用合同已解除则田中伟不享有岗位工资；浮动薪酬包括年底双薪及其他绩效奖金，除年底双薪外，其他绩奖金效部分实际发放数额与田中伟的绩效考核结果及公司整体效益直接挂钩，亦因此上下浮动；其他奖励根据公司奖励规定执行。合同中还特别约定：田中伟的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不包含岗位工资、各类津贴、补贴、月度绩效奖金、浮动薪酬等，同时乙方不得以绩效奖金、浮动薪酬发放的多寡、有无为由主张香江商贸城违法违约；田中伟在合同期内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的，视为自愿放弃当年度未发的所有浮动薪酬和奖励。同时，合同还约定，田中伟应以在相关劳动纪律和规章管理制度文件公告于办公自动化系统、或登载于员工手册之日起24小时的方式，知晓、认可及遵守相关劳动纪律和管理制度。2017年10月，高岭国际商贸城一期2号交易中心永久用电配电工程（招标工程标的额为1000万元）完工后，施工方湖南科立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立公司）就增补工程编制了《结算补充》。该结算补充内含的《工程结算补充请示报告》载明，科立公司“为此增加工程量如下：1·增加户外环网柜2进2出一台及基础；2·增加外线3*300高压线缆1000米及土建路由；3·增加高压中置柜2台；4·增加信通光纤一套”；《外电增加工程量清单表》则载明，增加工程量含高压电力电缆、智能环网柜、开关设备等……田中伟等3人分别在该报告上签署了“按合同施工完毕，具体工程量以现场核实为准田中伟2018-8-31”、“请工程成本根据招标文件工程量再确定是否增补郭宏松2018.9.25”、“工程部现场核实报请总部意见吴华新”的意见。2019年2月21日，香江集团监察部向郭宏松（另案被告）谈话，所作《谈话笔录》显示，田中伟等人根据科立公司提供的结算补充书，“向外电小组提交了该报告、与外电小组沟通”，作为技术部经理，郭宏松“在类似的情况报告中都要签署意见……对这一个块比较专业……把个关”；但又表示，其所签署的意见“只是表示要与外电小组沟通如何处理增加的工程量，并不表示我确认了上述工程量”、“个人认为这次工作还是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但是是否增加造价我决定不了”；该报告上所称三号环网柜“实际上并没有认可……该环网柜在前期已经存在了”，发现这个问题后告诉了成本部的，但“没有考虑到要明确写出这个问题”、“只是负责签署一个意见，具体最终是否向总部提交申请（请款），我决定不了”；笔录中，郭宏松认可，上文所载《工程结算补充请示报告》指向的即科立公司所称补充的181余万元工程，但又认为，这个补充工程，只是科立公司在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并非“从中化线17杆连接香江商贸城3号开关站的电缆线管工程（包括开关站的环网箱等工程量），一共长1000米”，报告后所附“10kv电源外接线平面示意图”（图上工程量特征符合181余万元工程量，也即上述电缆线管工程特征）可能是“附错了图”、“只代表路线的接入点，不代表工程内容”。2019年2月22日，田中伟出具《情况说明》，其上载明：科立公司原承接的标的额为1000万的工程完工后，就增补工程量提交了工程结算补充请示报告，“因工作岗位要求，郭宏松经理让……把个关，签个字”；因为田中伟17年8月份来到项目的时候这个工程已完工，对里面的内容包括施工工程也不是很清楚，“在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的情况下”就签了自己的意见“按合同施工完毕，具体工程量以现场核实为准”。报告中增加的工程，都是项目红线内的发生工程量，红线外的工程量（供电站连接到各环网柜的线路）是政府出资的，“我个人认为这181万余元的工程结算补充都是红线内增加的工程量”，“户外环网柜2进2出一台是谁做的我不知道”。同日，吴华新（另案被告）亦出具《情况说明》表明，上述报告中提到的第一项（“增加户外环网柜2进2出一台及基础”），“很明显就不是科立公司做的，相应的工程量是不存在的……我是最后一个签署的，我的意见是‘工程部现场核实报请总部意见’”。2019年3月18日，香江商贸城所属香江集团总部向香江商贸城下达《香江集团监察决定书》，载明“在长沙高岭国际商贸城一期2号交易中心永久用电系统工程结算过程中，施工方向我司申报的181.19万元的《工程结算补充》，涉及121.36万元的工程内容虚假”，因田中伟等三人“未经核实把关，即签署意见通过审核，并上报控股总部征求结算意见”，导致香江商贸城“利益存在受损的重大风险”，属于“严重失职行为”，经研究决定，扣罚田中伟等三人2018年度全部年终绩效奖金，免去田中伟现有职务，改任普通职员，同时根据岗位调整薪资。同年3月27日，香江商贸城向田中伟等3人下发《降职降薪通知书》，载明“根据公司调查和相关证据证实，你未能履行现有工作岗位职责，玩忽职守，并给公司正常经营管理产生了严重影响，因此你已不能胜任现有工作岗位”，决定自2019年3月18日起将田中伟的岗位调整为长沙项目工程部助理水电工程师，月薪标准调整为4700元，限定田中伟于2019年3月28日前办理完交接手续并到新岗位报道。2019年3月29日，田中伟等3人向香江商贸城及公司总部申请复议（书面异议），发出《关于公司集团和长沙项目人力资源部两份处罚通知的回复》，表示对公司处罚决定的不认同，对公司认为的所谓的“重大失职”和存在重大经济损失风险不予认可。表明正是因为对施工单位提供的外电增补报告存疑，才在请示报告上写明“具体工程量以现场核实为准”、“该工程量需要工程和成本部门审核后再确定是否增补”，三人并未认同施工单位增补的工程量金额，而是为了公司利益，要求公司相关部门共同重新审核是否增补，不存在重大失职；且按公司流程规定，增加工程量是需要《现场变更签证》或《设计变更》才可以，而且流程需要由项目公司成本部及集团成本部审核，项目公司至集团各职能部门、各级领导审核审批方可最终确定。而涉案项目并未填写任何变更单据、未发起任何确认工程款和付款的流程、未将任何签字确认工程量的文件和资料交给施工单位，公司不会出现任何损失，不存在重大经济的风险。公司的处罚决定没有事实依据和道理，恳请恢复原来的工资岗位和待遇。2019年4月9日，因香江商贸城未能对上述异议作出书面回复，仅通过人事转达“不用回复”、“按照公司意见执行”、“口头告知就行”，田中伟遂以香江商贸城无事实依据扣罚2018年度绩效奖金并免职、单方恶意降职降薪为由发出被迫离职通知书，提出于2019年4月15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香江商贸城支付2018年度年终绩效奖金35400元、2019年3、4月份工资10400元、2019年1-4月绩效奖金11800元、休息日加班工资141065.6元、经济补偿265500元；该委仲裁认定，田中伟作为工程部水电主管，确实存在审核不严的失职行为，但香江商贸城的处罚失据，香江商贸城应向田中伟支付2018年度绩效奖金34429.55元、经济补偿金245304.36元，驳回田中伟的其他仲裁请求。香江商贸城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田中伟亦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香江商贸城支付2019年3、4月份工资8194.21元及其他仲裁请求。另查明，离职前，田中伟每周工作六天，工资单显示，2019年3月前，应发工资标准为11800元/月，月工资结构为基本工资4720元+加班费1953元+月度日常绩效奖金5127元，2017年度年终奖为34429.35元。香江商贸城已向田中伟发放2019年3、4月份工资，其中应发工资分别为7867.46元、1638.33元。香江商贸城所扣罚2018年度绩效奖金金额参照2017年年终奖确定。再查明，香江商贸城于内部办公系统内公布的《香江控股集团经营管理问责规定》第十一条问责方式条款规定，对有关人员进行问责时，具体方式分为行政处分和经济处罚，行政处分包括降职、降级、调岗，经济处罚包括扣罚绩效奖金、年度奖金、销售提成等；第十二条问责情形条款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的，除追缴违规所得外，并扣除所有应发违法的款项，同时……6、工程管理过程中明知施工单位造假，为施工单位虚报工程量及制作、审批虚假签证、维修单和工程验收单据行为……员工有其他应该问责的情形，视情节严重给予直接责任人扣考核绩效分10分至100分处理，同时……2017年8月21日，香江商贸城组织田中伟等员工学习了《香江控股集团员工奖惩制度》等相关规定，其中奖惩制度第十三条规定，员工有下列行为者，给予记大过，视情节严重降职降薪20%以上：……对突发性事件及有损公司利益事件未能及时有效处理或瞒报、谎报、迟报的……第二十四条约定，员工对处罚不服，可于收到处罚决定书七日内提出书面申诉……上级部门应在接到员工书面申述二十个工作日内做出决定……庭审过程中，双方确认由工程部和成本部工程量现场核实。田中伟主张涉案结算报告并非正式报批文件，仅系内部沟通所用；田中伟不负责审核工程量，其在报告上签署的意见并未认定工程量；工程量的增加需待项目成本的核实，最终请款需经过多个部门；且香江商贸城未能证明确实存在虚报工程量，涉案报告的签署亦未给香江商贸城带来任何损失；田中伟并不存在重大失职行为。并主张香江商贸城据以处罚的依据并未经过合法公示，未向田中伟送达，亦未能证明田中伟存在“明知造假”等失职行为，香江商贸城的处罚没有依据。香江商贸城则向一审法院主张，香江商贸城公司依据田中伟等3人签署意见予以确认的上述报告，向香江集团总部请款时，被总部外电组审核出存在虚报工程量（报告所载第1、2项工程，即环网柜及基础与高压线缆及土建路由工程，后附图纸指向“从中化线17杆连接香江商贸城3号开关站的电缆线管工程”）。田中伟等3人作为工程部审核、确认结算单位结算资料真实性的第一责任人，也是直接责任人，明显构成严重失职。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集中于以下三点：田中伟是否存在失职行为；香江商贸城应否向田中伟支付2018年度绩效奖金；香江商贸城应否支付补偿金。对此，一审法院分而述之：一、田中伟是否存在失职行为。1、据双方所述，田中伟系工程部的水电主管，而工程部的职责在于现场确定工程内容是否符合图纸设计的施工要求和目标，田中伟在涉案报告上的签字即意味着现场有相应的工程量。换言之，田中伟的职责，在于确定施工现场是否存在有与图纸相符的工程量。涉案报告系施工单位为增补工程部分请款而编制，其上亦明确载明审核对象为“为此增加工程量”，在该报告所出具的任何审核意见，针对的应当是且仅应当是“增补”的工程量。田中伟在该报告上签署的“按合同施工完毕，具体工程量以现场核实为准”，并无否认增补工程量的存在，或者对是否增补存疑的意思表示，也即意味着田中伟已确认施工现场确有与合同、图纸相符的报告所载明的“增补”工程，而非田中伟所谓因存疑故要求“多部门共同重新审核”。2、田中伟等人作为工程部审核、认定结算资料真实性的第一经手人，负有工程量现场核实之义务。其在施工现场核实的工程量，将直接影响后续结算过程中对工程量的认定，理应对施工现场的“增补”工程严格把关，作出明确具体的核定；对可能存在的虚报情况及其他风险，也应明确指出而非含糊其词；并对所签署通过的结算资料的真实性负责。现田中伟所审核的工程量，在后续结算过程中被发现存在虚报成分，香江商贸城据此认定田中伟把关不严、存在失职行为，并无不妥。3、涉案报告针对的是增补工程，田中伟有关其仅负责审核工程量是否存在，但不负责认定是否属于“增补”范畴的辩称，不符合一般的逻辑常理也与工程结算惯例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即使其所言为真，田中伟等人在本应认定是否存在增补的报告上，仅针对工程量的存在签署意见，本身即是一种失职行为；遑论田中伟一直主张其并不具备审核工程量的职责，却超越职权擅自认定工程量。而现场审核之后的其他核定过程与环节，以及该资料是否实际上报请款，不属于对田中伟等第一手核定人的免责情节，不构成对田中伟失职认定的阻却事由。对田中伟有关涉案报告系内部沟通文件、不存在把关不严、未造成损失和风险不构成失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香江商贸城应否向田中伟支付2018年度绩效奖金。1、因田中伟存在失职行为，香江商贸城依据《香江控股集团经营管理问责规定》、《香江控股集团员工奖惩制度》作出处罚。上述规章制度或是公示于公司内部办公软件之中，或是组织员工进行了学习，均已经过合法有效的公示程序；且其中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明显限制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可以作为处罚依据。田中伟作为水电主管，且已在香江商贸城处工作十八年之久，对公司内部办公软件的运用理应较为熟悉，其以软件内文件过多未一一查看、文件未直接送达为由否认知悉上述规章制度，缺乏相应依据，对其处罚没有制度依据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2、结合田中伟等人签字确认的谈话笔录、情况说明，可以确定田中伟等在涉案报告上签署意见时即已知晓涉案“环网柜……前期即已存在”、“是谁做的我不知道”，却坚持认定报告所涉工程量均是“红线内增加的工程量”，仍在报告上签署意见。其虽未直接通过涉案报告，但也没有就可能存在的问题、风险进行提示、预警，对上述报告中有可能损害公司权益的虚增内容，未能及时有效地进行处理，或存疑预警、通报上级，确实存在失职行为，香江商贸城依据问责规定第十二条、奖惩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对田中伟作出调岗降职之行政处罚、扣罚绩效奖金之经济处罚，系其合理行使对员工的管理职能。香江商贸城无需向田中伟支付扣罚的2018年度绩效奖金，也无需支付其因降职降薪所致工资差额。三、关于应否支付补偿的问题。香江商贸城对田中伟调岗降职并大幅降薪，在田中伟提交书面申诉后，未依规及时作出处理，田中伟因此而辞职，应视为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为宜。田中伟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0758.91元[（11800*10+7867.46+1638.33/11*21.75）/12]，香江商贸城应向田中伟支付经济补偿193660.38元（10758.91*18）。对香江商贸城的相关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香江商贸城无需向田中伟支付2018年度绩效奖金；二、香江商贸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田中伟支付经济补偿193660.38元；三、驳回香江商贸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田中伟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香江商贸城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香江控股集团经营管理问责规定》与《香江控股集团员工奖惩制度》系香江商贸城依程序制定，可作为香江商贸城对公司及其员工进行管理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香江商贸城是否应当向田中伟支付年度绩效将、补发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等案件焦点问题，本院已在另案进行论述，在此不再赘述。综上，香江商贸城、田中伟的上诉请求部分均不成立。因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已在本院（2020）湘01民终99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本案判决不宜再次判决香江商贸城向田中伟支付经济补偿金及2018年度绩效奖金等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73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5民初73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沙香江商贸物流城开发有限公司、田中伟各承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王红兰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 荣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