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杰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兵，该公司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江苏向阳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青云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范军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勇，建湖县建湖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圆融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北蒋街道。法定代表人：沈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红，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杰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青云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云间公司）、盐城市圆融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2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杰达公司上诉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为驳回青云间公司对杰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尚欠圆融公司混凝土款528940元是错误的。一审中，圆融公司主张上诉人尚欠其混凝土款合计528940元，但上诉人仅认可差欠混凝土款317000元，而根据圆融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欠款金额为528940元。一审法院对该方面的认定，没有依据。2、一审认定青云间公司按照上诉人要求供应给案外人建湖县安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某公司）混凝土外加剂按1900元/吨结算，以及按照运费36次、每次600元合计21600元计算，是错误的。对于供应给安某公司混凝土外加剂，双方口头约定按照1600元/吨结算，现一审认定按1900元/吨结算不当。对于供应给圆融公司混凝土外加剂的运费次数，因上诉人也自行安排车辆运送过，并将送货单交由青云间公司统一与圆融公司进行结算，现一审法院依据青云间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的份数来认定送货次数，显然不客观。且运费每次按照600元结算，也没有依据。3、根据青云间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及其诉称事实和理由，其要求杰达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责任、圆融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结合青云间公司实际供应给圆融公司混凝土外加剂数量和价款、已付货款及以混凝土抵冲货款的金额，能够反映出尚欠青云间公司货款的具体金额，以及实际拖欠货款的是圆融公司，不是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青云间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一、青云间公司向圆融公司发货336.66吨，向安某公司发货20.08吨，36次运费（每次600元）21600元。根据青云间公司与杰达公司的合同约定，应当由杰达公司派车辆到青云间公司提货，但事实上均是青云间公司送货，故运费应当由杰达公司承担。二、关于圆融公司的336.66吨货，一审法院已经按1900元每吨计算，并且认定青云间公司承担杰达公司每吨500元的损失（损失168330元已经在总价款中抵扣）。三、关于安某公司的20.08吨货的价格，虽然双方没有约定，但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按1900元每吨计算有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圆融公司答辩称：圆融公司与上诉人及青云间公司结清了所有账目，不欠上诉人及青云间公司的货款，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青云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杰达公司给付货款438318元，圆融公司对其中39744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由杰达公司与圆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6日，杰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奇兵代表青云间公司与圆融公司签订混凝土外加剂销售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供方：青云间公司需方：圆融公司；产品价格：供方所供高效泵送剂规格型号为FF-511，到货单价2500元/吨；付款方式：供方向需方购买混凝土以抵消外加剂货款；纠纷解决：双方经充分协商，仍未能消除分歧时，可向供方所地的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青云间公司和圆融公司签订的上述销售合同，因系张奇兵居中所洽谈的业务，2015年10月29日，青云间公司又和杰达钢公司签订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青云间公司乙方：张奇兵（杰达公司）一、圆融公司为张奇兵个人客户，与甲方不发生直接业务关系；二、甲方为圆融公司的两个搅拌站专门配制高效泵送剂的规格型号为FF-511。甲方以最优惠的加工成本费每吨1900元卖给合作伙伴乙方，乙方再销售给上述两个搅拌站；三、甲方同意给乙方垫上两车（不少于20吨）泵送剂，以示甲方之诚信、诚意。第三车开始乙方以现金方式与甲方结算。具体形式为：当甲方交付给乙方第三车货时，乙方一次性预付给甲方10万元，然后由甲方连续交付给乙方约50吨（10万元）的泵送剂，后面再发生的交付形式和付款方式亦以此类推；四、乙方派自己的运输车辆前往甲方车间提货；五、甲方所交付给乙方的泵送剂将严格按照甲方与圆融公司已经签订的销售合同之质量要求执行。如出现质量问题，所引起的损失由甲方承担。范军辉。”另查明，2017年6月9日青云间公司向圆融公司出具单位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单位授权委托书圆融公司：常某系我公司股东，现任职为销售总经理，前住贵公司接洽混凝土外加剂业务，并授权其处理相关事宜。谢谢。委托人：青云间公司（章某）2017-6-9”。2017年6月14日，常某在杰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奇兵代表青云间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与圆融公司签订混凝土外加剂销售合同中第四项产品价格内容后面备注“2500元/吨，现按实际价2000元/吨结算。常某2017.6.14”。又查明，青云间公司、杰达公司与圆融公司三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青云间公司共向圆融公司销售混凝土外加剂共计336.66吨，按照杰达公司要求供应案外人安某公司混凝土外加剂共计20.08吨。青云间公司认可圆融公司已支付货款110000元，杰达公司已支付给青云间公司货款160000元。再查明，圆融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向杰达公司供应混凝土，经结算后，杰达公司尚欠圆融公司混凝土款52894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2015年10月26日杰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奇兵代表青云间公司与圆融公司签订的混凝土外加剂销售合同，和2015年10月29日青云间公司与杰达公司签订的居间协议，都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青云间公司委托公司销售总经理常某前住圆融公司接洽混凝土外加剂业务，并授权其处理相关事宜。常某在杰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奇兵代表青云间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与圆融公司签订混凝土外加剂销售合同中第四项产品价格内容后面备注“2500元/吨，现按实际价2000元/吨结算”。因常某系青云间公司销售总经理，圆融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其作出的备注，对青云间公司具有约束力，所以圆融公司辩称按照2000元/吨进行结算，该院予以支持。共销售给圆融公司混凝土外加剂336.66吨，按价计算应支付货款673320元，扣减青云间公司已认可支付的110000元和杰达公司尚欠圆融公司混凝土款528940元，圆融公司还应支付34380元。按照青云间公司、杰达公司与圆融公司之间的协议约定，通过杰达公司介绍，青云间公司向圆融公司供应混凝土外加剂，杰达公司和圆融公司是按照2500元/吨结算，青云间公司和杰达公司按照1900元/吨结算，杰达公司依约可以居间赚取差价作为报酬。青云间公司共供应336.66吨混凝土外加剂，按照和杰达公司1900元/吨结算共计639654元，扣减青云间公司已认可圆融公司支付的110000元和杰达公司支付的160000元，尚欠369654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青云间公司未经居间人杰达公司同意，委托公司销售总经理常某，将价格从2500/吨降为2000元/吨，造成杰达公司产生损失500元/吨，杰达公司辩称从货款中扣减该损失500元/吨×336.66元计16833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扣减后，杰达公司还应支付货款201324元。对于青云间公司按照杰达公司要求供应案外人安某公司混凝土外加剂共计20.08吨，杰达公司辩称当时口头协商价格1600元/吨，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考虑双方之前曾签有协议等综合情况，认定价格按1900元/吨计算货款为38152元。对于青云间公司诉称的运费，杰达公司辩称对运送案涉货物的车次数量有异议，认为杰达公司也曾送过货物，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青云间公司庭审中提交了38份送货单，足以认定送货次数，故对青云间公司主张的运费36次、每次600元合计21600元予以支持。对于圆融公司提到的合同中约定有仲裁条款应当仲裁前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圆融公司在第一次开庭时未对该院受理本案提出异议，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一审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对圆融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圆融公司另辩称因为青云间公司提交的2015年12月13日6.04吨的送货单和2017年5月11日15.28吨的送货单没有收货人签字，否认收到该两笔货物，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两张送货单虽然圆融公司的收货人没有在收货人处签名，但在送货单上备注栏处对货物数量重新进行了书写，应当认定已收到了该两笔货物，故该院对圆融公司的该项辩称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杰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青云间公司货款261076元（其中送给圆融公司剩余货款201324元、送给案外人安某公司货款38152元、运费21600元）；圆融公司对其中3438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青云间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75元，由青云间公司负担3185元，由杰达公司负担469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青云间公司和圆融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张奇兵居中所洽谈的业务”外，其余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青云间公司认可与圆融公司之前未发生过往来，本案之所以以青云间公司名义与圆融公司签订协议是因为杰达公司没有相应资质，其送货是根据杰达公司的指令送到圆融公司的施工场地。圆融公司也认可其与杰达公司发生往来，与青云间公司不发生业务，其直接与张奇兵的杰达公司结账。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一审认定杰达公司欠圆融公司混凝土款项528940元有无依据。2、青云间公司根据杰达公司要求供应给安某公司混凝土外加剂的价格及运费如何认定。3、本案实际欠款人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圆融公司。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系青云间公司向杰达公司与圆融公司主张货款所发生的纠纷。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形式上虽然是青云间公司与圆融公司签订了案涉混凝土外加剂销售合同，但从青云间公司与杰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内容以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本案实际是青云间公司与杰达公司之间、杰达公司与圆融公司之间的连环买卖合同关系。青云间公司的合同相对方系杰达公司，其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圆融公司主张权利。因此，杰达公司与圆融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纠纷无关，不宜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审理。一审法院将不同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在同一个案件中进行审理认定，程序不当，应予纠正。杰达公司与圆融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由相关当事人另案诉讼，本案不予理涉。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青云间公司与杰达公司之间未就销售给安某公司的混凝土外加剂的价格进行书面约定，事后双方又未能达成补充协议，考虑到同时期青云间公司与杰达公司签订过协议，协议中约定的单价为1900元/吨计算，故一审法院参照该合同单价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杰达公司主张按1600元/吨计算单价，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运费如何计算的问题。双方对于共运输36次、其中33次送往盐城，运费为600元/趟没有争议。对于送往安某公司的3次，因送货地点是建湖同城，杰达公司主张运费为200元/趟，比较符合客观实际，故送往安某公司的三次运费应按200元/趟计算，上述36次运输运费总额为20400元，一审按每次运费600元计算，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二审中，杰达公司还提出前面8次是自己叫车运输的，不应当支付运费给青云间公司，对此未能提供其已经支付运费的相关证据，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如前所述，青云间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杰达公司，并非圆融公司。杰达公司是本案的欠款人，其主张圆融公司系欠款人，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杰达公司系青云间公司与圆融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居间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2408号民事判决；二、江苏杰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青云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货款239476元，返还代垫运费20400元，合计259876元。三、驳回江苏青云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75元，由江苏青云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150元，江苏杰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75元，由江苏杰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毅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