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迈川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经济开发区二二〇国道南侧（四通商贸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0580418314K。法定代表人：张元春，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栋，男，198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山东惠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胡文凯，男，1987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禹城市，现住滨州市滨城区。原审被告：王俊玲，女，196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德州市德城区，住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山东迈川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川公司）与被上诉人许栋、原审被告胡文凯、王俊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691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迈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691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系虚假的，被上诉人并没有面积约两千多平的商铺。1、协议签订时因经营周转困难，上诉人对外向张勇借款，张勇要求将公司60%股权及法定代表人抵押至其名下，若张勇成为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安全带来了不确定的因素。因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副总，对其极度信任，上诉人才同被上诉人签订该虚假的协议。2、双方签订拆迁协议也不符合当时上诉人对外签订的拆迁协议的习惯方式。上诉人在2011年同四通商贸城签订的拆迁合同书，在后期的拆迁补偿事宜中，均是由四通商贸城同应当补偿的房屋所有人签订补偿协议，上诉人并没有直接同被拆迁人员直接签订补偿协议，2013年签订拆迁补偿时间上也明显的和正常的拆迁补偿相矛盾。3、证人许某的证言足以证实双方签订的协议与事实不符，系虚假的。证人许某明确证实被上诉人使用的房屋实际面积都未超过一千平方，而且是无偿使用许某的房屋，在拆迁补偿时并没有涉及到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同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中系补偿二千多平方面积的商铺，明显的与实际不符，协议明显存在虚假。二、原审法院依据无原件相印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明显的证据不足，且将证人证言并未证实的内容作为证人证言予以采纳明显存在错误。1、被上诉人同案外人四通商贸于2009年签订的协议并无原件予以印证该协议的真伪，且被上诉人同四通商贸法定代表人存在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在未查证该证据是否属实的情况下认定该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明力不足。2、证人许某在作证时，并未说上诉人需要对被上诉人补偿，但原审法院却查明证人陈述需要对被上诉人补偿。明显存在错误。被上诉人许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一、2009年滨州市四通商贸有限公司用其商贸城西侧5号楼内圈两侧1－2毛坯房20年的使用权抵顶了欠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187.6万元，被上诉人进行了路面硬化、安装消防设施、通水通电并对房屋装修后开始经营滨大超市。2011年因上诉人开发景尚明珠项目拆除了被上诉人经营中的滨大超市，经多次协调，双方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上加盖有上诉人迈川公司公章和当时法定代表人张元春的签字，且在被上诉人两次起诉时，上诉人均未对该协议提出异议，故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称该协议为虚假协议，与事实不符。二、证人许某证明被上诉人在租用涉案5号楼时其施工部分限于主体一、二、三层的一部分，被上诉人在租用后又进行了路面硬化等工程后开始经营滨大超市。证人证言与事实相符，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09年与四通商贸公司签订的协议，虽系复印件，但复印件上有时任四通商贸公司法人的江连平的情况属实的签字确认，又有证人许某对涉案五号楼现场照片的确认，足以证明该协议是真实有效的。一审法院依据该协议对本案的相关事实进行确认，符合案件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许栋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迈川公司在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二路渤海二十四路景尚明珠项目部处补偿原告190平方米商铺一套及写字楼220平方米，如迈川公司不能交付房屋，则按同等价值货币向原告赔偿；2.判令迈川公司向原告交付双方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楼房及附房，并办理权属变更手续；3.判令迈川公司支付原告补偿款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暂主张60万元）；4.判令被告王俊玲、胡文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0日，四通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协议》（以下简称抵账协议）一份，主要约定：截止到本协议签订时甲方欠乙方工程款187.6万元，因甲方无力偿还，甲方用四通商贸城5号楼内圈西侧1-2层（1层2层共计2346.32平方米）的使用权折抵租金187.6万元抵顶所欠乙方的工程款，使用年限自2009年9月10日至2029年9月9日，五号楼的楼房现状为框架，路面无硬化，无水、电及消防设施，以此现状为准，由乙方自行装饰达到使用标准，在使用年限内甲方如收回乙方装饰的房屋应按乙方的装修价值进行赔偿，达到使用年限后装饰物归甲方所有。上述抵账协议签订后，原告对上述楼房进行了装饰装修。2011年3月30日，原告使用上述房产以其妻子刘伟的名义注册成立了滨大超市，经营食品、百货。2011年6月23日，迈川公司以山东德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坤公司）的名义与四通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由德坤公司开发四通公司二期5号楼及西南角二层等周边土地约30亩，客户的拆迁工作由四通公司负责。因原告经营中的滨大超市在上述拆除范围内，2013年11月6日，迈川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2013年协议，主要约定：甲方补偿乙方经营中的滨大超市，营业面积约2500平方米，甲方补偿乙方的损失（包括货物损失、装修土建损失、相关货架、超市系统等损失及迈川公司成立之前所有的劳动报酬），给予乙方补偿景尚明珠项目商铺一套（不低于160平方米不高于190平方米）、写字楼220平方米、住宅160平方米和20平方米以上的储藏室及配套的车库2个，除房屋补偿外另补偿人民币200万元；甲方在项目销售时将对商铺、写字楼、住宅、储藏室、车库与乙方签订购房合同，当土地手续办完后付乙方50万元，正式开盘销售后付乙方120万元，剩余30万元于2014年12月1日前付清。2013年协议落款处甲方加盖了迈川公司的公章，并由张元春签字、按印。2013年11月30日，迈川公司（出卖人）与原告（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购买迈川公司开发的位于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二路渤海二十四路景尚明珠项目中第2幢1单元601号房、2-60号储藏室、2-73号储藏室、2-3号车库、2-5号车库。2018年11月5日，原告以迈川公司未履行2013年协议为由向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鲁1691民初1484号。2018年11月21日，原告（甲方）与迈川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2018年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乙方补偿甲方人民币100万元，该款于2019年1月1日前支付50万元，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50万元，甲方支付的诉讼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于2018年11月22日撤诉并解封迈川公司的土地。上述协议落款处乙方加盖了迈川公司的公章，并由张元春签字、按印。2018年11月22日，原告向本院申请撤诉；同日，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做出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起诉。2019年5月6日，原告以迈川公司未履行2018年协议为由向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鲁1691民初500号。2019年5月27日，迈川公司（甲方）、原告（乙方）、王俊玲（担保人）、胡文凯（担保人）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2019年协议）一份，约定：关于甲乙双方的补偿款、工资及债务问题，甲方应偿还乙方2018年11月21日签订的补偿协议108万元，工资87965元，景尚明珠2号楼1单元901室装修款20000元，欠款及利息133812元，合计1321777元，该欠款于2019年7月30日前还清；此还款由王俊玲、胡文凯自愿担保承担连带责任，此担保截止甲方还清乙方欠款截止；如甲方未按此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乙方保留对甲方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相关条款追偿权利；如甲方按此协议约定履行完毕，2019年5月27日前甲乙双方所有账目结算完毕，2019年5月25日前签订的任何合同、欠据、收据、凭证等相关字据全部作废。上述协议落款处甲方有加盖了迈川公司的公章，并由张元春签字、按印。2019年5月28日，原告向本院申请撤诉；2019年5月29日，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起诉。2019年协议签订后，迈川公司、王俊玲、胡文凯均未按约履行，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8月8日，迈川公司成立。2013年12月30日，迈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元春变更为张勇；2014年5月8日，迈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勇变更为徐庆福；2015年4月2日，迈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徐庆福变更为张元春。胡文凯、王俊玲均系迈川公司的职工。2013年协议中约定的商铺、写字楼的具体位置不确定，商铺、写字楼的价值双方也未达成一致意见。迈川公司称2013年协议是虚假的，其未在法定期限内依法申请撤销该协议或者确认该协议无效，也未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对依据2013年协议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申请撤销或者确认无效。证人许某在出庭作证时证实原告租赁使用四通商贸城5号楼中1层、2层楼中的部分房屋经营滨大超市，因迈川公司开发景尚明珠项目需要拆迁四通商贸城5号楼，迈川公司对许某进行拆迁补偿，也对原告进行拆迁补偿，迈川公司对原告的拆迁补偿与许某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因四通公司欠付原告工程款，双方协商以四通商贸城5号楼内圈西侧1-2层2346.32平方米的房屋20年的使用权抵顶原告的工程款，原告因此取得了上述范围内房屋的使用权，原告以其妻子的名义在此成立并经营滨大超市，因迈川公司开发景尚明珠项目需要拆除原告经营中的滨大超市，迈川公司与原告对拆迁补偿事宜达成2013年协议，后因迈川公司未全面履行该协议原告导致先后两次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在诉讼过程中先后两次达成和解协议，原告先后两次撤诉，终因迈川公司均未履行2018年协议和2019年协议导致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原告先后与迈川公司签订的2013年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2018年协议以及原告与迈川公司、胡光凯、王俊玲签订的2019年协议均由各方当事人盖章或签字、按印，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协议及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迈川公司虽称2013年协议系虚假协议，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未在法定期限内依法申请撤销该协议或者确认该协议无效，反而在该协议后先后与原告签订了与该协议内容有关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8年协议、2019年协议，迈川公司也未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对依据2013年协议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8年协议申请撤销或者确认无效，故迈川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胡光凯、王俊玲均称2019年协议是被迫签订的，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不予采信。2019年协议签订后，迈川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在迈川公司未按该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原告有权按照2013年协议的相关条款主张权利。根据2013年协议的内容，迈川公司应补偿原告景尚明珠项目商铺一套（不低于160平方米不高于190平方米）、写字楼220平方米、住宅160平方米和20平方米以上的储藏室及配套的车库2个、补偿人民币200万元。对原告主张的位于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二路渤海二十四路景尚明珠项目部处的190平方米商铺一套及写字楼220平方米，迈川公司应按约履行，但商铺的面积应按2013年协议约定的不低于160平方米不高于190平方米；因2013年协议中约定的商铺、写字楼的具体位置不确定，双方对此可另行协商；因双方对商铺、写字楼的价值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且协议中并未约定可支付同等对价，故双方应按约履行为宜。对原告主张的住宅、储藏室及车库，因双方对此已经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迈川公司开发的位于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二路渤海二十四路景尚明珠项目中第2幢1单元601号房、2-60号储藏室、2-73号储藏室、2-3号车库、2-5号车库，双方对此已有明确约定，对上述房屋双方之间形成了独立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如一方未按约履行，对方可按《商品房买卖合同》另行主张，本案中不做处理。对原告主张的200万元补偿款及利息问题，2013年协议中明确约定迈川公司需支付原告补偿款200万元，迈川公司应按约支付；按2013年协议的约定，该200万元补偿款应于2014年12月1日前付清，迈川公司虽未全面履行2013年协议义务，但双方对补偿款数额及支付期限先后达成了2018年协议和2019年协议，后两份协议系双方对2013年协议中补偿款支付数额和期限的变更，根据2019年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迈川公司应于2019年7月30日前付清，故迈川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迈川公司应自逾期付款之日即2019年7月3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2019年协议的内容，原告与迈川公司确认的补偿款、工资、装修款、欠款及利息总额为1321777元，王俊玲、胡文凯仅对上述债务担保承担连带责任；因2019年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根据各方约定，原告有权按照2013年协议的内容主张权利，原告在本案中也是依据2013年协议的内容提出的诉求，在未经王俊玲、胡文凯确认的情况下，二人并未对2013年协议中迈川公司的应付债务提供担保，故原告诉求王俊玲、胡文凯对2013年协议中迈川公司的应付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胡文凯、王俊玲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抗辩权、质证权的放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迈川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许栋位于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二路渤海二十四路景尚明珠项目部处的商铺一套（不低于160平方米不高于190平方米）、写字楼220平方米；二、被告山东迈川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许栋补偿款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许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0元，减半收取计13800元，由被告山东迈川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400元，由原告许栋负担2400元。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迈川公司出具合同书两份，证实滨州经济开发区四通商贸有限公司与山东德坤路桥有限公司，滨州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与山东德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两份，以证实山东德坤路桥有限公司与迈川公司为同一公司。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德坤公司与上诉人无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3年11月6日迈川公司与许栋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上诉人迈川公司认为该协议内容虚假，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被上诉人许栋认为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迈川公司认为该协议内容虚假，但其提供不出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也未在法定期限内依法申请撤销该协议或者确认该协议无效，在该协议签订后又先后与被上诉人许栋签订了与该协议内容有关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8年协议、2019年协议，迈川公司也未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对依据2013年协议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8年协议申请撤销或者确认无效，故迈川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迈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山东迈川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娟审判员 孙德国审判员 张诗卿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雪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