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泰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377号5层503、504房。法定代表人：倪光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彬，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付萍，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春松，男，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家明，男，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鸿，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大件，男，196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原审第三人：倪家福，男，196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上诉人广州市泰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春松、宋家明、吴大件，原审第三人倪家福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彬，被上诉人周春松、宋家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鸿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大件下落不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基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泰基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周春松、宋家明、吴大件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泰基公司支付工程尾款的方式存在过错，且“泰基公司垫付工人工资后又以周春松、宋家明为吴大件的合伙人为由要求其对已垫付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周春松、宋家明、吴大件存在合伙关系，泰基公司没有拖欠吴大件的工程款，泰基公司不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的行为，二审法院应当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认定。首先，周春松、宋家明、吴大件存在合伙关系，周春松、宋家明应当与吴大件共同向泰基公司承担涉案债务。周春松、宋家明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庭审前，均诉称其是吴大件聘请的员工，并以员工身份起诉泰基公司，要求泰基公司垫付其工资。2018年4月1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2204号民事判决，认定周春松、宋家明与吴大件存在合伙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泰基公司已经为周春松、宋家明、吴大件向陈友吉等33人垫付工资565554.44元并支付了执行费5230元。其次，吴大件已经确认工程款全部结清，泰基公司没有拖欠吴大件工程款。泰基公司应当向吴大件支付的工程尾款是135万元，吴大件在（2016）粤0113民初8502号案件中确认欠倪家福的借款本息135万元。吴大件将领取泰基公司的1321410.05元支票交给倪家福用于清偿借款，倪家福认可剩余28589.95元从泰基公司的应付工程款135万元中扣除，所以倪家福按吴大件要求书写了《借款说明》确认吴大件借款已经结清。可见，吴大件认可泰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35万元，吴大件也向倪家福清偿了借款1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泰基公司“仅支付了1321410.05元，仍余28589.95元”是错误的，否则倪家福不可能认为吴大件借款已经结清。因此，泰基公司没有拖欠吴大件工程款，周春松、宋家明、吴大件作为合伙人应向泰基公司连带清偿垫付的工资与执行费用。最后，泰基公司与吴大件一人进行结算，是依约履行合同的表现，合法有效，没有违反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如上所述，周春松、宋家明对其身份一直存在自相矛盾的陈述。而《番禺现场信息服务业总部基地基础裙楼工程模板安装与拆除施工合同》是泰基公司与吴大件一人签订的，对泰基公司而言，合同的相对人是吴大件。可见，泰基公司对周春松、宋家明与吴大件的合伙关系并不知情。因此，泰基公司与吴大件一人进行结算，没有过错，合法有效。一方面一审法院认为“吴大件从泰基公司处收款后如何使用、交予何人，与泰基公司无关”，另一方面又认为泰基公司直接向吴大件支付1321410.05元支票的方式支付工程尾款后，导致实际施工人未能及时收到工程款或工资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的认定自相矛盾，加重了泰基公司的义务。同时，一审法院认定泰基公司损害了周春松、宋家明的分配工程收益，也显然加重了泰基公司的义务。周春松、宋家明在泰基公司与吴大件结算前没有如实向泰基公司表明其作为吴大件合伙人的身份，在泰基公司与吴大件合法结算后，又认为泰基公司存在过错，对泰基公司而言明显不公平。所以泰基公司依约履行合同，根本没有违反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综上，泰基公司不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的行为周春松、宋家明应当与吴大件向泰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望二审法院准确认定案件事实，平衡双方的权利义务，判如所请。周春松、宋家明共同辩称，首先，一审判决后我方向一审法官提出上诉，一审法官以我方无须承责不接受我方上诉，说提交上诉状也不接受。1.泰基公司与吴大件签订的合同无效；2.一审法院作出与生效判决查明事实相反的判决错误，应以（2016）粤0113民初8502号案查明的事实为准；3.一审判决认定支票是吴大件领取的错误，吴大件没有领取支票。一审判决认定吴大件收取支票后背书给倪家福，但事实上并没有证据证明支票背书给了倪家福。135万的借款是否真实、合法，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在一审判决书中只是认定135万是另一法律关系，且吴大件、倪家福对借款的金额自相矛盾，利息按照两分五计算亦超过法律规定。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结算单中135万是抵销的，135万不是泰基公司的，而是倪家福的借款，泰基公司明知结算时有工资没有结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抵销的规定，135万不是支付给泰基公司的，不应抵销，也违反了工资支付条例，劳动者的工资应优先支付，结算单应认定为无效。5.2015年1月4日的录音资料证明泰基公司的项目经理表示135万是不会给吴大件拿走的，该录音资料产生于泰基公司与吴大件结算前，结合（2016）粤0113民初8502号案查明泰基公司对周春松、宋家明、吴大件合伙关系是知情的，但却单方面与吴大件结算抵销135万元，吴大件没有领取支票，吴大件也没有背书。一审判决认定有误，请求发回重审。吴大件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任何书面材料。倪家福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任何书面材料。泰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大件、周春松、宋家明向泰基公司一次性连带清偿泰基公司垫付陈友吉等人的工资565554.44元及支付利息3963.59元（以565554.44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18日为3963.59元）；2.判令吴大件、周春松、宋家明向泰基公司连带清偿执行费523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大件、周春松、宋家明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9日，泰基公司作为甲方、发包人，吴大件作为乙方、承包人，签订《番禺现场信息服务业总部基地基础裙楼工程模板安装与拆除施工合同》，约定由吴大件承包番禺现代信息服务业总部基地基础与裙楼工程中之第三施工区范围内的模板安装与拆除施工（以下简称涉讼工程），工程总工期为160日历天，按固定综合单价包干，按建筑面积计算工程量，综合单价为140㎡（建筑面积）；按月支付进度款，额度为当月完成量价款的75%，工程全部完工，经甲方、监理和业主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即进行结算，结算完后60天内付清余款；甲方委派卢再芳为甲方代表，负责监督乙方各项工程进度及质量，并予以确认，乙方指定宋家明为乙方施工现场负责人，指定吴大件为乙方工程款收款人，等等。2014年3月12日，周春松与吴大件签署《协议》，约定关于广州信息大厦工地吴大件与宋家明、周春松合伙做本工程一事，现在三人决定商量好，由吴大件一人与公司直接关系，木工人工由宋家明、周春松负责所有木板安装制作、铁钉、铁线、人工、场地清理、凿爆模、搭设门架等，单价为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84元计算，其余的所有事情由吴大件承担；其中周春松付给吴大件买材料款78万元，由吴大件三月份付30万元，余下48万元在四月三十日内付清给周春松；工程款由公司支付的时候为准，公司扣保险费、水电费、罚款就按总价比承担。宋家明虽未在《协议》上签名，但对该《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讼工程已于2014年完工。2015年1月8日，吴大件与泰基公司工作人员签署《吴大件班组结算确认表》，其中载明合同内价款包括：1、模板安装与拆除54783.2㎡，单价174.5元，结算金额9559668.40元，2、增加梁、柱展开面积288㎡，单价50元，结算金额14400元；合同外价款包括：1、停工补偿，模板方木材料费和脚手架租金169614.78元，2、按时完成施工进度目标补助费用15万元；以上应付款合计9893683.18元；应扣款包括：生活水电费40587元、工程项目保险费49468.42元、扣除代购模板费1265414.47元、扣除项目代施工高支模费用50万元、现场质量扣款33805.12元、遗留收尾另请班组代工费用4万元、借款135万元，应扣款合计2979275.01元；结算应付款6914408.17元（应付款-应扣款），累计已付款6914408.17元，结算余款0元。涉讼工程完工后，因实际施工人工资未结清，周春松、宋家明等40人对泰基公司、广州工程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程总承包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5）穗番法民五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书，周春松、宋家明等19原告及泰基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粤01民终18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吴大件作为第三人，重新进行审理，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6）粤0113民初85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泰基公司是涉讼工程的承包方，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及建设资质的吴大件，属违法分包；根据泰基公司与吴大件的合同，泰基公司对工人的基本情况应有所了解，涉讼工程“木工（2）班组”工人工资未付清，泰基公司在明知存在欠薪问题的情况下单独与吴大件进行结算，对于吴大件提出结算确认的工程尾款被抵偿吴大件欠泰基公司工作人员倪某福借款本息的主张，泰基公司虽予否认但未在限期内提供实际付款的凭证进行反驳，因此泰基公司对欠薪未能清偿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先行支付的法律责任；周春松与吴大件是合伙关系，周春松通过案涉工程应否获取利润及获取利润的数额属另一法律关系，该案不作调处；并无证据证明宋家明与吴大件、周春松是合伙关系，故其有权以劳动者的身份获取实际在工地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判决：泰基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垫付原告罗泉等34人的工资及宋家明的工资，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其后，周春松、宋家明等7原告与泰基公司对（2016）粤0113民初8502号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粤01民终22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吴大件、周春松、宋家明属合伙关系，泰基公司无需垫付宋家明、周春松工资；该案中的劳动者单独起诉要求泰基公司承担拖欠劳动报酬的支付责任，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判决：撤销泰基公司垫付宋家明工资的判项，维持原审判决其他判项，驳回宋家明全部诉讼请求。2019年2月1日，一审法院向泰基公司发出（2019）粤0113执1239-1271号执行通知书，载明（2018）粤01民终2204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效力，因泰基公司没有自觉履行上述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权利人申请执行，通知泰基公司收到该执行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向权利人支付执行标的565554.44元，并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迟延利息及执行费5230元。2019年2月18日，一审法院出具MC00116767《广东省人民法院案款收据》，确认收到泰基公司劳动争议款项570784.44元。2019年2月19日，一审法院向泰基公司发出（2019）粤0113执1239-1271号结案通知书，载明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泰基公司已履行本系列案全部义务。另查明，吴大件在（2016）粤0113民初8502号案件中陈述，因其与周春松、宋家明购买板材资金不够，其向倪家福借了93万元，按月利率2.5%计息，合计应还本息135万元；后其无法偿还倪家福的借款本息，泰基公司便按其要求将剩余工程款130多万元冲抵了其对倪家福的欠款本息，吴大件收到泰基公司开具的工程款支票后将其还给倪家福用于清偿前述借款本息，其实际并未拿到工程尾款。双方当事人对于以下证据和事实存在争议：1.泰基公司何时开始知悉吴大件、周春松、宋家明之间的合伙关系。周春松、宋家明主张，在施工最初其已口头告知泰基公司三人是合伙关系，但因合同只允许一个人签订，故只有吴大件签名；周春松、宋家明有实际施工也同时负责管理，吴大件仅负责管理，没有实际施工，泰基公司发放工人工资时均需周春松、宋家明签名，经已生效的（2016）粤0113民初850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2015年1月4日的录音资料内容也反映，泰基公司表示每次都是在周春松、宋家明在场时领款，并保证在解决周春松等人工人工资问题前不会付款给吴大件。可见，泰基公司对吴大件与周春松、宋家明的合伙关系一直是知情的。周春松、宋家明在本案中亦提交了2015年1月4日的录音资料，其自行整理的录音内容载明录音参与人员有泰基公司的项目部经理卢再芳、泰基公司老板倪光乐的弟弟倪光照、律师助理吴亚飞、承包人吴大件及工人代表周春松、胡启琼、宋家明，录音中，周春松向卢再芳要求支付工资；卢再芳要求先由吴大件签字确认再付款；周春松称无法找到吴大件，并要求没有付给周春松等人的工人工资的钱不能让吴大件拿走；卢再芳称“这个没问题，我可以担保。每次都是叫你和吴大件同时在的时候才领的。我可以保证这个130万不会给他拿走。我可以给你保证，没有解决你的问题我不会让他拿走。”泰基公司在（2015）穗番法民五初字第273号案件中对该录音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公司是卢再芳在场，工人代表有哪些公司没有特别在意；在本案庭审中，泰基公司表示录音真实性由法院确认，不清楚录音内声音是何人；庭后一审法院再次询问时，泰基公司表示对该录音真实性不确认。已生效的（2018）粤01民终2204号民事判决对前述录音证据予以确认。泰基公司主张，其通过（2016）粤0113民初8502号案件中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才清楚吴大件与周春松、宋家明是合伙关系，此前一直是吴大件与泰基公司对接，施工合同是吴大件签订的，工人工资发放时也是由吴大件签名确认；虽然吴大件、周春松、宋家明内部签订了合伙协议，周春松、宋家明也的确在施工现场出现过，但直到（2016）粤0113民初8502号案件中周春松、宋家明一直自称是员工，并以原告身份提起该案诉讼，故此前泰基公司对三人的合伙关系是不知情的。2.关于涉讼工程的工程款是否已支付完毕的问题。周春松、宋家明主张，虽泰基公司所垫付的工人工资565554.44元原本应由周春松、宋家明和吴大件共同承担，但因泰基公司未完全支付涉讼工程的工程款，应在泰基公司未付工程款中直接抵扣其垫付的工人工资，无需另行偿付。周春松、宋家明认为其施工面积和单价已得到了泰基公司、吴大件的确认，两人合同内外价款合计4613308.8元[（54783.2平方米×84元/平方米）+（288平方米×40元/平方米）]，双方共已领取379万元，且吴大件承诺还有材料款58万元应当返还宋家明、周春松，故泰基公司还应向宋家明和周春松支付1403308.8元（4613308.8元-3790000元+580000元），已超过泰基公司垫付的565554.44元。《吴大件班组结算确认表》中应付款9893683.18元周春松、宋家明是确认的，但对于应扣款项其不清楚也未同意，第7项借款135万元，在（2016）粤0113民初8502号民事判决中查明为案外人的借款，不是与泰基公司之间的借款，泰基公司直接从工程款抵扣该借款，损害了周春松、宋家明利益；且（2016）粤0113民初8502号案件中吴大件自认在2015年1月8日并无实际收到尾款135万元，佐证了泰基公司至少还有135万元未向周春松、宋家明、吴大件支付，该尾款亦超过泰基公司垫付的565554.44元。因此，吴大件、周春松、宋家明无需向泰基公司支付款项。为证明吴大件承诺应当返还宋家明、周春松材料款58万元，周春松、宋家明提交了吴大件出具的手写收据两份原件予以证实，其中一份收据记载自2013年4月3日至2013年11月9日十条收到周春松款项的信息，合计收款780000元，每条收款信息均有吴大件签名确认；另一份收据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2日，载明“在广州信息大厦工地从2013年4月3日开始至2014年3月2日共计材料款柒拾捌万元整，于2014年3月2日退还贰拾万元整”，落款有吴大件签名。泰基公司认为该证据无法确定真实性，与泰基公司无关。倪家福对上述证据不认可。泰基公司主张，其已向吴大件付清工程款，故其向工人垫付的工资565554.44元应由吴大件向其偿还，周春松、宋家明作为合伙人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1月8日的《吴大件班组结算确认表》是泰基公司与吴大件最终的结算结果，泰基公司于当日向吴大件开具了1321410.05元支票，吴大件出具收据确认工程款全部结清，上述确认表中亦记载结算余额为0；泰基公司仅与吴大件存在合同关系，周春松、宋家明提交的《协议》也可证明三人是隐名内部合伙关系，吴大件签署的文件可以代表周春松、宋家明，无须征得周春松、宋家明同意。关于尾款135万元的支付情况，泰基公司主张：吴大件承包涉讼工程早期，因投入周转材料所需资金较大，无力解决，于2013年6-8月分四次向泰基公司员工倪家福借款共计135万元；2015年1月8日泰基公司与吴大件结算时，项目部错将吴大件对倪家福的借款当成对泰基公司的借款，将其列入《吴大件班组结算确认表》的应扣款项，实际上该款不应抵扣，而应向吴大件支付，但因吴大件收到该款后还需偿还倪家福135万元欠款，故双方认为没有必要修改结算确认表；另外，吴大件在2014年1月24日曾向泰基公司预借300946.88元，按年利率18%计至2014年8月2日（泰基公司应向吴大件支付同等金额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为28589.95元，因此，泰基公司向吴大件开具的支票金额为1321410.05元；吴大件收到该支票后背书给倪家福，但倪家福未及时兑现导致无法兑现，后泰基公司应倪家福要求于2015年5月21日重新向倪家福开具金额1321410.05元的支票，倪家福已于2015年5月25日兑现该支票；因此，泰基公司已向吴大件付清了135万元工程款。为证明135万元工程尾款已结，泰基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证据①编号为3642881《收据》，其上载明“今收到广州市泰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交来广州番禺信息大厦工地结算工程款（本工地工程款已全部结清）”，金额为135万元，落款处有签名及指印。吴大件在（2016）粤0113民初8502号案件中确认该收据为其手写出具，亦确认收到金额为135万元的支票。证据②编号为1040443028730094的支票存根连复印件，载明出票日期2015年1月8日，金额1321410.05元，收款人处有吴大件签名及指印。证据③领用支票审批单原件，载明日期2015年1月8日，番禺信息大厦项目预支金额135万元，领用人倪家福，用途为支付木工班组吴大件工程款，卢再芳在审批单中书写“同意扣除28589.95元借款利息后支付余款”并签名，底部会计（审核）处有手写字体“1.工程应付款比挂账多272708.65元，应扣款比挂账少115193.90元，财务账应付962097.45元。2.2014年1月付吴大件款其中300946.88元按年利率18%计息约5.4万元为28589.95元，应付1321410.05元。”证据④倪家福于2015年1月8日出具的《借款说明》复印件，载明吴大件在番禺信息大厦工地所借倪家福的借款本息共计1350000元已在本工地工程结算款中支付清，原借款时立的全部借据作废，特立此据。证据⑤编号为1050443029554692的支票存根联原件，载明出票日期2015年5月21日，金额1321410.05元，用途工程款，收款人有倪家福签名。证据⑥编号为3642905《收据》原件，其上载明“今收到广州市泰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交来广州番禺信息大厦工地木工班吴大件工程结算款（系吴大件归还倪家福借款）”1321410.05元，落款处有倪家福签名及指印。证据⑦泰基公司的记账凭证原件，日期2015年5月21日，内容为应付番禺现代信息服务业总部基地基础裙楼吴大件土建劳务分包及机械租赁款1321410.05元，其上加盖“银行付讫”章。证据⑧企业活期明细信息原件，载明泰基公司银行账户2015年5月25日向广州市白云区石井美德娥建材经营部支出工程款1321410.05元。周春松、宋家明除对上述证据⑧真实性认可外，对其余证据均不予确认，证据中记载开具给吴大件的支票和开具给倪家福的支票不是同一张支票，倪家福如收到2015年1月8日的支票却没有及时兑现是不符合常理的，而2015年5月21日的支票并非吴大件背书给倪家福的，且5月25日的兑现单位是广州市白云区石井美德娥建材经营部，与本案中当事人主体不符，故周春松、宋家明认为泰基公司2015年5月的1321410.05元付款与本案的剩余工程款135万元无关；倪家福是泰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哥哥，与泰基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相关收据可以事后补写；而吴大件签署的收据与已经生效的（2016）粤0113民初850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不符合，该案中吴大件明确表示没有收到尾款135万元，并查明吴大件向倪家福借款93万元，加上利息合计135万元，其以工程款抵扣了其个人应还款项；周春松、宋家明认为，吴大件签订结算确认表和出具收据时没有征得其同意亦未获得其授权，其与泰基公司擅自以工程款抵扣吴大件个人借款的行为无效；综上，泰基公司至少仍拖欠工程款135万元未支付。泰基公司回应称，因吴大件并非与泰基公司发生借贷关系，周春松、宋家明亦清楚倪家福才是出借人，泰基公司并非将135万元工程款冲抵借款，而是由吴大件领取支票后用于还款，实际上，吴大件领取支票后如何使用与泰基公司无关，吴大件与周春松、宋家明内部如何分配工程款亦与泰基公司无关。倪家福对泰基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予以认可，并称：其个人向吴大件出借了合计97万余元款项用于购买施工材料，部分转账给吴大件，部分直接支付给材料商，每一笔借款都从出借当天开始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后经吴大件计算总共应还倪家福借款本息135万元，倪家福对该金额认可；吴大件将2015年1月8日领取泰基公司的1321410.05元支票交给倪家福用于清偿借款，倪家福按吴大件要求书写了《借款说明》确认吴大件借款已在本工地工程结算款中结清，实际上仍余2.8万余元未还清，吴大件与泰基公司还有其他工程合同，剩余款项此后再在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中抵扣；此后倪家福没有及时兑现支票，待其去兑现时被银行告知账户余额不足，因此，倪家福于2015年5月21日再次向泰基公司申请付款，泰基公司另行向倪家福开具了1321410.05元的支票，倪家福将该支票交给了广州白云区石井美德娥建材经营部。倪家福为证明其曾向吴大件提供款项购买施工材料，提交了《欠条》原件予以证实，载明为欠款人吴大件、担保人倪家福于2013年8月签署，内容为今欠陈春如供广州信息大厦工地木板5000张合计26万元，限期在2013年12月30日前支付全部货款，如到期不付按每月3%支付利息，在本公司工程款内作抵押支付。倪家福主张该欠条是其与吴大件一同签给材料供应商的，吴大件支付材料款后，供应商将欠条原件还给倪家福。泰基公司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周春松、宋家明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并称泰基公司确有垫付材料款，但已在《吴大件班组结算确认表》“扣除代购模板费”一项扣除了1265414.47元，其余零星材料是周春松购买的，倪家福并未参与购买材料，也不存在吴大件向倪家福借款买材料的情况。3.关于泰基公司诉请的利息、执行费的承担问题。泰基公司主张，其已经为吴大件、周春松、宋家明垫付了工人工资及执行费，全部费用均应由吴大件、周春松、宋家明承担，而且吴大件、周春松、宋家明还应赔偿泰基公司的利息损失，应自款项支付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周春松、宋家明不同意承担泰基公司主张的利息及执行费，认为泰基公司需要承担垫付责任是因为泰基公司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泰基公司要求吴大件、周春松、宋家明支付利息没有依据；泰基公司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导致产生执行费，该费用亦应由泰基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泰基公司已支付（2018）粤01民终22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应付的工人工资565554.44元无异议，且周春松、宋家明亦认可该工资原应由其与吴大件共同承担，现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泰基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以抵扣上述已垫付的工人工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番禺现场信息服务业总部基地基础裙楼工程模板安装与拆除施工合同》是由吴大件一人与泰基公司签订，周春松、宋家明即使在现场施工及协助确认工人工资，亦不能当然推断泰基公司自始便对吴大件、周春松、宋家明三人的合伙关系知情；周春松、宋家明称其施工之初已告知泰基公司三人存在合伙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在2015年1月4日的现场录音中，泰基公司工作人员卢再芳也一再强调泰基公司仅与吴大件存在合同关系，支出工程款必须经吴大件签名确认，不能直接由泰基公司向工人支付，吴大件与他人私下签订的合同泰基公司不认可，只认可与泰基公司签订的合同；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周春松、宋家明主张泰基公司一直清楚吴大件、周春松、宋家明三人的合伙关系不予采信。而况，吴大件与周春松、宋家明之间的《协议》也约定，由吴大件一人与公司直接关系，因此，泰基公司与吴大件一人结算涉讼工程的工程款并无不妥，周春松、宋家明认为未经其同意的结算结果无效，缺乏依据。其次，《吴大件班组结算确认表》中应扣款第7项借款135万元，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属吴大件向倪家福的个人借款；因结算是吴大件个人与泰基公司进行，吴大件以剩余工程款偿还其个人借款并无不妥。泰基公司于2015年1月8日向吴大件开具编号1040443028730094的支票，有支票存根联复印件及吴大件确认已收款的《收据》原件予以证实，泰基公司、倪家福均确认吴大件收取支票后将其背书给倪家福，吴大件在（2016）粤0113民初8502号案件中亦作此陈述，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现并无证据证明该支票已兑现，倪家福、泰基公司均主张倪家福未及时兑现导致该支票无法兑现，此后泰基公司向倪家福开具了另一张同等金额的支票，已兑现，为此，泰基公司提交了倪家福签收的1050443029554692的支票存根联、确认已收款的《收据》及泰基公司银行账户流水原件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倪家福、泰基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泰基公司已向吴大件支付1321410.05元工程款而吴大件已将该款项交予倪家福。至于吴大件与倪家福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本息是否真实合法，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作审查；虽倪家福自认是泰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哥哥，且是泰基公司员工，但并无证据证明倪家福与泰基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或相互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故吴大件从泰基公司处收款后如何使用、交予何人，与泰基公司无关。再次，泰基公司称《吴大件班组结算确认表》载明应扣款第7项借款135万元，是其员工在编制表格时错将吴大件对倪家福的欠款当作对泰基公司的欠款故列为应扣款，该135万元实际是泰基公司的应付款。但泰基公司向吴大件实付金额仅1321410.05元，泰基公司称有28589.95元是吴大件于2014年1月24日向泰基公司预借300946.88元的利息，须从应付款中扣除。对此，泰基公司除提交《领用支票审批单》外，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因《领用支票审批单》是泰基公司内部自制的材料，并无经吴大件签名确认，又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借支实际发生且吴大件对借支金额、期限、利息均予以确认；《吴大件班组结算确认表》和吴大件签署的《收据》与其签收支票系在同日，无法区分时间前后；因此，泰基公司主张存在借支，证据不足，且因借支本金、期限均无证据证实，借支利息是否合法亦无法审查。而况，该借支利息并无在《吴大件班组结算确认表》的应扣款中列明，故一审法院依现有证据仅可认定剩余应付工程款135万元中，泰基公司仅支付了1321410.05元，仍余28589.95元未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泰基公司仍余28589.95元工程款未向吴大件付清。因泰基公司已垫付的工人工资565554.44元超过该金额，故一审法院对泰基公司要求吴大件向其偿还垫付的工人工资536964.49元（565554.44元-28589.9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泰基公司垫付本应由吴大件承担的上述工人工资后吴大件未及时向其清偿对泰基公司造成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对泰基公司要求自2019年2月19日开始计算垫付款项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利息应以536964.49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于泰基公司要求吴大件承担迟延履行利息及执行费523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该费用系因泰基公司未按期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所产生，泰基公司应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泰基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泰基公司要求周春松、宋家明对已垫付的工人工资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泰基公司在本案中对周春松、宋家明提交的2015年1月4日的现场录音不予确认，但在（2015）穗番法民五初字第273号、（2016）粤0113民初8502号案件中均对录音真实性确认，其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录音内容，泰基公司在2015年1月4日已知悉吴大件仍欠付工人工资以及周春松、宋家明的利润或材料款，周春松也多次向泰基公司表示吴大件无法联系、不予配合办理结算手续。泰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卢再芳向周春松承诺：“每次都是叫你和吴大件同时在的时候才领的，我可以保证这个130万不会给他拿走，我可以给你保证，没有解决你的问题我不会让他拿走。”“这个没有问题，我们可以保证他一分都拿不走。”“我能保证没有你周春松在现场谁都拿不走这个钱。”“那吴大件到公司的时候我叫人通知你们，好不好，你们去找他。”但是，2015年1月8日的《吴大件班组结算确认表》是吴大件一人与泰基公司签署的，并无证据证明泰基公司当时曾告知周春松、宋家明一同到场。而且，泰基公司同日向吴大件支付1321410.05元支票时明知吴大件是以该款项偿还个人借款，而非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或作为合伙收益，泰基公司仍直接向吴大件个人付款，且在该支票未按期兑现后直接再次向倪家福付款。泰基公司以上述方式支付工程尾款后，导致实际施工人未能及时收到工程款或工资、周春松和宋家明未能与吴大件分配工程收益而向泰基公司主张工程款，泰基公司对此存在过错，且其在付款时应当已预见到存在实际施工人向其主张工人工资的风险。现泰基公司垫付工人工资后又以周春松、宋家明为吴大件的合伙人为由要求其对已垫付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故一审法院对泰基公司要求周春松、宋家明对已垫付的工人工资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吴大件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行放弃答辩及质证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1日判决：一、吴大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泰基公司偿还工人工资536964.49元及利息（以536964.49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泰基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吴大件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47元，由泰基公司负担340元，由吴大件负担9207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泰基公司认为2015年1月4日的录音只是截取了部分内容，事实上并未反映卢再芳知晓拖欠工资的事实，并表示泰基公司在2015年1月8日向吴大件付款时并不知悉吴大件与周春松、宋家明的合伙情况。2014年3月12日的《协议》约定，广州信息大厦工地吴大件与宋家明、周春松合伙做本工程一事。现在三人决定商量好，由吴大件一人与公司直接关系，木工人工由宋家明、周春松负责所有模板安装制作、铁钉、铁线、人工、场地清理、凿爆模、搭设门架等，单价为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84元（大写捌拾肆元）计算，其余的所有事情由吴大件承担。其中周春松付给吴大件买材料款78万元（大写柒拾捌万元），由吴大件三月份付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余下48万元（大写肆拾捌万元）在四月三十日内付清给周春松，如四月三十日前未付完，则从五月一日开始按每月2%的利息支付，工程款由公司支付的时候为准。公司扣保险费、水电费、罚款就按总价比承担、出入卡没有退还的扣款由周春松承担费用。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泰基公司案涉工程款是否已支付完毕；二、周春松、宋家明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垫付工资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番禺现场信息服务业总部基地基础裙楼工程模板安装与拆除施工合同》为吴大件与泰基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吴大件为工程款收款人，并未约定向周春松和宋家明支付工工程款；其次，在2015年1月4日的录音中显示的是吴大件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并不是代表泰基公司知晓存在合伙人的情况；再次，2014年3月12日的《协议》也明确约定由吴大件一人与公司联系，且周春松、宋家明在（2016）粤0113民初8502号案件中也以工人身份主张工资；故周春松、宋家明主张泰基公司一直清楚吴大件与周春松、宋家明是合伙关系依据不足。综上，泰基公司与吴大件结算案涉工程款并无不妥。至于泰基公司是否支付了剩余全部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已详细论述且理据充分，本院不再赘述，应以泰基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为准。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泰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周春松、宋家明承责的依据是两人与吴大件是合伙关系，但泰基公司表示在（2016）粤0113民初8502号案件诉讼过程中才知晓该情况，其一直是与吴大件对接，合同相对方是吴大件，其付款也是向吴大件一人支付，现又要求周春松、宋家明共同清偿垫付工资的两个行为自相矛盾；其次，（2016）粤0113民初8502号案件中要求泰基公司承责的依据是泰基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及建筑资质的吴大件，属违法分包，且在明知存在欠薪问题的情况下单独与吴大件结算，故对欠薪未能清偿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先行支付的法律责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泰基公司主张其支付的工人工资款也应向吴大件进行追偿。再次，根据录音可以证实泰基公司员工卢再芳在与工人沟通中明确表示不会私下与吴大件进行结算，但泰基公司还是私下与吴大件结算，且泰基公司也知晓案涉工程款被吴大件用于支付其拖欠的倪家福的欠款，故泰基公司对结算行为明显存在过错，在付款时理应预见到存在可能存在的风险。综上，泰基公司主张周春松、宋家明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州市泰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47元，由广州市泰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