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安平村第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安平村。负责人：邹伟杭，职务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诗晶，广东知先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柳燕，广东知先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玉深，女，汉族，1940年5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勇，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生，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安平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安平村。负责人：刘献洪，职务社长。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安平村第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安平第二经合社）与被上诉人冯玉深、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安平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安平经济联社）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4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平第二经合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安平第二经合社无需向冯玉深支付征地补偿款14707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冯玉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争议的1.66亩土地是冯玉深向安平第二经合社承租的土地，而非冯玉深向安平第二经合社承包的土地。1.冯玉深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并没有写明冯玉深承包土地的面积，冯玉深不能举证证明争议的1.66亩地是其承包地。2.结合冯玉深提交的证据以及安平第二经合社的陈述、提交的证据可充分证实案涉1.66亩地是由冯玉深承租而非承包。对于无争议的由冯玉深承包的土地，冯玉深是没有交租金的。对于有争议的1.66亩土地，冯玉深一直以来都有向安平第二经合社缴纳租金。若是土地承包关系是无需缴纳费用的，但冯玉深一直以来并未以租金问题向安平第二经合社提出异议，显然双方当时约定的是租赁关系。3.虽然田头簿显示冯玉深的土地面积是4.66亩，但这不能表明其承包的土地面积就是4.66亩。双方是租赁关系，但按照当年的政策农田需要缴交公粮，公粮由承租人冯玉深缴纳。公粮款需要和田头簿的数量相对应，故显示4.66亩，但这并不能等同于冯玉深承包了安平第二经合社4.66亩土地。冯玉深辩称：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安平第二经合社全部上诉请求。安平经济联社未作出陈述。冯玉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平第二经合社向冯玉深支付征地补偿款人民币147076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安平第二经合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玉深为安平第二经合社村民，冯玉深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书中没写明冯玉深承包土地的面积。冯玉深主张实际承包土地面积为4.66亩。安平第二经合社主张冯玉深承包土地的面积为3亩，争议的1.66亩土地是集体机动田。双方无争议的3亩土地不用交承包费，争议的1.66亩土地冯玉深按每亩每年100元向安平第二经合社交承包费。上述4.66亩土地均被征收，征收分配方案为：总征收款是145000元/亩，村提留24000元/亩作为管理费，生产社提留17400元/亩作为社的管理费，剩余的103600元/亩是个人的征地补偿款（其中15000元/亩是青苗补偿款）。没有出租过的责任田按103600元/亩收征地补偿款，有出租过的责任田按88600元/亩收征地补偿款（因青苗补偿款15000元/亩由承租方收）。冯玉深将3亩责任田在征收前已出租给苏国标使用，因此该按88600元/亩计算征地补偿款。冯玉深已收到3亩地的征地补偿款265800元（88600元/亩×3亩）。争议的1.66亩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已在安平第二经合社。冯玉深认为安平第二经合社、安平经济联社应将争议的1.66亩土地的征地补偿款147076元（88600元/亩×1.66亩）支付给冯玉深。双方协商无果，冯玉深诉讼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收据、公粮明细、回复、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证明、田亩簿、补偿签收表、会议纪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贪污、挪用、私分、截留、拖欠征收补偿费等费用”。冯玉深提交的98年缴纳公粮明细及安平第二经合社提交的田亩簿均载明冯玉深承包的土地为4.66亩。冯玉深向安平第二经合社缴纳争议的1.66亩土地的承包费有收据为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争议的1.66亩土地的承包人为冯玉深。冯玉深的土地经营承包权益应得到保护，现冯玉深承包的该1.66亩土地被征收，故该争议的1.66亩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应归冯玉深所有。本案诉争1.66亩征收土地补偿款147076元，已由安平第二经合社收取。冯玉深主张安平第二经合社支付冯玉深147076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安平第二经合社主张争议的1.66亩土地是集体机动田，故该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应当归集体所有，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安平经济联社未收到争议的1.66亩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冯玉深要求安平经济联社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对是否应当支付诉争款项存在争议。在争议解决之前，安平第二经合社的责任或债务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只有在当事人对责任和债务没有异议或由法院裁决后，当事人迟延履行其应当履行的义务时才产生迟延履行债务的利息问题。因此，冯玉深要求安平第二经合社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安平第二经合社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玉深支付征地补偿款147076元。二、驳回冯玉深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42元，由安平第二经合社负担（冯玉深同意其预交案件诉讼费用由安平第二经合社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安平第二经合社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玉深支付）。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安平第二经合社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冯志林、冯玉心耕地问题》，拟证明1997年分田时时任社长冯潘红（冯玉深亲属及一审时证人）讲述1997年分田及冯玉深1.66亩土地来源的会议记录，明确1.66亩属于冯玉深向安平第二经合社租的地，不属于可无偿使用的口粮田，安平村村长、书记等负责人均予以签名确认；2.《情况说明》，拟证明安平第二经合社于1997年分地标准为每年一亩地，安平第二经合社户代表一致同意按照1997年各户无偿取得的口粮田亩数发放土地补偿款，不同意冯玉深承租的1.66亩土地获得土地补偿款;3.《情况说明》及收据、转名协议、签收表、公粮簿，拟证明安平第二经合社土地补偿款的发放标准就是按照1997年土地田亩簿上记载的各家各户分得的口粮田的亩数来发放的，安平第二经合社其他人员跟冯玉深的情况是完全一致的，并不是对冯玉深有所针对。冯玉深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为复印件，显示原件一致是安平第二经合社自己盖章的，是否与原件一致无法核实。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是2020年5月18日出具的，上面的签名属于安平第二经合社成员，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冯玉深认为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冯玉深认为证据3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且已经过了举证期限。对两份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转名协议的当事人并非本案当事人，也无法进行鉴定，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一个社员放弃了相应的权利，并不意味其他社员也应当放弃，以此类推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冯玉深能否获得1.66亩土地的土地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2011年1月8日修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冯玉深所主张的1.66亩征地补偿款147076元实为土地补偿费。虽然冯玉深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原是该1.66亩土地的承包人，但是依据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即安平第二经合社所有，因此安平第二经合社有权决定该1.66亩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如何分配，安平第二经合社二审提交的证据也可以印证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情况。冯玉深所承包的4.66亩土地中，安平第二经合社已经将其中3亩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分配给冯玉深，无证据显示安平第二经合社已经形成分配该1.66亩土地补偿费的决议，而安平第二经合社现在亦表示不同意分配该部分土地补偿费，故冯玉深主张获得该1.66亩土地补偿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仅依据冯玉深为该1.66亩土地的承包人而判决该土地补偿费归冯玉深所有，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安平第二经合社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2011年1月8日修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44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冯玉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2元，由被上诉人冯玉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