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宇东路65号。法定代表人：庄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军，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三正路面工程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苏州宿迁工业园区工业坊办公楼4楼。法定代表人：杨正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加珠，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江苏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与被上诉人苏州三正路面工程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以下简称三正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具体理由如下：1、中天公司与三正公司在签订、履行专业分包合同过程中，从未签订过任何补充协议，三正公司提供的沥青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并无中天公司盖章。一审以双方系按照补充协议履行，并据此认定补充协议的效力和约束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双方合同第二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如果合同内容发生变更或补充，均采取书面形式并加盖甲方公章或合同专用章才有效，个人签字或其他形式均无效。三正公司提供的沥青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既无中天公司盖章，亦无经办人签字；对于工程量计量方式的确认，专业分包合同第三条第四款约定清楚明了，是合同暂定总价，并非固定总价，双方结算总价系据实结算，后续履行合同同样可以计算工程量和价款，完全没有必要签订补充协议变更工程量；一审核实中天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刘某、项目经理徐某，项目现场个人的权限在专业分包合同第二十条第三项作出明确限制，三正公司明知变更或补充合同内容需要加盖中天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为有效，却无视该约定，过错在三正公司，责任应由其承担。一审认定双方均接受补充协议的内容亦错误。且对于补充协议的内容，三正公司是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披露、告知中天公司的，一审均未查明。2、三正公司主张的工程款至今不具备专业分包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约定的付款条件。该条约定中天公司与业主完成竣工结算后，并收到工程款一个月付至95%，目前为止，中天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在工程验收后支付至工程款的75%，但与发包人至今未完成竣工结算且未收到工程款，故下欠的工程款三正公司暂无权主张。3、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一审认定自2019年2月5日起计算利息无依据。专业分包合同第四条第五款约定，三正公司允许中天公司缓付、迟付工程款，不收利息及主张违约责任。如果补充协议有效，但该协议未对逾期付款支付利息的原合同条款作出变更或补充，专业分包合同第四条第五款的约定自始有效。缓付、迟付的宽限期，一审直接以三个月时间为限，违背法律精神。4、涉案工程发包人的相关人员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并采取强制措施，发包人完全陷入停顿状态，中天公司的工程款索要无门，资金压力巨大，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仍自筹资金解决了大部分的工程款，就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中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恶意拖欠工程款的问题。被上诉人三正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天公司给付三正公司工程款2513592.30元；2、判令中天公司支付三正公司利息，自2019年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等由中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7日，三正公司、中天公司双方签订《专业分包路面沥青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中天公司将宿迁骆马湖旅游度假区生态环境提升工程天和南路和天和北路沥青路面工程分包给三正公司施工，合同对价款、工程款支付方式等作了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中天公司原因将SMA-13沥青给宿迁另一家沥青厂施工，当时中天公司驻工地代表刘某代表中天公司与三正公司进行协商，三正公司后同意将工程范围变更，同时将原合同的付款方式作了变更，变更后要求中天公司在主车道底层结束一个月内付清主车道沥青款，非机动车道结束一个月内付至总款的95%，余款5%在2018年10月20日前付清。合同签订后，三正公司即组织施工，并于2017年11月13日完成摊铺任务，经双方确认工程款为10113392.30元。到目前为止中天公司只支付了7600000元，尚欠2513392.30元没有支付。三正公司多次向中天公司主张权利未果，现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7日，三正公司（乙方）与中天公司（甲方）签订《专业分包合同（通用版本）》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宿迁骆马湖旅游度假区生态环境提升工程天和南路和天和北路沥青路面工程的施工交由乙方负责；承包方式：本合同采用综合包干单价，工程量按实结算，包工包料，即与承包工程有关的一切材料、机械、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为完成本合同工作内容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单价包干不再调整，不再计取任何其他费用；承包范围：天和南路与天和北路的沥青路面工程；本合同暂定合同总价：18966000元；付款方式：根据本项目的特点，甲方对本项目沥青路面施工采取分段实施，乙方按甲方的要求进场施工也是分段实施，每段施工完成，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按已完工程量支付60%，工程验收合格付至总工程款的75%，在甲方与业主完成竣工结算之后并收到工程款一个月内付到95%，本项目保修期二年，保修期满一个月内结清5%的余款；甲方支付款项前，乙方需提供1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鉴于目前建筑市场的实际状况，甲方不能保证业主的资金能按时足额到位。在此情况下，乙方郑重承诺，为共同开拓占领市场，对甲方未按时收到业主相应款项表示理解与宽容，同意给予甲方一定的宽限期。甲方在乙方允许的宽限期内缓付、迟付本合同项下工程款时，乙方承诺不计取利息，亦不向甲方主张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等违约责任；甲方驻工地代表姓名：刘某；甲方负责提供现场必要的施工条件；乙方按合同要求施工，甲方提供经过验收合格的下承层；工程定于2017年6月8日开工（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定于2017年10月30日竣工；严格按照甲方的工期节点要求完成相应进度，乙方未达到节点工期要求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每天2000元的违约金（违约金在合同价款中扣除），违约金金额最高不超过合同价款的5%；甲方指定彭某、李某两人同时为过磅核实工程量的签收人。后因合同承包范围变更，三正公司（乙方）与中天公司（甲方）又签订《沥青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结合本工程实际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甲乙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其它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对原沥青施工合同条款中部分内容进行修改，原合同中规定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中未明确的，按原合同规定执行。一、承包范围：乙方考虑甲方的实际情况，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原则上同意将原合同承包范围变更为天和南路与天和北路的主车道沥青底层，非机动车道沥青底层，非机动车道沥青面层。工程量按实际施工量为准；二、合同价款：本工程暂定合同总价：12499400元；三、付款方式：根据本项目的特点，甲方对本项目沥青路面施工采取分段实施，乙方按甲方的要求进场施工也是分段实施，每段施工完成，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按已完工程量支付70%，主道底层全部结束一个月内付至已完工程款的95%（以双方结算单金额为准），非机动车道结束一个月内付至全部工程款的95%（以双方结算单金额为准），余款5%在乙方施工结束1年内付清（2018年10月20日前）。三正公司在该份补充协议乙方落款处签名、盖章，中天公司未在该份协议甲方落款处签名、盖章。合同签订后，三正公司即按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范围进行施工，中天公司另将天和南路与天和北路的主车道沥青面层分包由他人施工。在本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三正公司向中天公司提交沥青工程决算表7份，分别载明工程造价为：898971.4元、1462529.9元、615350元、2960693元、1990224元、2165824元、20000元。上述7张决算表下方均有李某和徐某签字，徐某系中天公司派驻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2018年3月28日，三正公司向中天公司出具宿迁骆马湖旅游度假区生态环境提升工程天和南路和天和北路沥青工程对账单一份，主要载明，经双方决算总工程款为壹仟零壹拾壹万叁仟叁佰玖拾贰元叁角（￥10113392.30），我公司已开具11%专用发票柒佰捌拾万元（￥7800000.00），贵公司已付款柒佰叁拾万元（7300000.00）截止到2018年3月28日尚欠工程款贰佰捌拾壹万叁仟叁佰玖拾贰元叁角（2813392.30）。上述信息请贵方予以核对，经核对无误后请签字（盖章）。2018年4月11日，中天公司在该份对账单上签名、盖章。对账单确认后，中天公司向三正公司支付了300000元工程款，尚余2513392.30元款项至今未付。一审另查明：2018年1月13日，宿迁骆马湖旅游度假区天和南路和天和北路新建道路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涉案工程款增值税发票，三正公司已全部向中天公司开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中天公司明确表示对于其主张的延期竣工违约金放弃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三正公司、中天公司双方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通用版本）》、《沥青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天公司辩称《沥青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天公司未在上面加盖印章，合同未成立，对中天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补充协议虽因中天公司未加盖印章而缺乏形式要件，但在庭审中，中天公司方委派的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徐某和项目负责人刘某均认可，因中天公司方原因导致《专业分包合同（通用版本）》中约定的工程范围发生变更，后经与三正公司协商，拟定了《沥青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刘某虽称因公司未同意，故公司没有盖章，但从合同后续履行情况来看，三正公司实际是按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范围进行施工，且中天公司确实将《专业分包合同（通用版本）》中原约定由三正公司施工的主车道沥青面层分包由他人施工，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亦都接受了对方的行为，均未提出异议。故应认定，《沥青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已成立，双方均应受此合同约束。按该份补充协议中对付款方式的约定，三正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条件均已成就。故对三正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中天公司方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三正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双方的约定，依法予以支持。中天公司辩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三正公司在付款上同意给予中天公司一定的宽限期。中天公司在三正公司允许的宽限期内缓付、迟付本合同项下工程款时，三正公司承诺不计取利息，故对三正公司该主张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按补充协议中付款方式的约定，最后一笔款项应在2018年10月20日前支付，三正公司现主张自2019年2月5日起开始计息，从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2月5日，期间三个多月时间，足够中天公司准备履约，故对中天公司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苏州三正路面工程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工程款251339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513392.3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513392.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苏州三正路面工程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09元，管辖权异议申请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2009元，由中天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天公司与三正公司签订的《沥青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虽然中天公司未在补充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但在一审庭审中，中天公司委派的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徐某和项目负责人刘某均认可补充协议系双方协商拟定，且从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看，双方均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进行履行，故对补充协议的效力和约束力应予以认定。关于中天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2018年3月28日三正公司向中天公司出具对账单，2018年4月11日，中天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名盖章，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对账单确认后，中天公司已向三正公司支付了300000元工程款，且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在2018年10月20日前，中天公司应付清全部款项。而本案三正公司系2019年3月18日提起诉讼，故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三正公司一审中主张从2019年2月5日起计算利息，因2018年4月11日中天公司已经在对账单上签名盖章，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且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中天公司应在2018年10月20日前付清全部款项，三正公司主张从2019年2月5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工程欠款的认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对账单及中天公司的付款情况，一审认定中天公司的工程欠款为2513392.3元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中天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9元，由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徐金鸽审判员  庄业富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孙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