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塘厦春发猪肉档，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东浦农贸综合市*猪肉类13-35号。经营者：陈春生，男，汉族，1966年8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39。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元琳，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云，女，汉族，1989年5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公民身份号码：431************585。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玮，广东顺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塘厦春发猪肉档（以下简称春发猪肉档）因与被上诉人李辉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7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春发猪肉档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李辉云支付春发猪肉档货款8719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审诉讼费由李辉云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辉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春发猪肉档货款14518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45180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春发猪肉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59.86元，由春发猪肉档负担5217.86元，李辉云负担1042元。受理费春发猪肉档已预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744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春发猪肉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辉云立即支付8719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给春发猪肉档）；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李辉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逻辑法理推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春发猪肉档找到新证据：原始购货《单据》，该证据能证明李辉云在2015年至2019年7月期间从春发猪肉档处购买生猪肉共计1757401元。因为陈春生没有文化，本着良心做事，挣的是血汗钱，陈春生也没有法律意识，所以对证据没有刻意保管。双方经常在微信上对春发猪肉档的手写账本进行确认并承诺尽快还款。春发猪肉档更没想到李辉云长期拖欠货款，利用春发猪肉档的资本做生意却会不顾事实，否认其在2015年至2019年7月期间从春发猪肉档处购买生猪肉共1757401元，累计拖欠货款871971元的事实。一审开庭后，经春发猪肉档多方寻找，直到最近才找到搬家时堆放在角落处的由李辉云及其弟亲手记写的原始购货《单据》。该证据正是李辉云或其弟弟于2015年开始在购买生猪肉时将需要的肉品种类写成单据交给春发猪肉档，由春发猪肉档供货后保留用作每月结账所用。该证据与春发猪肉档已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手写记账本、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已构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了李辉云累计购买春发猪肉档的猪肉款为1757401元。二、一审法院的逻辑推理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法理推断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以“被告相继支付原告三月、四月货款，按照商业付款的一般习惯，应先结清旧款再支付后续欠款。被告主张2019年4月之前的货款已经付清符合生活常理”的逻辑，因此推定李辉云已付清2019年4月前的货款，显属错误。众所周知，春发猪肉档与李辉云之间的交易是市场大众化的交易，并非规范化交易。民间交易的性质注定交易方式具有多样化、掺杂人情化、随机化的因素，付款方式和时间也多样化，没有规律、常理可言，不能以所谓的一般付款习惯的国内外贸易思维去对一家猪肉档交易进行逻辑推断。本案中，双方已交易长达五年，有老交情，因此原因春发猪肉档相信李辉云并允许李辉云拖欠巨额货款。除去春节期间工厂放假无须供应猪肉外，李辉云基本上天天向春发猪肉档购买猪肉。春发猪肉档曾多次追讨李辉云拖欠的货款，但李辉云以其在广州做手术和买房经济紧张等种种借口请求延期还款，2016年5月至9月，就曾因为李辉云拖欠货款数额较大，春发猪肉档催讨不到货款就停止向李辉云供应猪肉5个月，后来李辉云给付部分货款，春发猪肉档才继续供货，而到了2018年10月至11月左右，李辉云累计拖欠货款数额大而付款少，故春发猪肉档又提出停止出售猪肉等，李辉云又只是付清2018年10月、11月的货款。每当春发猪肉档要求对账清账时，李辉云都寻找借口要到农历年年底才结账，但快到年底时，李辉云又告知其已回老家过年，无法在手写账本上签名及付款。经春发猪肉档多次催款，但李辉云自称周转困难无法一次性给付货款，并要求分期陆续支付欠款，春发猪肉档基于多年双方的交情不好意思催促太紧，导致欠款越积越多。正因为李辉云拖欠货款太多又言而无信，2019年春发猪肉档提出李辉云必须现金支付当月交易的货款并且部分支付之前货款，否则停止供货，不再继续交易，在此情形下，李辉云才支付2019年3月货款的情况，大家关系也暂时得到缓和。在其后几个月的交易中，李辉云不但没有全额支付之前的货款，也不支付当月货款，关系又趋于紧张。陈春生与李辉云之间一直有微信沟通，确认欠款的金额且进行催收，手机微信记录功能完整反映出双方实际的交易情况和欠款的情况。但在催收货款的过程中，由于春发猪肉档的老板娘是老实人，无意中将陈春生的手机丢失一事透露给了李辉云知道，李辉云借机否认其欠款的真实数额。在二审中，如果李辉云否认其手写《单据》的真实性，为查明本案的事实，春发猪肉档愿意预付费用请求法院对李辉云及其弟亲手书写的《单据》进行笔迹司法鉴定，并同时申请二审法院向微信的经营机构调取双方在2015年至2019年7月期间的微信对话通信记录。如鉴定结果和调取的证据证明春发猪肉档的主张属实，则春发猪肉档要求追究李辉云进行虚假诉讼的民事、刑事责任。再者，按一审法院的推断逻辑，如果双方已经结清几十万元的欠款，正常人都会在微信交流中提到前面的款项已结清，但本案中，并没有双方确认前款已清的证据。相反，在2019年7月24日双方的微信对话中，李辉云“文竹”写到“4年140万货款只付了你297500元。我这转账记录都不止这么一点点钱了”，上述表达意思十清楚，李辉云自述4年欠款1400000元（不含2019年的26万多货款）。春发猪肉档收取2019年3月的货款，是在情势变更下收取，只能说明李辉云给付了这部分货款，并不能必然推定出之前货款已清的结论。一审法院依据此推断出李辉云已付清2018年之前的全部货款，这是极其简单粗暴且极其错误的推断。三、依照我国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李辉云主张已付清2019年4月之前的货款，则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即必须对已付清货款的主张进行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辉云负有举证责任且具有提交付款证据的能力。但是，一审法官在适用证据规则时，明显偏袒李辉云，不遵循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不要求李辉云承担其相应的举证责任，相反，以所谓的逻辑推理代替李辉云应负担的举证责任，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李辉云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补充查明：春发猪肉档在二审期间提供了2015年至2019年间李辉云及李辉云的员工向春发猪肉档订购猪肉项目及取货的单据，并主张上述期间的交易总额为1757403.1元（其中有单据的共有1440983.4元）。对于付款情况，春发猪肉档认为李辉云支付了的款项有微信转账215425元、银行转账543000元，现金支付123000元，即共支付了881425元。李辉云认为春发猪肉档在二审期间提供的单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属新证据，春发猪肉档在二审期间提供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春发猪肉档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春发猪肉档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及答辩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辉云拖欠春发猪肉档的货款数额及利息如何认定。对此，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李辉云对其于2015年至2019年间向春发猪肉档订购猪肉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李辉云虽然对春发猪肉档在二审期间提供取货单据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反证辩驳不是其员工所签，本院对春发猪肉档在二审期间提供取货单据予以采信。根据春发猪肉档自行统计，在2015年至2019年间有单据反映的交易总额为1440983.4元，本院对该数额予以认定。对于春发猪肉档在二审期间主张部分交易没有提供取货单据佐证的，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春发猪肉档自认李辉云对双方多年交易的货款已支付了881425元，而李辉云并无提供比881425元数额更多的证据，本院采信春发猪肉档自认的收款数额。经计算，李辉云还余1440983.4元-881425元=559558.4元未向春发猪肉档支付。李辉云辩称除2019年4月至7月共计145180元货款外，其余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对此无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利息问题。春发猪肉档与李辉云之间的交易双方因无具体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春发猪肉档起诉应付的货款的利息从其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日止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春发猪肉档在二审期间提供了新证据，导致本案予以改判，故本案的诉讼费由春发猪肉档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春发猪肉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74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74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辉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春发猪肉档货款559558.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59558.4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春发猪肉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59.86元（春发猪肉档已预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7.91元（春发猪肉档已预交）。上述费用均由东莞市塘厦春发猪肉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黎淑娴审判员  刘冬虹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何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