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5刑终145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男，汉族，1991年7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初中文化，农民，住霍邱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22日被霍邱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2019年9月24日被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抓获，2019年9月25日被羁押于上海市奉贤区看守所，2019年9月27日被霍邱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9年10月31日经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1月1日由霍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霍邱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英杰，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旺，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审理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20)皖1522刑初9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与刘某1、李某1（均另案处理）自2017年以来，经常纠集在一起，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了以被告人**为纠集者，刘某1、李某1为参与者的恶势力犯罪团伙，该团伙有以下违法犯罪事实： 一、寻衅滋事违法犯罪事实 （一）2017年6、7月份，宋某1、杨某1夫妇经刘某1介绍向被告人**借款3万元，并以霍邱县岔路镇街道房产作抵押，**、刘某1提出每月利息7500元，首月利息从本金中扣除，如不按时还款则算违约，利息增至每天1500元，另需交付2000元违约金。扣除砍头息7500元，宋某1实际借款22500元，后宋某1支付第二个月利息7500元。第三个月到期宋某1夫妻未还款，刘某1多次电话催款，并称如违约要到宋某1家中闹事，宋某1因害怕分三次向刘某1微信转账3800元，后因无力还款，宋某1、杨某1外出打工。2017年11月24日，**指使刘某1、李某1找宋某1的婆婆郭某1索债未果后，李某1用Ｕ型锁将郭某1及其家人锁在屋内。十余天后，**、刘某1、李某1开车到郭某1家索债，时间持续一小时左右，郭某1当时被吓哭。2018年1、2月的一天，**指使刘某1、李某1开车到郭某1家，欲再次采取锁门的方式逼债，激怒杨某1哥哥杨某2（智障患者），双方抢夺门锁，并发生撕扯。2018年1月的一天，**、刘某1、李某1开车到郭某1家索债无果，后又要求郭某1带他们到宋某1父亲宋某2家，三人向宋某2家人索债未果后，用油漆在宋某2、宋某1家外墙上喷写“宋某1欠债还钱”字样。 （二）2017年11月底，周某1经刘某1介绍从被告人**处借款5万元，约定日息300元，十天一结，扣除砍头息，周某1实际借款4万元。周某1按要求书写借条，签定抵押合同并由关某作为担保人。周某1在支付部分利息后，因资金短缺而无力支付利息。**、刘某1、李某1遂以利息、违约金为名，迫使周某1出具借据数十张，总金额近40万元。为向周某1索取高额利息及违约金，**亲自参与或指使刘某1、李某1多次采取贴身看管、到周某1家长时间居住等方式，迫使周某1陆续支付利息及违约金10余万元，期间周某1因无力还款而外出躲藏。 （三）2018年初，被告人**与刘某1、李某1等人先后多次到关某位于霍邱县城的瓷器店采取对关某威胁、恐吓、不让其睡觉的方式，彻夜对其进行滋扰、纠缠；期间，**、刘某1、李某1在一天寒冷的深夜，将周某1母亲胡某强行带至霍邱县城关镇东湖路中国农业银行自动取款服务厅，并电话威逼周某1连夜从合肥赶回霍邱，在周某1答应支付部分高额利息后，才让其母亲离开。 （四）2017年初，李某2因资金需要委托李某3代为借款，后李某3以其公公林某1的名义向**借款12万元，并用林某1的房产做担保；2017年4月开始，朱某1多次向**、刘某1借款，月利率30%，每笔借款另需上门服务费500元，首期利息从本金中扣除。后**在电话中与林某1发生争吵，并对林某1进行辱骂，后二次到林某1家中索债。**先后三次到朱某1家索债。 二、敲诈勒索犯罪事实 2018年春节后，周某1通过雍某1、张某2等人与被告人**达成调解协议，除前期支付的钱款外，周某1再支付6万元给**，以赎回其前期出具的所有借据，**同意，但表示该笔借款没有赚到周某1的钱，要求周某1后期再给予其一定补偿。周某1支付**6万元现金，期间**指使刘某1隐匿了一张周某1先前出具的6万元借据，将其余借据撕毁。2018年10月份开始，**、刘某1多次向周某1索要补偿款未果，2019年2、3月份，**、刘某1持其隐匿的6万元借据向周某1要钱，并称要以该6万元借条向法院起诉。2019年3月中旬，**、刘某1在索债未果的情况下，**要求周某1重新出具一份6万元借条，周某1因害怕自己及家人再次被**等人滋扰，被迫给**重新出具了一张6万元借据。**于2019年4月初将借据提供给律师，欲通过民事诉讼向周某1索取该笔款项，后因未办理委托手续及公安机关介入调查，**、刘某1未能起诉。 原判依据相关书证、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后认为，被告人**为谋取不法利益，纠集他人在霍邱县县域内从事高利放贷，**负责提供资金，刘某1负责介绍客户及催要借款、李某1负责拿取利息及催要借款，刘某1与李某1均接受**的指使和安排，在索取高额利息及违约金过程中，多次实施言语威胁、锁门、贴身跟随、在借款人家中吃住、强拿硬要、用油漆喷涂、上门滋扰、纠缠等违法犯罪行为，使他人产生恐惧、形成心理强制，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团伙。被告人**多次拦截、辱骂、恐吓、滋扰他人,情节恶劣，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实施敲诈勒索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犯罪团伙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退还被害人周某1人民币十二万元。 **上诉主要提出：其没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其与刘某1之间仅是合作关系，两人相互独立，没有形成恶势力犯罪团伙。**对周某1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向周某1要的是补偿款，不构成敲诈勒索犯罪。原判认定的部分寻衅滋事事实与实际情况有出入，宋某1夫妇、周某1均负债累累，被多方追债，宋某1家外墙的喷漆及到借款人家吃住行为是其他追债人所为。第2起、第3起寻衅滋事事实及敲诈勒索事实均系周某1同一笔债务纠纷引发，应作为一起犯罪进行评价。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从轻改判。 **的辩护人主要提出：本案不构成恶势力犯罪团伙，寻衅滋事等行为系因追索合法债务而实施，索债对象也是特定的，**等人的行为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特征。**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向周某1索要补偿款的行为是民事纠纷，且更换借条时**、刘某1并没有使用暴力、威胁手段，更换借条并没有使周某1的财产权益受到损失，不具有法益侵害性。**即使构成敲诈勒索罪，也属于犯罪中止。原判判决**返还周某112万元证据不足。**构成坦白，原判对寻衅滋事罪的量刑较重，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的事实已被原审判决所列举的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证实。二审期间，**未提出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关于**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恶势力犯罪团伙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为索要不受法律保护的高利贷债务，纠集刘某1、李某1等人，采取威胁恐吓、锁门逼迫、油漆喷字、贴身跟随、在借款人家中长时间居住、不让睡觉等手段对被害人滋扰、纠缠，在霍邱县境内多次实施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为恶势力。故上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或属于犯罪中止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与周某1就周某1欠款事宜经他人调解，由周某1再支付6万元给**后，**将所有借据返还给周某1，在周某1按约定支付了6万元后，**指使刘某1隐匿了其中一张六万元借据，并试图通过隐匿的借据继续向周某1要钱，该隐匿借据的行为表明了**主观上继续榨取周某1钱款的意图，后期**多次以隐匿的借条胁迫周某1“给予补偿款”，并迫使周某1重新出具借条。**、刘某1通过隐匿借条胁迫，并以其前期索债对周某1形成的心理强制继续向周某1索要钱款，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后因公安机关介入调查，未能成功，属犯罪未遂。故上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提出原判认定的部分寻衅滋事事实与实际情况有出入，宋某1家外墙的喷漆及到借款人家吃住行为是其他追债人所为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周某2、宋某1、李某、陈某的证言证实**等三人在宋某2、宋某1家外墙喷漆的事实；**、刘某1、李某1的供述及周某1的陈述等相关证据证实**安排刘某1、李某1在被害人周某1家长时间居住的事实，故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提出第3起寻衅滋事及敲诈勒索事实均系同一笔债务纠纷引发，系附属于第2起寻衅滋事行为，应作为一起犯罪进行评价的上诉理由，经查，**等人实施的第2、3起寻衅滋事行为发生的时间、地点不同，针对的对象不同，侵害的权益不同，应分别评价；对**敲诈勒索犯罪行为，虽然系同一笔债务引发，但**的主观意图发生变化，其希望通过隐匿的借据向周某1索要钱款，非法占有的目的明显，侵害了他人的财产权，而其实施的寻衅滋事行为侵害的是社会管理秩序，两者在侵害的法益上不同，依法应单独评价。故**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的辩护人提出原判判决**返还周某112万元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周某1陈述其实际从**处只拿到借款4万元，其陆续向**等人还款有十七八万元；同案人刘某1供述其经手的周某1还款数额近10万元；**供述周某1直接交给其6万元，一审据此判决**返还周某112万元，证据确实、充分。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多次拦截、辱骂、恐吓、滋扰他人，情节恶劣，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依法惩处并应数罪并罚。**在敲诈勒索犯罪中属未遂，依法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或指挥的全部罪行处罚；构成坦白，依法从轻处罚。原判已根据**的犯罪情节对其依法量刑，量刑适当，故**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斌 审判员 刘 艳 审判员 王世春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郑怀望 书记员唐璐璐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