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桂珍，女，197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河，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华，山东崇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庆华，男，198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雷，江苏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桂珍、张文河因与被上诉人孔庆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桂珍、张文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柳桂珍、张文河的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孔庆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案外人刘凤艳和柳立国既非格林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也不在格林公司担任任何职务。即使两人是格林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也是两人与公司股东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两人在出资之后无权处置格林公司的资产。刘凤艳以个人名义将名下的土地房产协议抵债无可非议，但其擅自处分格林公司案涉设备是无法律依据的，是无效的。何况，在2019年11月20日刘凤艳和孔庆华签订和解协以时，刘凤艳与柳立国早已离婚，刘凤艳个人在没有柳立国授权的情况，也无权处分共有的财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刘凤艳与孔庆华的和解协议全部有效，混淆了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的区别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孔庆华构成善意取得是错误的。孔庆华多次购买银行不良资产，具备一定的法律专业知识。孔庆华在明知格林公司设备已被多次査封、刘凤艳只是实际出资人之一对公司资产不具有处分权的情形下，与其协议用公司设备抵债，显然是恶意侵占，故意损害格林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孔庆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柳桂珍、张文河认为案涉设备归济南格林生物能源有限公司所有不正确，案涉设备应推定为归案外人刘凤艳所有，刘凤艳与孔庆华签订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1、济南格林生物能源有限公司占用的土地、厂房都登记在案外人刘凤艳名下，其他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也认定济南格林生物能源有限公司实际出资人为刘凤艳、柳立国夫妻两人，济南格林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使用的设备在没有权属证明的情况下也应推定为刘凤艳、柳立国所共有。2、柳立国在向平阴县人民法院提交的财产申报表中也说明济南格林生物能源有限公司占用的土地、厂房、附属设施都归其和刘凤艳所有。3、济南格林生物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庆鹏在向平阴县人民法院所做的询问笔录中也认可其只是挂名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公司所有财产都是柳立国和刘凤艳所有。4、济南格林生物能源有限公司因生产地沟油的行为，致使柳立国等实际出资人和经营者都被判刑和判处缴纳罚金，济南格林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都未被追究刑事责任，济南格林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也未被认定为单位犯罪，所以济南格林生物能源有限公司只是一个空壳公司，名下无任何资产。5、即使案涉设备不能认定为案外人刘凤艳所有，柳桂珍、张文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属于济南格林生物能源有限公司所有，按照举证规则，柳桂珍、张文河应承担不利后果。6、刘凤艳与孔庆华签订的《和解协议》依法成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没有合同无效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二、即使案涉设备不归刘凤艳所有，孔庆华也构成善意取得，柳桂珍、张文河应该根据合同相对性向签订合同的济南格林生物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庆鹏主张权利，要求于庆鹏交付案涉物品，在于庆鹏未将案涉物品交付柳桂珍、张文河之前，柳桂珍、张文河没有取得案涉物品所有权，其无权按照物权保护纠纷主张物权保护。1、本案经过一审、二审，案涉物品归谁所有尚不明确，柳桂珍、张文河主张孔庆华在与刘凤艳签订和解协议时属于恶意，即明知刘凤艳没有所有权，此种说法不正确，孔庆华与刘凤艳签订和解协议时，案涉设备占用的土地、厂房都登记在刘凤艳名下，根据物品外观主义原则，孔庆华有理由相信案涉设备归刘凤艳所有。2、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应严格按照物权保护纠纷的裁判思路审理本案，应首先审查柳桂珍、张文河是否是案涉设备的所有权人，如果柳桂珍、张文河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对案涉物品享有所有权，应依法驳回柳桂珍、张文河上诉请求。本案柳桂珍、张文河的上诉实质是将案外人刘凤艳、于庆鹏、济南格林生物能源有限公司、柳立国等人与柳桂珍、张文河的纠纷一并在本案中展现，而这些人又不能参与到本案中来，所以本案没有必要审查案涉物品归谁所有，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等事实。三、本案在一审审理中，柳桂珍、张文河与孔庆华达成协议，孔庆华取得处置案涉物品的权利，将案涉物品以16340元的价格出售，孔庆华将16340元交法院暂存，其实质是柳桂珍、张文河在一审审理中变更了诉讼请求，所以孔庆华提请二审法院注意这一事实，二审改判支持柳桂珍、张文河诉讼请求已经事实不可能。柳桂珍、张文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孔庆华返还无故扣押的归柳桂珍、张文河所有的油罐设备一宗（详见清单），或按抵债价值1591406.39元对柳桂珍、张文河进行赔偿；2.判令孔庆华赔偿因其无故扣押行为给柳桂珍、张文河造成的经济损失9万元；3.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孔庆华承担。诉讼过程中，柳桂珍、张文河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孔庆华按照抵债价值1591406.39元对柳桂珍、张文河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格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于庆鹏，实际负责人为柳立国。于庆鹏在询问笔录中认可，格林公司的财产除登记在刘凤艳名下的以外，其余未登记财产的实际所有人为柳立国与刘凤艳，其二人曾系夫妻关系。张文河诉柳立国、格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柳桂珍诉柳立国、格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两案判决生效后，张文河、柳桂珍均于2019年9月5日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1月10日，柳桂珍、张文河以与当事人案外已和解为由，申请撤销上述两执行案件对当事人的执行、解除对格林公司财产的查封。平阴县人民法院依据柳桂珍、张文河的申请，解除了对案涉财产的查封，并终结了两执行案件的执行。2019年11月20日，孔庆华与刘凤艳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刘凤艳将其名下地处平阴县玫瑰镇房地产（土地使用权证号：平国用（2010）第132号房产证号；平房权证刁字第0031号）及无证地上附着物、设备过户给甲方，用于抵偿孔庆华的借款本息，特签订以下协议，供双方履行。一、刘凤艳夫妻共欠平阴农商银行贷款本息约300万元（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及诉讼费用，刘凤艳无其他财产偿还债务，该300万元的债权及诉讼费用由孔庆华从平阴农商银行购买，孔庆华已成为刘凤艳夫妇的债权人，经双方协商同意以财产抵债。二、过户当日，孔庆华另外支付给刘凤艳70万元（该款项作为全部过户资产差价补偿）。三、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双方债权债务清偿完毕，孔庆华向法院申请撤诉，撤诉费由孔庆华负担，并请求法院撤销刘凤艳的失信记录。该协议签订后，刘凤艳将上述房地产及无证地上附着物、设备交付给孔庆华，并已完成不动产变更登记。2019年11月22日，柳桂珍、张文河的代理人苏道金与于庆鹏自行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申请执行人：柳桂珍、张文河，代理人：苏道金。被执行人：济南格林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为执行（2019）鲁0124执932号、933号案件，被执行人以下列财产抵顶上述两个案件被执行人应履行的全部金钱义务，顶账财产如下：1、振动压滤机2台……30、地磅一台（被拆除四分之三）上述财产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交付二申请执行人处理，（2019）鲁0124执932号、933号履行完毕，执行费由二申请人承担，其中申请人柳桂珍承担2000元，申请人张文河承担8000元。至此，两案执行终结。申请执行人：苏道金。被申请执行人：于庆鹏。”柳桂珍、张文河主张全部金钱义务为1591406.39元。2019年11月27日，出卖方张文河、柳桂珍（甲方）的代理人苏道金与买受方王小立（乙方）签订《旧设备买卖合同》，约定将案涉设备以25万元的价格卖给王小立。后王小立去格林公司拆卸案涉设备时，孔庆华未让其拆卸，柳桂珍、张文河起诉至一审法院。2020年4月27日进行现场勘验时，案涉设备仅存有储存罐11个。后经双方协商对该11个储存罐先行处置，由孔庆华找到买受人，处理价格为163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孔庆华是否取得了案涉设备的所有权。孔庆华与刘凤艳达成的和解协议，柳桂珍、张文河与于庆鹏达成的和解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就同一普通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时，在买卖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先行受领交付的买受人请求确认所有权已经转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首先，两份合同均有效，通过柳立国、于庆鹏在执行笔录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设备为柳立国、刘凤艳实际所有，孔庆华已先行受领交付了案涉物品，案涉物品的所有权已经转移至孔庆华名下。其次，即使刘凤艳为无权处分，因格林公司使用的土地及厂房登记在刘凤艳名下，孔庆华有理由相信刘凤艳对土地及厂房内的设备具有处分权，孔庆华已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且已完成交付，孔庆华也构成善意取得。柳桂珍、张文河以孔庆华无故占有案涉物品，要求孔庆华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柳桂珍、张文河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柳桂珍、张文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32元，减半收取9966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14966元，由柳桂珍、张文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柳桂珍、张文河提交平阴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16）鲁0124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案外人刘凤艳和柳立国于2016年12月29日判决离婚，双方在离婚诉讼中对于共同财产、共同债务的认定存在争议，该证据证实在本案中刘凤艳无权处置其和案外人柳立国的共有财产。而且该判决书也显示柳立国的个人财产已被没收，归国家所有，从而证实本案中刘凤艳和孔庆华签订的以资抵债的协议是无效的。孔庆华质证称，对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判决书仅是证明了刘凤艳和柳立国两人离婚，双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共同财产及共同的债权债务，法院未予处理，不能实现柳桂珍、张文河所的证明目的。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孔庆华对案涉设备是否构成善意取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孔庆华与刘凤艳达成的和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因格林公司使用的土地及厂房登记在刘凤艳名下，孔庆华有理由相信刘凤艳对土地及厂房内的设备具有处分权，孔庆华已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且已完成交付，孔庆华对涉案设备构成善意取得。柳桂珍、张文河以孔庆华无故占有案涉物品，要求孔庆华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柳桂珍、张文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32元，由上诉人柳桂珍、张文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郭维敬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