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孝革，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址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军，黑龙江同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大道2166号A区9号沿街商铺法定代表人：汪学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孝革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孝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给宋孝革一份，系润恒公司有意为之，这一事实没有查清；2、润恒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约，给宋孝革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润恒公司在第一个果季承担违约责任比例50%过低；3、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存在错误，对实际到货量的证据没有核实查清，对其所认定的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的证据未组织举证质证。润恒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支持润恒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一式三份，润恒公司两份、上诉人一份，合同中关于到货量的约定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不是空白的。本案中的合同不属于格式条款，每个业户的到货量以及经营期限以及业务拓宽费数额，违约责任的约定都不相同，即合同中的主要内容不相同不能定性为格式条款。润恒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业务拓展费，提供经营条件，润恒公司有库房，但由于上诉人不需要库房，并没有向润恒公司缴纳租金和保证金，合同中约定的库房并不是免费给上诉人提供使用的，而是需要上诉人缴纳相关的费用；关于库房发生火灾问题，即使上诉人所称属实，也与上诉人也无关，上诉人未在润恒公司租赁库房，其违约行为是自身造成的。关于消防问题，业户一直在经营，不存在因消防问题而导致市场停止营业的情况，且在2013年12月消防就全面验收合格了，要求消防整改的时间仅仅三个月，而三个月市场一直在经营，不影响业户发货量，原审判令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承担50%责任不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支持润恒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润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宋孝革返还业务拓展费100万元及逾期返还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自2016年7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0日，润恒公司作为甲方与宋孝革作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内容如下：合同履行期限自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合同第四条关于双方合作经营约定为：1、润恒公司将位于其市场果品区商铺（库房）一间提供给宋孝革用于设点经营，经营品类为果品类；2、为促进市场繁荣，乙方必须保证自2013年10月前调运水果30吨并卸入商铺进行销售，未达到以上进货标准，视为乙方违约；3、乙方确保合同期年度内的每个果季（月日至次年月日）到货量不低于（该处空白）车（约2000吨），如有违反，视为乙方违约（不可抗力情况除外）；4、为确保乙方按以上合同约定执行，甲方支付乙方业务拓展费总额共人民币壹佰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乙方人民币壹佰万元，乙方收取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为：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如乙方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甲方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经营范围包括与乙方在甲方经营的业务同类或类似的产业，则违反了拓展甲方业务的义务，视为乙方违约。合同第五条关于收费条款的约定为，甲方为乙方提供商铺（库房），2013年10月10日乙方应缴纳商铺（库房）年租金4万元及保证金2万元，三年租金合计12万元，后经双方协商，为扶持乙方经营，甲方同意给予乙方“租金减半、按年缴纳”的优惠待遇，若乙方在合同期内违约，则乙方须按甲方正常租金收取标准（非优惠待遇）补齐甲方给予的优惠总金额。合同第六条关于双方合同其他责任和义务第四项约定，乙方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承担一切经营风险。乙方在经营、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任何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赔偿义务。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1、乙方不按期如数缴纳租金，每逾期一天，乙方承担现年租金总额1％的违约金，逾期七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对乙方交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并要求返还业务拓展费；2、乙方擅自转租、转包库房，则需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所有业务拓展费，补齐合同期的商铺（库房）全部三年正常租金，且保证金不予退还；3、乙方如发生违约行为，除了扣除乙方在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时向甲方缴纳的合同保证金外，甲方有权立即收回乙方经营场所（商铺及摊位），另作处置，租金不予退回，并追究乙方的其他违约责任；4、特别约定：若乙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违反本合同义务的，乙方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及利息，同时必须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1000000元，另追究相关法律责任。2013年7月30日，宋孝革为润恒公司出具收款金额为100万元的收条。同日，润恒公司向宋孝革支付拓展费100万元。2013年10月1日起，宋孝革陆续到货。宋孝革于第一个果季完成到货量427.94吨（进货时间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7月4日），于第二个果季完成的到货量为0吨，于第三个果季完成到货量20.02吨（进货时间自2016年7月13日）。宋孝革未缴纳过保证金及租金，润恒公司未为宋孝革安排过固定地点的商铺或库房经营水果。另查明，2013年9月13日，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松北区大队发布公告，认定因润恒市场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责令润恒市场立即停止使用，任何单位、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2013年12月31日，润恒市场一期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润恒公司与宋孝革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宋孝革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需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润恒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同类或类似的产业，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应满足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因此，能够认定业务拓展费的性质为要求业户排他性经营及以宋孝革的进货、销售等经营行为来拓展业务，进而带动润恒市场的经营，以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达到带动市场的目的。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在给付拓展费的同时，也要通过自身的招商、运营、管理等行为来促进市场繁荣和发展，而不应仅仅依靠业户的到货量来带动市场经营，故应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行为来判断责任承担问题，以此来确定拓展费应否返还及返还金额。润恒公司为市场经营业户提供消防合格的经营场所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公司必须遵守。现该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因其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被公安消防部门责令停止使用至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在此期间，虽然业户有进货事实，亦不能免除润恒公司的消防安全义务，结合该公司被责令市场停业时长、果季时长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在第一果季的违约责任比例为50％。润恒公司因消防停业而产生的影响发生在第一个果季，第二、三个果季宋孝革仍应当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体现其对拓展义务的履行，但宋孝革没有依约完成每个果季到货量2000吨，应当按照其未完成的到货量来承担违约责任，其于第一个果季完成到货量427.94吨（完成比例为21.40％）、于第二个果季完成到货量0吨、于第三个果季完成到货量20．02吨（完成比例为1％）。在第一个果季宋孝革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28．6％（1-50％-21.4％），在第二个果季宋孝革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100％，在第三个果季宋孝革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99％（1-1％）。宋孝革与润恒公司签订三个果季的经营合同，每个果季均约定了相同的到货量，应当认为每个果季均有相同拓展费分配，故每个果季的拓展费应为拓展费总额的三分之一。根据对双方当事人违约责任的认定，因宋孝革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宋孝革收取的拓展费应按前述比例返还，润恒公司亦存在相应违约行为，故其要求全部返还业务拓展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宋孝革第一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95333.33元（100万元÷3×（1-50％-21.4％））；宋孝革于第二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333333．33元；宋孝革于第三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330000元（100万元÷3×（1-1％））。综上，宋孝革应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数额为758666.66元。二、关于利息应否给付及起算时间、标准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若宋孝革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出现以上条款违约，必须无条件退还润恒公司支付给宋孝革的全额业务拓展费，现润恒公司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规定的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该利息，该条款系规定民间借贷纠纷中逾期还款的利息标准，与本案的合作经营合同纠纷并非同一类法律关系，且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系返还拓展费并给付利息，该利息应按照通常理解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双方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润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宋孝革的到货量进行结算并主张返还，双方合同也未就违约后拓展费返还的时间予以约定，故该利息应自润恒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30日起计算利息。故利息的支付标准为以本金758666．66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润恒公司诉请中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宋孝革虽辩称合同系草签，其在签订合同时，合同中第四条第三项的到货量系后填加的，但对此未举证证实，故对其该抗辩观点不予采纳。判决：一、宋孝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业务拓展费758666.66元；二、宋孝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利息（以本金758666.66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宋孝革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东北网下载的润恒公司经营场地库房火灾起火的现场图片、黑龙江晨报的报道，用以证明2014年2月17日润恒公司库房发生火灾，起火原因是在库房内使用炭火炉取暖，消防不达标，消防隐患仍然存在。证据二、八张照片，用以证明润恒公司经营的市场由于供暖设施问题，在库房内设置明火取暖的炉子，是火灾隐患的直接原因，导致经营环境不安全。证据三、宋孝革在润恒公司经营期间手记流水帐复印件，用以证明2013年—2016年宋孝革在润恒市场经营进货。润恒公司质证意见：对三组证据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一反映的火灾即使真实发生，但也与宋孝革无关，其在润恒公司并没有租赁库房，并且从该证据上无法看到起火的原因，消防验收合格后，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或单位敢保证消防不存在隐患；证据二没有提供原始载体，无法显示照片的时间和地点，不能证明与润恒公司有关；证据三系宋孝革的单方记载，并且该记载内容并不显示进货量以及进货的时间，且显示特意标出第多少车，有后补形成的嫌疑。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宋孝革提交证据一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证据三均不能直接证明欲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均存在一定违约行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确定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在第一果季的违约责任比例为50％，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到货量、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的业户实际到货量，按比例分别计算不同年度业户应返还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宋孝革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宋孝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4340元,由上诉人宋孝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