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军华，男，198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斌，浙江耀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建国，男，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维娜，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军华因与被上诉人尹建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军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究竟是不是合作关系，在原审判决中并没有作出具体的认定，但从判决的内容来看，在事实上已经对双方系合作关系作出了认定。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与上诉人存在着合作关系进行举证，但到目前为止，除了有双方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有向上诉人催促车辆过户手续之外，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因此，上诉人每月支付的车贷并非被上诉人所讲的是其合作期间应得的分红款。（二）对于机动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首付款等费用由上诉人支付，这一事实双方一致认可，本案不属于附条件所有权转移，而应当属于赠与合同纠纷。1、结合被上诉人承认的每月实际收到4500元生活费，那么剩余的每月7500元原审法院推定认为用于支付按揭车贷还款，但事实是从车辆购买到车辆发生事故即2019年6月，车贷支付为25个月，按照每月车贷还款6100多元计算，应该是160000左右。而被上诉人从2017年5月到上诉人公司作为技术工程师以来一直到2018年9月底离开，期间应该是16个月，以每月还有7500元未支付计算，未支付的工资或者说提成应该是120000元，但在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公司工作前，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借款45000元，工作期间另外又支付给被上诉人9000元，实际未支付被上诉人的工资或者提成是66000元，因此实际车贷还款与应付给被上诉人的工资或者提成多支付了94000元左右。2、一开始上诉人都没有否认待车贷还清后将车辆过户给被上诉人，即将首付款及后来的车辆按揭扣减被上诉人应得剩余提成多余部分均赠与给被上诉人，但上诉人之后由于知道被上诉人早在2017年5月自己就开设了台州市国尧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与上诉人公司相同，与上诉人公司存在着不正当的竞争，且原先以被上诉人名义发生的应收账款上诉人自己无法收回。现上诉人作为赠与人是行使撤销赠与的行为，一审认定双方同时存在所有权保留的合意是自相矛盾的。（三）对于赠与合同，作为赠与人是享有撤销权的。本案机动车是属于特殊的动产，除了交付还要进行相应的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而本案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机动车交付即没有完成车辆过户登记到被上诉人名下，因此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以《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明显是错误的，本案不属于抵押财产转移应由抵押权人同意之情形，本案对于机动车所有权纠纷不应当适用该条规定，应当适用《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或者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等规定。 尹建国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尹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车辆理赔款2599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车辆按揭款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2日，被告吴军华购买了车辆识别代号为LE4WF4CBXGL182922、发动机号为10432413的梅赛德斯奔驰BJ7204GE牌小型轿车一辆（登记在被告吴军华名下），并将车辆交付给原告尹建国使用，双方约定由被告支付车辆首付款及抵押按揭贷款，款项从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业务提成款中扣除。2018年10月左右，双方对业务提成款进行了结算。2019年3月至5月期间，原告多次发微信催促被告办理前述车辆过户手续。2019年5月21日，原告以被告名义缴纳了涉案车辆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费。2019年6月10日，原告驾驶前述车辆与他人驾驶的小型汽车发生碰撞，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导致涉案车辆受损。2019年6月18日，原告与涉案车辆保险公司签订《机动车保险一次性协商定损协议书》，约定涉案车辆按推定全损处理，保险责任终止。2019年9月20日，原告转账给被告30000元用以清偿涉案车辆剩余按揭贷款。之后，涉案车辆残值经拍卖，被告吴军华于2019年10月11日、2019年12月3日陆续收到车损理赔款（含车辆残值价款）合计259900元，并协助将车辆过户给他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陈述，该院归纳并评析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关于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属及被告是否应返还理赔款259900元的问题。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约定了合作及业务提成分配模式，涉案车辆买卖的接洽及后续使用、支付保险费、事故理赔等流程均由原告负责，双方在2018年结算时已满足支付原告款项的条件，故车辆归原告所有，且被告在微信中予以了承认，并非被告所述所有工程款结算完全后才能办理车辆过户，现该车辆已理赔完成，款项汇入被告名下，故被告应予返还理赔款。被告辩称，原告系其开办的绿辰公司员工，其为留住原告，提升原告业务形象，方便代步，故购买了涉案车辆给原告使用，原告按其自身收入无力购车，车辆所有权归被告，由此产生的车损理赔款应归被告所有。该院认为，首先，从庭审陈述来看，原告称“当时我已经工作一年了，被告只给我一个月4500元的生活费，提成一直没给我，我提议要买车，被告说跟我一起去看，买车的钱由他支付，直接从提成里抵扣”，被告陈述称“如果原告第二天就不做了，我官司都不能打，所以我打算买车后给原告使用，车款从提成中抵扣，扣完我就会把车过户给原告”，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见，被告参与了本案车辆的购买过程并实际承担了大部分的购车款，且车辆登记在被告名下，虽然原告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但相较而言，被告之解释更符合常理和生活逻辑，故购车时被告应为车辆所有权人，相应的车辆按揭贷款继续由被告负责偿还。双方同时约定被告承担的购车款在其应付原告的提成款中抵扣完毕后车辆即归属给原告，被告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对此，从法律意义上应理解为原、被告双方此后对车辆转让达成了所有权保留的合意，也就是说，被告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原告，而原告以对被告享有的提成款债权来抵销其对被告所负的车辆转让款债务，当原告以此方式履行完毕车辆转让款债务时，车辆所有权即转移给原告，在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之前，所有权仍属于被告。原告主张其因征信问题无法办理按揭遂将车辆挂在被告名下，虽提供了其与车辆销售者的微信聊天记录，但尚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已达成“借名买车”之合意，在审理中，原告亦明确否认双方存在“借名买车”之情形。其次，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确认曾在2018年10月左右对原告享有的业务提成款等进行了结算，结合原、被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在2019年3月至5月期间，原告曾数次催促被告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被告均未予否认，反之多次明确表示等其还清车贷后即协助办理过户，其中2019年3月20日被告回复称“尹建国，反正还有五六个月左右的时间，我付清后过户给你，好不？上面账也没多少讨回来，今年生意也没有接到单，公司就停那里，我付清后这车反正是你的，如果说耍赖不过户给你那是不行的，就过户给你，我每月付清后你再过来，我过户给你，好不？”2019年5月16日被告回复称“过户我现在没办法过户，现在生意没，钱也没，我现在每个月都帮你付，反正付清后，我过户肯定会过给你的”，之后原告表示“以前说19月份肯定过户，然后又说下个月，再然后说年前肯定过户”，被告又称“尹建国你不要这样讲，亿嘉的钱一分也没拿，汇龙电机钱还没拿，还有五六家也没拿，我也有困难，我外面钱收进来，我肯定过户给你，不是不过户给你，和你说过这车属于你的，迟早要过户给你的，我现在每个月帮你车贷还了一样的”“我如果想不过户给你，现在就可以把你回了，我现在亿嘉要钱要了很久，本钱都垫在那里一分钱也没拿回来，答应过户给你就过户给你……”“要不这样也可以，你的尾款你先付进去，我现在过户给你也可以，钱到时候我每个月慢慢给你，……我现在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之后，原告称“我没那么多钱，付保险的钱也没那么多”，被告又称“困难你说大家都有，目前你比我好，对不？你的公司2017年、2018年公司资质都批下来了，我现在公司连资质都没，我今年开始业务也没接几个，人都养不了，连这房子租金都没给完……还有今年日子真的不好过，不是不给你，答应你过户给你就过户给你，……”“……你的公司都是合法的，2017年注册，2018年资质申请来了……最起码你日子比我好过多了，所有事情你一清二楚，你还在我这上班，2017年注册公司，2018年资质批下来，我什么也没有，现在账不好要……不过这是也是属于我自己的事，我现在说这车依旧是你的，只不过照样按揭都在付，我现在照样每个月给你还车贷又不是没还车贷……亿嘉、老周还有其他钱都没有拿回来……”“……我现在绿辰公司什么都不是，最起码你法人代表尹建国这个公司可以合法做生意，我这个公司生意也没办法接，何况我这个车我就说过户过给你，我现在只不过分期在付，现在分期每个月也在帮你付，现在外面你业务提成的企业钱也没结过来，如果亿嘉这个钱拿过来我就过户给你，亿嘉要钱要的，亿嘉现在本钱都还垫在这里”。据上可以推定，原、被告双方在2018年10月左右结算时已一致确认事先约定的涉案车辆所有权转移所附之条件业已成就，被告理应及时还清按揭贷款，以便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且被告自认持有双方结算账目图片，但在诉讼过程中未予提供，故应承担由此产生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由于被告在结算时仍未付清按揭贷款，且原告在车辆转让时已明知该车辆设有抵押，故此时车辆尚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之后涉案车辆因发生交通事故被保险公司按推定全损处理，原告在2019年9月20日代为偿付了剩余按揭贷款，此后抵押权涤除，此时原告方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因此，该车辆推定全损后获取的保险理赔款259900元应由原告享有，被告占有该款项缺乏合同或法律依据，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款项之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又辩称2019年10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反映双方就车辆达成了附条件的赠与，而非无偿赠与，且其协助车辆过户的前提条件是收到“亿嘉”等项目的尾款，因该条件未成就，故车辆所有人仍为被告。根据前述分析，该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附条件的车辆所有权转移合意，但综观2019年5月16日及同年10月11日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并不能证明被告关于条件未成就之主张，反而能印证双方于2018年10月左右已经确认涉案车辆所有权转移之条件已成就之事实，原告于2019年10月11日发微信要求被告将车辆理赔款汇给原告，被告回复称“我叫你去老周那边帮我办，你永远不去，……我叫你去亿嘉去办，你不去办，我的事你就催我，我的事情我都会办，你答应我的事一样都没落实，和你说了明天中午或者明天下午会落实的，你帮我那两样事帮我办了，好不？”，原告称“老周和亿嘉，不是不给你办，我走了，电话打过了，也走过了，亿嘉那边你也知道没那么快天天过去要”“那原本说好这车是我的，现在你自己去处理了，钱也打你那边了”“原本去年10月份车子过户回来，现在拖了一年没过户过来，你的办事怎么样？……”“上次说好了，如果事情你先办，钱先打给我23万，你自己也拖了这么久”，被告又称“那你现在讲那么多，本来说好为什么问我拿一万五一月，在我这边做为什么问我拿一万五一月，本来就说钱给你，你现在还这样说，为什么你在我这边拿一万五一月，你自己在接业务，为什么帮别人工作”“你没给办，你公司批来干什么，你自己17年8月份，4月份资质批了自己接业务，还问我拿工资，现在让你该办的事先办，老周的钱还没打来，现在答应你，明天下午钱打给你”，之后，原告解释称“……我当初和你说过了，有在帮别人的忙的”“这资质是别人厂里办的”“我也没电话催你，本来说10月份过户的，你自己说紧张，我也一直电话没催，现在也没这么电话催你”……“刚刚那边电话来了，拍卖那边说钱全部转给你了，钱先打给我吧，转账也快的，要不然也没啥凭证”“亿嘉我去年也在催，拿回来我也得，我不可能不会催”。通过上述聊天内容可见，即便被告在2019年10月11日尚未收到“亿嘉”项目尾款，其仍同意在次日将理赔款汇给原告，且在2019年5月16日的聊天记录中被告亦明确系由于“亿嘉”等项目尾款未收回等原因导致其本人资金紧张，无法提前还清车辆按揭贷款办理过户，而非其所辩称的等“亿嘉”等项目尾款收回后才转让车辆，故对被告该项辩称的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应否返还原告车辆按揭款30000元的问题。被告主张，原告为其工作期间私自从事与被告开办的绿辰公司同业业务，该30000元应当作为原告对被告同业竞争的赔偿款。该院认为，首先，被告作为涉案车辆的购买人，理应由其支付车辆按揭款，且原、被告双方也已达成合意，约定涉案车辆按揭款由被告负担，现被告未按约履行，已构成违约，现原告为其代偿按揭贷款后，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其次，从前述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被告在2019年5月已知原告在外从事同种业务，仍同意继续支付车辆按揭款，被告辩称系为从原告处取得竞业禁止赔偿款，于是以办理车辆过户为由欺骗原告转回3万元，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即便被告所述属实，其所谓竞业禁止赔偿款亦属绿辰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劳动争议审理范畴，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两项债务亦不能相互抵销。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代付的车辆按揭款3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军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尹建国车辆理赔款259900元；二、被告吴军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尹建国代付的车辆按揭款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减半收取2825元，由被告吴军华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着如下的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环保工程相关业务的技术指导，上诉人每月固定支付给被上诉人4500元，同时根据承接业务主体的不同，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10%或20%的业务提成款。同时双方约定由上诉人支付首付款及办理按揭贷款购置涉案车辆交由被上诉人使用，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首付款及按揭贷款从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提成款中抵扣，抵扣完毕之后即由上诉人将车辆过户给被上诉人。上述双方之间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为有效。因此，涉案车辆何时所有权应当转移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应以被上诉人应得的业务提成款何时抵扣完上诉人为购置车辆所支付的首付款及按揭贷款为判断时点。根据双方在一审时的一致陈述，双方曾在2018年10月左右对业务提成款等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亦认可其持有当时结算账单的图片，但其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双方结算情况的证据，同时结合2019年3月至5月期间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被上诉人催促上诉人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时，上诉人多次表示待其还清车辆贷款后即办理过户。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在结算时已经符合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条件，即此时涉案车辆应当由上诉人在涤除抵押权之后过户给被上诉人。后因涉案车辆发生事故而被按全损处理，上诉人收取的相应保险理赔款等应当归被上诉人所有。同时根据双方约定，车辆还贷系上诉人的义务，故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要求转账给上诉人30000元用以清偿涉案车辆剩余按揭贷款，该款项亦应当由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上诉认为涉案车辆所有权转移至被上诉人，应当以收回相关项目尾款为条件、以及30000元系竞业禁止赔偿款等均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双方2019年3月至5月期间的微信聊天内容亦不相符。上诉人上诉主张涉案车辆属于附条件赠与，明显与赠与合同的无偿性不相符合，因为涉案车辆首付款及按揭贷款等是以被上诉人应得的提成款进行抵扣，故其主张行使赠与合同撤销权缺乏法律依据。至于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的权利义务涉及多重内容，并非属于合同法上有名合同的范畴，因此只要该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此履行、法院亦按此进行裁判即可。对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如上分析，由于本案不属于有名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本适用合同法总则如违约责任等的有关规定即可裁判，而一审判决却同时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的规定，此并不妥适，但其对案件的实体处理并无影响，故本院对此予以指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吴军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代书记员 王 旖 ?*ArabicDash?-12-? ?*ArabicDash?-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