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77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美资兰特（上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徐方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尽，北京鸿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鑫海贸易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江丽娟，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璞，北京市铸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声剑，男，1990年1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美资兰特（上海）机械有限公司（简称美资兰特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34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6月3日，上诉人美资兰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尽，被上诉人鑫海贸易顾问有限公司（简称鑫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璞、汪声剑在线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美资兰特公司（2017年1月20日由温岭英格索兰工具有限公司转让）。2．注册号：10849729。3．申请日期：2012年4月28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7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风动手工具；角向磨光机；喷漆喷枪；气体分离设备。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9]第187040号《关于第10849729号“SIRC”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9年8月12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美资兰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中，部分购销合同及销售发票中显示了诉争商标，其货物名称为气动工具及冷干机。气动工具是指利用压缩空气带动气动而对外输出动能工作的一种工具，冷干机是冷冻室干燥机的简称，其为引用新兴技术，属于气动系统中的气源处理元件，故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风动手工具、气体分离设备等商品属于类似商品。鉴于美资兰特公司与多个不特定案外人之间均存在商业活动，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具有真实的使用意图，并进行了实际使用。故美资兰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于2014年11月15日至2017年11月14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决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在连续三年不使用注册商标撤销申请阶段，美资兰特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美资兰特公司介绍；2．2017年3月24日、2017年6月17日，美资兰特公司与杭州赛动机电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对应发票、付款入账通知，产品购销合同及发票上显示有“SIRC冷干机”；3．2017年7月17日，美资兰特公司与苏州诺菲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对应发票、付款入账通知，产品购销合同上显示“SIRC冷干机气体分离设备”，发票上显示有“SIRC冷干机”；4．2016年11月1日，美资兰特公司与舟山恒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出货清单、2015年12月25日、2016年11月7日的销售发票、2016年12月2日打印的付款入账通知，出货清单上显示有“SIRC气动工具”“SIRC角磨机”，销售发票显示有“SIRC气动工具”“SIRC钻头”，但出货清单、销售发票、付款入账通知单金额均无法对应；5．2016年11月25日，美资兰特公司与杭州杭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对应发票，产品购销合同显示有“SIRC冷干机气体分离设备”，发票上显示有“SIRC冷干机”；6．其他销售发票、付款人为上海竞流实业有限公司的入账通知单，发票上显示有“SIRC冷干机”，其他部分内容模糊，无法识别；7．美资兰特公司参加展会的照片和空气压缩机宣传彩页，均未显示形成时间。在商标权撤销复审阶段，国家知识产权局调取了美资兰特公司在连续三年不使用注册商标撤销程序中提交的证据。美资兰特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鑫海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在先判决、案外商标档案以及证明美资兰特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恶意的材料等证据。在原审诉讼阶段，鑫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主要证据：1．“冷干机”的百度百科词条打印件，显示：冷干机是冷冻式干燥机的简称，冷干机是引用新型技术，属于气动系统中的气源处理元件。工作原理为利用冷媒与压缩空气进行热交换，把压缩空气温度降到2～10℃范围的露点温度；2．（2017）京73行初第6835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我国商标系根据商品与服务的分类进行注册，即商标注册与使用必须在核定商品的类别上，才属于注册商标对核定商品的使用，以避免商标范围的随意扩张。本案中，金春明于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中显示的商品包含空气压缩机、螺杆机、冷干机、风炮、清洁机等，上述商品既非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水族池通气泵；气锤；货车用千斤顶；气动元件；金属加工机械；风动手工具；空气压缩泵；马达和发动机冷却器；空气压缩泵；电动清洁机械和设备’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中亦不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在案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空气压缩机等商品与水族池通气泵等商品实为相同或类似商品”；3．案外人上海英格索兰压缩机有限公司注册的“SIRC及图”商标截图；4．多份在先判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和程序问题的审理均应适用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被诉决定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系法律适用错误。但鉴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和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虽然文字表述不同，但均是关于连续三年不使用的商标撤销制度的规定，二者实体内容无本质修改，因此在此仅指出被诉决定的法律适用瑕疵。美资兰特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公司介绍为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且不是商标使用证据，证据2至6系产品购销合同、发票、入账通知等，虽然部分产品购销合同显示有“SIRC冷干机气体分离设备”，但发票上仅显示有“SIRC冷干机”“SIRC气动工具”“SIRC钻头”等，且冷干机属于冷冻干燥机设备，气体分离设备与冷干机功能原理和作用不同，并非同一种设备。美资兰特公司实际使用的冷干机、气动工具、钻头商品均不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无论冷干机、气动工具、钻头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风动手工具等商品是否为类似商品，均不能因诉争商标在与核定使用商品类似的商品上进行了使用，而认定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也进行了使用。此外，证据4的出货清单上虽显示有“SIRC气动工具”“SIRC角磨机”，但无对应发票证明已实际履行。证据7的照片和宣传彩页均未显示形成时间，无法证明形成于指定期间。因此，美资兰特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于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美资兰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在案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鑫海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决定、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阶段，美资兰特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发票联均为记账联，除发票外均为打印件）：1．美资兰特公司与上海东社五金机电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保养合同》、销售单以及00163756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显示：购买方为上海东社五金机电有限公司，销售方为美资兰特公司，商品包括SIRC气动工具、SIRC角磨机、SIRC油、SIRC冷干机，开票日期为2016年8月16日，均与《产品保养合同》、销售单相对应；2．美资兰特公司与舟山市恒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以及00441791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显示：购买方为舟山市恒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销售方为美资兰特公司，商品包括SIRC气动工具、SIRC角磨机，开票日期为2017年10月18日，与《产品购销合同》相对应；3．美资兰特公司与舟山市恒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销售单以及66549008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显示：购买方为舟山市恒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销售方为美资兰特公司，商品包括SIRC气动工具，开票日期为2017年3月17日，均与《产品购销合同》、销售单相对应；4．百度百科关于“角向磨光机”的介绍以及《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部分摘页；5．美资兰特公司向舟山市恒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14576218号、14576219号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的商品包括SIRC风炮、SIRC大风炮、SIRC钻头、SIRC油，开票日期为2015年12月25日；6．美资兰特公司向杭州航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00163772号、66549075号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商品包括SIRC气动工具，开票日期为2016年8月25日、2017年5月9日；7．美资兰特公司向苏州诺菲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销售单以及32532024号、66549019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显示：购买方为上海东社五金机电有限公司，销售方为美资兰特公司，商品包括SIRC冷干机，开票日期为2017年2月16日、2017年3月24日，销售单显示的商品为SIRC冷干机（气体分离设备）、SIRC冷干机气体分离设备；8．美资兰特公司与上海动特压缩机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销售单以及13186501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显示：购买方为上海动特压缩机有限公司，销售方为美资兰特公司，商品包括SIRC冷干机，开票日期为2017年6月21日，《产品购销合同》、销售单显示的商品为SIRC冷干机（气体分离设备）。美资兰特公司认可上述发票在国家税务总局网无法查询到相关信息，美资兰特公司主张风炮指的是气动扳手，对应区分表中的非手动的手持工具，与风动手工具系类似商品。鑫海公司认可角磨机与角向磨光机机系同一商品，鉴于除发票外的证据均为打印件，发票在国家税务总局网无法查询到相关信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国家知识产权局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询问之后，美资兰特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两份证据：1．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嘉定区税务局第二十二税务所（简称第二十二税务所）出具的《发票鉴定情况说明》（简称情况说明），显示：美资兰特公司于2020年6月5日来该局作增值税专用发票鉴定，发票原件共34份（其中包括本案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发票原件），该发票在税务端增值税发票管理系统2．0的信息与企业提供的发票开票信息一致，盖有“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嘉定区税务局第二十二税务所税收业务专用章（2206）”；2．美资兰特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销售合同盖章问题，系因业务量大，将电子章打印到合同上时缩放尺寸不同所致。鑫海公司对情况说明、证明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情况说明、证明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以上事实，有美资兰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谈话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在案证据能否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商标局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九个月内做出决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可以延长三个月。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本案中，美资兰特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中，多份发票出具时间在指定期间，显示的商品包括SIRC冷干机、SIRC风炮、SIRC大风炮、SIRC钻头、SIRC油、SIRC气动工具、SIRC角磨机等商品，均系美资兰特公司向多个案外人出具，虽然上述发票在国家税务总局网无法查询到相关信息，但美资兰特公司提交了上述发票原件，第二十二税务所亦出具了情况说明，对发票所载相关信息予以确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上述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销售单、《产品购销合同》、《产品保养合同》等均为复印件，部分《产品购销合同》、销售单显示商品为SIRC冷干机（气体分离设备）、SIRC冷干机气体分离设备，冷干机与气体分离设备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存在一定的差异，并非相同商品。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美资兰特公司在指定期间销售了SIRC冷干机、SIRC风炮、SIRC大风炮、SIRC钻头、SIRC油、SIRC气动工具、SIRC角磨机、SIRC储气罐等商品。角磨机与角向磨光机系同一商品，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冷干机、风炮、钻头、气动工具、油、储气罐系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美资兰特公司提交的其余证据或未显示诉争商标，或并非核定使用的商品，或为自制证据，均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使用。故在案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据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角向磨光机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风动手工具商品与角向磨光机商品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在风动手工具商品上的注册应予维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美资兰特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喷漆喷枪、气体分离设备商品与角向磨光机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喷漆喷枪、气体分离设备商品上的注册不应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美资兰特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已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本案无须撤销原审判决。鉴于本院采信了美资兰特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美资兰特公司负担。综上，原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但结论正确，应予维持。美资兰特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但不足以支持其上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美资兰特（上海）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美资兰特（上海）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