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川34行终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凉山宏润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健康路1幢1-4层。 法定代表人龙云飞，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天朝，男，汉族，1968年6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西昌市。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洪峰，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冕宁县水利局（原冕宁县水务局）。住所地：四川省冕宁县城厢镇人民路357号。 法定代表人王评，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天鸿，四川谦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翁古浩杰，四川谦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凉山宏润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因地矿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3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凉山宏润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罗天朝上诉称，请求：1.撤销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3行初11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事由如下：一、一审法院采信及认定证据错误。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3和证据7的认定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上诉人从未收到，签收人并非公司法人或者员工，更无公司印章，完全不符合行政文书送达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属认定证据错误。上诉人一审开庭前依法申请责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冕水函【2015】38号文件，但一审判决对该份证据未作表述，遗漏重要证据。二、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变更行政协议的客观事实，但一审判决对关键事实未予以表述和认定，其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12月3日，被上诉人通知包括上诉人在内的砂石开采权人召开会议，共同确定《冕宁县砂石资源开采有偿出让合同书》实际履行变更为：上诉人停止采砂，向被上诉人缴纳规划设计费46.92万元，由被上诉人委托具备资质的规划设计单位出具开采方案，并将开采方案报四川省水利厅批准，经凉山州水务局同意后，再按《冕宁县砂石资源开采权有偿出让合同书》约定期限和方式继续履行合同，上诉人停止采砂至批准恢复施工期间耽误的时间，被上诉人予以延续。针对被上诉人变更行政协议的行为，上诉人同意，随即停止采砂作业，并按要求于2013年2月26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开采方案规划设计费46.92万元。上诉人提交的证据8、9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均能证明变更行政协议的事实，但一审判决对于已查明的行政协议发生变更的客观事实未作任何表述，刻意回避影响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的关键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参照民事诉讼时效相关规定认定上诉人提起的行政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期限，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其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法院以“诉讼时效是否超期”作为本案争议焦点，并就本案法定起诉期限进行认定，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认定参照“民事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本次诉讼存在诉讼时效超期的法定情形，上诉人丧失胜诉权利的这一认定，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案上诉人要求解除行政协议，退还已支付款项，并赔偿损失，一审判决对上述实体问题却未进行审理，也未作出任何认定，审判程序及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即便根据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提起的诉讼未超过民事法律规范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本案因被上诉人变更协议履行导致合同履行期限无法确定，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当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之日起计算。而被上诉人在2019年9月9日一审开庭当日方明确表示因政策原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即便按《冕宁县砂石资源开采有偿出让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最早也应当自合同约定的3年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11月5日起开始计算，按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2年至2017年7月23日施行，诉讼时效期间适用3年期规定，故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5年11月5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11月4日止。本案上诉人在2018年5月已向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审判程序均存在重大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彰显法律的公平和正义。 被上诉人冕宁县水利局答辩称，一、针对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如何认定的问题进行答辩。首先，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8，会议记录，无签章签字确认，形式不合法，不具有证明力。退一步讲，该会议记录的第一点已明确，本次会议针对的对象是已经拍卖的完善手续，要做好安全方案，并不属于变更了案涉行政协议。同时，完善手续，做好安全方案本就属于被答辩人应履行的义务。其次，即便按照被答辩人诉称的变更了行政协议，在该会议记录中，会议内容第二点已经做出了明确表述，即以前发的采砂许可证到期了就终止不再延期了。因案涉合同的继续履行须以办理采矿许可证为前置条件，故其在参会时已经知道案涉协议已经不能履行，其权利受到侵害，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2年12月3日起算，退一步讲也应当至采砂许可证期满时即2013年11月5日起算。故本案现已过两年诉讼时效。诉讼时效针对的是胜诉权，起诉期限针对的是起诉权，二者调整对象不同，且不冲突。二、针对本案被答辩人是否在实际开采砂石的问题进行答辩。首先锦屏水力发电厂并非本案的证人，故答辩人提交的（2014）57号文件证据来源合法，具有证明力。其次，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三责令改正通知书中，记载有签收人的姓名及联系电话，法院可以进行核实。再次，因无证开采的单位并非只有被答辩人，冕水函（2015）318号文件针对的是其他主体。被答辩人的书面质证意见也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无关。最后，被答辩人诉称开采砂石一个月即停止作业，并等待至今，但被答辩人作为一个盈利公司，案涉项目也属于盈利项目，其是否可能在需要承担人工、机器、设备等高额经营成本的情况下，沉默等待长达六年之久，其得出的理由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5日，凉山宏润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经公开拍卖取得江口以上至龙家沟以下lkm处的砂石资源开采权（三年），甲方冕宁县水利局（原冕宁县水务局）与乙方凉山宏润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冕宁县砂石资源开采权有偿出让合同书》。2012年11月1日、11月2日，罗天朝分别向凉山宏润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汇入4020000.00元人民币和4000000.00元人民币，专用凭证中附言为货款。盖有冕宁县水务局财务专用章和凉山宏润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公章的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通用票据和四川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中记载凉山宏润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向冕宁县水务局转入了9900000.00元、9900000.00元、3100000.00元和469200.00元人民币。 另查明，2012年12月4日，雅砻江流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锦屏建设管理局向冕宁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锦屏〔2012〕242号《关于恳请消除雅砻江锦屏电站下游河段安全隐患的报告》中记载：经州人民政府批准，锦屏水电站管委会已于2012年10月7日和11月27日分别在凉山日报刊登《公告》“下闸蓄水期间禁止所有人员下江嬉戏玩耍，禁止在水库周边和下游河道从事拾荒、捕捞、采金、采砂等活动”。 本院认为，本案起诉时一审原告为凉山宏润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和罗天朝，而案涉《冕宁县砂石资源开采权有偿出让合同书》是凉山宏润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冕宁县水利局（原冕宁县水务局）签订的，因此在审理中应对罗天朝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进行审查。合同签订后凉山宏润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冕宁县水务局转入资金的具体情况及双方签订的合同效力均应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在未审查上述事项的相关情况下，即以凉山宏润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和罗天朝的诉讼存在“诉讼时效超期”的法定情形，依法应当丧失胜诉权利而判决驳回凉山宏润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和罗天朝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3行初11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冕宁县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不予收取。 审判长  胡智强 审判员  唐 波 审判员  金越琴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杨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