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何香檀，女，1964年12月10日出，汉族，哈尔滨铁路局通信段电报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丽章，女，193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东（系李丽章儿子），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超，黑龙江鼎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学宁，女，196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武警黑龙江省总队医院疾病预防控制科主任，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东（与刘学宁系姐弟关系），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超，黑龙江鼎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学军，男，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军区哈尔滨第一离职干部休养所政治委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东（与刘学军系兄弟关系），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超，黑龙江鼎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学东，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超，黑龙江鼎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一审第三人：哈尔滨圣泰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地节街副40号。法定代表人：赵秀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超，黑龙江鼎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一审第三人：艾茁，男，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超，黑龙江鼎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一审第三人：姜素娟，女，196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圣泰印务有限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何香檀因与被上诉人刘学东、刘学宁、刘学军、李丽章，一审第三人艾茁、姜素娟、哈尔滨圣泰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泰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询问、调查的方式公开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上诉人何香檀，被上诉人刘学宁，刘学军，李丽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东、宋云超，被上诉人刘学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超，一审第三人艾茁、圣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超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姜素娟经传票传唤未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香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何香檀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敦忠不具备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刘敦忠提交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显示，买方为刘学宁。该合同是刘学宁与姜素娟签订，应认定刘学宁是购买案涉房屋的合同主体。刘学宁并未提交刘敦忠委托刘学宁作为其代理人代理刘敦忠购买案涉房屋的证据。刘学宁提交的银行支付凭证也未注明资金用途，且转账时间、转账数额与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约定不符。姜淑娟作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并未出庭，一审法院仅凭刘学宁单方陈述，即径行认定涉案房屋系刘敦忠委托刘学宁代理其购买，刘敦忠有权申请执行异议，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刘学宁存在过错。其在明知房屋有银行抵押，且其所付购房款足以偿还姜素娟全部贷款，但却不还贷，且未过户时间长达6年之久。属没有合理理由，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刘学宁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姜淑娟，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设定日期为2010年1月26日，约定期限为2010年1月25日至2030年1月25日，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央大街支行。刘学宁与姜淑娟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虽未签订日期，但依据双方对房屋交接日期及购房款支付的约定，可以证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签署日期是在案涉房屋办理抵押登记之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第四条第一款“乙方保证对所有房屋的一切情况的一切内容均为自己亲眼看过和审核过，都予以充分的了解和全部认可。”可以证实刘学宁对于案涉房屋存在抵押贷款的事实已知悉。刘学宁在一审庭审时自认，其对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书上载明的抵押日期，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刘学宁在明知案涉房屋存在抵押的情况下，却没有约定还款方式，忽略了他人的权利障碍，导致案涉房屋因存在抵押贷款而无法过户。案涉房屋长达6年之久未办理登记过户，系因刘学宁的重大过错所致，即使刘学宁提出的已向姜素娟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主张成立，那么180万的购房款足以偿还全部抵押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的财产时，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偿还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权人所有，不足的部分由抵押权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除外。本案中刘学宁未提交证据证实抵押权人同意姜淑娟转让案涉房屋，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代姜淑娟偿还债务消灭抵押权。刘学宁与姜淑娟案涉房屋的行为，未取得抵押权人的同意，未清偿贷款解除抵押，未办理过户登记。一审法院调查中，抵押权人表示其对案涉房屋的交易不知情，也未经其同意。一审法院依然忽略案涉房屋因存在抵押权而无法办理过户的事实。将180万的巨额房款直接交付姜素娟，未到银行办理清贷，是恶意串通转让财产对抗他项权利人和债权人。刘学宁存在重大过错。刘学宁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诉讼费用票据，证明刘学宁自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直至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辩论后，其才向姜素娟提起主张办理过户登记的诉讼，其主观上消极不行使登记权利，怠于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具有重大的过错。一审法院刻意规避案涉房屋存在抵押权以及未办理过户系刘学宁自身原因造成的事实，错误认定案涉房屋未办理房屋过户更名手续系姜淑娟单方不配合所致。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学东、刘学宁、刘学军、李丽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何香檀上诉理由及请求，缺乏证据支持。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学东、刘学宁、刘学军、李丽章认可艾茁在一审时的答辩、质证和辩论意见。人民法院有依法保护老年人李丽章合法权益的法定义务。艾茁、圣泰公司述称，同意刘学东、刘学宁、刘学军、李丽章意见。姜素娟未出庭，未提交答辩意见。何香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予执行第三人姜素娟位于哈尔滨市××一曼街盟科观邸C2栋2单元12层2号房产。一审法院未写查明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刘学宁代理刘敦忠与姜素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签订于查封之前，刘敦忠亦在查封前合法占有居住，付清了全部180万元房款。刘敦忠虽然知道案涉房屋有80多万元银行贷款的他项权利，但刘敦忠支付的购房款足以偿还该笔银行贷款，是姜素娟多次出具承诺，却至今未配合刘敦忠办理银行清贷、房产解押及更名过户事宜，刘敦忠并无过错。故何香檀要求继续执行第三人姜素娟名下位于哈尔滨市××一曼街盟科观邸C2栋2单元12层2号房产的诉请，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何香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香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审理查明，姜素娟与圣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3）民里二初字第779号民事调解书。因圣泰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姜素娟于2014年4月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此间姜素娟与艾茁自愿为圣泰公司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5年作出（2015）里执字第458—2号执行裁定，将姜素娟和艾茁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2016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里执字第458-3号执行裁定，查封姜淑娟名下位于哈尔滨市××××号盟科观邸C2栋2单元12层2号房屋。刘敦忠对（2015）里执字第458-3号执行裁定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8）黑0102执异54号执行裁定，中止对姜淑娟名下位于哈尔滨市××××号盟科观邸C2栋2单元12层2号房产的执行。另查明，2012年12月，刘敦忠、李丽章委托刘学宁与姜素娟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刘学宁与姜素娟约定：案涉房屋位于哈尔滨市××××号盟科观邸C2栋2单元12层2号，房屋价款180万元。双方交房日期为2013年1月20日。双方还约定，2012年12月30日交购房款定金40万元，如甲方违约、中途不买将加倍偿还购房定金。2013年1月10日，再付购房款80万元。余款待2013年1月20日交房时再付尾款。合同签订后，刘学宁爱人骆贺东于2012年12月29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姜素娟账户转账10万元，刘敦忠分别于2012年12月30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姜素娟账户转账30万元、2013年1月16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姜素娟账户转账70万元、2013年2月20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姜素娟账户转账70万元。至此，案涉房屋购房款180万元全部付清。2013年1月20日，刘敦忠、李丽章正式入住案涉房屋。2019年1月1日，刘敦忠死亡。2019年6月27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公证处出具（2019）黑哈外证内民字第3689号公证书，证明刘敦忠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以下四人：配偶李丽章；长女刘学宁；长子刘学东；次子刘学军。还查明，2010年1月25日，姜素娟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央大街支行（以下简称中央大街支行）签订编号为B：（抵押）字（3500）行（0168）支行（2010）年（17）号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双方约定，姜素娟以案涉房屋向中央大街支行抵押贷款89万元，贷款期限为2010年1月25日至2030年1月25日，返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中央大街支行于2010年1月27日，向姜素娟发放贷款89万元。至2019年5月，姜素娟尚欠中央大街支行贷款余额90,286.68元。本院认为，何香檀作为债权人取得债权的依据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里民二初字第779号民事调解书。李丽章、刘学宁、刘学东、刘学军作为债权人取得债权的依据是成立并生效的《房屋买卖协议》。何香檀与李丽章、刘学宁、刘学东、刘学军均系姜素娟、艾茁的债权人，二者的法律地位平等，但各自的债权内容有别。具体而言，何香檀作为圣泰公司的债权人，在债务担保人姜素娟、艾茁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其债权指向的责任财产是姜素娟、艾茁全部的个人财产。而李丽章、刘学宁、刘学东、刘学军作为债权人，在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已经依约支付了房屋价款，并实际占有了案涉房屋，虽然未办理过户登记，但李丽章作为合法占有人有权要求出卖人姜素娟为其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由此可见，何香檀作为债权人的权利内容，指向的是姜素娟、艾茁的一般责任财产，并非指向案涉房屋这一特定财产；而李丽章、刘学宁、刘学东、刘学军作为债权人的权利内容，则以案涉房屋这一特定财产作为唯一客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因此，李丽章作为案涉房屋的买受人，除依法享有要求办理过户登记的物权期待权之外，其作为合法占有人还依法享有向任何人主张房屋的所有权人能够主张的排他性权利。本案中，姜素娟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刘敦忠并取得房屋价款的行为，虽然在客观上导致了其责任财产中的一部分从实物形态转化为货币形态，但其责任财产的范围并未因此而不当减损，何香檀作为债权人的权利并未因此而受到损害，其仍然有权向姜素娟、艾茁主张相应的权利。相反，在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成立，且已经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查封案涉房屋并将其作为何香檀债权执行标的的结果，不仅在客观上不当扩张了姜素娟、艾茁的责任财产的范围，亦直接损害了李丽章、刘学宁、刘学东、刘学军的合法权利。何香檀关于不能排除李丽章、刘学宁、刘学东、刘学军与姜素娟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等诉讼理由，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且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香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何香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宁审判员 刘 峰审判员 张天翼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