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文刚，男，198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生，广东名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阳呈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赤岗北路8号1219房（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陈国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朝林，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文刚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阳呈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呈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伍文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生，被上诉人阳呈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朝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文刚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伍文刚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阳呈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纠正。l、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伍文刚与阳呈汇公司存在债权转让的关系，明显不符合事实。一方面，伍文刚与阳呈汇公司发生关系的前提是伍文刚有买车用于代步的需求，证人李某也证实该事实并介绍伍文刚到阳呈汇公司处看车、买车。从始至终，伍文刚都是为了买车，而不是接受阳呈汇公司的债权。本案所谓的债权对伍文刚毫无用途，没有任何接受该债权的必要性。另一方面，阳呈汇公司系一家注册登记的汽车贸易公司，债权转让并不在阳呈汇公司的经营范围内。伍文刚到阳呈汇公司处看车时，阳呈汇公司的介绍以及现场情况，让伍文刚相信阳呈汇公司是合法的汽车贸易公司，从事的也是合法的汽车贸易业务，而并非债权转让业务。此外，阳呈汇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向伍文刚发送购车信息，但从未提及债权转让信息，这也佐证双方不存在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没有查明阳呈汇公司在销售商品过程中对消费者的欺诈事实，忽视伍文刚提交的《车辆买卖合同》这一关键证据，片面依据《债权转让协议》认定双方关系。原告持有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在双方交易当天由阳呈汇公司交付给伍文刚的，伍文刚在接受该《车辆买卖合同》后即以为取得该车辆所有权。但事实上，阳呈汇公司刻意隐瞒车辆存在抵押不得交易、不能办理过户的事实，仅交付给伍文刚行驶证小本及车钥匙后，以其员工名义签署一系列协议，以达到逃避法律责任的目的。阳呈汇公司作为一个汽车销售商，利用消费者不清楚、不明确汽车销售办理手续及流程的情况，隐瞒车辆真实情况，通过签署数量众多的协议来欺瞒消费者，应认定为对消费者的欺诈行为。（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导致未能查清本案关键事实。一审过程中，伍文刚提交了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庭审时证人也在庭外等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但一审法院并未让证人李某出庭接受询问，在一审判决书中对证人证言也只字未提。事实上，证人李某作为伍文刚与阳呈汇公司交易的介绍人，对本案事实均清楚明确，是本案的关键证据。但一审法院忽略该关键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完全忽视法院判决的价值导向作用，该判决将产生极大的不利社会影响。阳呈汇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商，在汽车销售过程中，通过签署不符合事实的文书等“套路”，逃避法律责任。如法院仅片面采纳个别文书作为判断依据，无疑是纵容汽车销售商非法买卖抵押车、质押车，逃避国家关于汽车销售的规定，对汽车市场造成不利冲击。阳呈汇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伍文刚的上诉请求。伍文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阳呈汇公司向伍文刚退还购车款198000元；2、阳呈汇公司按购车款的三倍赔偿伍文刚的损失，金额为59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阳呈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阳呈汇公司从事二手车买卖经营，并称涉案的粤Ｊ×××××奥迪小汽车原是其待处理的质押车，原所有人是案外人颜伟琪，行驶证的发证日期是2018年11月22日。2019年10月13日,伍文刚向阳呈汇公司支付了198000元，阳呈汇公司开具收据给伍文刚，内容是“质押物奥迪TT，车牌粤Ｊ×××××债权转让款198000元”。收款后，阳呈汇公司将粤Ｊ×××××车及行驶证原件交给了伍文刚，由伍文刚使用，伍文刚即为车辆购买了交强险(保险期间是2019年10月29日至2020年10月19日，被保险人伍文刚)。伍文刚称2019年11月1日凌晨，该车辆停放在其所居住小区外时，被人强行拖走，最终被拖至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工业大道40号向荣商厦内，伍文刚即向公安机关报案，但警方表示因其不是车主，建议诉讼解决。伍文刚遂提起本案诉讼。现伍文刚持有如下证据原件：1、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主要内容是：抬头处买方(空白)；卖方颜伟琪；本合同标的物为卖方所有的，品牌奥迪，型号TRUAFBFV，车牌号粤Ｊ×××××，车架号TRUAFBFV3J1012971，发动机号CHH267966，注册日期2018年11月22日，领证日期2018年11月22日的车辆及相关手续；合同买卖总价(空白)，交付日期(空白)……；该合同的落款买方处(空白)，卖方颜伟琪(签字并盖了指印)，时间2019年3月27日(盖了指印)。2、落款日期空白的《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人(甲方，空白)，债权接收人(乙方，空白)，借款人(丙方)颜伟琪(签字并盖了指印)，约定：甲方将其与丙方于2019年3月27日形成的债权以人民币(空白)的价格转让给乙方，质押车为粤Ｊ×××××交予乙方；乙方向甲方支付了上述约定的借款后，甲方将借据或车辆质押借款合同、收据原件及质押车辆交付乙方，乙方享有甲方对丙方的一切债权权利等。该合同的落款处甲方(空白)，乙方(空白)，丙方颜伟琪(签字并盖了指印)。3、2019年3月27日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主要内容是：抬头处借款人颜伟琪(打印)；出借人(空白)；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是16500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4月26日止，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人自愿以自己拥有所有权的车辆做质押，作为借款担保，质押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综合费用、违约金及相关费用全部结清；质押车辆情况如下品牌奥迪，型号TRUAFBFV，车牌号粤Ｊ×××××，车架号TRUAFBFV3J1012971，发动机号CHH267966；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等，又未申请延期的，即构成违约，经催收后仍不偿还的，出借人有权在合同期满后2天后进行债权转让、处理该质押车辆或办理过户等。该合同的落款处借款人颜伟琪(签字并盖了指印)出借人(空白)。另伍文刚提交的其与阳呈汇公司职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伍文刚说“那我在你那买车交的19.8万元钱怎么办呢，我认栽？”；阳呈汇公司职员回复“买抵押车你哥应该有跟你讲清楚这些东西吧；你要买的时候，我也反复跟你说了小货车不怎么安全，你哥也让你考虑清楚”。诉讼中，阳呈汇公司提供的证据其中有：1、2019年10月13日,伍文刚伍文刚与何瑞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何瑞华将对（债务人）(空白)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伍文刚；质押物车辆为奥迪TT，车牌号粤Ｊ×××××等内容。阳呈汇公司表示何瑞华是公司的员工，该移交手续是职务行为。（伍文刚伍文刚认为合同主要内容未填上，不能证明阳呈汇公司的主张。）2、2019年10月13日的《质押物、文件交接免责协议》，约定何瑞华将质押物粤Ｊ×××××车移交给了伍文刚；交付后，包括但不限于因质押物灭失、被盗抢等风险由伍文刚自行承担等。阳呈汇公司表示何瑞华是公司的员工，该移交手续是职务行为。（伍文刚伍文刚对此证据不予确认。）3、中国工商银行的电子回单2份，证明2019年3月27日由阳呈汇公司广州阳呈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通过其员工王硝雄的账户，向借款人颜伟琪指定的收款人曹立华支付了奥迪TT车款（即出借款）188000元。（伍文刚伍文刚认为此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伍文刚主张其向阳呈汇公司购买了涉案汽车，与阳呈汇公司形成的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对此，阳呈汇公司予以否认，认为双方为债权转让关系，所转让给伍文刚的标的是阳呈汇公司公司对于颜伟琪所享有的债权，而非车辆。审查伍文刚提交的收款收据、车辆买卖合同，显示阳呈汇公司收取伍文刚款项时，开出收据的内容是“质押物奥迪TT，车牌粤Ｊ×××××债权转让款198000元”，没有说明是购车款，反而明示了是债权转让款；同时，车辆买卖合同注明的卖方是颜伟琪（买方空白），也非阳呈汇公司。因此，从该两份证据的内容来看，无法证明伍文刚所主张的车辆买卖关系。另一方面，虽然阳呈汇公司收取伍文刚款项后，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了伍文刚，但同时又将留空权利人栏目的《债权转让合同》、《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的原件交给伍文刚，可见，阳呈汇公司将该合同权利进行转让的意思表示明显。再结合伍文刚与阳呈汇公司职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反映双方不是纯粹的车辆买卖关系。由此，阳呈汇公司辩称双方是债权转让关系的意见成立。基于此，伍文刚主**呈汇公司出售涉案车辆并存在欺诈，而要求伍文刚退还购车款及三倍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伍文刚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720元，由伍文刚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讼争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伍文刚和阳呈汇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以及收据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二、伍文刚和阳呈汇公司之间设立的法律关系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三、伍文刚要求阳呈汇公司返还其转让价款198000元并按该款项的三倍赔偿伍文刚损失是否成立。一、关于双方所设立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代表阳呈汇公司的何瑞华和伍文刚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以及收据中约定有关于阳呈汇公司向伍文刚转让涉案车辆质押债权的合同内容，但对于双方实际形成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当结合案涉交易的具体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交易目的作出综合审查认定。首先，从《债权转让协议书》以及收据的主体内容分析，上述证据中并无任何关于原债权人身份、债权金额、履行期限等主债权信息的记载内容，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也无法反映与债权标的金额之间存在何种对应性。反之，《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条款均是围绕债权质押车辆的情况进行约定，不仅涉及车辆号牌、型号等信息的完整描述，还明确订明车辆权属、事故责任、风险承担等各方面内容。同时，双方在订立该协议的基础上另行签订《质（抵）押物，文件交接免责协议》，进一步就车辆交接、风险负担问题作出确定。由此反映双方在签署上述协议时着重关注于质押车辆的状况而非主债权标的情况，双方协议约定的主体内容明显有别于一般债权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特征。其次，从双方实际履行行为分析。虽阳呈汇公司向伍文刚交付车辆时，一并向其移交了其自称的原车主颜伟琪签署的《车辆买卖合同》、《债权转让合同》、《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等债权凭据，但上述合同中债权人主体信息均为空白。结合案涉车辆的流转过程，阳呈汇公司表示其是以188000元的价格从颜伟琪处获得该质押车辆并取得上述债权凭证，后以198000元的价格转让予伍文刚。在以上各交易环节中，阳呈汇公司对于债权的客观真实性、实现可能性等均未作实质审查，债权凭据中存在的明显瑕疵不仅未影响交易价格的确定，反而阳呈汇公司仅通过质押车辆的流转即可获得相关经济利益。因此，无论从协议内容还是当事人的履行行为分析，双方之间的交易并不符合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从合同明确约定的车辆状况、事故责任承担、风险负担等条款，以及特别约定因其他债权人主张债权导致伍文刚对质押物失去控制时风险自负等内容来看，均能证实双方真实交易目的并非转让特定债权，而是转让作为债权质押的具有一定权利瑕疵的车辆。也正是基于双方均知晓该车辆存在上述风险，故其车辆交易价格才显著低于正常市场价格。因此，伍文刚上诉主张双方实际设立的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有悖于双方真实交易目的，本院对此不予确认。二、关于双方设立的法律关系效力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交易目的在于实现对案涉车辆所有权的转让，故双方在此过程中达成的质押债权转让的约定并移交债权凭证等一系列行为，均是为掩盖案涉车辆所存在的权利瑕疵并为避免由此引起的权属争端而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据此，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所实施的质押债权转让行为当属无效。至于双方实际设立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效力认定，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阳呈汇公司是否享有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问题。本案中，虽然车辆行驶证登记人为颜伟琪，但并无任何其他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实际权属人，故阳呈汇公司主张的涉案车辆原权属人是颜伟琪且涉案车辆是其从原权属人颜伟琪处购买的依据不足。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车辆是阳呈汇公司从涉案车辆原权属人处获得，阳呈汇公司并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据此，在该车流转过程中各交易环节的主体双方均应当知晓，作为车辆质权人并不能直接依据质押借款合同取得对质物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因此，虽双方随车交付的债权凭证《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中约定有出借人有权将质押车辆进行出售处理等内容，但在法律已就质权流质条款作出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阳呈汇公司并不能据此获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其次，关于阳呈汇公司对案涉车辆的处分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仅以阳呈汇公司不具有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不足以否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涉案交易标的为机动车辆，机动车辆作为道路交通运输工具在其运行期间具有高度危险性，故国家对于机动车辆的登记、流通各环节均制定了严格的监督管理措施。其中对于二手车辆的交易行为，我国商务部已制定《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六条规定：“二手车直接交易是指二手车所有人不通过经销企业、拍卖企业和经纪机构将车辆直接出售给买方的交易行为。二手车直接交易应当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该法第十二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缴纳税费凭证等。”第二十条更明确规定：“下列车辆禁止经销、买卖、拍卖和经纪：……（二）在抵押期间或者未经海关批准交易的海关监管车辆；（三）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行政执法部门依法查封、扣押期间的车辆……”。因此，伍文刚和阳呈汇公司以及案外人颜伟琪等相关主体，通过连环订立《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方式转让涉案车辆，明显是为规避国家对二手车交易的管理规定，不仅严重扰乱了车辆流通经营的市场秩序，且在标的车辆为抵押车、质押车的情况下，如果仍放任其自由转让交易，极易引发各权利方的利益冲突，增大社会不安定因素，也必然对正常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造成冲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本院前述分析，伍文刚和阳呈汇公司所实施的案涉车辆买卖行为不仅违反车辆流通管理规定，且实质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伍文刚和阳呈汇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及收据无效。三、关于伍文刚提出返还购车款198000元并按该款项的三倍赔偿伍文刚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伍文刚要求返还购车款的主张具有法律依据。但鉴于涉案车辆从2019年10月13日交付伍文刚使用至车辆被人拖走近20天，且伍文刚明知车辆有瑕疵仍然低价购买其本身亦有过错，故综合考量车辆状况、伍文刚实际占有使用车辆的情况以及其本身过错程度，本院酌情扣减合理使用费8000元。即阳呈汇公司应当向伍文刚返还价款190000元。对于伍文刚提出的三倍损失的赔偿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伍文刚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撤销。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578号民事判决；二、广州阳呈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伍文刚返还购车款190000元；三、驳回伍文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20元，由伍文刚负担8908元，由广州阳呈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8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0元，由伍文刚负担8908元，由广州阳呈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8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