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杰，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鑫。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从海，河南规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囡，河南规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郑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保平，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嵩辉，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鑫、张晓云因与被上诉人张郑卿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4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晓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杰，上诉人张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从海、李一囡，被上诉人张郑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保平、李嵩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民事调解书不直接导致被上诉人取得相应的物权，即被上诉人并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按照市场价值支付房屋对价错误；三、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时主观上不能认定为“善意”错误。张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或改判驳回一审原告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并未告知张晓云离婚调解书的事实，张晓云对该调解书内容并不知晓，一审法院推断张晓云知道该离婚调解书的内容错误；二、张晓云向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张郑卿辩称，一、本案争议房屋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产权归被上诉人所有，房屋虽然登记在上诉人张鑫名下，但其无权处分该房屋；二、张晓云在明知张鑫并非本案争议房屋所有权人的情况下与张鑫恶意串通将房屋过户且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其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不能取得房屋所有权；三、张鑫与张晓云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张郑卿利益，二上诉人2013年8月6日签订的《存量房交易合同》无效。张郑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郑州市××院××楼××单元××号房屋为原告所有；2、被告张晓云、张鑫协助原告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过户至原告名下；3、被告张晓云向原告支付自其居住在该房屋（2010年1月）到其搬出房屋的占用费，按每月1000元计算；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将上述第3项诉请的房屋占用费起算时间变更为2003年1月起算。此外，原告另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确认二被告2013年8月6日签订的《存量房交易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4日，原审法院作出（2003）金民初字第1177号民事调解书一份，依法确认了原告张郑卿和被告张鑫达成的如下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一、原告张郑卿提出离婚，被告张鑫同意离婚。二、婚生子张宇涵随原告共同生活，生活费、教育费由原告负担。三、共同财产：位于郑州市金水区纬一路省委二区×号楼×号的三室一厅住房一套（系公房）暂由被告承租使用，若今后该房参加房改，产权归原告所有；婚后的其它共同财产原、被告已自行分割完毕。四、自1997年6月12日后，原、被告各自所欠的债务由各自承担。五、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2012年5月16日、5月23日，中共河南省委办公厅出具的二份《河南省省直公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收据》载明：购房人张鑫，房屋座落：纬一路×门牌号××楼×号，建筑面积80.64平方米，金额分别为33570.12元、2884.66元，共计36454.78元。2012年8月1日，中共河南省委办公厅（作为售房单位、甲方）与被告张鑫（作为购房职工、乙方）签订《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座落在郑州市××）门牌××，楼号×单元×附×号房屋出售给乙方，乙方一次付清房款金额为36454.78元，乙方拥有该房屋建筑面积80.64平方米全部产权。2012年8月21日，坐落于金水区纬一路××院××楼×单元×层×号的房屋，登记在被告张鑫名下，房屋性质为房改房，建筑面积80.64平方米，个人产权比例为100％。2013年8月6日，被告张鑫与被告张晓云签订了（在房管部门备案的编号为2013132326）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被告张鑫自愿将位于郑州市××院××楼××单元××号的房屋出售给被告张晓云；房屋成交价为30万元，被告张晓云于2013年8月6日前向张鑫支付房款30万元；张鑫保证上述房屋权属状况的真实性，保证该房屋不受他人合法追索，由此导致乙方受到损失，甲方应予赔偿；等等。2013年8月9日，坐落于金水区纬一路××院××楼×单元×层×号的房屋，登记在张晓云名下，所有权人为张晓云，产权证号1301182676。2020年4月22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审理中，1、被告张鑫称张晓云是其养女。被告张晓云称张鑫是其干爹。2、被告张鑫认可（2003）金民初字第1177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涉及的房屋就是《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中所涉的房屋。被告张鑫称张晓云支付了3万多购房款。3、被告张晓云提交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于2013年8月6日出具的《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主要载明：当事人张鑫，身份证号，经当事人的申请及声明，经查询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从2003年3月4日至今的婚姻登记档案，没有当事人离婚或丧偶后再婚的登记记录。被告张晓云拟证明，其受让的本案房产已于2013年8月9日过户登记至其名下，其已在此房居住10多年之久，其受让此房构成善意取得。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表明张晓云知晓调解书的存在且知晓调解书的内容，其恶意明显，不构成善意取得。4、被告张晓云提交《协议保证书》一份，内容载明：“张鑫纬一路×号院××楼×号，房产款结清后过户给张晓云，张鑫本人晚年生活由张晓云，雷霆，共同照顾，直至百年。如张晓云雷霆一方中途不能履行本保证，房屋买卖合同自动作废。保证人雷霆、张晓云”。被告张晓云拟证明，其承诺给张鑫养老至百年。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张晓云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生效民事调解书已确认，原告和被告张鑫达成的“位于郑州市金水区纬一路省委二区×号楼×号的三室一厅住房一套（系公房）暂由被告承租使用，若今后该房参加房改，产权归原告所有”的内容具有法律效力。依据《出售公有住房协议》和张鑫取得房产证时载明的“房屋性质：房改房”，足以证明上述房屋已参加房改，故原告和被告张鑫上述约定的“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的条件已成就，原告请求确认该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房屋虽于2012年8月21日登记在被告张鑫名下，但张鑫并不具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只有使用权，故被告张鑫对该涉案房屋无处分权。关于二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庭审中，被告张鑫认可被告张晓云向其支付3万多购房款，这与被告张晓云关于支付购房款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另结合被告张晓云向被告张鑫出具《协议保证书》的内容，可以认定被告张晓云并未按市场价值支付涉案房屋对价。被告张晓云为支持其系善意取得的主张，称在办理房产过户时让张鑫在金水区民政局开具了无婚姻登记证明，该证明载明“经查阅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从2003年3月4日至今的婚姻登记档案，没有当事人离婚或丧偶后再婚的登记记录”。而原审法院作出（2003）金民初字第1177号民事调解书的时间恰恰为2003年3月4日，另结合二被告特殊的身份关系，有理由相信被告张晓云应当知晓被告张鑫此前的婚姻状况。此外，在进行房屋买卖的交易活动中，按照常理被告应当进行进一步的了解并知晓离婚调解书的存在。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晓云不能构成善意取得，原告主张确认二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二被告协助原告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过户至原告名下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房屋占用费，原告与被告张鑫在离婚时经法院调解，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于原告，但被告张鑫并未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原告，原告也未实际占有房屋，故原告要求被告张晓云支付房屋占用费，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张晓云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购房款，且不符合善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规定，故对被告张晓云的辩称，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位于郑州市××院××楼××单元××号的房屋所有权归原告张郑卿所有；二、确认被告张鑫与被告张晓云于2013年8月6日签订的（经房管部门备案的编号为2013132326）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三、被告张晓云、张鑫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张郑卿将位于郑州市××院××楼××单元××号的房屋产权变更过户至原告张郑卿名下；四、驳回原告张郑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3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918元，由原告张郑卿负担1406元，被告张鑫、张晓云负担551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鑫与张晓云2013年8月6日签订的《存量房交易合同》是否有效、张郑卿是否对涉案房屋具有所有权。一、张鑫与张郑卿在离婚案件审理时，基于涉案房屋当时的实际情况，约定“位于郑州市金水区纬一路省委二区×号楼×号的三室一厅住房一套（系公房）暂由被告承租使用，若今后该房参加房改，产权归原告所有”，应视为双方对涉案房屋物权的明确约定，一审法院（2003）金民初字第1177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张鑫提交的证据证明上述房屋已参加房改，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的条件已成就，涉案房屋虽于2012年8月21日登记在被告张鑫名下，但该登记行为系房改行为的结果，在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法定义务前提下，张鑫并不能因此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所有权归张郑卿所有并无不当。二、当事人应当积极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法律义务，张鑫在涉案房屋参加房改后，应当积极与张郑卿商议房屋的产权相关事宜，张鑫在未与张郑卿达成新的合意的情况下对该涉案房屋无处分权。张晓云称其与张鑫系干父女关系，于2003年夏（张晓云称其大学毕业后）、即张鑫与张郑卿离婚当年便入住涉案房屋；在进行涉案房屋买卖的交易活动中，张晓云作为买受人更应尽到审慎的审查注意义务，双方交易中提交的张鑫无婚姻登记证明载明的时间恰为张鑫与张郑卿离婚调解书的作出之日，基于双方的特殊关系及房屋买卖交易事实，张晓云、张鑫称张晓云不知张鑫婚姻状况有悖常理。张鑫称其于2013年7月将涉案房屋以50万元价格卖给张晓云，以之前张晓云替其偿还债务及其借张晓云的27.85万元折抵、剩余款项由张晓云支付其本人。根据张鑫庭审陈述，其作为一名省直机关司机，无不良嗜好，依据离婚协议书载明“婚生子张宇涵随原告共同生活，生活费、教育费由原告负担”，其亦不需要抚养子女，其本人无法证明其借款及张晓云替其偿还债务的事实。张晓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替张鑫还款二十余万元并支付部分购房款的款项来源及支付事实，且结合张晓云向张鑫出具《协议保证书》的内容，两名上诉人的陈述存在相互矛盾，无法认定张晓云按市场价值向张鑫了支付涉案房屋的对价。综上，张鑫违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法律义务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张晓云，张晓云不能证明其不知晓张鑫的婚姻状况、涉案房屋的情况及如实支付房屋对价的事实，两者签订的《存量房交易合同》及交易行为严重损害了张郑卿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张鑫、张晓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张鑫、张晓云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鑫、张晓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6元，由张鑫、张晓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玮琦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菲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