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好孕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路120号26层自编2603/2605房。法定代表人：徐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汉泉，广东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欢，女，198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巧玲，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好孕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孕公司）与被上诉人向欢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0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好孕公司无须向向欢支付2018年度第四季度奖金。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明向欢提出离职的原因是其丈夫成立广州贝孕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孕公司），向欢提出离职的理由是虚假的。贝孕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股东是李浩和戴菊胜，李浩即是向欢的丈夫，该公司成立于2019年1月17日，向欢于2019年2月25日以“个人原因，家庭原因”申请离职，说明向欢是为了到贝孕公司工作，以虚假理由离职。二、根据双方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1、2、7项约定，向欢向好孕公司提供的个人重要资料或信息是虚假或伪造的，好孕公司无需支付任何的代通知金、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等，向欢利用职务之便，窃取好孕公司的商业秘密，并编造虚构的理由离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好孕公司无需向向欢支付2018年度第四季度奖金。向欢辩称，首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7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好孕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表，可证明向欢已经履行了提前书面通知的义务，且好孕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也证明好孕公司同意向欢的离职申请，且双方已经办理完毕交接手续，因此，向欢有法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无需编造虚假理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其次，向欢的配偶作为股东对外的投资行为，并不构成好孕公司可以恶意欠薪，甚至拒不支付第四季度奖金的合理抗辩事由。再次，根据国务院发布的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六条可知，提成属于员工工资的组成部分，好孕公司提到的劳动合同第六条只是对单位享有合法解除权的相关情况的约定，本案是由向欢主动提出辞职，并不涉及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且向欢也没有主张代通知金、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好孕公司所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好孕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撤销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穗天劳人仲案[2019]3543号仲裁裁决；2.判令好孕公司己足额向向欢支付劳动报酬，无需向向欢承担任何赔偿和补偿责任；3.判令向欢向好孕公司赔偿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一）劳动关系情况：向欢于2018年1月1日入职好孕公司处，工作岗位为营销副总经理。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向欢最后工作日是2019年3月31日。（二）季度奖金问题：向欢主张其在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季度销售业绩总额为19858250元，好孕公司应按销售业绩总额0.4%发放向欢当季度奖金79433元。提交了：1.微信聊天截图，载明：2019年4月15日微信名“黄静仪（好孕财务）”向向欢发送《销售中心副总经理第四季度奖金（4月20日发放）》，显示2018年10月至12月业绩19858250元，提成金额79433元；称“这是4季度之前发过给你的奖金明细”。2.销售部副总经理第四季度奖金制度，载明：4.1季度奖金的发放时间为隔季度的首月20号发放，以当季度实际签收金额为准。3.销售部副总经理薪酬及提成制度，载明：销售副总经理基本工资5000元，岗位工资5000元，岗位津贴6000元，提成按团队业绩计算。经质证，好孕公司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属于电子证据；对证据2、3有异议，认为公司没有告知有奖金制度，且没有原件。好孕公司主张其已足额支付向欢劳动报酬，且由于向欢虚构离职理由后在与好孕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公司上班，好孕公司不发奖金亦是合理的。提交了：1.离职证明及离职申请表。2.案外人广州贝孕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登记信息及仲裁裁决书首页。3.向欢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经质证，向欢对证据1、2有异议，称其确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该证据与向欢主张的第四季度奖金并无关联；对证据3无异议，认为恰好证明向欢每月的薪资和销售部副总经理提成制度的工资是相互吻合的。另，仲裁中好孕公司确认向欢可享受季度奖金及其提供的薪酬及提成制度中约定季度奖金0.4%的计提方式，但不清楚销售总额，（三）损失赔偿：好孕公司主张由于向欢虚构离职理由后在与好孕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公司上班，给好孕公司造成严重损失，要求向欢赔偿好孕公司10万元。该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审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调处。（四）劳动仲裁情况：向欢于2019年6月14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了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好孕公司：支付向欢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季度奖金79433元。该委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劳动仲裁裁决：好孕公司支付向欢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季度奖金79433元。（五）好孕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季度奖金问题。向欢主张好孕公司应发其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季度奖金，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销售部副总经理第四季度奖金制度、销售部副总经理薪酬及提成制度，且好孕公司仲裁中已确认向欢可享受季度奖金及其提供的薪酬及提成制度中约定季度奖金0.4%的计提方式，故一审法院认定向欢享有2018年第四季度奖金。至于好孕公司称已足额发放向欢全部劳动报酬，但未提供工资计算表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销售数据及季度奖金的计算金额，好孕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保管有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销售数据，但好孕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采信向欢微信聊天记录中所载明的销售数据。故好孕公司应当支付向欢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季度奖金79433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好孕公司支付向欢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季度奖金79433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好孕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对一审认定向欢2018年第四季度奖金数额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好孕公司是否应当向向欢支付2018年第四季度奖金问题。好孕公司主张向欢虚构离职原因，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其无需向向欢支付2018年第四季度奖金。经查，双方劳动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的是好孕公司有权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代通知金、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情形。首先，好孕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向欢以“个人原因，家庭原因”申请离职，属于向其提供虚假或伪造个人重要资料及信息。其次，劳动合同第六条也没有约定好孕公司可以扣发劳动者的奖金。奖金是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无法定原因，用人单位不得扣发。故好孕公司主张无需向向欢支付2018年第四季度奖金79433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好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好孕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