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7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兴，男，194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剑，浙江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清算小组，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云海大厦A幢601室。 诉讼代表人：林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道。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锋，浙江时空（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鹤林，男，196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上诉人王道兴、上诉人台州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清算小组（以下简称二建清算组）因与被上诉人王鹤林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2民初8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道兴上诉请求：1.撤销椒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2民初886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建清算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浙江台州海橡密封件有限公司（前身为国营浙江海门橡胶一厂，以下简称海门橡胶一厂）尚欠二建清算组648071.71元就简单认定王道兴、王鹤林直接建设的工程欠款为188631.75元缺乏事实依据。根据（2006）椒民一初字第35号案卷材料中关于台二建公司工程款结算清单显示，关于硫化车间（王道兴、贺贤民）部分已经支付完毕，不存在海门橡胶一厂尚欠台州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工程款的情况。另外该案双方是按照3271984元对上诉人直接建设的工程进行核算的，故一审法院认定王道兴等直接建设的海门橡胶一厂部分工程欠款为188631.75元的事实显然是错误的，无事实上的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三个工程的税金合计384372.56元（云健新村17、18号楼工程税金99707.95元＋××村××号楼工程税金144232.69元＋海门橡胶一厂8-15轴工程税金140431.92元）从总工程款中扣除缺乏事实依据。其中关于云健新村工程的《联营合同》中约定税金由王道兴方自理，××村××号楼与海门橡胶一厂8-15轴的工程并未对税金缴纳作出约定。从对方提供的证据来看，三个工程的开票数及税金缴纳情况不能得到体现，故将税金从三个工程的总工程款中直接扣除显然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三、一审法院将所谓承包的三队的领取物资及款项从总工程承包款中扣除不符合事实情况。向老三队领取物资最迟发生于1994年8月，很多凭证正面写着三队，背面却标注云健新村17、18号，显然是将原三队的领取物资计算进云健新村的成本当中。另根据双方《联营合同》签订的时间为1994年8月4日以及二建清算组提供的第三轮承包结算情况表来看，显然三队的领取物资款项是王道兴、王鹤林作为普通员工时所领取的物资，而且是云健新村17、18号楼开工前就已经产生的，而非直接用于云健新村17、18号楼的物资。四、一审法院仅将海门橡胶一厂8-15轴的工程款金额作为计算业务费的基数，不符合事实情况。根据海门橡胶一厂的业务承接情况及双方的约定情况，海门橡胶一厂整个工程均由王道兴方承接，后根据二建公司内部的分配，由王道兴方直接承建硫化车间8-15轴的工程，其他工程进行调配。王道兴和王仁道于2013年5月3日达成的《调解意见意向书》载明，关于海门橡胶一厂工程的业务费按工程总价的1.5%由原二建公司奖励给王道兴。海门橡胶一厂工程的工程总价为10454640.09元，故业务费至少为156819.60元，而非45644.18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二建清算组仅向王道兴方支付115065.20元，明显认定事实错误。 二建清算组辩称，首先，海门橡胶一厂已经破产，原先判决的648081.71元无法执行，王道兴应当按照工程款比例承担部分工程欠款，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其次，王道兴在起诉、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后，对于税金都是认可的，现在上诉又不认可税金。工程是王道兴承包的，按照合同约定，应该由其支付税金。第三，在原先的审理中王道兴认可材料都是由业主和公司供应的，现在上诉主张相关材料由王道兴自己购买与事实不符。第四，海门橡胶一厂的工程总价为10454640.09元，但业务费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计算出来的。王道兴在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时都已经认可按照王道兴施工部分的工程款计算业务费，现在主张按照工程总价计算业务费是不成立的。 王鹤林辩称，材料有向业主和公司领的，也有王道兴、王鹤林自己买的。 二建清算组上诉请求：1.撤销（2018）浙1002民初886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道兴、王鹤林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道兴、王鹤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全部材料均由业主、公司提供，对此王道兴、王鹤林也是认可的，因此涉案工程的全部材料款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具体到各项工程如下：一、关于云健新村17、18号楼的工程款问题。第一，一审判决对于业主单位的证明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出具的退款情况说明仅反映业主单位与二建公司间的结算关系的这一认定是错误的。退款情况说明中所列的材料款1251783.27元是业主供应到云健新村17、18号楼用于工程建设的，不是与二建公司之间的结算。第二，王道兴、王鹤林向公司领工资材料479057元，与其向三队队部领工资材料434894元不存在重复计算。对此二建清算组向法院提供了二建公司及三队账册，经核对该两套账册所记载的工资材料款项不存在重复计算。而且二建公司账册与三队队部账册中每项工资材料费用均附有王道兴、王鹤林签字确认的发票或单据原件，因此同一笔工资材料费用不可能做成两本账册。第三，一审判决称结合账册票据金额认定王道兴、王鹤林向三队队部领取款项金额为112699.36元，对此一审判决没有说明该112699.36元款项包含哪些款项。综上，云健新村17、18号楼工程应付款项为-222079.57元（2160519元-1251783.27元-479057元-434894元-112699.36元-104164.94元）。二、关于云西新村41、42号楼工程款问题。第一，涉案工程铝合金354602.30元是由椒江市兴达工贸有限公司供应的，王鹤林在销售合同中予以签字确认，王道兴也是认可的，因此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第二，涉案工程的水电费63790.2元由二建公司支付，且客观上存在水电费，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三、浙江海门橡胶一厂硫化炼胶车间工程水电费30673.40元（二审审理中主张58571.38元），应当由王道兴、王鹤林承担，需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四、除上述三项外，王道兴、王鹤林于1995年11月11日向二建公司直领钢材材料105361.65元以及原叁队项目结算款-129502.27元，均应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依法改判驳回王道兴、王鹤林的诉讼请求。 王道兴辩称，双方2015年的结算材料基本列清了本案所有工程涉及的合同总款及成本。关于云健新村17、18号楼，双方对数字核对得非常清楚，减去479000元是因为工程包工不包料，材料基本上是业主提供的，除了小部分材料是王道兴、王鹤林自己购买的，比如零配件、小五金、毛竹等。业主跟二建公司的结算，与二建公司跟王道兴、王鹤林的结算是无关联的。王道兴、王鹤林向三队领取材料，是作为普通员工领取材料，不是承包本案工程领取材料。 王鹤林辩称，三个工程总共预算多少，王道兴、王鹤林材料买了多少，单位记了多少，是可以结算的。 王道兴、王鹤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建清算组支付王道兴、王鹤林业务费及工程款合计389574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道兴、王鹤林曾系二建公司职工，双方就台州市椒江区云健新村17、18号楼、××村××号楼、浙江海门橡胶一厂（2000年改制为浙江台州海橡密封件有限公司）硫化炼胶车间（8-15轴）的土建工程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其中的云健新村工程由王鹤林（作为乙方）与椒江市建筑工程公司（作为甲方）于1994年8月4日签订《联营合同》明确权利义务，其他工程双方并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联营合同》约定，由甲方办理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等事项，有关条款协商乙方参加；甲方按自己的企业等级取费标准向建设单位收取工程款，提取9%管理费后，转给乙方，税金由乙方自理；根据工程承包合同和工程进度，由甲方向建设单位收取进度款，扣除甲方应收费用外，转入乙方账户，但最后应留3%在甲方，待工程一年保修期满后结清；本工程材料一律由乙方负责采购供应；等等。1995年3月1日，椒江市建筑工程公司出具《椒江市建筑工程公司与下属工区、幢号承包经济责任补充条款》，载明，工程项目基建业务，工区、幢号自理，其上缴公司管理费按挂靠收费标准直接费7%收取；工程项目一切材料由幢号自行采购；对外工程预收款由工区、幢号向建设单位收取，但必须向公司预交12.6%工程款（总价），以后凭结算办理（……）；等等。1998年12月25日，有关人员签订了一份甲方为浙江海门橡胶一厂、乙方为二建公司的《关于海门橡胶一厂厂房工程结算的会议纪要》，载明，原合同规定的取费、材料让利和供求因果增加费均不作考虑，按规定执行一九九四年浙江省建安工程预算定额和相应的费用定额进行审价，审价结果为工程造价；按工程造价降8%结算，但考虑甲方桩试压给乙方造成损失再让1%，最终以降7%作为甲乙双方的结算价；土建、给排水安装工程均按以上方法执行；等等。该会议纪要上乙方签字人员有王仁道、王道兴等四人。1998年12月29日，台州市椒江审计事务所向浙江海门橡胶一厂出具审计报告，审定浙江海门橡胶一厂硫化炼胶车间（8-15轴）土建工程竣工结算数为3181432元。2002年9月10日，台州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二建公司出具台安会基（2002）第63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核定浙江台州海橡密封件有限公司硫化炼胶车间8-15轴土建工程结算造价为3271984元。因浙江海门橡胶一厂厂房工程的工程款未付足，二建清算组以浙江台州海橡密封件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2006）椒民一初字第35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该案查明二建公司与浙江海门橡胶一厂就硫化炼胶车间的水泥搅拌桩基、土建、锅炉房、30米烟囱、水池、压缩房、泵房工程签订了四份承包合同，工程总价款10454640.09元［其中硫化炼胶车间（8-15轴）以台州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台安会基（2002）第63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为计价依据］，浙江台州海橡密封件有限公司尚欠648081.71元，判令浙江台州海橡密封件有限公司支付二建清算组工程款648081.71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13年5月3日，王道兴与王仁道达成《调解意见意向书》，载明，应王道兴、原二建公司的要求，就海门橡胶一厂以及老队的承包问题，达成如下调解意见：关于海门橡胶一厂工程的业务费按工程总价的1.5%由原二建公司奖励给王道兴，其余王道兴与公司的结算按会议纪要条款执行；关于老队的承包问题，按实际项目结算；关于税金、公司管理费问题，按区政府工作组确定的执行不作调整；对结算结果由双方签字认可。2015年7月25日，王仁道代表“台二建”与王道兴、王鹤林达成两份结算材料，一份载明，经大家一致商议王道兴施工项目现核定以下项目结算价：云健17号、18号项目结算价2160519元、云西41号、52号项目结算价3125802元、橡胶一厂项目结算价3042945.12元；另一份载明，经大家一致商议王道兴施工项目现核定以下成本：云健17号、18号工程成本479000元、云西41号、52号工程成本2870000元、橡胶一厂工程成本29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二建公司与王道兴、王鹤林就涉案三处工程产生的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主要争议在于二建清算组有无欠付涉案三处工程的工程款及业务费，该院分别分析如下。一、关于工程款。王道兴、王鹤林与王仁道于2015年7月25日达成的两份结算材料对本案原、被告双方均有拘束力。（一）关于云健新村17、18号楼的工程款问题。王道兴、王鹤林认为造价为2160519元，可减去业主自备材料689223.70元，减去铝合金、门窗87329.80元和84036.50元，减去小锦砖、折瓦、瓦沿85372.12元，减去从公司领取的工资及材料479000元，减去从三队队部领取的105380.69元，再减去管理费（直接费的4%）和税金（直接费的4.615%），剩余款项为应付工程款。二建清算组认为造价2160519元，应减去业主供料1251783.27元、从二建公司处领取的工资479057元及从三队领取材料434894元后，扣减管理费104164.94元（按总工程款直接费的9%计算）和税金（按总造价的4.615%计算）。该院认为，双方最终均明确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为2160519元，该院予以确认。对于应扣款，二建清算组认为业主供料1251783.27元系基于业主单位的证明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出具的退款情况说明，但上述证据仅能反映业主单位与二建公司间的结算关系，并不能反映王道兴、王鹤林从二建公司或者业主单位直接领取材料或者款项的情况，《联营合同》约定本工程材料一律由乙方（王鹤林）负责采购供应，故二建清算组对王道兴、王鹤林向二建公司或者业主领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其未能举证证明相关事实，故该院对二建清算组主张的该部分扣款金额不予确认。鉴于二建清算组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业主供料及王道兴、王鹤林向业主直领材料数额，故该院以王道兴、王鹤林自认的金额确定，其中王道兴、王鹤林在本案中认可业主供料、向业主直领材料等共945962.12元，两人在（2016）浙1002民初第579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认可向公司领工资及材料479057元。对于王道兴、王鹤林向三队队部领取的款项，二建清算组提供了相应账册，对于其中未附发票或者未经王道兴、王鹤林一方签章的部分，该院不予确认；对于工资及毛竹、松木板等木料费用，王道兴、王鹤林认为其与二建清算组结算的479057元成本包含材料及工资，故工资及毛竹、松木板等木料费用不应重复计算，二建清算组未能证明王道兴、王鹤林从三队队部领取的工资及毛竹、松木板等木料费用并未包含在双方结算的479057元成本金额内，而工资及毛竹、松木板等木料费用的金额明显少于双方结算金额，故该院认为该部分款项不应作为王道兴、王鹤林从三队队部额外领取的款项。据此，该院结合账册票据金额，确认王道兴、王鹤林从三队队部额外领取的款项金额为112699.36元。对于管理费，9%的标准系双方在《联营合同》中明确约定，王道兴、王鹤林认为下调至4%却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应按9%确定，双方在（2016）浙1002民初第579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已达成了按工程总价的59%确定直接费的一致意见，现二建清算组主张的直接费未超出双方约定，故管理费可按二建清算组主张的金额104164.94元确定。对于税金，应以工程结算价为基数计算，金额为99707.95元（2160519元×4.615%）。以上，二建清算组在云健新村17、18号楼项目上，应向王道兴、王鹤林支付418927.63元（2160519元-945962.12元-479057元-112699.36元-104164.94元-99707.95元）。（二）关于××村××号楼的工程款问题。王道兴、王鹤林最终认为云西新村41号、52号楼造价3125802元，减去工资及材料款2855272.76元，减去管理费125012.08元及税金144232.69元、业主直领材料500元，剩余784.47元。二建清算组认为云西新村41号、52号楼造价3125802元，减去工资及材料款2855272.76元，减去管理费125012.08元及税金144232.69元、业主直领材料500元外，还应减去从业主供料的铝合金354602.30元、水电费63790.20元。该院认为，业主供料的对象为二建公司，二建清算组认为王道兴、王鹤林领取了相应数量的材料应举证证明，现二建清算组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道兴、王鹤林另外领取了业主供料的铝合金及水电费等，该院对该部分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结合双方的其他意见，该院确认二建清算组在××村××号楼项目上应向王道兴、王鹤林支付784.47元。（三）关于浙江海门橡胶一厂硫化炼胶车间（8-15轴）的工程款问题。王道兴、王鹤林认为应按审核报告3271984元，再加上80000元点工等，以上数据根据会议纪要下浮7%，此后再减去工资及材料款2950000元，减去管理费（3351984元×59%×4%）及税金（3351984元×59%×4.615%）。二建清算组认为应根据双方结算确认造价3042945.12元，减去工资及材料款2950000元，减去管理费121717.80元（3042945.12×4%）及税金141496.95元（3042945.12×4.615%）、向业主直领材料（水电费）30673.40元，另外业主未支付部分的款项不应计算。该院认为，王道兴、王鹤林主张点工额外费用80000元缺乏证据证明，而2015年7月25日结算材料载明的结算价3042945.12元，恰好为审核报告确认的3271984元的下浮7%计算所得，故该院确认该工程的结算价为3042945.12元。浙江海门橡胶一厂的工程款存在欠付情况，根据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关系的性质，未收取工程款的风险应由内部承包人王道兴、王鹤林承担。二建公司对外承建浙江海门橡胶一厂工程的范围大于王道兴、王鹤林内部承包的范围，现没有依据表明发包人欠付的工程款所针对的具体范围，该院酌情以王道兴、王鹤林内部承包的工程款占二建公司承建浙江海门橡胶一厂所有工程款的比例确定王道兴、王鹤林内部承包工程的欠付款计188631.75元（3042945.12元÷10454640.09元×648081.71元）。剔除该款后，二建清算组的应付款为2854313.37元（3042945.12元-188631.75元）。对于应扣款，双方均认可向公司领工资及材料按2950000元计算，该院予以确认。对于向业主直领材料，因二建清算组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存在，该院对相应主张不予采纳。对于管理费，1995年3月1日椒江市建筑工程公司出具的《椒江市建筑工程公司与下属工区、幢号承包经济责任补充条款》已明确按直接费的7%确定，王道兴、王鹤林认为应按直接费的4%确定却未提供相应依据，故应按7%确定，结合双方无争议的直接费为结算价59%的计价方式，二建清算组主张的按总结算价4%计算的标准合理。鉴于王道兴、王鹤林内部承包的浙江海门橡胶一厂工程款对外并未全额收取，相应比例的管理费二建清算组不应向王道兴、王鹤林收取。经计算，王道兴、王鹤林应承担的管理费为114172.53元（2854313.37元×4%）。依法纳税是每个纳税人的法定义务，故二建清算组提出的按总结算价4.615%计算税金的主张合理。经计算，税金金额为140431.92元（3042945.12元×4.615%）。以上，二建清算组在浙江海门橡胶一厂硫化炼胶车间（8-15轴）工程项目上，已多付王道兴、王鹤林350291.08元（2950000元＋114172.53元＋140431.92元-2854313.37元）。二、关于业务费。王道兴与王仁道于2013年5月3日达成的《调解意见意向书》明确约定二建公司奖励给王道兴浙江海门橡胶一厂工程总价1.5%的业务费，故二建清算组应向王道兴、王鹤林支付业务费45644.18元（3042945.12元×1.5%）。对于涉案其他两个工程，王道兴、王鹤林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业务费的约定，其要求二建清算组支付，缺乏事实依据，相关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各项分析，二建清算组应向王道兴、王鹤林支付工程款及业务费115065.20元（418927.63元＋784.47元＋45644.18元-350291.08元）。王道兴、王鹤林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期限及2019年8月19日前的标准合理，但基数应以该院确认的欠付金额为准，而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损失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该院对王道兴、王鹤林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台州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清算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道兴、王鹤林支付工程款、业务费合计115065.20元及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王道兴、王鹤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44元（原告王道兴、王鹤林已预付），由原告王道兴、王鹤林负担5034元，被告台州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清算小组负担2110元。 本院二审期间，二建清算组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王道兴、王鹤林向公司领取工资材料共479057元的整个账册发票，拟证明王道兴、王鹤林向公司领取工资材料与其向三队队部领取工资材料的账册发票是两本不同的账本，向公司领取工资材料479057元与向三队队部领取工资材料434894元没有重复计算。证据2，台二建公司工程款结算清单、二建公司云西41#、52#工程结算表，拟证明海门橡胶一厂工程结算时业主已在工程款中扣除水电费58571.38元，41#、52#楼工程结算时业主已扣除税费15061.82元、电费48499.38元。证据3，进账单、税收通用缴款书，拟证明二建公司于2001年1月3日结清公司前期所有税款。证据4，开工报告、竣工报告，拟证明云健新村17#楼开工时间为1994年4月10日，18#楼开工时间为1994年4月7日。王道兴质证认为，第一，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是二建清算组单方制作的，认可向公司领取工资材料479057元，对有王道兴、王鹤林签字的发票都予以认可。对照二建清算组提供的向三队领工资及其他材料清单，对第4项240元、第63项178.92元、第64项196.81元共计615.73元有异议，没有票据或王道兴、王鹤林的签字，并认为第6、7、10、45、54、59项材料款以及第14、26、42、58、67、72项工资款与向公司领取的款项重复。第二，对台二建公司工程款结算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水电费58571.38元，水费要平摊，二建公司云西41#、52#工程结算表是二建公司单方作出的，不予认可。第三，对进账单和税收通用缴款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缴纳涉案工程税金，反而证明缴费税率是3.3%，且2002年9月10日审计后增加的90552元没有缴税。第四，对开工报告和竣工报告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首先，向公司领取工资材料款的账册来源、形式合法，王道兴、王鹤林在一审中对向公司领取工资材料款共479057元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至于王道兴向公司领取工资材料款与向三队领取工资材料款是否存在重复计算，一是王道兴提出异议的615.73元，确无签字，应当予以剔除，二是1994年9月份工资42160元在两本账册中重复记载，应当予以剔除，其他款项经核对并不存在重复计算情形，故本院认定王道兴向三队领取工资材料款392118.27元（434894元-615.73元-42160元）。其次，双方对台二建公司工程款结算清单无异议，该结算清单载明扣减水电费58571.38元，并载明王道兴、贺贤民的炼胶硫化车间已经多付117344.61元，本院对台二建公司工程款结算清单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至于二建公司云西41#、52#工程结算表，系二建公司单方制作，王道兴、王鹤林既未签名也不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第三，根据进账单、税收通用缴款书的记载内容，不足以证明二建公司已经支付涉案工程税金，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第四，开工报告、竣工报告可以证明云健新村17#楼开工时间为1994年4月10日、18#楼开工时间为1994年4月7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王道兴、二建清算组的诉辩主张，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海门橡胶一厂工程王道兴建设部分欠款188631.75元并予以剔除是否得当。根据台二建公司工程款结算清单，王道兴、贺贤民的炼胶硫化车间已经多付117344.61元，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形，故一审法院予以剔除不当，海门橡胶一厂工程中二建清算组的应付款为3042945.12元。其次，云健新村17、18号楼、××村××号楼和海门橡胶一厂工程的税金应否从工程款中扣减。《联营合同》约定，税金由乙方（王鹤林）自理。王道兴、王鹤林在起诉时明确“根据承包责任制及相关工作小组结算，提取管理费及税金后，二建清算组应当支付王道兴、王鹤林业务费129574元、工程款260000元”，并在（2016）浙1002民初5796号案件的庭审中陈述税金为4.615%，故一审法院将税金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于法有据，也符合建筑行业实践。第三，二建清算组主张云健新村17、18号楼工程中王道兴、王鹤林向公司领取工资材料款479057元、向三队领取工资材料款434894元是否存在重复计算。对此，二建清算组分别提供了向公司领取工资材料款和向三队领取工资材料款的两套账册，王道兴、王鹤林认可向公司领取工资材料款479057元，但对向三队领取工资材料款账册中的部分款项提出异议。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对两套账册申请审计，针对王道兴提出异议的款项，经本院核对，615.73元无相应票据或者签字，1994年9月份工资42160元存在重复计算，应当予以剔除，故本院认定云健新村17、18号楼工程中向三队领取工资材料款392118.27元，一审法院确认王道兴、王鹤林从三队领取的款项金额为112699.36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第四，王道兴、王鹤林主张以海门橡胶一厂的工程总价10454640.09元计算业务费应否支持。2013年5月3日的《调解意见意向书》约定，二建公司奖励给王道兴海门橡胶一厂工程总价1.5%的业务费。2015年7月25日，二建公司与王道兴商议海门橡胶一厂工程结算价为3042945.12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二建清算组应向王道兴、王鹤林支付业务费45644.18元（3042945.12元×1.5%）得当。第五，××村××号楼工程款中应否扣减水电费63790.20元和铝合金354062.30元。由于二建清算组不能举证证明水电费63790.20元和椒江市××村××号楼，一审法院未予扣减并无不当。第六，海门橡胶一厂工程款中应否扣减水电费58571.38元。台二建公司工程款结算清单载明炼胶硫化车间（王道兴、贺贤民）已扣减水电费58571.38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及扣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七，二建清算组主张王道兴、王鹤林直领钢材材料105361.65元、欠叁队项目结算款129502.27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因此，在云健新村17、18号楼项目上，二建清算组应向王道兴、王鹤林支付139508.72元（2160519元-945962.12元-479057元-392118.27元-104164.94元-99707.95元）；在××村××号楼项目上，二建清算组应向王道兴、王鹤林支付784.47元；在海门橡胶一厂项目上，二建清算组已多付王道兴、王鹤林227775.98元（3042945.12元-2950000元-121717.80元-140431.92元-58571.38元）；另二建清算组应向王道兴、王鹤林支付业务费45644.18元。 综上所述，王道兴、台州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清算小组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但根据现有证据，王道兴、王鹤林主张台州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清算小组欠付工程款、业务费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2民初886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王道兴、被上诉人王鹤林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1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44元，均由上诉人王道兴、被上诉人王鹤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审 判 员  邬卫国 审 判 员  陈文敏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代书记员  郑 艳 ?*ArabicDash?-16-? ?*ArabicDash?-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