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2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东，男，1976年8月26日生，汉族，巴州坤建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九虹中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宏福大厦707室。法定代表人：陈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川，男，1979年1月13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部长，住山东省高唐县。上诉人李金东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九虹中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金东、被上诉人九虹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何俊川，通过互联网法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东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判决部分，改判驳回九虹公司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在认可双方协议意思自治、协议有效的基础上，又不认可九虹公司放弃违约金的意思表示，将“约定没有”强行认定为“没有约定”，属于有意混淆概念，偏袒九虹公司。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一致同意将原协议打印的“15％”“滞纳金”和“利息”予以划掉，即九虹公司自愿放弃“15％”“滞纳金”和“利息”。一审以“从整个合同条文的内容来看，九虹公司并没有放弃要求李金东支付滞纳金的打算，只是双方对滞纳金的支付标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为由，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李金东向九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存在错误，侵害了李金东的合法权益。纵观还款协议书的全部内容，无任何一条能够得出“九虹公司没有放弃滞纳金的打算”等内容。从逻辑分析看，如未放弃，即不会将本打印好的“15％”“滞纳金”和“利息”字样予以划掉，将该内容划掉，即为表示放弃，并不能得出“未达成一致意见”的论断。二、案涉货款并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因为在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时，九虹公司明确放弃了15％的滞纳金和利息，也就是说签订还款协议书的前提是以九虹公司同意放弃15％的滞纳金和利息为条件的，如果九虹公司签订协议时不放弃15％的滞纳金和利息的话，九虹公司完全可以不签协议，另外，如果签订协议时九虹公司不放弃滞纳金和利息，李金东也不会签订上述协议。三、九虹公司诉讼主体错误，李金东并非适格被告。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九虹公司和巴州坤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建公司），而非九虹公司和李金东。九虹公司辩称，根据案涉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李金东自愿承担债务60.8万元及滞纳金，该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九虹公司提交的催款电话录音及一审李金东自认的内容，亦可证明李金东自愿承担债务并多次承诺自愿偿还欠款的事实。根据还款协议书第三条“甲（九虹公司）乙（李金东）双方达成协议后，乙方逾期支付的，从逾期之日起，乙方每日应按逾期货款的向甲方支付滞纳金”的约定，九虹公司并没有放弃要求李金东支付滞纳金的打算，只是双方对滞纳金的支付标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九虹公司所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利息）的数额，并未违反上述规定。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九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李金东支付货款60.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金东在九虹公司处购买施工升降机，截止2018年2月28日双方结算时，李金东共欠九虹公司货款60.8万元。双方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李金东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九虹公司支付货款60.8万元或以房抵债。李金东并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仅在2019年8月19日向九虹公司支付货款1万元，其余货款至今未付。审理过程中，李金东虽表示同意将其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的房屋用于抵账，但从九虹公司整理的向李金东催要货款的电话记录内容来看，双方并未就楼房的价值和所顶货款的数额达成一致意见。双方所签的还款协议书第三条的内容虽然为“甲（九虹公司）乙（李金东）双方达成协议后，乙方逾期支付的，从逾期之日起，乙方每日应按逾期货款的15％向甲方支付滞纳金。若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的约定付款，甲方将保留向乙方追究全部欠款，即608000元（大写陆拾万捌仟元整）本金及利息的法律责任”。但其中的“15％”及“利息”的字样均用笔划掉。中国人民银行2018年12月31日一年期以内的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35％。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8年2月28日达成的还款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李金东至今尚欠九虹公司59.8万元货款没有支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书的过程中虽然将该协议书第三条中的“15％”及“利息”的字样划掉，但从整个合同条文的内容来看，九虹公司并没有放弃要求李金东支付滞纳金的打算，只是双方对滞纳金的支付标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九虹公司要求的逾期付款损失（利息）的数额，并没有突破上述条款规定的数额。故九虹公司要求李金东支付货款59.8万元及利息（以60.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9.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九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李金东已支付了1万元货款，九虹公司再要求其恢复该货款及相应利息，无事实依据，对此予以驳回。李金东虽同意以房抵债，但从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项约定属于选择性条款，九虹公司既可以选择让李金东支付货款，也可以选择以房抵债。审理过程中，九虹公司明确表示要求李金东支付货款，证明九虹公司已经作出了选择，故对李金东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李金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九虹公司支付升降机货款59.8万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的损失（以60.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9.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九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80元，保全费3560元，合计13440元，由九虹公司负担220元、李金东负担1322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金东提交时间为2015年4月29日、5月28日的电子邮箱网页截图各一份；时间为2015年3月2日，出卖方为九虹公司、买受方为李金东的销售合同一份；时间为2015年4月29日，出卖方为九虹公司、买受方为坤建公司的销售合同一份；九虹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向坤建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新疆库尔勒市“九虹重工”总代理）一份;坤建公司的营业执照一份。表示九虹公司委托坤建公司负责九虹公司产品在新疆市场的开发、品牌宣传、售后服务、市场营销等工作，隶属合作关系，拟证明案涉货款是坤建公司与九虹公司之间的行为，李金东系坤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九虹公司要求李金东支付货款，诉讼主体错误。九虹公司质证认为，对李金东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根据案涉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李金东自愿承担债务60.8万元及滞纳金。九虹公司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及李金东在一审的自认，可说明李金东自愿承担案涉欠款。二审另查明：坤建公司的股东为李金东、王庆荣，二人系夫妻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李金东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一审认定李金东应向九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虽然九虹公司向坤建公司出具了销售其产品的授权书，签订销售合同的买方有李金东、也有坤建公司，但案涉还款协议书系九虹公司与李金东个人所签订，并未加盖坤建公司的公章，且李金东亦欲用自己名下的房屋抵顶案涉货款，及签订该协议后李金东亦以个人名义向九虹公司转款1万元。李金东以个人名义与九虹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及欲用其自己名下的房屋抵顶案涉货款，和以个人账户向九虹公司付款的行为，应视为李金东意自愿承担案涉货款的行为，故九虹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向李金东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对于李金东关于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李金东未按还款协议约定的时间按时付款，属于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将“15％”（滞纳金）和“利息”字样予以划掉，但并不能以此即说明九虹公司放弃了要求李金东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权利，一审将还款协议书中“15％”（滞纳金）和“利息”字样予以划掉的情形，视为双方对逾期付款滞纳金及利息未予约定，并认定李金东应自逾期付款之日起向九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金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元，由上诉人李金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家勇审判员  闫 红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朱瑞云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