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朝，男，195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统，河南银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耀昌，男，198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钦坦，河南广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朝与被上诉人吴耀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1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统、被上诉人吴耀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钦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朝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481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家庭承包的1.8亩土地(东至河,西至地埂,南至何根林,北至韩自奇)从未与被上诉人家庭承包的1.2亩土地(东至地埂,西至生产路,南至吴庆德,北至何遂林)进行过互换。上诉人家庭共承包1.8亩土地,因上诉人家庭老两口耕种困难,加上其子女有在外工作,无人帮助耕种,就与相邻的被上诉人商量,两家共同耕种,其实是被上诉人帮助耕种,在上诉人家庭和被上诉人家庭共同耕种期间,上诉人的子女还出资购买拖拉机一台,让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商量过,互换两家的土地,一审法院仅凭舞钢市红山办事处王大苗村村委会出具一份证明认定上诉人家庭与被上诉人家庭互换了耕地,并不充分。其“四邻为证”四邻的证据在哪,并不清楚，村委会也未向上诉人本人核实过情况做过相应记录,该证明本身就存在诸多问题，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家庭与被上诉人家庭互换土地。在一审中,上诉人同样也出具一份村委会证明,证明因上诉人家庭承包的1.8亩土地中有0.797亩因被征地占用,由村委会主持调解将这0.797亩给予双方家庭分配。该调解意见上诉人是不同意的,但是因被上诉人多次上访、缠访,村委会和乡政府不断给上诉人做工作,但上诉人考虑到两家多年以来的关系,同意在征地0.797亩的范围内,由被上诉人占0.532亩,上诉人占0.265亩,该意见是在村委会包村干部周云龙的见证下调解达成的,同时为了弥补上诉人,经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才收取被上诉人承包土地一年租金480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有误,土地承包经营权对于农户来说是生计来源,土地使用权归属更是关乎每个家庭的大事,两家互换土地肯定要和村委会提前打好招呼,同时签订书面协议。而本案在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就认定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成立,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同时作为合同的一方,上诉人自始至终就没有认可互换土地的一事,因此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没有合法依据。吴耀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涉案两块土地并不相邻，1.2亩土地距离吴朝家庭较近，便于耕种，而1.8亩土地距离村子较远，地处沟里，不便于农作物耕种收割，两家已长期互换土地并耕种至今。在案证据舞钢市红山街道办事处王大苗村民委员会证明及舞钢市红山街道办事处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和当庭提交的关于吴国晓与吴耀昌之间的调解记录，已经证实了涉案两块土地互换的事实。涉案两块土地四至清楚，面积准确，没有权属争议，其互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互换协议有效。吴耀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家庭承包的1.2亩土地（东至地埂，西至生产路，南至吴庆德,北至何遂林),与被告家庭承包的1.8亩土地(东至河,西至地埂，南至何根林,北至韩自奇)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有效；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吴耀昌之父吴庆德与吴朝均为王大苗村小沟组成员，属于同一经济组织成员。吴庆德于2012年去世,吴耀昌为吴庆德儿子。1996年至今，所有王大苗村小沟组村民对于家庭承包的土地均未过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本案所涉土地中，其中吴庆德家所分土地1.2亩，四至：东至地埂，西至生产路，南至吴庆德，北至何遂林，本块地现有吴朝耕种；吴朝家所分土地1.8亩，四至：东至河，西至地埂，南至何根林，北至韩自奇，本块地现由吴耀昌耕种；该两块地，当时为耕种方便，双方互换耕种。以上事实有王大苗村村委会的证明为证，同时也有小沟组何青云的签字证明。庭审中，被告方对于两块地的四至无异议，否认土地互换，主张是共同耕种。被告方承认对于本案所涉的1.2亩土地的租金4800元已领取。本案所涉1.8亩土地中的部分土地0.797亩因修建S327省道被征用，原、被告两家对于土地补偿款的归属发生争议。吴耀昌进行信访，舞钢市红山街道办事处作出处理意见，将该争议地块未发放的土地补偿款暂时存放在办事处财务，建议双方采用法律渠道解决，吴耀昌遂诉诸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两农户之间存在着生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吴庆德和吴朝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即王大苗村小沟组。两户将各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为了方便耕种进行互换，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互换合同，但原告提供的王大苗村委会的证明和小沟组何青云的签字证明足以证明。原、被告两户之间的土地互换合同已实际履行了（原告起诉称互换时间为1997年）。且被告方已领取互换前原属于吴耀昌家的1.2亩土地租金4800元。虽然本案存在口头协议成立生效的日期、互换经营期限等部分不清的问题，但不影响双方互换土地事实的成立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办理备案登记，不影响到互换合同的合法有效性。真实、合理、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受法律保护，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违约。两户之间的互换合同已实际履行。因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以户为单位的，并非以吴庆德个人为合同主体，吴耀昌的父亲去世，其儿子吴耀昌可以代表该户行使要求确认本案所涉土地互换合同有效的权利。至于吴朝提交王大苗村村委会的证明及红山办王大苗村小沟组省道327线征用耕地公示表两份证据，均无法证明其抗辩所称原、被告两家土地不存在互换，而是共同耕种的事实，且吴耀昌对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也不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法确认原、被告两户之间的土地互换合同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吴耀昌家将其承包的1.2亩土地（东至地埂，西至生产路，南至吴庆德,北至何遂林)与吴朝家承包的1.8亩土地(东至河,西至地埂，南至何根林,北至韩自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有效。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吴朝负担。本案二审中，吴朝出示二份证据，证据1：2020年8月12日舞钢市红山街道办事处王大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一审中出示的2016年6月16日该村委会作出的证明与实际情况不符合；证据2：2020年8月17日舞钢市红山街道办事处王大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针对案涉1.8亩土地被征收0.797亩，村委会对其出具的证明及分配公示表进行了说明。吴耀昌对吴朝出示的证据1质证称，对2020年8月12日的证明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的内容与先前一审中村委会出具的内容完全相反，而一审中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与舞钢市红山街道办事处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相互印证，系真实情况；对证据2质证称该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分配公示表已对外公示，村委会前后出具的证明相互矛盾，但证明均涉及到双方换地的事实，结合吴耀昌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本案双方之间互换土地的事实。吴耀昌出示关于吴国晓与吴耀昌互换土地一事的调解记录盖章确认复印件一份，拟结合舞钢市红山街道办事处出具的信访事件处理意见书证明涉案两块土地互换的事实。吴朝对吴耀昌出示的证据材料质证称，该证据材料不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土地已经互换，只是说明因为调解意见不一致需通过司法途径解决。针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材料本院认定如下，吴朝出示的舞钢市红山街道办事处王大苗村民委员会2020年8月12日证明否认该村委会一审中出具的证明内容，但并未有否认其以往出具证明的相关依据佐证，本院对该证据材料不予采纳。舞钢市红山街道办事处王大苗村民委员会2020年8月12日情况说明称对征地0.797亩补偿款在吴朝、吴耀昌之间分配，系经红山街道、王大苗村、小沟村民组三家单位协调，在场人员协商的结果，但在场人员属于当事人的仅有吴耀昌一方，吴朝一方并未参与，也没有吴朝、吴耀昌双方签字同意或者相互确认的证据表明该征地补偿分别由吴耀昌享有0.532亩补偿、由吴朝享有0.265亩补偿，无法以该情况说明证明村委会制作的征用耕地公示表中“吴耀昌/吴朝耕地0.532/0.265亩”的记载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吴耀昌出示的所谓调解记录已在一审中出示，为调解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描述，且并未有确定的调解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期间主要争议问题为原吴朝家庭承包的1.8亩土地与原吴耀昌家庭承包的1.2亩土地是否已经互换承包经营权。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吴耀昌家庭与吴朝家庭虽然就案涉1.2亩土地与1.8亩土地未签订书面的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但法律规定并不否定双方之间可以采取口头或其他方式订立合同。本案双方对原吴朝家庭承包的1.8亩土地与原吴耀昌家庭承包的1.2亩土地经第二轮农村集体土地发包时确认的事实无异议。经查，双方家庭在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内，承包土地后不久,经协商，原吴耀昌家庭承包的案涉1.2亩土地距离生产路和吴朝家庭较近由吴朝家庭耕种至今，原吴朝家庭承包的案涉1.8亩土地由吴耀昌家庭耕种至今。庭审中，吴朝亦认可因修建S327省道临时占用其耕种的1.2亩土地时，其领取了4800元租金，同时其认为系于2019年4、5月份经他人参与其与吴耀昌家庭协商确定其承包耕种该1.2亩土地，并由吴耀昌家庭承包耕种原吴朝家庭1.8亩承包地中的1.2亩，剩余0.6亩土地仍由吴朝家庭承包经营。从吴朝一、二审中的以上陈述以及领取其耕种原吴耀昌家庭1.2亩土地4800元租金的事实看，吴朝已经认可双方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仅对互换的日期和土地数量有异议。结合双方长期耕种对方承包地的事实，吴朝对其辩解的互换日期及数量，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但吴朝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系于2019年4、5月份才达成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意见，其出示的村委会证明、情况说明称所谓0.797亩征地补偿分别由吴耀昌、吴朝部分享有，系由红山街道、王大苗村、小沟村民组三家单位组织协商，吴朝并未参与，所谓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并未有吴耀昌、吴朝共同签具协议或者相互出具认可的记录佐证。而吴耀昌否认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吴朝所谓一比一互换1.2亩土地，1.8亩土地剩余的0.6亩土地仍由其承包经营权的理由并无充分依据，同时吴朝亦无证据能够明确所谓吴朝仍承包1.8亩土地中多余0.6亩土地的四至及位置。因此，双方家庭已长期互换耕种对方的承包土地，其间并未提出异议，在S327省道修建过程中吴朝领取1.2亩土地的租金，系双方家庭之间以实际履行行为确立了原吴朝家庭承包的1.8亩土地与原吴耀昌家庭承包的1.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事实，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自吴耀昌家庭与吴朝家庭互换耕种时依法成立、有效。一审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综上，吴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智慧审判员  张泰东审判员  崔伟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宋若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