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武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颖，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清（王淑荣之长女），196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静（王淑荣之次女），196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玲（王淑荣之三女），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士友，男，1953年1月15日出生，满族，退休工人，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涛，男，1977年7月23日出生，满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亚清、刘亚静、刘亚玲、付士友、付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下称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按照30%的比例承担刘亚清、刘亚静、刘亚玲的各项合理损失，金额为84931.72元，并由刘亚清、刘亚静、刘亚玲、付士友、付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予扣除我公司前期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该笔费用包含在刘亚清、刘亚静、刘亚玲主张的医疗费中，一审判决导致我公司重复承担该部分医疗费。2.交通事故并非造成王淑荣死亡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未考虑其自身疾病致死的原因而判令我公司按照交通事故认定的责任比例承担全部损失，显失公平。鉴定结论可以证明王淑荣死亡的直接原因系自身疾病导致，交通事故外伤系间接原因，故我公司仅同意按照30%的比例承担死者各项合理损失。刘亚清、刘亚静、刘亚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于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上诉主张的其公司已经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我方同意在我方主张的医疗费中予以扣除。付士友、付涛辩称，同意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的上诉意见。刘亚清、刘亚静、刘亚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士友、付涛、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赔偿刘亚清、刘亚静、刘亚玲医疗费40964.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1400元、护理费3340元、死亡赔偿金369245元、丧葬费6355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复印费40元、财产损失500元、交通费1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0元，以上合计600443.29元；2.诉讼费由付士友、付涛、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6日14时02分，在北京市大兴区北臧村镇兴良路罗奇营路口东100米处，付士友驾驶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与由东向西张春岭驾驶的轻型封闭货车（×××，内乘刘亚清、王淑荣、姚楚恒）相撞，造成张春岭、刘亚清、王淑荣、姚楚恒受伤，车辆损坏。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认定，付士友为全部责任，张春岭、刘亚清、王淑荣、姚楚恒为无责任。付士友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为王淑荣垫付医疗费10000元。王淑荣因事故受伤被送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时间自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7月10日，共计14天。入院时医院诊断为：1.右侧肋骨多发性骨折；2.肺挫伤；3.肺部感染；4.下颌软组织挫伤；5.左手、双下肢软组织损伤；6.2型糖尿病；7.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8.冠状动脉性心脏病；9.陈旧性心肌梗死；10.具有心脏起搏器状态；11.精神分裂症；12.胆囊切除术后。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于2019年7月10日11:57对王淑荣宣布临床死亡。王淑荣遗体于2019年10月31日在北京市大兴区殡仪馆进行火化。一审中，刘亚清、刘亚静、刘亚玲就此次事故发生的费用主张如下：医疗费部分包含住院费39661.89元、门诊费1156.9元、救护车费用146元，合计40964.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共1400元；护理费护工部分1440元，家属请假护理扣发工资1900元，合计3340元；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69245元，并提交王淑荣的居住证明、无土地证明及土地流转合同予以佐证；丧葬费按照2018年北京市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6355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财产损失包含复印费40元及王淑荣在医院救治时衣物被损坏的500元，合计540元；交通费10000元；王淑荣自死亡至火化，共计113天，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10000元。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抗辩称医疗费部分中发票编号为0351830734中医保范围内188.06元应予以扣除，只同意承担自费部分的173.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部分认可；护理费部分只认可护工部分1440元；死亡赔偿金部分不认可，需按照2018年度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丧葬费不认可，按照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471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30000元；财产损失部分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无载明，不认可；交通费部分认可1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部分认可1500元。付士友、付涛的意见同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的意见。王淑荣的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根据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北臧村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显示：王淑荣，出生日期为1938年2月28日，长女刘亚清、次女刘亚静、三女刘亚玲。王淑荣现持有残疾人证，显示王淑荣为精神残疾壹级，虽该证件的发证日期为2018年4月16日，但刘亚清、刘亚静、刘亚玲自认王淑荣精神残疾已有十多年，日常生活需人照顾。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先后两次对王淑荣的死亡原因、死亡原因是否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关系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7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BL20190478号法医学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淑荣符合在患有严重冠心病、代偿性心肌肥大、脂肪心的基础上突发急性心肌梗死死亡。2.交通事故外伤与王淑荣死因间已构成间接因果关系。据此，付士友、付涛称虽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付士友为全责，但王淑荣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外伤之间为间接因果关系，付士友、付涛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据此要求承担30%的赔偿责任。刘亚清、刘亚静、刘亚玲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鉴定意见并不能成为减轻付士友、付涛一方赔偿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付士友为全部责任。付士友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法院根据事故责任认定，确定付士友负全部赔偿责任。对于付士友所持对于受害人王淑荣的死亡结果，应该负次要责任，在赔偿比例中应按次要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关于刘亚清、刘亚静、刘亚玲因王淑荣死亡造成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就以下四项达成一致意见：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2340元、营养费1120元、交通费2700元，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他损失部分，法院认定如下：根据刘亚清、刘亚静、刘亚玲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为40964.79元，其中发票编号为0351830734中医保范围内188.06元显示医保已实时结算，应当予以扣除，法院核实医疗费为40776.73元；刘亚清、刘亚静、刘亚玲主张死亡赔偿金369245元，计算标准为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但王淑荣为农业户口，且精神残疾已有十年以上，其所提交的无土地证明和土地流转合同，法院不予采信，法院核算按照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144640元；刘亚清、刘亚静、刘亚玲主张丧葬费63553.5元，计算标准为2018年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金额有误，法院核算为47129元；刘亚清、刘亚静、刘亚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金额过高，法院酌定为50000元；刘亚清、刘亚静、刘亚玲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误工费10000元，金额过高，法院综合考虑酌定为3000元；刘亚清、刘亚静、刘亚玲主张财产损失540元，并非因此次交通事故直接产生的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刘亚清、刘亚静、刘亚玲的上述损合计为293105.73元。本案中，由于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为王淑荣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且由于本次事故造成不止一人受伤，关于本案，法院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按照赔偿金额进行比例确定。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刘亚清、刘亚静、刘亚玲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27000元，合计77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刘亚清、刘亚静、刘亚玲医疗费40776.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2340元、营养费1120元、交通费2700元、死亡赔偿金117640元、丧葬费47129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误工费3000元，合计216105.73元；三、驳回刘亚清、刘亚静、刘亚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询，刘亚清另案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将付士友、付涛、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目前该案已作出生效判决，且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已赔付完毕。本院认为，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仅针对承担各项损失的比例过高以及其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未予扣减提出上诉，鉴于本案当事人各方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数额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亦不予赘述。一审法院根据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有关付士友为全部责任的认定确定付士友负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上诉有关应依据鉴定结论间接因果关系的认定按照3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的主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有关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上诉主张应予扣减其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一节，经核实，刘亚清、刘亚静、刘亚玲的诉讼主张中包含了该10000元医疗费，一审法院已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的限额范围内核算了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但在认定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范围内应赔付的剩余医疗费数额时计算有误，本院对此予以更正，故对于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判决有误，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3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3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3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刘亚清、刘亚静、刘亚玲医疗费30776.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2340元、营养费1120元、交通费2700元、死亡赔偿金117640元、丧葬费47129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误工费3000元，合计206105.73元；四、驳回刘亚清、刘亚静、刘亚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2元，由刘亚清、刘亚静、刘亚玲负担2510元（已交纳），由付士友、付涛负担2392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24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