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兴宁路46号。 法定代表人：周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巧辉，浙江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强，浙江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祥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高桥中路127号。 法定代表人：梁菊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柏杨，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祥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杰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4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首先，为证明林海杰的证言及林海杰代表建工公司向祥杰公司出具的《施工电梯租费结算单》因其与祥杰公司存在较密切的经济利益关系而不应被采信，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字第1790号庭审记录，但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也未作合理说明，却认定建工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林海杰的签字无效。其次，张增斗出具的证明实为证人证言，建工公司质证认为张增斗应该出庭接受质询，但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述证明作为建工公司实际使用涉案浙BA-T00280塔式起重机的证据效力。再者，一审第二次庭审前，建工公司与祥杰公司均提供了新的证据材料，但一审法院并未组织双方对此进行质证。一审判决书除提到“确认单”外，并未提及建工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包括林海杰与祥杰公司间存在经济利益关系的证据，也未对上述证据是否影响林海杰作证效力进行阐明。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林海杰出具的《施工电梯租费结算单》并非有效结算。其一，林海杰虽系建工公司涉案工地管理人员，但不负责合同签订、财务记账，涉案工地款项也并非由其支付，其也未被授予对账的权利。其二，林海杰除了系建工公司员工外，也是祥杰公司的内部挂靠经营者之一，林海杰与建工公司于2018年解除劳动合同，但林海杰与祥杰公司间的挂靠经营关系目前仍未终止。比较而言，林海杰与祥杰公司的利益关系更加紧密，林海杰并非本案的适格证人，也不合适作为建工公司代表与祥杰公司进行对账。而且，林海杰与祥杰公司在（2019）浙0203民初字第1790号案件中伪造证据，并多次虚假陈述，其可信度不高。其三，在祥杰公司与林海杰存在挂靠经营关系的情况下，祥杰公司未有建工公司授权却找林海杰代表建工公司对账，显然违背诚信原则。第二，建工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并未使用涉案浙BA-T00280塔式起重机，而祥杰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建工公司实际使用。其一，涉案工地设计方案显示施工仅需要六台塔式起重机，与建工公司提供的涉案工地所有塔式起重机使用情况一致，均不属于祥杰公司所有。质监部门也不存在涉案浙BA-T00280塔式起重机的使用备案记录，祥杰公司所谓的质监部门系统故障造成涉案浙BA-T00280塔式起重机备案无法查询的理由系其凭空捏造。因建工公司提供的塔式起重机设备的装载、卸载时间与涉案浙BA-T00280塔式起重机的基本一致，但该七台塔式起重机设备的备案记录可以正常查询，不可能出现仅仅缺失涉案浙BA-T00280塔式起重机备案登记的情况。而且祥杰公司也未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二，案外人张增斗未出庭接受质询，其出具的证明也未有任何其在涉案工地上安装、卸载浙BA-T00280塔式起重机的证据予以佐证，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主要证据之一。其三，林海翀向祥杰公司法定代表人梁菊芳支付租费100000元的事实并不能对建工公司实际使用涉案浙BA-T00280塔式起重机进行佐证。建工公司与祥杰公司之间存在邱隘、联丰项目两个合作工程，林海翀作为两工地负责人，对外支付租费，实属平常。第三，建工公司与祥杰公司就涉案邱隘项目设备租费已经结清。其一，林海翀在2018年2月13日出具的确认单可以证明截至当时建工公司就邱隘项目对外欠款中并未有对祥杰公司的欠款。林海翀出具确认单时不可能预见本案的发生，其自2018年年底至今一直被羁押在杭州看守所，建工公司自其羁押后从未与其联系。其二，邱隘项目所涉三台升降机租赁费约500000元，扣减祥杰公司认可的前期建工公司支付的400000元租费，林海翀后期支付的100000元正好结清邱隘项目设备租费，与其确认单形成印证。其三，无论是林海杰还是祥杰公司从未向建工公司告知存在《施工电梯租费结算单》，祥杰公司也从未进行催讨。从《施工电梯租费结算单》记载的2012年10月9日时间往后看，建工公司陆续向祥杰公司付款，祥杰公司认可所付款项均系联丰项目工地设备租费。但在设备租赁双方一致情况下，邱隘项目工地设备租费的老账未清却一直支付联丰项目工地设备租费的新账，不合常理。 祥杰公司辩称，建工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皆系其推算得出，而祥杰公司向建工公司出租建筑设备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祥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工公司立即支付祥杰公司租赁费290349元，并按年利率6%自2012年10月10日起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4月8日，共132447.5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3日，祥杰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建工公司第九分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双方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因建工公司第九分公司邱隘安置房项目工程需租用祥杰公司的江苏通联塔式起重机一台，租费每月每台13000元，乙方（建工公司第九分公司）应在每月10日前付清。拆卸之前结账，付清全部租费后退场。项目施工暂停，租费按正常计算。备注栏注明：不开票，开票加10%。2011年7月22日，祥杰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建工公司第九分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双方签订《施工电梯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建工公司第九分公司因邱隘安置房项目需要租用祥杰公司的施工升降机，施工电梯型号及费用为：宝达SCD200/200AJ壹台，月租费10000元，月维修费1000元；华宇SCD200/200贰台，每台月租费10000元，每台月维修费1000元。备注栏注明：不开票，开票有10%税金。合同第二条约定保证金在合同订立1日内付清，并约定：租费每月每台11000元，每两个月付一次。拆卸之前结账，付清全部租费、拆卸、退场费后退场。未按时付款，违约金按每日总金额的5‰计算。合同签订后，祥杰公司按约定向建工公司提供了租赁物施工电梯，对这一事实，双方并无争议。祥杰公司是否按约定向建工公司提供了租赁物塔式起重机，对此，双方存在争议。建工公司称，按有关规定，建工公司第九分公司在使用塔式起重机等时必须向质监部门备案，现建工公司第九分公司在使用案涉租赁物时并未向质监部门备案，证明建工公司第九分公司并未实际租赁过案涉塔式起重机。祥杰公司称，其与建工公司第九分公司之间签有《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塔式起重机安装于邱隘安置房项目工程工地，由案外人宁波诚实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安装、维修并拆卸，宁波诚实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张增斗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上述事实。在使用塔式起重机时，其向质监部门办理过备案手续，因电脑系统的故障，无法查询相关备案情况。2012年10月9日，案涉工地管理员林海杰与祥杰公司对租赁费用进行结算，经林海杰签字确认的《施工电梯租费结算单》载明，建工公司第九分公司租赁的设备编号分别为2005-134、100604、100605、塔式起重机，其中塔式起重机使用日期为2010年9月25日至2012年9月2日，租费13000/月，计302900元。建工公司第九分公司尚欠祥杰公司施工电梯、塔式起重机租费390349元，该租赁费的计算标准与合同约定相符。2014年1月29日，经祥杰公司催讨，建工公司（林海翀）通过银行汇款向祥杰公司（梁菊芳）支付租费100000元。建工公司称，2018年2月13日，其经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林海翀确认，已付清包括案涉工程租赁费在内的所有款项。另查明，建工公司第九分公司已被注销。又查明，林海杰为建工公司的员工，案涉邱隘安置房项目工程工地的管理人员，并受建工公司第九分公司委托，曾向祥杰公司支付过其他工地租赁物的租赁费。再查明，案涉的租赁物江苏通联塔式起重机一台、施工电梯宝达SCD200/200AJ一台、华宇SCD200/200二台均登记在祥杰公司的名下，为祥杰公司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祥杰公司与建工公司第九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2.经林海杰签字确认的《施工电梯租费结算单》是否为有效结算。关于《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履行问题，祥杰公司提供了证据《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施工电梯租费结算单》、宁波诚实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员工张增斗出具的《证明》等，结合林海翀在双方经结算后向祥杰公司法定代表人梁菊芳支付100000元租费的事实，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可以认定案涉《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至于建工公司所称案涉租赁物未向质监部门备案的问题，该院认为，案涉租赁物是否向质监部门备过案不明，即便如此，也难以得出建工公司第九分公司并未实际租赁过案涉塔式起重机的结论。建工公司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未提供其他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施工电梯租费结算单》的效力问题，《施工电梯租费结算单》经林海杰签字确认，林海杰为建工公司的员工、案涉邱隘安置房项目工程工地的管理人员，并受建工公司第九分公司委托，曾向祥杰公司支付过其他工地租赁物的租赁费。基于上述事实，该院认为，经林海杰签字确认的《施工电梯租费结算单》为有效结算。建工公司主张林海杰在《施工电梯租费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为无效法律行为，该院不予采纳。《施工电梯租费结算单》确认的租赁费为390349元，此后，建工公司向祥杰公司支付租费100000元，尚欠祥杰公司租赁费290349元，对此，该院予以认定。建工公司称，已结清案涉租赁费，建工公司虽提供了林海翀的确认单，但未提供相关的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该院难以采信。祥杰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建工公司第九分公司亦应及时付清租赁费用。建工公司第九分公司未依法律规定及时付清租赁费用，构成违约，应依约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祥杰公司自行进行了调整，祥杰公司主张自租赁费用结算次日（2012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相关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祥杰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为121946.58元（290349元×6%×7年=121946.58元）。建工公司第九分公司已被注销，建工公司对其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祥杰公司付清拖欠的租赁费290349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21946.58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之后的利息损失以拖欠的租赁费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7642元，由建工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建工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施工组织设计（专项施工方案）审批表、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工程概况表各一份，拟证明根据监理公司认可的涉案工地的设计方案，涉案工地施工仅需要六台塔式起重机，与建工公司一审提供的塔式起重机备案情况符合，进一步证明建工公司未使用涉案浙BA-T00280塔式起重机；2.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字第1790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浙0203司惩3号决定书各一份，拟证明林海杰与祥杰公司关系密切且林海杰诚信度存疑，其所作证言及出具的结算单不应被采信。祥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祥杰公司对建工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即便该证据真实，也不代表系完整方案，且设计方案等应是工程初期的预算，与工程实际施工往往存在偏差，不能以设计方案来推翻实际施工情况；证据2亦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核认为，祥杰公司对建工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质证意见合理，与工程设计方案相比，需要考虑实际施工中为加快工程进度增加建筑设备的情况，故该证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亦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祥杰公司认可，林海杰自2012年5月之后挂靠祥杰公司经营。 本院认为，祥杰公司在一审中对于建工公司申请调查取证的内容并未否认，该调查取证已无必要，且一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与张增斗出具的证明对相关事实进行认定，亦无不当。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审理案件，建工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主要实体争议焦点为建工公司第九分公司是否实际租赁使用祥杰公司所有的浙BA-T00280塔式起重机。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建工公司第九分公司与祥杰公司先后签订了《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施工电梯租赁合同》，并由林海杰出面一并与祥杰公司进行结算，建工公司对于施工电梯部分无异议，但对《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无法进行合理解释或提供正当理由，上述合同应对双方产生约束力；第二，林海杰为建工公司的员工，负责涉案邱隘工地的具体管理，有权代表建工公司与祥杰公司进行对账结算，事实上，林海杰也多次代表建工公司对外结算、付款，建工公司在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字第1790号案件中亦认可林海杰的付款行为，林海杰与祥杰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第三，塔式起重机使用备案系行政主管部门对使用单位的要求，未查询到备案情况不等同于未实际使用。综合上述相关情况，本院认定祥杰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建工公司第九分公司实际租赁使用了涉案浙BA-T00280塔式起重机，建工公司提供的反驳证据并不充分，对其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4元，由上诉人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满尝 审 判 员 胡曙炜 审 判 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吴文雯 书 记 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