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怡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南四环成寿寺路308号城外诚商务楼四层2339号。法定代表人：韩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府井集团北京双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38号。法定代表人：田怀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红，北京炜衡（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莹，女，197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王府井集团北京双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主任，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北京怡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府井集团北京双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安商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7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怡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怡馨公司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中提到“张旭佳写下‘不欠任何大份物品和货物，和赠品’的说明，双安商场有理由认为‘悦木之源ORIGINS’专柜向怡馨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2.法院对张旭佳作为证人出庭的证明名目的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买卖合同纠纷中应由卖方承担已交付货物的举证责任，买方不应承担也无法承担未收货的举证责任。双安商场内部管理混乱造成买方财产损失，一审法院不予纠正，反而错误的免除了应由其承担的举证责任，不但损害了怡馨公司的合法利益，此判决书一旦生效，双安商场因内部管理不善反而收获了不当利益，法院的纵容会使今后产生更多受害者，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三、一审法院法律程序错误。一审判决书载明“诉讼中,双安商场提交自行收银系统打印的销售货物清单，证明张旭佳代怡馨公司开具发票时，系统里已存在怡馨公司的购买货物清单，清单包括品名、单价、数量,总货款价值429000元，清单形成日期为2016年12月3日。”对于查明双安商场是否完成交货义务的重要证据，法院不组织举证、质证，剥夺了怡馨公司审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合法权益，其程序严重违法。双安商场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一、一审庭审能证明双安商场实际履行所有出货义务，怡馨公司要求双安商场说明出货明细，对双安商场过于苛求，经手人经盘点确认已经出货完毕。二、怡馨公司不应选择证人对其有利的部分，而放弃对其不利的部分。三、关于举证责任，双安商场出示了经过张旭佳参与的离职盘点商场的库存量和收款等相应数据是平衡的相关证据，张旭佳也认可不欠大宗商品，怡馨公司认为未付货，应承担举证责任。另，本案非消费者购货，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怡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怡馨公司与双安商场之间的买卖合同解除；2.要求双安商场返还429000元货款；3.要求双安商场支付利息损失（自2017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4.要求双安商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圣诞节备货和参加双安商场12月打折活动，经与双安商场“悦木之源ORIGINS”专柜负责人张旭佳协商，怡馨公司决定购买一批打折化妆品。2016年11月15日，怡馨公司将折扣后的货款429000元汇入双安商场账户内。怡馨公司称双安商场始终未向其供货。同年12月31日，张旭佳受怡馨公司委托至双安商场开票处为怡馨公司开具了销售化妆品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由张旭佳从双安商场领取后交给怡馨公司。2017年1月5日，怡馨公司找到张旭佳出具《证明》，证明截至出《证明》当日，怡馨公司尚未收到通知去双安商场提取货物。张旭佳在《证明》上注明其于2017年1月5日还属于双安商场“悦木之源ORIGINS”品牌销售负责人。经查，张旭佳为上海中智项目外包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为雅诗兰黛（上海）商贸有限公司在双安商场“悦木之源ORIGINS”专柜提供现场服务的劳动者，自2014年11月14日至2016年12月31日在双安商场“悦木之源ORIGINS”专柜工作。2016年12月15日，张旭佳在离职前与双安商场和雅诗兰黛（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代表查询“悦木之源ORIGINS”品牌商品库存。张旭佳在双安商场制作的库存报表上签字确认“不欠任何大份物品和货物，和赠品”。诉讼中，怡馨公司申请张旭佳作为证人出庭。张旭佳出庭作证称，其在职期间，怡馨公司未从双安商场提过涉案货物。对于“不欠任何大份物品和货物，和赠品”，张旭佳解释为指通过其交款到收银台的情况，不包括怡馨公司这种直接交款到双安商场的情况，该笔业务不是其与怡馨公司洽谈的。在陈述协议达成过程、提货程序等内容时，张旭佳与怡馨公司的陈述不一致，存在多处矛盾之处。张旭佳出具《证明》时已不是“悦木之源ORIGINS”专柜负责人，但其在《证明》中注明出证时自己仍是专柜负责人。其向双安商场表示未有货物未交付，但作证证明货物未交付。涉案买卖合同是其与怡馨公司所接洽，但其在作证时对该事实予以否认。张旭佳作证时称离职期间，怡馨公司向其要过货，其答复盘点完再选货、发货，又称怡馨公司交款前后未与其进行过联系，关于怎么知道怡馨公司向双安商场交付货款，其回答离职后怡馨公司拿着票找到她，但发票就是其代怡馨公司所开具。怡馨公司对张旭佳关于未向怡馨公司供货的作证内容予以认可，表示尽管张旭佳的很多说法前后矛盾，但与怡馨公司无关。双安商场认为张旭佳作证内容虚假，均不予认可。怡馨公司称，向双安商场汇款时尚未确定提货的种类、数量，具体提货需要根据怡馨公司的需要、库存情况进行调整。怡馨公司会提前告诉张旭佳想要什么货，由张旭佳根据怡馨公司订单去双安商场提货，怡馨公司根据张旭佳通知的提货时间提货。怡馨公司提货时不需要给“悦木之源ORIGINS”专柜留存提货凭证，也无需在专柜签字。诉讼中，双安商场提交自收银系统打印的销售货物清单，证明张旭佳代怡馨公司开具发票时，系统里已存在怡馨公司的购买货物清单，清单包括品名、单价、数量，总货款价值429000元，清单形成日期为2016年12月3日，如果怡馨公司尚未提货，该清单应该由该公司保存。怡馨公司否认存在该份清单，对真实性表示不予认可且销售货物清单不能证明怡馨公司提货事实。2017年6月29日，怡馨公司委托北京市坤宇律师事务所向双安商场发出了《律师函》，要求解除怡馨公司与双安商场之间的买卖合同，合同自通知到达双安商场时解除，如双安商场有异议，可以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效力；要求双安商场于收到函件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怡馨公司429000元。《律师函》于2017年6月30日投递成功。因双安商场未于五日内返还货款，怡馨公司于同年7月18日向该院递交起诉状，该院于2018年1月30日正式立案。另查，怡馨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波曾是北京时尚佰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尚佰合公司）的股东。时尚佰合公司在双安商场的“悦木之源ORIGINS”专柜以7.8折价格购买过商品，在双安商场“迪奥”专柜以8折优惠购买过商品，持有柜台销售人员签字的提货明细。怡馨公司在北京汉光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悦木之源ORIGINS”专柜以8折优惠购买过商品，持有柜台人员签字的提货明细。怡馨公司与双安商场之间仅存在涉案的一笔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悦木之源ORIGINS”专柜为雅诗兰黛（上海）商贸有限公司在双安商场所租赁的柜台，但对外以双安商场的名义销售商品，怡馨公司将货款汇入双安商场银行账户，双安商场向怡馨公司出具了购货发票，怡馨公司与双安商场之间存在口头的买卖合同关系。双安商场收取了怡馨公司货款，有向怡馨公司提供货物的义务。双安商场辩称，与怡馨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欠怡馨公司货物的情况，双安商场对于交付货物具有举证责任。在张旭佳离职前，双安商场对专柜柜台内、内仓、外仓进行了清点，张旭佳写下“不欠任何大份物品和货物，和赠品”的说明，双安商场有理由认为“悦木之源ORIGINS”专柜向怡馨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虽然张旭佳作为怡馨公司的证人向怡馨公司出具了未交货的《证明》并出庭作证未交付货物的事实，但张旭佳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之处，结合其向双安商场出具的“不欠任何大份物品和货物，和赠品”的承诺，该院认为张旭佳的证人证言不真实，该院不予采信。张旭佳作为怡馨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其证人证言不被采信的不利后果应由怡馨公司自行承担。鉴于怡馨公司认可其自行保管“悦木之源ORIGINS”专柜签字的提货明细，不给供货方留存提货凭证，也不在专柜签字确认提货事实，作为供货方的双安商场无从举证证明其履行了交付义务，若苛求双安商场提交怡馨公司签字的提货手续，显然有失公平。分析案涉买卖合同的整个交易过程，怡馨公司与专柜负责人张旭佳进行磋商后向双安商场汇入货款，应对所购买货物的品名、单价、数量进行了约定，怡馨公司关于先付款，再根据实际需要、库存确定提货明细的解释，不能令人信服。怡馨公司与双安商场达成该笔交易的目的是参与双安商场在2016年12月的打折活动和为圣诞热销做货源准备，其未向双安商场提供提货明细的做法也有悖常理。故怡馨公司关于双安商场未供货的诉称，缺乏证据支持，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怡馨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案二审补充查明：双方均认可涉案交易流程为，怡馨公司同双安商场“悦木之源ORIGINS”专柜销售员张旭佳联系确定货物的数量、种类、价格等，后怡馨公司将涉案货款汇入双安商场账户，该货款处于待处理状态；购物者到双安商场提具体购物需求，双安商场根据购物清单打印购物小票提交给购买者（张旭佳）用于提货，并开具购物发票。怡馨公司亦认可其委托双安商场专柜销售员张旭佳办理前述相关流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安商场是否已实际发货。从涉案交易流程看，双安商场和怡馨公司均认可，本案交易流程为：怡馨公司前期同专柜张旭佳确定货物的数量、种类，后怡馨公司将涉案货款汇入双安商场账户，该货款处于待处理状态；怡馨公司委托双安商场专柜销售员张旭佳到双安商场提具体购物需求，双安商场根据购物清单打印购物小票并提交给购买者（张旭佳）用于提货。现怡馨公司虽主张其未收到货物，但无法提交用于提货的购物小票，此外，其单方委托双安商场专柜销售员张旭佳办理购物相关流程系其自身行为，与双安商场无关。故本院认为，结合涉案交易流程及各方现有证据，双安商场已完成交货义务，怡馨公司的上诉请求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36元，由北京怡馨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焱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