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内刑终105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兴安盟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忠，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明水河镇西口村一委8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阿尔山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许博，恒信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兴安盟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忠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内22刑初25号刑事判决。宣判、送达后，原审被告人张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忠与被害人赵某均系阿尔山市明水河镇西口村村民。2019年3月8日9时许，张忠与赵某及村民刘某在赵某家中饮酒。刘某离开后，张忠与赵某因琐事发生争执和厮打。在厮打中，张忠用尖刀捅刺赵某右侧胸部及腹部，致赵某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赵某系因受到锐性外力作用导致肺脏破裂、腹主动脉破裂大失血当场死亡。张忠背部创口为锐器所致，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经呼伦贝尔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张忠为复杂性醉酒，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在本院审理期间，经调解，被告人张忠的近亲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万元；其中2万元已先行给付被害人近亲属，剩余10万元已交至法院。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张忠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忠酒后因琐事与被害人赵某发生争执，持尖刀将赵某刺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张忠作案时系复杂性醉酒，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且其犯罪行为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等，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宣判后，被告人张忠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取证程序违法，侦查阶段所作笔录属诱供，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张忠主观上无杀人的故意，一审认定张忠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出警情况、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3月8日12时11分，许某向阿尔山市公安局西口边境派出所报警称，其丈夫赵某死在家中，民警赶到现场后，发现赵某已死亡，后将受伤的张忠控制并送至医院救治。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赵某家院内西侧的平房，进户门见一具男尸仰卧在屋内，在客厅地面上有1把套有刀库的尖刀（全长约21cm，青色塑料刀把，黑色刀库，标记为物证1号），在客厅窗台上的花盆内，有1把带有疑似血迹的尖刀（单刃，全长约26㎝，刀刃约为15㎝，刀把为黄色木把，标记为物证2号）；客厅地面上有4处疑似血迹、1块橘黄色簸箕碎片、卧室地面上有1处疑似血迹、卧室西墙东侧有1处疑似血迹、卧室西墙瓷砖上有1处疑似血迹、卧室装有少量白酒的塑料桶上有1处疑似血迹、卧室地面有一疑似陶瓷酒杯的碎片、卧室电视柜内有1把套有刀库的尖刀（标记为物证17号）、卧室火炕上有一白酒酒瓶、客厅地面上有1块疑似带有血迹的簸箕碎片、在户门和卧室门间的地面上有1根弯曲带有疑似血迹的疑似簸箕把的金属棍、在房屋台阶西有1个疑似残缺的簸箕把。侦查机关依法提取尖刀3把、疑似血迹8处、簸箕的碎片6块、陶瓷碎片2块、烟头10个、金属棍1根、残缺的簸箕把1个、疑似残缺的簸箕把1个、白酒酒瓶1个、钥匙链1个、塑料桶1个、饭碗3个、玻璃杯2个、酒杯2只、拖鞋1双。3.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提取张忠血样4份、两手指甲可疑斑迹、张忠案发所穿的衣物；提取赵子辰血样、许某血样、刘某血样各2份。4.兴安盟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兴）公（司）鉴（法医）字[2019]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赵某头颅形态正常，右侧额颞顶部头皮肿胀，额顶部见一左下右上斜形长3.0cm头皮划伤。鼻背部见一左下右上斜形长2.0cm皮肤划伤。左眼眉弓上方见一3.0cm×2.5cm皮肤青紫，右额部在8.0cm×6.0cm范围内见皮下出血，局部伴有皮肤擦伤，右眼睑、右眼眉弓及其眶周皮肤青紫肿胀，面积为9.0cm×5.0cm，右眼外眦见两处1.9cm×1.2cm、1.0cm×3.0cm皮肤擦伤伴皮下出血，右面部见多处皮肤划伤，长度在1.2cm-1.9cm之间。右胸部3、4肋间锁骨中线左侧见一左下右上斜形长3.0cm创口，创角上锐下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深达胸腔。右腹部髂前上棘处见一左下右上斜形长3.0cm创口，创角上锐下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深达腹腔。左手背第四掌指关节处见一斜形长3.5cm创口，深达肌层，有皮瓣现象，其余未检见损伤。鉴定意见，赵某系因受到锐性外力作用导致肺脏破裂、腹主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5.兴安盟博广司法鉴定所兴博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3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张忠背部创口为锐器所致；提供的样本（尖刀照片,尖刀全长26cm，柄长11cm，刃长15cm，单刃，刃宽2.6cm，刀尖部呈锐角形），该尖刀可以形成；张忠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6.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齐和医法鉴中心[2019]毒司鉴字312号、311号鉴定意见证实，被鉴定人赵某血液中检出乙醇，乙醇含量为482.40mg/100ml；被鉴定人张忠血液检出乙醇，乙醇含量为303.48mg/100ml。7.呼伦贝尔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呼精卫司法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428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证实，被鉴定人张忠目前诊断：复杂性醉酒，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8.兴安盟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兴）公（司）鉴（DNA）字[2019]40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木把尖刀刀刃表面血迹、刀把表面粘取物中检出的人血、张忠左手、右手指甲表面可疑斑迹、张忠黑色棉夹克两处血迹、黑色棉外裤两处血迹、客厅两处血迹中检出的DNA，与张忠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2.84×1018；送检的赵某蓝白格小衫两处血迹、保暖坎肩两处血迹、木把尖刀刀刃表面血迹、墙面上血迹、白色酒瓶表面血迹、橙色塑料碎片表面血迹、长条形空心金属棍碎块表面血迹中检出的DNA，与赵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99×1020；送检的赵某左手指甲表面可疑斑迹、木把尖刀刀把表面可疑斑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赵某、张忠的DNA分型；送检的赵某右手指甲表面可疑斑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赵某的DNA分型；送检的橙色塑料碎片表面血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张忠的DNA分型。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忠经混杂辨认，指出其捅刺赵某所使用的刀具（物证2号）；张忠经混杂辨认，指出其作案时所穿衣物；许某经辨认，指出其丈夫赵某的尸体；许某经对物证1号和物证2号进行辨认，确认系其家所有的两把刀具。10.住院病历及相关医疗材料证实，张忠于2015年5月28日在兴安盟精神康复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3月8日15时2分，兴安盟人民医院急救中心对张忠进行救治，张忠因胸部外伤于当日17时44分入院治疗。11.证人许某证言证实，2019年3月8日12时4分，邻居敖某1给其打电话让其回家。其回到家看见西侧平房屋门敞开着，其丈夫赵某头朝南，腿朝东北方向，侧躺在屋内地面上，张忠头朝东，腿朝西侧躺在赵某旁边。其喊了赵某没有回应，就用敖某2的手机报警了。其翻了一下张忠的身子，身下露出一把刀，其将刀扔到了西客厅的花盆里。12.证人敖某1证言证实，2019年3月8日12时许，赵某的孙子跑到其家，当时孩子头顶及脑门处有凝固的血迹。其将赵某孙子送回时，看到赵某躺在卧室门口处，脸上全是血。张忠躺在客厅地面上，地上有一把匕首上面带着血，当时赵某不喘气也不动，张忠躺在地上嘴里发出哼哼声。其让敖某2把赵某的孙子抱回家，并给赵某的妻子许某打电话。13.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9年3月8日上午9时许，其在赵某家园子里放羊，看见张忠、刘某一起来到赵某家。赵某去东屋拿出两瓶白酒，和张忠、刘某三人进西屋喝酒了。11时许，其听到屋子里有骂人的声音，感觉吵架声音很激烈，因为怕出事，就给其姐王艳萍打电话，让她通知许某回家看看。当时吵架的声音就是张忠和赵某。14.证人敖某2证言证实，2019年3月8日12时许，其父亲敖某1在赵某家院子里喊其过去，其看见赵某的孙子在围栏一侧哭，满脸是血，孩子头顶、后脑勺有伤口。15.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9年3月8日12时17分，其接诊后到赵某家，看见赵某在地上躺着，头上和脸上都是血迹，张忠躺在距离赵某西北侧一米左右的地方。卧室有未收拾的桌子，上面摆着一些碗筷，客厅屋子南面窗台上放着一把尖刀，上面有血迹。赵某已经死亡了，张忠左后肩胛骨下方有被捅刺的伤口，后其联系了救护车。16.证人吴某证言证实，2015年6月，其丈夫张忠到兴安盟精神康复医院治疗一个月，诊断是精神分裂或者是精神障碍，治疗以后比之前好很多。2016年秋天，他又有点犯病了，精神状态时好时坏，一直持续到现在。17.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9年3月8日9时30分，其与张忠到赵某家，其看见王某在园子里放羊。其在赵某家喝了不到三杯白酒，他俩喝的多，其走时10时许，其看见赵某去东侧的房子拿了一瓶玻璃瓶白酒出来。其第二天下午才听说张忠把赵某杀了。18.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张忠是建档立卡贫困户，其听说张忠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19.上诉人张忠在侦查阶段供述证实，2019年3月8日上午8时许，其与刘某到赵某家时，赵某正在院里和王某聊天，王某在赵某家放羊。赵某让其与刘某在他家喝点酒，赵某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把尖刀放在饭桌的西侧用来切卜留克。其与刘某、赵某三人喝完两瓶红色瓶子的白酒，又一人喝了一杯桶装的白酒，刘某喝完一杯就走了。其与赵某继续喝，不知道什么原因其与赵某吵起来了，赵某骂人，其往出走，赵某起来拉其衣服，其二人相互撕扯，赵某拿起桌上的尖刀捅其左侧后肩了，其就倒地昏过去了。等醒来后，其拿起刀借着一股激劲捅在赵某腹部和胸部，其记不清是从什么地方拿的刀。捅完之后，赵某躺在屋子南窗户靠门的位置，尖刀不是在赵某身上扎着，就是在地上放着，其也没力气了，有点害怕，在地上坐着，其记不清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上列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忠酒后因琐事与被害人赵某发生争执，持刀捅刺赵某，致赵某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依法惩处。关于上诉人张忠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取证程序违法，侦查阶段所作笔录属诱供，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张忠主观上无杀人的故意，一审认定张忠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同步录音录像与上诉人张忠的讯问笔录相互印证，公安侦查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诱供的情形；在案的上诉人张忠的供述，证人刘某、王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DNA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证据间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张忠在与被害人赵某发生争执后，捅刺赵某数刀的事实。从张忠捅刺的部位看，均是被害人赵某的要害部位，且致赵某当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张忠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而不能成立。综上，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张忠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秀婕审 判 员 特立贡审 判 员 王思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贺杰书 记 员 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