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远方，男，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隆，上海誓维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军民，男，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胜男，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远方因与被上诉人谭军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5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远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谭军民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对谭军民提交的《催款函》的证据效力认定错误。谭军民提交的《催款函》上的签名和日期全是编辑好以后打印出来的，上面没有任何谭军民的亲笔签名，无法反映谭军民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份《催款函》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虽然何远方对邮寄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谭军民寄送的邮件就是这份《催款函》。二、一审判决对谭军民提交的《协议》、《公证书》的证据效力认定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谭军民提交的是《协议》的照片打印件和基于此形成的《公证书》，庭审过程中其从未提交过原件，何远方对《协议》的真实性始终是不认可的。这两份证据不能够相互印证。而且《公证书》公证的是手机里的《协议》照片件的打开过程，谭军民没有当庭演示《协议》照片件在手机里打开的过程，公证员也没有出庭说明当时公证的情况并接受询问。三、证人在作证时提到，《协议》作为收条性质，当时宾馆只有一张纸，所以《协议》原件给了何远方。而《协议》第一页提到，谭军民收到人民币12，0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后又备注只收到6，000，000元，尚余6，000，000元未收到。谭军民实际上只收到6，000，000元，却要写成收到12，000，000元，自相矛盾，故该协议不具备收条的性质，内容也不符合实际。按交易习惯，原件应该在谭军民处，对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协议》第一页系伪造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从谭军民提交的双方签订的《江苏省泰兴市虹桥镇三桥村江滩滩地合作经营协议》(以下简称《合作经营协议》)、《树种说明》、《乙方出资确认书》、《植树施工计划》、《养护操作规定》、《退出约定》、《原〈江苏省泰兴市虹桥镇三桥村江滩滩地合作经营协议〉的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原〈江苏省泰兴市虹桥镇三桥村江滩滩地合作经营协议〉的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中，可以看出这些证据材料的每一页双方都会签字确认，而《协议》第一页却没有双方签字确认。《协议》第一页约定的内容牵扯利益巨大，双方没有道理不签字确认。五、在双方都同意对证人进行测谎的情况下，一审未予测谎而直接采纳了证人证言，事实认定错误，亦违反法定程序。谭军民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谭军民虽没有《协议》原件，但根据证人作证，涉案《协议》系由其撰写并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由于当时《协议》只有一份，故证人对《协议》进行拍照，原件由何远方留存作为收据。一审审理过程中，证人对其手机照片形成时间、照片内容进行公证确认，协议照片系形成于2017年12月12日下午四时五十五分左右，照片内容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一致，再结合何远方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双方系在2017年12月12日就项目结算事宜进行磋商，故能充分证明《协议》系当日双方对项目进行结算所确定的分配方案，何远方应当依约支付剩余款项2，000，000元。2018年1月11日，谭军民向何远方邮寄《催款函》，何远方签收后仍拒绝付款，已然违约，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谭军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远方支付谭军民剩余结算款2，000，000元；2、何远方赔偿谭军民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何远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谭军民、何远方为共同投资经营江滩滩地植树造林项目(以下简称滩地植树项目)，于2013年5月12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主要内容为：谭军民出资4，500，000元，何远方出资3，680，000元，双方分别出资，共同管理，由何远方负责具体经营，按双方实际出资比例分配收益，谭军民应获取收益的55％，何远方获取收益的45％；如双方均按约定分别完成各自出资后，滩地植树项目仍需继续投入资金，则双方仍按照谭军民55％，何远方45％的比例投入资金；如滩地植树项目因政府征收或动迁等类似情况获得相应补偿，则所有补偿款均须直接汇入谭军民账户，由谭军民在扣除所有双方已实际投入的成本后，按实际出资比例进行分配等。2014年1月16日，谭军民、何远方签订《补充协议一》，对《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的植树范围进行扩充，扩充植树的范围为何远方与泰兴市虹桥镇广福村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7月15日签订的《广福村江滩滩地承包合同》中“植树面积四址”，并约定暂不需要追加投资等内容。2014年1月17日，谭军民、何远方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了将《合作经营协议》投资比例变更为谭军民出资5，500，000元，何远方出资2，680，000元；收益分配比例变更为谭军民获取收益的65％，何远方获取收益的35％；对于《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的“于2014年5月31日前完成共计2000亩的植树面积”以外的新增植树范围，其相关的投资金额及收益分配比例仍按照谭军民出资及收益占55％，何远方占45％的约定实施等内容。2、2015年，案外人泰兴市虹桥镇三桥村村民委员会和泰兴市虹桥镇广福村村民委员会分别因涉案滩地植树项目纠纷诉至法院，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4日分别作出(2015)泰虹民初字第0950号、0951号民事判决，泰兴市虹桥镇三桥村村民委员会应返还何远方承包款432，000元，赔偿何远方损失24，013，633元，并支付诉讼费用386，727元；泰兴市虹桥镇广福村村民委员会应返还何远方承包款30，000元，赔偿何远方损失2，401，363元，并支付诉讼费用38，673元。一审审理中，何远方陈述，法院认定滩地植树项目中鱼塘开挖成本为5，083，694.04元，该鱼塘系何远方个人开挖，与谭军民无关，相应赔偿款亦应属于何远方。谭军民、何远方均确认，获取上述案款后，经双方结算，合伙剩余的可分配金额为27，182，396元。3、2017年12月12日，谭军民、何远方签订《协议》，就滩地植树项目进行结算，主要内容为：结算总金额为27，182，396元，其中谭军民收到12，000，000元，剩余金额在何远方账户；该12，000，000元以谭军民账户实际到账为准，谭军民已收到6，000，000元，尚余6，000，000元未到；双方就此结算完毕，合作结束，就此项目无相关争议。一审审理中，何远方陈述，谭军民、何远方确实于当日签订一份《协议》，但内容为何远方向谭军民支付10，000，000元，而非12，000，000元，该《协议》原件在谭军民处；后经双方协商，何远方同意另向案外人吴皓支付律师费200，000元。谭军民、何远方均确认，双方合伙于2017年12月12日终止。4、谭军民于2017年12月7日、21日通过案外人上海永空实业有限公司共收到何远方9，000，000元，于2017年12月15日收到案外人孙某某代何远方支付的1，000，000元，合计10，000，000元。5、2018年1月11日，谭军民通过EMS向何远方地址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百馨苑70幢甲单元201室寄送《催款函》，要求何远方于收函后三日内支付《协议》约定的剩余款项。该邮件于2018年1月12日妥投。2018年1月25日，谭军民通过手机短信向何远方发送《解除函》，表示因何远方未在《催款函》规定的期限内付款，谭军民告知何远方解除《协议》，并保留通过诉讼方式向何远方主张权益的权利。一审审理中，谭军民表示仍依照《协议》的约定主张涉案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谭军民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2日的《协议》与经公证的照片拍摄时间及内容能相互印证，且《协议》中约定的谭军民收取的金额12，000，000元，未超过双方在《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一》中约定的收益分配比例，谭军民所述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即使不以《协议》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按照双方在《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一》中约定的分配比例，谭军民可分配金额远高于12，000，000元。现谭军民按12，000，000元主张，要求何远方支付剩余2，0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何远方辩称双方实际约定谭军民的分配金额为10，20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何远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因何远方逾期付款给谭军民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何远方赔偿。谭军民主张损失自其向何远方发送《催款函》之日，即自2018年1月11日起算，一审法院调整为自何远方收到上述《催款函》之日，即自2018年1月12日起算。据此，一审判决如下：一、何远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谭军民2，000，000元；二、何远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谭军民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谭军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13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7，131元，由何远方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7日，谭军民通过案外人上海永空实业有限公司收到何远方6，00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其主张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谭军民虽未提供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原件，但双方均确认2017年12月7日谭军民通过案外人上海永空实业有限公司收到何远方6，000，000元，该事实与《协议》载明的“……该12，000，000元以谭军民账户实际到账为准，谭军民已收到6，000，000元，尚余6，000，000元未到……”相吻合，亦进一步与证人证言、公证书互相印证。经审查，上述证据均在一审中经双方质证，何远方亦发表了相关意见，故一审法院所作处理并无不当。何远方虽主张该协议系伪造，双方实际结算金额为10，000，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亦未对证人证言以及公证书提出实质性的反驳证据，故其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何远方主张收到的不是该份催款函，依法应对此负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于其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何远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262元，由上诉人何远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沈 俊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夏秋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