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金宸净化水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潘安湖马庄村南路口原权台煤矿北风井。法定代表人：马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为玲，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摩贝（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港澳路239号1幢3层333室。法定代表人：常东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正伟，上海市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无锡能绿智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江溪街道坊前锡贤路78号森义大厦8606室。法定代表人：蒋智刚，经理。上诉人徐州金宸净化水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摩贝（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贝公司）、原审第三人无锡能绿智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5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金宸公司无需向摩贝公司返还货款368,000元。事实和理由：金宸公司与摩贝公司之间从未订立任何形式的买卖合同。实际上，与摩贝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能绿公司。金宸公司仅是出于朋友帮助，代能绿公司收取摩贝公司支付的货款，并即刻将货款转账给能绿公司。金宸公司向摩贝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亦是经能绿公司授意，在能绿公司向金宸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硫酸亚铁的发票后，金宸公司再行向摩贝公司开具等额的货物名称为硫酸亚铁的发票。因此，金宸公司与摩贝公司之间从未达成任何买卖合同的合意，仅是碍于朋友情面帮助能绿公司走账。能绿公司系案涉交易的真实相对方，理应由能绿公司支付相应货款，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金宸公司的上诉请求。摩贝公司辩称，其不同意金宸公司的上诉请求。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理应由金宸公司支付案涉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能绿公司辩称，其同意金宸公司的上诉请求。能绿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志刚曾任职于摩贝公司，因摩贝公司内部规章制度管理，蒋志刚遂通过朋友关系找到金宸公司，希望金宸公司代为走账。因此，案涉买卖合同的交易相对方系能绿公司，金宸公司仅是代为帮助能绿公司走账，理应由能绿公司向摩贝公司支付案涉货款。摩贝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决：1、摩贝公司与金宸公司签订的《化学品购销合同》于金宸公司第一次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解除；2、金宸公司向摩贝公司返还货款368,000元，并支付以368,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的违约金；3、金宸公司赔偿摩贝公司律师费损失46,6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摩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购销合同载明：2017年10月13日，摩贝公司与金宸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号G2017101200245，约定：金宸公司为供方，摩贝公司为需方，摩贝公司向金宸公司购买硫酸亚铁1,600吨，单价为230元/吨，合计金额为368,000元；交货方式及费用承担为供方安排送货，汽车运输、运杂费及保险费等由供方承担，货物风险自货物到达指定地点后转移至需方，供方应在发货同时向需方提供发货磅单；交货时间为款到发货，交货地点为需方指定；结算方式及结算时间为银行电汇，款到发货，供方应在收到货款后三日内向需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分期交货的，按照每期交货的数量和单价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除发生不可抗力外，需方逾期提货、逾期支付货款或供方逾期交付货物的，需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日收取，违约金=合同总金额X逾期天数X0.7‰，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违约方还应当补足（包括但不限于货价变动损失、上游或下游赔偿责任、仓储保管费、律师费等）；等等。摩贝公司在合同落款需方处加盖公章，供方处加盖印有“徐州金宸净化水剂有限公司”的印章。摩贝公司在另向一审法院起诉的（2019）沪0104民初1173、3577号摩贝公司与金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分别提交两份《化学品购销合同》扫描件载明：2017年10月13日，摩贝公司与金宸公司另签订有合同号分别为G2017101200246、G2017101200244的《化学品购销合同》两份，均约定由摩贝公司向金宸公司分别购买硫酸亚铁1,400吨、1,000吨，单价分别为120元/吨、115元/吨，合同价分别为168,000元、115,000元，等等。该两份合同中摩贝公司均在合同落款需方处加盖公章，供方处均加盖印有“徐州金宸净化水剂有限公司”的印章。2017年10月13日，摩贝公司通过招商银行分别向金宸公司转账支付168,000元、115,000元、368,000元，共计651,000元，摘要均为货款。同日，金宸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能绿公司分五笔转账共计651,000元。2017年12月19日，能绿公司向金宸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内容为硫酸亚铁800吨，金额为96,000元；2017年12月21日，金宸公司向摩贝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内容为硫酸亚铁800吨，金额为96,000元。摩贝公司确认收到硫酸亚铁800吨。另查明，2018年11月7日，摩贝公司（甲方）与上海市九汇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金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编号G2017101200245）案件，聘请乙方提供法律服务；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李文华律师团队担任甲方在该案中的代理人；乙方收取律师费46,691元。2018年11月7日，上海市九汇律师事务所向摩贝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46,691元。2018年11月16日，摩贝公司支付律师费106,691元，摘要为3个徐州金宸案件委托律师费。一审审理中，摩贝公司未提供其他损失的证据。一审审理中，金宸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到庭佐证，张某称其与金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马某、能绿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智刚均为朋友关系，蒋智刚原系摩贝公司的经理，因其自身身份无法与摩贝公司做关于水处理药剂的交易，故经过张某介绍认识马某，希望借用金宸公司名义及账户与摩贝公司进行交易，马某知晓情况后表示不盖章是可以的。后蒋智刚提出需要金宸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马某提出先由能绿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给金宸公司，金宸公司可向摩贝公司开具物料名称、价格、金额相同的增值税发票。摩贝公司认为根据证人证言，张某曾告知过金宸公司需要签订合同，且金宸公司向摩贝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内容写明为硫酸亚铁，摩贝公司向金宸公司支付款项时备注为货款，可以证明金宸公司是知晓摩贝公司与金宸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一审审理中，金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印章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摩贝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扫描件上金宸公司印章与金宸公司公章进行比对鉴定，一审法院经与相关鉴定机构联系，鉴定机构均回复表明金宸公司的申请不具备实际鉴定的条件，故一审法院不再委托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购销合同的真实性，由于摩贝公司仅向一审法院提供购销合同电子扫描件，未能提供合同原件予以证明，且金宸公司对购销合同扫描件中加盖的“徐州金宸净化水剂有限公司”印章不予认可，该印章亦无法进行鉴定，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购销合同系由摩贝公司与金宸公司签署，故一审法院对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对摩贝公司要求解除与金宸公司签订的本案购销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其次，在商业行为中，合法的民事权益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摩贝公司于同一日向金宸公司支付了三笔分别为168,000元、115,000元、368,000元，备注均为货款的钱款，金宸公司向摩贝公司开具了内容为硫酸亚铁800吨、金额为96,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摩贝公司亦收到了800吨硫酸亚铁的货物，据此可以认定，摩贝公司与金宸公司之间已达成口头买卖的约定，由金宸公司向摩贝公司提供硫酸亚铁，合同总价分别为168,000元、115,000元、368,000元；现摩贝公司已按约支付了货款，金宸公司理应按约履行供货义务，而金宸公司至今未再向摩贝公司供应其余货物，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于摩贝公司要求解除与金宸公司之间口头买卖合同，并要求金宸公司返还本案未获履行的368,000元货款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因本案购销合同真实性无法认定，摩贝公司要求金宸公司依据购销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的诉请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摩贝公司该两项诉请，均不予支持；最后，金宸公司辩称购销合同的履行实际发生于摩贝公司与能绿公司之间，其系代能绿公司收取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摩贝公司向金宸公司支付货款并收取金宸公司开具的货物增值税发票，其在交易过程中符合一般交易规则且无过错，且金宸公司关于摩贝公司与能绿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交易的主张相较于摩贝公司与金宸公司之间直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不具有盖然性的证据优势，故一审法院对金宸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能绿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案件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金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摩贝公司货款368,000元；二、驳回摩贝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20.36元，公告费600元，合计8,120.36元，由摩贝公司负担1,300.36元，由金宸公司负担6,820元。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摩贝公司的交易相对方应如何认定？2.案涉货款应由谁返还？关于摩贝公司交易相对方的认定。首先，从交易形式来看，摩贝公司向金宸公司支付货款，金宸公司向摩贝公司开具内容为硫酸亚铁的增值税发票，摩贝公司收到与增值税发票金额对应的硫酸亚铁。由此可见，摩贝公司与金宸公司就案涉硫酸亚铁的交易行为，符合通常买卖法律关系的形式要件。其次，金宸公司与能绿公司均认为摩贝公司的真实交易相对方是能绿公司，金宸公司仅代能绿公司走账。然从金宸公司与能绿公司就代为走账的陈述来看，金宸公司显然应知晓其与摩贝公司之间存在案涉货物的交易行为。金宸公司就该交易行为系出于朋友帮助、收款与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均受能绿公司指示的主张，难以对抗交易活动中的相对方摩贝公司。因此，案涉交易的相对方应认定为金宸公司。关于案涉货款的返还主体。金宸公司作为案涉交易的相对方，现尚未向摩贝公司足额交付货款金额相对应的货物，理应返还剩余货款。二审庭审中，金宸公司就尚需返还货款金额为368,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就金宸公司诉称代能绿公司走账，其与能绿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综上，金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上诉人徐州金宸净化水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长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