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恕标，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罗发，男，197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红，广东泽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娇阳，广东泽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曾恕标因与被上诉人王罗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3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恕标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王罗发所述的借款原由不对，其伪造曾恕标的签名，在威逼曾恕标写下借款欠条下伪造证据。2018年3月16日王罗发与曾文良一起到曾恕标与龙某合伙开办的服装工作室洽谈，在了解工作室规模和经营状况后，与曾恕标谈合作事宜，明知曾恕标与他人合伙的工作室处于亏损的状态下，王罗发明确提出要投资参股，并详谈合作分工、出资比例、占股份额、各工种员工名额等事宜并起草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曾恕标负责开发产品和产品销售，王罗发负责管理财务，产品采购及生产。在王罗发的20万元资金分别于2018年3月26日、30日全部到位后，开始划拨给各供应商采购生产。在一切准备好后，王罗发突然于2018年4月8日提出终止合伙经营，在曾恕标拒绝终止的情况下，王罗发威逼曾恕标写下20万元的欠条，后还多次打电话恐吓曾恕标家人还钱，并雇佣社会收债人多次到曾恕标工作室收钱。出于无奈从2018年4月21日至2019年2月1日陆续向王罗发转账合计39450元整。2019年4月份王罗发到曾恕标工作室拉走996件成品衣物，价值34860元，以抵销投资欠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护曾恕标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罗发答辩称：一、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而非合作关系。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借据》约定“借款人曾恕标借王罗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定于2018年7月15日之前还清。”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成立借贷关系，而非曾恕标所称的“投资合伙做生意”。二、曾恕标主张受王罗发威胁而签订借条，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对此说法不予认可。三、曾恕标主张其从2018年4月21日至2019年2月1日归还借款合计39450元，缺乏依据，不予认可。曾恕标提供的七份转账凭证并无明确注明系归还王罗发借款，而是双方日常往来的转账记录。曾恕标提交的证据均缺乏收据单、转账备注或相应聊天记录信息等证据予以补正，且从一般人的借贷交易惯例上看，还款金额一般是整数，还款数额与借款数额的大小会存在一定比例，且还款时间有相应规律。而本案中，曾恕标提供的转账记录证据，从数额大小、还款时间上看，均不符合正常的还款交易惯例，因此，上述转账记录均不能证明曾恕标已经履行还款义务。四、曾恕标提供送货单主张以货抵债，对该主张不予认可。首先，送货单证据的提货人签名并非王罗发本人签署，该提货单中王罗发的签名系伪造的。其次，除送货单外，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罗发已经收到该货物。最后，在《协议》以及《借据》上并没有双方关于“以货抵债”的相关约定，也未提供其他双方关于同意“以货抵债”的证据，故对该主张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恳请维持原判。王罗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恕标向王罗发偿还借款199990元；2.判令曾恕标向王罗发支付从2018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按年6%）；3.本案诉讼费由曾恕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罗发于2018年3月26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曾恕标转账支付了100000元，于2018年3月28日通过其支付宝账户向曾恕标转账支付了9990元。2018年3月28日，曾恕标向王罗发立下《借条》，确认借王罗发200000元定于2018年7月15日之前还清。2018年3月29日王罗发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曾恕标转账支付了40000元，向案外人彭云彩转账支付了50000元，前后合共199990元。还款期限届满后，王罗发向曾恕标催讨借款未果，遂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曾恕标向王罗发借款，有曾恕标向王罗发出具的《借条》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为证证实，曾恕标对此没有提出抗辩意见，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现还款期限已届满，王罗发要求曾恕标还款及支付逾期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曾恕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清还借款本金199990元给王罗发，并从2018年7月16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尚欠本金为准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逾期利息给王罗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465元，由曾恕标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由王罗发预交，曾恕标在履行判决时将应负担的受理费4465元直接支付给王罗发。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上诉人曾恕标补充提交三份证据。证据1.微信转账七份，主张证明还款合计39450元。证据2.《送货单》（2019年4月29日），主张证明以货代还欠款34850元。证据3.银行转账记录小票，主张是对方一审时提交的材料，但认为上面“曾恕标”的签名是对方伪造的，曾恕标没有收到3月29日的4万元，当时该4万元是转给彭云彩的。证据4.《证明》，主张证明证据1中2018年8月8日向王罗发转账5000元是证明人枚霞受曾恕标委托微信转账。被上诉人王罗发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七份转账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具体意见：（1）第一份转账记录，曾恕标2018年4月21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的9990元，是曾恕标向王罗发单独借款用于交付其店铺租金、水电；现有证据证明，王罗发2018年4月19日12点46分通过支付宝转账9990元给曾恕标，曾恕标2018年4月21日返还该笔款项。（2）第二至六份转账记录，曾恕标向王罗发先后于2018年5月16日支付宝转账9980元、2018年8月17日微信转账1980元、2018年11月29日微信转账3500元、2019年2月1日微信转账8000元、2018年7月24日转账1000元，共计24460元，均是曾恕标用于支付王罗发给其加工服装的费用，与本案无关；王罗发与曾恕标有过生意往来，王罗发分别于2018年4月17、18、19、21、26日共计5天帮助曾恕标加工衣服，共计2080件，每件加工费14元，合计加工费29120元，剩余货款4660元，王罗发对此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3）第七份转账记录，2018年8月8日向微信名为“宝利来服饰”转账5000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转账记录中的转账主体并非曾恕标，亦无法证明系曾恕标归还借款，曾恕标系用他人手机转账截图主张其本人还款。对于证据2《送货单》的三性不予认可，“提货人：王罗发”并非王罗发本人签名。对于证据3，王罗发在一审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已经确实证明是2018年3月29日支付了4万元到曾恕标的账上。对于证据4，枚霞出具的证明实际上是一份证人证言，而且枚霞并非替曾恕标归还本案借款，而是代曾恕标向王罗发支付货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王罗发回应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支付宝转账记录，主张证明王罗发2018年4月19日通过支付宝转账借给曾恕标另一笔借款；证据2.《送货单》六份（2018年4月17日至26日期间，每张单上标注的单价、批次金额与货号、件数的笔迹深浅明显不同），主张证明王罗发与曾恕标有生意合作，曾恕标提供的还款凭证系支付货款。上诉人曾恕标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没有收到该笔借款；当时有收到一笔9990元的转账，但认为是合作款，当天就转给房东了。对于证据2，送货单上的收货经手人曾恕标是其签名，但当时单上只有记载衣服件数，没有标注价格，价格是对方时候添加的；双方合伙做生意，王罗发负责把服装发回江西加工，曾恕标负责收货，当时说好价格在出货以后再定；并且2018年4月17日、18日两张单的签名并不是曾恕标。二审庭审后，上诉人曾恕标又补充提交：证据1.《送货单》（2018年4月17日），主张证明送货单只是送货格式，原送货单上是没有价格的，是对方后来自己添加伪造；证据2.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主张证明王罗发拉走曾恕标的衣服货物。被上诉人补充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送货单》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生意往来的事实，与本案借贷纠纷不具有关联；六份《送货单》上的货款数额系王罗发自行添加便于统计加工费用，并未篡改其他内容，并不影响《送货单》实质内容，更无法否认王罗发为曾恕标加工衣服的事实；2018年4月17日、18日两张《送货单》签名中的“曾海军”系曾恕标公司的工作人员，替曾恕标提货。对于证据2，聊天记录与本案借贷关系不具有关联性。结合双方举证及陈述，本院核证认定如下：（1）曾恕标主张2018年4月21日通过支付宝转账9990元给王罗发属于本案借款的还款。王罗发回应认为该款是曾恕标向王罗发单独借款用于交付其店铺租金、水电后的还款，并提供2018年4月19日王罗发另外通过支付宝转账9990元给曾恕标的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曾恕标确认有收到2018年4月19日转款，但抗辩认为是合作款。对此，曾恕标没有举证证明2018年4月19日的收款9990元属于合作款，结合上述两笔来往款项的时间比较贴近，数额吻合，本院认定曾恕标于2018年4月21日通过支付宝转账9990元给王罗发的款项属于另外的经济往来，不属于本案借款的还款。（2）曾恕标主张先后于2018年5月16日转账9980元、2018年7月24日转账1000元、2018年8月17日转账1980元、2018年11月29日转账3500元、2019年2月1日转账8000元给王罗发，共计24460元属于本案借款的还款。王罗发回应认为均是曾恕标用于支付王罗发给其加工服装的费用，并提供六份《送货单》佐证双方之间另有生意合作往来，主张2018年4月17、18、19、21、26日共计5天帮助曾恕标加工衣服，共计2080件，每件加工费14元，合计加工费29120元。经审查，王罗发提交的上述六份《送货单》上的单价、批次金额内容是王罗发自行添加，曾恕标亦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既有借款又有生意往来，王罗发主张的加工费未经双方核算，且曾恕标的上述五笔转款发生时间与王罗发提交的六份《送货单》时间间隔较长，金额也无法相互对应，故本院采信曾恕标的主张，上述转款共计24460元属于本案借款的还款。（3）曾恕标主张2018年8月8日通过其朋友枚某向微信名为“宝利来服饰”转账5000元属于本案借款的还款；而王罗发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该笔转款与曾恕标偿还本案借款的交易习惯不符，在曾恕标与王罗发双方之间另有其他生意往来的情况下，本院不予确认该笔转款属于本案借款的还款。（4）曾恕标称2019年4月29日王罗发拉走其价值34860元的衣服货物，主张以货代还本案欠款；而王罗发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生意往来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曾恕标提交的聊天记录也显示双方谈及衣服买卖，王罗发主张的买价也与曾恕标提交的《送货单》标价不一致，故曾恕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有达成以货抵偿本案借款欠款34860元的合意，本院对曾恕标要求在本案中以货抵减欠款3486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曾恕标就其与王罗发之间的生意往来可另行解决。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审查范围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王罗发出借199990元给曾恕标，曾恕标上诉主张已偿还部分欠款，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曾恕标已偿还款项数额的认定。如前分析，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曾恕标先后于2018年5月16日转账9980元、2018年7月24日转账1000元、2018年8月17日转账1980元、2018年11月29日转账3500元、2019年2月1日转账8000元，共计向王罗发转账24460元属于本案借款的还款。故曾恕标尚应向王罗发清还借款本金175530元（199990元-24460元），并从2018年7月16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逾期利息给王罗发，其中从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7月24日以本金190010元（199990元-998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8月17日以本金189010元（190010元-1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8日至2018年11月29日以本金187030元（189010元-198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2月1日以本金183530元（187030元-3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本金175530元（183530元-8000元）为基数。另，鉴于曾恕标在二审期间才应诉提交证据，致使原审判决被改判，由此产生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曾恕标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曾恕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理由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其理由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3310号民事判决书主文为：上诉人曾恕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罗发清还借款本金17553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7月24日以本金19001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8月17日以本金18901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8日至2018年11月29日以本金18703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2月1日以本金18353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本金175530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二、驳回被上诉人王罗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65元，由上诉人曾恕标负担3918元，被上诉人王罗发负担5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65元，由上诉人曾恕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迎晖审判员  李璐思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何贤羡林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