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信达一汽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D座二层202-100室。法定代表人：张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云飞，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全鑫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自立西街交汇1588号（自立西街与奔驰路交汇）。法定代表人：宋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群英，吉林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国全，男，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群英，吉林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学锋，女，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群英，吉林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信达一汽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一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全鑫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鑫公司）、付国全、司学锋保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3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达一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云飞、孙涛，被上诉人全鑫公司、付国全、司学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群英、被上诉人全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芳及被上诉人付国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达一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全鑫公司向信达一汽公司支付保理融资本金400万元及计算至付清之日的相应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的欠付利息为39.6万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责任担保保险费、律师费由全鑫公司承担；3.付国全、司学锋对前两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在整个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官从未要求信达一汽公司提交过“与天奇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基础合同或者其他证据”。在信达一汽公司与全鑫公司签订《国内保理业务合同》过程中，信达一汽公司审查了全鑫公司与天奇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奇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并对该《工程承包合同》的真实性进行了核实；2.信达一汽公司与全鑫公司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保理融资凭证》上清楚地注明了对应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编号为XQBL-2017-A-47号，融资金额与融资利率都与XQBL-2017-A-47号《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的约定一致，仅仅是将融资期限更改为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28日。2018年6月1日信达一汽公司转账给全鑫公司的这400万元汇款的性质是保理融资款，即使站在全鑫公司的角度界定为借款，也是保理融资的借款。一审判决将这400万元认定为非保理融资的借款，没有依据；3.双方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保理融资凭证》应视为《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的变更补充协议，司法应尊重当事人自主选择的合同变更方式，双方签订的《保理融资凭证》并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全鑫公司、付国全、司学锋辩称，1.本案不属于保理合同纠纷，属于债权转让，信达一汽公司已经受让了全鑫公司对天奇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应向天奇公司行使权利。信达一汽公司提交的《应收债权反转让通知书》落款时间是在信达一汽公司起诉之后，诉求本身是没有依据的；2.信达一汽公司提交的《保理融资凭证》和交付给全鑫公司的《保理融资凭证》不一致，信达一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全鑫公司持有的《保理融资凭证》对应的保理融资合同已经结清；3.信达一汽公司以《国内保理业务合同》提起诉讼，该合同的保理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而信达一汽公司主张的融资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28日，并没有签订新的合同或书面文件对融资期限变更予以明确；4.信达一汽公司未履行保理合同的义务和职责，并未履行向天奇公司行使账款催收责任，未核实实际应收账款的金额；5.因信达一汽公司承认保证人对应的主合同项下的融资款已经偿还完毕，因此保证人不应对信达一汽公司所称的新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达一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全鑫公司、付国全、司学锋向信达一汽公司支付应还款项本金400万元、利息8000元（2019年5月20日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按照合同约定年利率9%计算）、违约金205209.6元（日万分之八，2019年5月28日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以及自2019年8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为止的违约金；2.判令全鑫公司、付国全、司学锋向信达一汽公司支付保险费11600元，律师费25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19700元由全鑫公司、付国全、司学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信达一汽公司与全鑫公司签订了ＸＱＢＬ-2017-Ａ-47号《国内保理业务合同》，鉴于卖方申请将其对买方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保理公司并申请保理融资服务，保理公司同意为卖方办理保理融资服务，卖方、保理公司及保理融资服务的具体信息详见本合同特别条款。该合同《特别条款》约定：合同卖方为全鑫公司，保理公司是信达一汽公司，买方为天奇公司（限定买方）；保理类型是隐蔽保理、间接回款保理，保理融资额度400万元，额度种类是不可循环，融资额度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保理融资利率是年利率9%，每次提款实际执行的利率以《保理融资凭证》上载明的利率为准，保理融资利息＝∑日均保理融资规模＊保理融资利率／360＊实际用款天数，保理融资利息计算及支付方式是分期支付，自保理融资支取之日起以每1个自然月为一个支付周期，于每月20日支付上一周期的保理融资利息（首期支付日为2017年9月20日，最后一期利随本清）；补充条款约定1、卖方应当保证保理公司发放的保理融资款项从保理回款专户（监管账户）定向支付至上游供应商账户（长春市华兴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吉林省海华兴发钢铁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区西樵新升化工有限公司），用于购买相应原辅材料。2、卖方对保理公司负有报告义务，报告事项为天奇公司回款的关键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天奇公司验收情况、通知卖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对卖方付款等情况。如发生以上情况，卖方应在其知晓的当日以电子邮件及电话两种方式通知保理公司，若卖方未履行前述报告义务，保理公司有权按违约时点保理融资余额的20%收取违约金。3、如卖方到期未能偿还保理公司保理融资款项，或卖方对天奇公司的回款未按比例偿还保理公司保理融资，保理公司有权封闭保理回款专户停止卖方支取款项，并按保理融资余额日万分之五征收违约利息，直到保理融资款项全部清偿完毕。4、卖方承诺将其对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现有及未来两年应收账款为本次保理融资款项进行担保。2017年9月1日,付国全、司学锋分别与信达一汽公司签订ＸＱＢＬ-2017-Ａ-47-ＢＺ-1号和ＸＱＢＬ-2017-Ａ-47-ＢＺ-2号《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所担保的主债权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保理融资额度到期日届满时形成的保理融资余额、保理融资利息等其他应付款项，还及于债务人在本合同项下应承担的全部义务及责任，以及债务人因违反主合同而产生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逾期利息、罚息和信达一汽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及其他一切款项；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单笔保理融资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如债务人与债权人决定调整保理融资期限的，保证期间随之调整，调整后的保证期间为调整后的保理融资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人确认，该调整无须另行征得保证人同意。在一审的两次庭审中，全鑫公司均未能提交与天奇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基础合同或者其他证据。全鑫公司虽然也提交了与信达一汽公司编号相同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一份，但是在该合同中只有签章，没有签订日期。信达一汽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编号为0000906的《保理融资凭证》，该凭证载明融资期限是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28日，保理融资金额400万元，保理融资申请人为全鑫公司，收款账户系全鑫公司431900077710558的账户。保理融资申请人确认：信达一汽公司根据本凭证向保理融资申请人指定收款账户划出资金即已履行放款义务。该凭证信达一汽公司的证明目的是证明信达一汽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全鑫公司支付融资款400万元。全鑫公司提交的0000076号《保理融资凭证》载明全鑫公司曾收到400万元融资款，融资期限自2017年9月8日至2018年9月7日，融资利率9%／年，保理融资申请人是全鑫公司，收款账户是全鑫公司431900077710558的账户。保理融资申请人确认：信达一汽公司根据本凭证向保理融资申请人指定收款账户划出资金即已履行放款义务。鉴于两份《保理融资凭证》不一致，信达一汽公司称全鑫公司提交的《保理融资凭证》与信达一汽公司提交的《保理融资凭证》虽不相同但是对应的同一个保理合同，即案涉《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全鑫公司提交的凭证对应的保理融资合同已经结清，借新还旧，因此产生了后面信达一汽公司提交的这份《保理融资凭证》，形成了新的借款，本次诉讼信达一汽公司是诉请该新形成的借款。对于信达一汽公司陈述全鑫公司已经于2018年6月1日偿还了400万元的事实，全鑫公司予以认可。信达一汽公司向法庭提交回单予以证明全鑫公司还款的事实，但该回单中载明的汇款金额是1600万元，且收款账号22×××24-0001与《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特别条款中约定的保理公司收款账号不一致。信达一汽公司提交《应收债权反转让通知书》证明已经向全鑫公司邮寄了反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6日，邮寄的签收时间是7月2日，他人收。该通知内容是：由于发生了2017年9月1日签署的ＸＱＢＬ-2017-Ａ-47号《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约定的反转让事项，现向全鑫公司反转让以下受让应收账款：1.信达一汽公司与天奇公司之间的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全部应收账款以及该应收账款上所从属的一切从权利和权益。2.列表载明应收账款金额、买方、基础交易合同、合同签订日期与《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中附件一明细表一致。请求返还款项有保理融资款400万元、利息8000元、违约金92985.6元，合计4100985.6元。一审法院认为，保理合同是指债权人与保理商之间签订的，约定将现在或将来的、基于债权人与债务人订立的销售商品、提供服务、出租资产等基础合同所产生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保理商，由保理商向债权人提供融资、销售分户账管理、应收账款催收、资信调查与评估、信用风险控制及坏账担保等至少一项服务的合同。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构成保理合同法律关系，信达一汽公司主张与全鑫公司之间构成保理合同法律关系并依此向全鑫公司主张权利，但全鑫公司抗辩主张双方并非保理合同法律关系，而是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因信达一汽公司与全鑫公司双方签订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约定由信达一汽公司为全鑫公司提供融资服务，并以全鑫公司与天奇公司间的应收账款作为债权转让给信达一汽公司，符合保理合同关系的形式要件。但是根据规定，保理合同法律关系的成立应当以债权转让为前提，即债权人与债务人间存在真实的基础交易合同关系，并基于此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因在庭审过程中，信达一汽公司仍未能提交与天奇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基础合同或者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前提的存在；而信达一汽公司作为保理公司，负有审核基础交易的真实性的义务和职责，但信达一汽公司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不能认定基础的债权债务合同存在。其次，就信达一汽公司主张的与全鑫公司签订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反转让问题，虽然信达一汽公司认可全鑫公司已经偿还了400万元融资款，但是信达一汽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全鑫公司还款的证据回单中记载的汇款金额与收款账号与实际融资金额以及《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中约定的保理公司收款账号均不一致，且如果全鑫公司已经偿还完毕融资款，那么信达一汽公司主张按照保理合同的约定反转让债权的依据将不存在，此矛盾之一。后，因当事人双方提交的《保理融资凭证》内容不一致，信达一汽公司称全鑫公司提交的《保理融资凭证》与信达一汽公司提交的《保理融资凭证》虽不相同但是对应的是同一个保理合同，全鑫公司提交的凭证对应的保理融资合同已经结清，是因为“借新还旧”才产生了后面信达一汽公司提交的这份《保理融资凭证》，形成了新的借款，本次诉讼信达一汽公司是诉请该新形成的借款。若如此，那么信达一汽公司提交的《保理融资凭证》中融资的400万元的目的是为了偿还《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的融资款，那么“借新还旧”应理解为借款400万元以偿还保理合同中的融资款400万元，虽然借款400万元是以《保理融资凭证》的方式作出的，但是双方没有签订正式的合同，原《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中对此亦没有约定，因此信达一汽公司主张后来产生的汇款400万元的行为应认定为借款，而非保理融资，此矛盾之二。再者，保理融资额度期限是指保理公司为卖方核定保理融资额度可使用资格的最长期限，原则上不超过一年，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中特别条款约定保理融资额度期限是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而信达一汽公司主张的融资400万元融资期限是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28日，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且双方亦没有签订新的合同或者有关书面文件对融资期限变更予以明确，此矛盾之三。综合上述情形，信达一汽公司诉求无法以认定信达一汽公司与全鑫公司之间存在保理合同法律关系成立为依据，因此对于信达一汽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法庭明示，信达一汽公司坚持按照保理合同纠纷主张诉请，按照双方陈述，考虑双方还存在本案借款项目之外其他诸多项目，不宜按照实际法律关系直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信达一汽公司可另诉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信达一汽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信达一汽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全鑫公司与天奇公司签订于2017年4月21日的《工程承包合同》，证明信达一汽公司在与全鑫公司签订《国内保理业务合同》时对基础交易合同进行了检查和确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全鑫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亦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工程承包合同》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信达一汽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全鑫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信达一汽公司与全鑫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的性质认定问题，即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保理法律关系。综合全案相关证据来看,信达一汽公司与全鑫公司签订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不符合保理业务的基本特征。理由如下：首先，依据信达一汽公司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全鑫公司转让给信达一汽公司的应收账款并未约定具体的债权到期日，信达一汽公司亦未举证应收账款到期后无法从天奇公司处收回，庭审中信达一汽公司也认可并未按照保理合同第11.2.2条约定，要求全鑫公司明确告知天奇公司必须将已受让应收账款支付到保理回款专户中。在这种情况下，信达一汽公司行使反转让的权利，即表明保理融资的第一还款来源并非是天奇公司支付的应收账款，而是由全鑫公司直接归还保理融资款。其次，依据《国内保理业务合同》附件1应收账款转让明细表，应收账款除《工程承包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外，还包括全鑫公司与天奇公司之间“截至目前及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因交易行为产生的全部应收账款”，已经明显超出了2018年8月31日的保理融资额度的最后期限。在应收账款未到期而保理融资额度期限到期时，信达一汽公司即可向全鑫公司行使反转让权利，要求全鑫公司归还保理融资款。最后，全鑫公司在信达一汽公司支付400万元保理融资款后，随即按月向其支付利息并约定按照保理融资额度期限归还本金，而非在应收账款到期后无法收回时归还融资本息。全鑫公司实际上是依照固定的融资额度期限而非依照应收账款的履行期限偿还本息，融资额度期限与基础债权债务关系的履行期限不具有关联性。另外，保理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信达一汽公司认可在《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约定的保理融资额度到期前，全鑫公司已经归还了保理融资本金和利息，且并未签订新的保理合同。现信达一汽公司主张依据2018年6月1日出具的《保理融资凭证》，与全鑫公司形成新的保理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基本权利义务的内容，认定信达一汽公司与全鑫公司之间不成立保理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信达一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信达一汽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晨审判员  郭雄审判员  张振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朱茜茜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