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志江。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慧超，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程，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龙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庆亮，辽宁生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民。上诉人朱龙江、上诉人苏志江因与被上诉人李长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7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志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既然一审法院已撤销离婚协议中的房屋分割条款，则朱龙江、李长民应该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要求恢复产权登记的诉请属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范围。朱龙江辩称，不同意苏志江的上诉请求。撤销案涉离婚协议中的房屋分割及债权债务处理条款依据不足；退一步而言，即使撤销，恢复登记的诉请也不应支持。朱龙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苏志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遗漏了苏志江起诉李长民之前，朱龙江已经为了离婚分割事宜开始筹款，并偿还房屋贷款100万元的事实，从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苏志江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的债务承担条款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苏志江对李长民的享有的债权，朱龙江毫不知情，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该离婚约定没有影响到苏志江任何权益。苏志江与李长调解结案，不排除串通虚构债务的可能。朱龙江对李长民的收入及支出情况毫不知情。苏志江辩称，朱龙江并未向李长民支付涉案房屋的对价，本质为李长民将涉案房屋的应得份额无偿转让给了朱龙江，该行为已构成《合同法》第74条的构成要件，因此，涉案离婚协议的财产分割条款应当予以撤销。涉案房屋的价值为180万元，朱龙江向李长民转账999,600元的行为仅是为了偿还银行的贷款。除去房屋的贷款，涉案房屋仍存有剩余价值约80余万。对李长民应得的该部分价值款项，朱龙江并没有向李长民支付等额的合理对价。朱龙江一审提供的建设银行流水根本无法证实朱龙江与案外人李玲发、孙晓彤之间的转账与偿还涉案房屋贷款有关，双方转账的原因、用途均无法查证。只要李长民存有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造成债权人损害的，债权人撤销权即可成立。显然，本案已经具备上述构成要件。李长民所欠苏志江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却在离婚协议中单方免除了朱龙江的还款义务，显然侵害了苏志江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李长民未作答辩。苏志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朱龙江、李长民在2018年5月4日《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屋分割条款：金州新区光明街道金港路2B号1单元1层2号产权归女方所有的约定；请求判决将金州区光明街道金港路2B号1单元1层2号产权恢复登记至朱龙江、李长民名下；请求判决撤销朱龙江、李长民《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债权、债务处理条款：在婚姻期内男方单独签字的所有债务由男方单独处理，与女方无关的约定；本案诉讼费用由朱龙江、李长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4日，朱龙江、李长民在金普新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同时，对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债务作了处理。离婚协议书载明：共有房屋一套：地址：金州新区光明街道金港路2B号1单元1层2号，产权证号：大房权证金新字第××、大房权证金新字第××，该房屋产权归女方所有，现有房屋贷款由女方负责偿还。债权债务处理：在婚姻期内，男方单独签字的所有债务，由男方单独处理，与女方无关，无其他债务债权。另查，上述协议中提及的房屋系朱龙江、李长民婚姻期间共同财产，房屋登记时间为2013年3月22日。再查，2018年4月20日，李长民签署了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的送达回证及地址确认书。2018年5月9日，苏志江与李长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1民初227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李长民偿还苏志江苏志江借款229万元，定于2018年8月31日前偿还2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16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偿还49万元；逾期未付，则针对逾期还款的部分，前两笔还款从2018年5月9日起计息，第三笔还款从2019年1月1日起计息，均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的撤销权，是指因债务人放弃对第三人的债权、实施无偿转让或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而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债权人可以依法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实施的行为，是债的保全方式的一种。撤销权制度设置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防止债务人责任财产的不当减少，保障债权人实现其债权。本案中，苏龙江经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调解书确认，对李长民享有债权，该调解已生效，苏志江有权向李长民主张债权。李长民在明知对苏龙江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在2018年4月20日接到法院传票后，于2018年5月4日与朱龙江协议离婚，并将朱龙江、李长民的夫妻共同财产，即案涉房屋无偿给付了朱龙江，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其签字的所有债务与朱龙江无关。虽然经法院调解，李长民同意偿还所欠苏志江的款项，但目前其名下已无其他财产可以偿还苏志江的债务，李长民的行为导致苏志江的债权无法实现，苏志江有权请求撤销该行为。苏志江要求撤销朱龙江、李长民在2018年5月4日《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屋分割条款、关于债权债务处理条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朱龙江辩称，李长民没有做出使自已的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朱龙江取得案涉房产是支付了合理对价，其离婚析产行为未对债权人即苏志江造成伤害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另，房屋产权登记是房屋登记管理部门的行政职责，不是人民法院的审判职能，故苏志江要求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朱龙江、李长民名下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的审理范围。判决：一、撤销李长民与朱龙江2018年5月4日《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共有房屋一套：地址：金州新区光明街道金港路2B号1单元1层2号，产权证号：大房权证金新字第××、大房权证金新字第××，该房屋产权归女方所有，现有房屋贷款由女方负责偿还。”的房屋分割条款；二、撤销李长民与朱龙江2018年5月4日《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在婚姻期内，男方单独签字的所有债务由男方单独处理，与女方无关，无其他债权债务。”的债权债务处理条款；三、驳回苏志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苏志江已预交），由李长民、朱龙江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离婚协议中对于案涉房屋及债务的归属的约定是否对苏志江对李长民债权的实现产生损害。对于案涉房屋，虽然朱龙江在一审中提供的其个人账户明细显示曾于2018年5月7日向李长民账户转账80×××00、30×××00、30×××00、99,600元，但从朱龙江个人账户2018年2月至5月的进出账情况看，朱龙江个人账户与案外多人长期存在各种额度不等的频繁进出账款项，无法认定其主张的偿还贷款的款项均由其儿子李玲发、儿媳孙晓彤出资，亦无法认定存在对案外人的借款，且与朱龙江一审时主张的自2018年2月起至4月即向李龙江转账999,600元不符。即使朱龙江向李长民转账的款项用于偿还案涉房屋贷款，其直接目的也是为了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而办理过户，不能认定系向李龙江的支付的离婚析产后的房屋对价。从房屋价值看，朱龙江在一审中自认案涉房屋价值为180万元、贷款100万左右且为夫妻共有财产，则其在2018年5月7日向李长民的转款远超过其应支付的对价，朱龙江亦未作出合理解释。对于离婚协议中的债务承担一节，虽然朱龙江非（2018）辽0211民初2270号民事调解书的一方当事人，但从调解书中载明的苏志江的诉讼请求看，调解书所涉债务发生于2016年，即李长民和朱龙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则李长民基于该调解书须向苏志江履行的债务现阶段尚无法确认系李长民个人债务，故李长民和朱龙江在离婚协议中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损害了苏志江的债权利益。据此，案涉离婚协议中对于房屋归属和债务承担条款的约定可被认定损害了苏志江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一审法院予以撤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苏志江诉请将案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朱龙江、李长民名下一节，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恢复登记确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龙江、苏志江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朱龙东、苏志江各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