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润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安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山东安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翔，男，198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冬，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润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翔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4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剥夺了润航公司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仅让润航公司围绕合作关系进行举证，其他证据不让举证，侵犯了润航公司的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翔明确自认系为了创业注册了济南焱翔经贸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是过去的事了，但在工商登记中显示正常经营状态。结合劳动仲裁润航公司向仲裁庭提交了济南市社会保险事业局“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显示系“在职状态”。依据济劳社（2006）126文件第二条规定：劳动合同备案是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法审查劳动合同真实性和合法性的一项重要措施。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变更、续订劳动合同依照本办法执行，足以认定李翔与济南焱翔经贸有限公司存在法定劳动关系并在劳动局网站备案的事实。李翔到润航公司提供劳务，润航公司为了避免麻烦到劳动部门办理增员，由于李翔在劳动保障网上显示为“在职状态”无法办理增员，故无法为其缴纳社保建立劳动关系。现实司法实践中，依据《劳动合同法》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制度设计，是针对单一劳动关系而设计的，有证据证明李翔与济南焱翔经贸有限公司存在法定劳动关系，即使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李翔具有双重劳动关系，属于劳动者存在过错，也不存在双倍工资赔偿的法律依据，故一审判令润航公司向李翔支付双倍工资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本案中润航公司给李翔跨岗补贴每月5000元。该跨岗补贴系双方协商的一种工资之外补助；不能因为标注在工资单上，就认定为工资的一部分，事实上不属于工资的范畴；故一审不应将该5000元计算在润航公司向李翔支付双倍工资中，应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判令润航公司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31日的所欠工资97160元，没有事实依据，李翔从2018年9月不再向润航公司提供劳务，其间李翔从未去过公司。李翔应向法庭举证证明为润航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润航公司根据李翔的要求，向其预支一个月的劳务费，尽管李翔一审辩称系奖金，其辩称有悖常理。李翔2018年1月1日到润航公司提供劳务，仅仅工作一个月润航公司不可能向其发放奖金，在公司财务账目上系预支一个月的劳务费。因此，李翔辩称系奖金没有事实依据，该笔款项应当返还给润航公司。另外，李翔在任职润航公司期间是作为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对公司进行全面的管理，其选择不签订劳动合同，现在不能再向公司要求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李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润航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李翔接受润航公司的工作安排，每月固定领取工作报酬，双方构成劳动关系，润航公司并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实双方系合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李翔通过自己的途径缴纳社保并未给润航公司增加负担，这一事实不能改变双方构成劳动关系的情况。润航公司在上诉意见中也提到了其到劳动部门为李翔办理社保增员是因为李翔自己缴纳社保而没有实现，这证实了润航公司是按照劳动关系来处理与李翔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如果真像润航公司所说双方是劳务或合作关系，那么润航公司没有必要去为李翔申报社保。未签订劳动合同在本案中是事实状态，根据劳动法规定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有权向单位索赔双倍工资差额，所以润航公司所称的李翔在劳动关系建立过程中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是不成立的。润航公司所称的每月5000元岗位补贴根据相关规定属于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润航公司要求从赔偿金额中把该项剔除的意见是不成立的。劳动仲裁和一审中均有证据证实李翔按时向润航公司提供劳动，但润航公司拖欠李翔工资的事实是清楚的，润航公司认为李翔没有出勤不成立。润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润航公司与李翔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润航公司不向李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52680元；3.依法判令润航公司不向李翔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1002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翔于2018年1月1日入职润航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3月31日李翔从润航公司处离职。润航公司系本月向员工支付上月工资，其于2018年1月22日向李翔发放工资9255元、于2018年3月7日向李翔发放2018年1月份的工资13880元、于2018年3月20日向李翔发放2018年2月份的工资及年终奖27430元、于2018年4月28日向李翔发放工资13880元、于2018年5月21日向李翔发放工资13880元、于2018年5月21日向李翔发放工资13880元、于2018年6月21日向李翔发放工资13880元、于2018年7月20日向李翔发放工资13880元、于2018年8月28日向李翔发放工资13880元。另查明，自2018年9月份起，润航公司未再向李翔支付工资。2019年4月17日，李翔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1.确认李翔与润航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润航公司支付拖欠李翔的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工资（工资税前16000元/月），其中2018年9月税后应发工资13880元，新个税调整后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每月税后应发工资14400元，共计100280元；3.润航公司向李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补偿11个月双倍工资152680元；5.润航公司支付2019年2月、3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补偿金28800元；6.润航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8800元。该仲裁委作出济高新劳仲案字（2019）第508号仲裁裁决书，裁定：一、确认李翔与润航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润航公司向李翔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30日的工资100280元；三、润航公司向李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2680元；四、驳回李翔的其他仲裁请求。润航公司对于上诉裁决书的仲裁裁决内容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翔提交的银行流水,润航公司自2018年1月22日起开始向李翔发放工资，故一审认定润航公司与李翔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润航公司抗辩称双方系合作关系，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润航公司未与李翔签订劳动合同，故对于润航公司主张其与李翔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润航公司应支付李翔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李翔未对济高新劳仲案字（2019）第508号仲裁裁决书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该仲裁裁决的内容，结合李翔提交的银行流水，济高新劳仲案字（2019）第508号仲裁裁决书第三项并无不当，故对于润航公司主张不支付李翔双倍工资差额15268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润航公司自2018年9月起未向李翔支付费用，结合润航公司于本月发放员工上月工资的事实，润航公司应支付李翔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份的工资97160元（13880元*7个月），对于润航公司主张不支付李翔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润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李翔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济南润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李翔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2680元；三、济南润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李翔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97160元；四、驳回济南润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济南润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润航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杨汇文的证言；2、2017年11月2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3、资金支付申请表28份、盖章备案表8份；4、赠品使用表1份；5、2018年4月27日李翔领取润航公司标号（2）公章的收条1份。润航公司以此证明李翔在任职期间是润航公司的负责人，负责润航公司的办公室选址、公章审批、费用支出、人员招聘及管理，并非润航公司普通员工，其要求润航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不应得到支持；2018年10月之后李翔只负责工作交接，不再负责具体工作，不应再支付其劳动报酬。李翔质证称，对上述证据证明力不予认可；证人并非润航公司的员工，且没有出庭作证；李翔在2018年4月确实领过公章，但一直由共同办公的文员保管，公章使用时需要润航公司领导批准后方能加盖，无权自己决定加盖公章；其他证据李翔签名属实，是作为员工申请费用，每一笔费用都需要经上级领导审批，李翔负责日常销售，是销售部的负责人。以上证据均不能否认李翔作为润航公司的员工在帮助公司寻找经营场所以及申请资金审批对外订货等方面的劳动的事实，反而证明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李翔提交如下证据：1、部门架构截图2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7张；2、2018年上半年的经销合同两份、订货单2张；3、解除劳动关系通知1份。以证明双方为劳动关系，李翔在润航公司工作的事实。润航公司质证称，根据部门架构截图可看出李翔所在的供应链部门仅有李翔、张静、张文生、王玉花4人，而根据后面的聊天记录，张静、张文生、王玉花均受李翔的指派进行工作，在丁丁文档截图之外的另外一名员工臧金燕也是受李翔的管理。根据和张静、邢静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李翔制定赠品领取的流程、确认工资表、决定公司员工转正，这些工作内容完全超出了一般普通员工的工作内容，反而能够证明李翔是润航公司济南供应链的负责人。对于解除通知真实性不清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润航公司提交的证据，证言依法不应予以采信，其他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李翔并非润航公司的普通员工，但亦非润航公司人事部门负责人或其他高级管理人员。李翔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李翔在润航公司工作。润航公司主张双方为合作关系，既无直接证据，与二审中当事人所举证据及李翔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亦不符。因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应予认定。润航公司以李翔的身份主张不应支付其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润航公司支付李翔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欠付工资，润航公司称李翔在2018年10月之后仅负责交接无具体工作，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认定润航公司支付李翔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并无不当。综上，润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润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立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