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某，女，199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燕，上海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某，男，198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一群，浙江礼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陆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23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陆某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陆某某、薛某某通过网络聊天相识，2013年下半年，双方确立恋爱关系，经过多年恋爱，双方在2016年准备结婚并考虑购置婚房事宜。在双方恋爱过程中，薛某某多次表示想在离女方家近一点的地方购置婚房，陆某某也没有反对。在购房时因陆某某突遇资金周转困难，存款不足以支付在上海购房的首付，双方为此事经常发生争执，经过数次沟通后，最终薛某某妥协，接受了陆某某的提议，同意购买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花安路XXX号智慧3号楼638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陆某某出于内心的愧疚及对薛某某的一种补偿，决定婚房的首付款由陆某某支付，算是陆某某赠与薛某某的彩礼，涉案房屋产权为薛某某一人所有。基于上述原因，陆某某与薛某某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写明无共同财产需要处理，此离婚协议书也有力地反证了赠与的事实。按常理，夫妻在协议离婚时不可能对大额资金不进行分割，正是因为陆某某已经将涉案房屋首付款赠与了薛某某，才会愿意在离婚协议书签字。2015年2月7日，薛某某转账给陆某某母亲的朋友马继红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万元，说几个月就还，出于对陆某某母亲的信任，及考虑到未来要与陆某某共同生活及婆媳关系，所以就没有让陆某某的母亲写借据。此后，因陆某某、薛某某聚少离多，逐渐产生隔阂，夫妻感情转淡，两人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后陆某某又想挽回损失，多次找薛某某想把彩礼要回，薛某某迫于陆某某的反复纠缠口头确认将借给陆某某母亲的30万元中的20万折抵彩礼。从上述事实中可以看出，此次离婚后财产纠纷，实质是因陆某某离婚后想挽回经济损失，才宣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是其用婚前个人财产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的实质应当是赠与，陆某某不能撤销。陆某某、薛某某在2017年7月18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已经写明双方无共同财产需要处理，即表明双方已经就所有的财产分配达成一致，这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薛某某的上诉请求。陆某某辩称，薛某某对于涉案房屋首付款的性质有过多种不同的陈述，既主张抵扣借款，又主张属于彩礼，就所谓的彩礼也有不同的陈述，而且关于彩礼的主张也是一审庭审结束之后才提出的，并且这两种主张是自相矛盾的，与客观事实不相符。薛某某称陆某某的母亲向薛某某借款30万元，但是借款已经全部清偿完毕了，不存在还要继续返还，也不存在用涉案房屋的首付款来抵债的事由。因为涉案房屋的首付款以及涉案房屋的分割问题在离婚协议当中都没有涉及，所以不存在变更、撤销离婚协议，陆某某现提起诉讼是就离婚协议中没有涉及的财产要求分割。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陆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某某返还购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手续费共计196，000元；2．判令薛某某返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支付的房屋按揭还款的50％，约5，950元(从2016年12月至2017年7月，每月按揭贷款数额为1，700元左右)；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薛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陆某某、薛某某通过网络聊天相识。2013年下半年，双方确立恋爱关系。2016年4月5日，陆某某、薛某某与案外人昆山赛格电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商谈购房事宜。当日，陆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购房款21，000元。2016年4月15日，薛某某作为买受人与案外人昆山赛格电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薛某某购买涉案房屋，房屋面积计30.43平方米，总价款为329，000元。合同签订后，陆某某即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购房款175，000元。2016年4月26日，陆某某、薛某某登记结婚。2017年7月18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婚内未生育子女；二、无共同财产需处理；三、男方名下山东国金汽车原始股捌拾万股，其中女方投入壹拾万股，该原始股2020年12月31日前若上市，男方将该壹拾万股划入女方名下，若上市不成功，则女方放弃该原始股，男方于一个星期内支付女方本金壹拾万元及利息贰万伍千元；四、双方各自名下债权各自享有；各自名下债务各自承担；五、双方无其他争议。2016年6月30日，陆某某作为受让方与作为转让方的案外人苏某某签订《出资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案外人苏某某将其所持淄博国金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400万元出资额无偿转让给陆某某；协议生效后，淄博国金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述400万元出资额的缴纳义务全部由陆某某承担。双方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5年2月7日，薛某某通过银行转账给案外人马继红30万元。一审审理中，陆某某表示离婚协议中约定给薛某某10万元淄博国金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股份，是因为购买淄博国金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股份时，有部分是夫妻共同财产，部分是陆某某婚前财产，所以陆某某就将淄博国金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10万元股份赠与了薛某某。关于房屋首付款，离婚时薛某某提出方案，是以陆某某父亲的债务折抵房屋首付款，但陆某某没有同意，因此没有折抵成功，薛某某将陆某某父亲起诉至法院。薛某某表示，离婚协议第三项约定的10万元股份并不是赠与，而是薛某某购买淄博国金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公司)股份的资金来源部分是陆某某婚前财产，部分是陆某某、薛某某婚后夫妻共同财产；薛某某转给陆某某父亲20万元，陆某某母亲向薛某某借款30万元(此款薛某某按照陆某某母亲的通知直接转给了案外人马继红)，借给陆某某母亲的30万元中，有10万元作为原始股投入，剩余的20万元折抵房屋首付款。一审庭审后，薛某某认为陆某某主张的房屋首付款是陆某某以结婚为目的给薛某某的结婚彩礼，陆某某、薛某某办理了结婚登记且共同生活长达4年，故不应返还；陆某某对此表示，薛某某关于首付款为彩礼的陈述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且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亦不符合彩礼交付习惯，故应当认定薛某某关于首付款系彩礼的辩解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若请求变更或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需举证提供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本案中，陆某某、薛某某双方签署的《自愿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行为，双方均应按照《自愿离婚协议》的约定切实履行。因陆某某、薛某某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确认无共同财产需处理，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故对陆某某要求薛某某返还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支付的房屋按揭还款的50％，即5，95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陆某某婚前以自己的资金支付的涉案房屋首付款，薛某某主张陆某某、薛某某已经协商一致，以其出借给陆某某母亲借款中的20万元抵偿，因陆某某对此不予确认，薛某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薛某某的抗辩主张不予认可。薛某某又提出房屋首付款为陆某某给薛某某的彩礼不应予以返还的主张，薛某某对房屋首付款是否为彩礼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陆某某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亦难以采信。房屋首付款属于陆某某婚前财产，且金额较大，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房屋首付款未作处理，故薛某某应予返还。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薛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陆某某房屋首付款196，000元；二、驳回陆某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29.25元，由陆某某负担109.25元，薛某某负担4，22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于陆某某婚前以自己的资金支付的涉案房屋首付款，薛某某既主张系陆某某给予薛某某的彩礼，又主张该款与陆某某母亲的借款折抵，对此，薛某某无充分证据佐证，陆某某对此又均不予认可，故本院难以采信。鉴于涉案房屋的首付款为陆某某婚前个人财产，而涉案房屋现登记在薛某某名下，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涉案房屋首付款未作处理，故陆某某要求薛某某返还涉案房屋首付款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薛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29.25元，由上诉人薛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熊 燕审 判 员  王江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青青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