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智明，男，1963年5月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谷万芬，女，1939年5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桦，北京市翔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梅，女，1970年2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巍，男，1972年1月27日出生。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智明、谷万芬因与被上诉人王雪梅、王宏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30306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智明、谷万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雪梅、王宏巍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雪梅、王宏巍虽然持有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书，但是我方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由北京市贸易信托公司与私房主经过换房取得房屋产权后分配给苏智明、谷万芬居住的，该房屋属于借名买房。一审法院拒绝追加北京市贸易信托公司，没有查明涉案房屋实际产权人为北京市贸易信托公司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北京市贸易信托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涉案房屋属于国有财产，王雪梅、王宏巍作为名义产权人无权行使房屋任何实体权益。王雪梅、王宏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苏智明、谷万芬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王雪梅、王宏巍通过继承取得涉案房屋，依法要求苏智明、谷万芬返还房屋于法有据。二、苏智明、谷万芬自认涉案房屋不属于其所有，所以房屋权益与其无关。三、本案为返还原物之诉，苏智明、谷万芬主张的借名买房属于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王雪梅、王宏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苏智明、谷万芬腾退并返还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胡同×号×幢×层的房屋（院落西房三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雪梅、王宏巍系姐弟。2014年8月，王雪梅、王宏巍继承取得了其母赵翠珍名下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胡同×号院房号为×的西瓦房三间（即涉案房屋）的共同共有产权，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王宏巍名下）、X京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王雪梅名下）。现王雪梅、王宏巍诉至法院，要求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的苏智明、谷万芬腾房。苏智明、谷万芬不同意王雪梅、王宏巍的诉讼请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谷万芬认为自己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并认为房管部门向王雪梅、王宏巍发放的产权证侵犯了谷万芬的房产权，并另案起诉了认为侵犯房产权的两件行政诉讼纠纷案和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苏智明、谷万芬并因此申请中止审理本案。由于本案必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中止审理。在谷万芬作为原告另案起诉的认为侵犯房产权的行政诉讼纠纷案件中，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表示：向王雪梅颁发的X京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并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其后，谷万芬表示其在另案作为原告起诉的认为侵犯房产权的两件行政诉讼纠纷案和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均已经撤诉结案，故本案恢复审理。本案恢复开庭审理过程中，苏智明、谷万芬表示北京市贸易信托公司应为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并因此申请追加北京市贸易信托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由于本案系占有物返还纠纷，现王雪梅、王宏巍持有产权证，根据物权法定原则，苏智明、谷万芬自认为北京市贸易信托公司为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没有事实根据，对苏智明、谷万芬的该申请，法院未予准许。庭审中，经法院询问，苏智明、谷万芬表示自己在他处无正式住房，王雪梅、王宏巍表示没有证据证明苏智明、谷万芬在他处另有正式住房。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苏智明、谷万芬提供的证据《关于赵翠珍将××胡同×号院房产证书交给苏兴洪家属谷万芬的说明》，只是赵翠珍就涉案房屋向苏兴洪与谷万芬的说明和承诺，可视为合同。但是，该合同（承诺）未经登记，根据物权法定原则，该合同（承诺）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由于谷万芬作为原告起诉的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谷万芬已经自行撤诉，现目前没有法律依据确定谷万芬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现王雪梅、王宏巍持有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表示向王雪梅颁发的X京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并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故此法院认定王雪梅、王宏巍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现有证据，法院认定，苏智明、谷万芬占用王雪梅、王宏巍的产权房屋没有合法依据，属于无权占有。故对王雪梅、王宏巍要求腾退并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苏智明、谷万芬目前在他处无正式住房，寻找新的住房需要一定的时间，故对苏智明、谷万芬的腾房时间，法院酌情预留一定的准备期间。需要说明的是，本案系物权纠纷，故合同的承诺和约定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北京市贸易信托公司即使承认苏智明、谷万芬提供的《关于赵翠珍将××胡同×号院房产证书交给苏兴洪家属谷万芬的说明》是真实的，亦属于合同的范畴，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如果苏智明、谷万芬认为北京市贸易信托公司为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或有其他合同约定，可以根据自己持有的证据情况，向相关责任人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百六十日内，苏智明、谷万芬将王雪梅、王宏巍共同共有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胡同×号×幢×层的房屋（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49平方米）腾空，交王雪梅、王宏巍收回。二审中，苏智明、谷万芬提供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诉讼费交款通知书》各一份，证明谷万芬就涉案房屋起诉王雪梅、王宏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8月14日受理。王雪梅、王宏巍认可证据真实性，称苏智明、谷万芬在诉讼中多次自认涉案房屋产权归北京市贸易信托公司，现提起确权之诉属于恶意诉讼。本院二审补充查明：苏智明、谷万芬一审审理期间提交《关于赵翠珍将××胡同×号房产权证书交给苏兴洪家属谷万芬的说明》载明：“苏兴洪原系北京市贸易信托公司大众商场退休干部，所居住的西城区××胡同×号房于1988年初根据北京市有关清退文革中被占用私人房产政策，腾退给房东常树槐。苏兴洪搬到朝阳区×××宿舍×门×居住。后根据房东常树槐的意愿，大众商场与房东双方协商达成协议，房东常树槐搬到朝阳区×××宿舍×门×居住，将××胡同×号房三间49平方米产权无偿赠送给大众商场，由苏兴洪向大众商场租住。按当时政策，企业不能接受私人赠房，故只能以大众商场经理赵翠珍私人名义接受。苏兴洪每月向大众商场交纳房租，本人没有房屋租赁契约和产权证书。苏兴洪在世时和病危中，其本人和家属曾几次向信托公司和大众商场提出希望尽早帮助解决房子问题，以防将来拆迁改造时因无房契造成麻烦。公司同意将××胡同×号房的产权由赵翠珍的名义过户给苏兴洪的爱人谷万芬。大众商场考虑到苏家在经济上确实很困难，企业就不再要钱了，无偿转让给谷万芬。今后如遇到产权纠纷或房屋维修等任何问题，企业均不负责。在办理过户中的一切费用都应由苏家自己负担。1998年7月7日赵翠珍与谷万芬到西城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接待员说应先到西城区公证处办理公证后到所属房管所办理过户手续，同时让把房产证的复印件留下。在西城公证处公证员说：一、先到所属房管所开出房屋产权没有冻结的证明，如因规划中的拆迁、房屋产权冻结则此处不予办理公证。二、赵翠珍的子女应每人都立有放弃对××胡同×号的继承权的字据，然后才能办理其他手续。以上二项缺一项都不行。赵翠珍和谷万芬都认为根据他们的要求和现在的实际情况，过户手续一时办不下来，二人经过商量决定先不办过户手续了，先把赵翠珍的房屋产权证明书交给谷万芬。赵翠珍说：‘按现在的拆迁政策，产权证不重要，主要看居住者的户口在哪里。你们的户口在××号，拆迁不影响分房，至于将来拆迁，公家对×号房估价，给多少钱都是你们的，缺什么我可以提供帮助，绝对不会和你争房子的产权。’谷万芬同意赵翠珍的看法，收下赵翠珍的房产证书。以后有事二人随时联系，不再与信托公司有关。立此为据，各执一份。1998年7月9日。”该说明落款处有赵翠珍签字及人名章、谷万芬签字捺印、中共北京亿商劝业集团委员会组织部盖章及牛守海签字、北京市五龙达经贸集团大众商场盖章及张东瑞签字。二审审理中，本院向北京市贸易信托公司调查。该公司员工范长利称：中共北京亿商劝业集团为北京市贸易信托公司曾用名称，北京市五龙达经贸集团大众商场为公司下属单位，赵翠珍、苏兴洪原系大众商场职工，张东瑞原为北京市五龙达经贸集团大众商场经理，并表示本案问题应当由当事人解决，北京市贸易信托公司认可《关于赵翠珍将××胡同×号房产权证书交给苏兴洪家属谷万芬的说明》中的意见，不主张房屋权益。牛守海称，其当时任中共北京亿商劝业集团委员会组织部副部长，上述《关于赵翠珍将××胡同×号房产权证书交给苏兴洪家属谷万芬的说明》是其本人书写，认可该说明真实性，签署说明时赵翠珍本人在场签字。王雪梅、王宏巍称范长利、牛守海所任职的北京市贸易信托公司与谷万芬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利害关系，《关于赵翠珍将××胡同×号房产权证书交给苏兴洪家属谷万芬的说明》的形成时间及合理性也存疑，故王雪梅、王宏巍主张调查笔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雪梅、王宏巍作为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请求苏智明、谷万芬返还涉案房屋，是否应予支持。首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房屋所有权原登记在赵翠珍名下，赵翠珍生前曾与谷万芬签订了《关于赵翠珍将××胡同×号房产权证书交给苏兴洪家属谷万芬的说明》，可以证明谷万芬一家系依据协议合法居住涉案房屋，不属于无权占有。其次，王雪梅、王宏巍系作为赵翠珍之法定继承人通过继承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王雪梅、王宏巍对涉案房屋行使继受取得的权利，亦应当遵守上述说明的约定。最后，考虑本案当事人双方就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争议已经进入另案诉讼程序。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对于王雪梅、王宏巍请求苏智明、谷万芬返还涉案房屋，本院暂不予支持。双方可在明确各方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义务内容后依法行使各自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303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雪梅、王宏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王雪梅、王宏巍共同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雪梅、王宏巍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雨菡审 判 员 刘丽杰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继玉书 记 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