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保密（又名朱闻洲），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万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新城泰临路南人保公司西丝绸公司3号商住楼1单元6层西户。 法定代表人：孙玉平，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武，男，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明，男，197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朕强，汶上郭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孙玉平，女，198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 上诉人朱保密、山东万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祥武、张秋明及原审被告孙玉平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6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保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以称重单来认定涉案毛豆的交付重量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出具的10份称重单没有收货人或司机的签字确认，不能仅凭称重单就认定这10车毛豆已实际交付给上诉人。2、在2017年8月5日上诉人第一次去拉毛豆时就发现，被上诉人已经将现场部分地块的毛豆销售给了他人。3、一审判决后，上诉人经多方打听，找到当时的拉货司机并查阅了运货记录，发现2017年8月9日车号8905，重量6540kg；2017年8月10日车号8905，重量6250kg的两车毛豆，并没有销售给上诉人。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实际购得毛豆34030kg。二、涉案毛豆的价格是0.6元/斤。1、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2017年4月20日播种毛豆，是因为75-3毛豆的生长期在70-75天左右，7月1日前天气较好，毛豆价格较高，如果再往后进入雨季，毛豆容易生斑，品相不好价格低。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二次播种的毛豆，在收获时正赶上雨季（经查阅汶上县2017年7月13日-2017年8月11日共29天，其中19天有雨)，导致毛豆生斑。在收购毛豆前（2017年8月1日左右)，上诉人就告知被上诉人，因毛豆生斑达不到合同要求，价格只能按照0.6元/斤收购，如果不愿意，被上诉人可以找他人问问这种毛豆的价格。被上诉人多方询价后，同意按照0.6元/斤销售给上诉人。2、事实上，上诉人在收到毛豆往蔬菜加工厂交货时，均因被上诉人毛豆生斑达不到工厂要求，被迫分批卸在小销售点，毛豆也只能用于剥粒，大大降低了毛豆的价格。三、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毛豆款。1、被上诉人认可收到毛豆款40010元，就是上诉人实际收到毛豆34030kg按照0.6元/斤减去亏吨计算得出。从形式上看，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最后辆车毛豆款。2、上诉人之所以出具20000元欠条，是因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采取扣车、限制人身自由等方式，上诉人报警无果的情况下被迫出具的。3、被上诉人庭审中认可上诉人两次送毛豆种，认可欠一次毛豆种款10800元，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支付过毛豆种款，上诉人保留追索毛豆种款的权利。4、上诉人出具的20000元欠条和被上诉人拖欠的两次毛豆种款相抵消，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万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毛豆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已经认定万康公司是孙玉平名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朱保密在万康公司不担任任何职务(见一审判决第6页)。朱保密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万康公司不知情，也从来没有书面委托朱保密对外签订合同。2、一审仅以朱保密的自认“对万康公司事务总负责”来推导出朱保密有权以万康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万康公司对涉案合同进行了事后追认。3、万康公司从来没有派人参与过涉案合同的履行，朱保密收购的被上诉人毛豆都由朱保密个人销售，相应货款也没有打入过万康公司。4、朱保密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万康公司无关，公司并不知情。5、被上诉人在明知没有万康公司任何书面委托的情况下，仅凭朱保密一面之词就签订合同，并将毛豆销售给朱保密。事后却让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依据。二、一审仅以称重单来认定涉案毛豆的交付重量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出具的10份称重单没有收货人或司机的签字确认，不能仅载称重单就认定这10车毛豆已实际交付给朱保密。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孟祥武、张秋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孙玉平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孟祥武、张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拖欠的毛豆收购款62820元；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万康公司系被告孙玉平名下经营的自然人独资公司，被告朱保密与被告孙玉平系夫妻关系。原告孟祥武、张秋明（乙方）经人介绍与被告朱保密认识后，于2017年4月13日与被告万康公司（甲方）签订《毛豆种植收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毛豆的品种为75-3，种植面积为120亩，播种时间为4月20日，预计产量120吨，供货时间为7月1日；同时约定了合格毛豆的质量标准，毛豆收购价格达到合格产品最低保护价为2元/kg,市场有浮动，随市场上浮价格抛开市场极端价格；种子、农药供给方式为甲方指定；甲方负责派毛豆种植技术人员对乙方合同种植毛豆进行种植等相关环节的技术指导服务，负责收购乙方合同基地内的原料、质量标准及价格按市场价格标准执行；其中乙方的责任包含按甲方指定的毛豆采摘时间，地块和本合同毛豆质量标准及时组织采摘，采摘时要指导采摘人员防止造成毛豆擦伤、撕裂伤等，采摘毛豆用约20公斤网袋包装，装袋毛豆不得有豆枝、梗、叶等杂物，确保采收毛豆高质量，当天采摘、当天运送到工厂，不得过夜储藏；采摘后的毛豆不得外流到其他公司单位，外单位毛豆也不得流入，一经发生，乙方赔偿甲方每亩1000元。结算方式为现金结算。被告万康公司在该合同甲方处盖章，被告朱保密以“朱闻洲”的别名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证人汪某（又名汪东岭）、张某作为担保人在合同第一页空白处签字。2017年8月5日，毛豆开始采摘，被告朱保密派车对涉案毛豆进行装运，共计装运10车，毛豆净重合计56815公斤。其中，最后一天装运2车，毛豆净重9995公斤。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8月13日，被告朱保密以“朱闻洲”的别名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孟祥武毛豆两万斤两万块钱。证人张某作为证明人在欠条中签字。庭审时，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其毛豆款40010元，其尚欠被告10800元毛豆种款未付。案经开庭审理，因原、被告各执己见，致使一审法院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毛豆款的支付责任主体；二、被告欠付的毛豆款项数额。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毛豆种植收购合同》签订的甲、乙双方可以确定，系被告万康公司与原告签订。其次，从被告万康公司的注册登记信息可以看出，被告万康公司系被告孙玉平名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被告朱保密在该公司中不担任任何职务，但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是由被告朱保密负责具体实施，且其在庭审时亦自认“对万康公司事务总负责”，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朱保密先后在《毛豆种植收购合同》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于2017年8月13日作为欠款人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其对《毛豆种植收购合同》“甲方”主体的加入。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万康公司及被告朱保密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孙玉平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庭审时，原告主张，被告万康公司系由被告孙玉平夫妻共同经营，拖欠的毛豆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双方的权利、义务均是基于合同约定，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对原告要求被告孙玉平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毛豆种植收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原告提交了称重单、证人证言、欠条等证据，能够证实涉案毛豆已经交付被告，被告应按约定承担付款义务。庭审时，被告朱保密虽辩称涉案毛豆质量不合格，双方口头约定毛豆按0.6元/斤进行的收购，前八车已经结算完毕，原告予以否认，对此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欠款数额的确定问题。首先，《毛豆种植收购合同》中约定“毛豆收购价格达到合格产品最低保护价为2元/kg”；其次，通过比对最后两车毛豆净重（9995公斤）及被告朱保密对最后两车毛豆出具的欠条载明“欠毛豆两万斤两万块钱”可以看出毛豆单价亦是按照2元/kg计算；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朱保密在实际接收毛豆后又辩称“毛豆质量不合格，价格系按0.6元/斤结算”，但对此均未提交证据，亦未提交相关打款凭证予以核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毛豆价格按照2元/公斤计算。根据原告提交的称重单显示，原告共计向被告供应毛豆56815公斤，价格共计113630元。庭审时，原告自认被告已向其支付40010元，其尚欠被告毛豆种款10800元，被告对此亦未提交反驳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毛豆款62820元（113630元-40010元-10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万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朱保密于本判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孟祥武、张秋明毛豆款62820元；二、驳回原告孟祥武、张秋明对被告孙玉平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元，减半收取计685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共计1305元，由被告山东万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朱保密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朱保密提交其账单复印件三份，用以证实涉案毛豆质量不合格、价格过高。上诉人万康公司与原审被告孙玉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孟祥武、张秋明质证认为，该账单是复印件，无出具人的信息，无法证明该证据的来源，不确定复印件上所谓的毛豆是不是本案的毛豆，因上诉人在很多地方有很多毛豆业务，上诉人提供的账单是其个人经营状况，其亏损或者盈利无法真实的确定。上诉人朱保密申请证人武某出庭作证，用以证实涉案毛豆存在质量问题等情况。上诉人万康公司及原审被告孙玉平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认可。被上诉人孟祥武、张秋明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部分有异议，该证人证言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毛豆存在质量问题，反而可证实因上诉人拖欠毛豆款而发生扣车的情况。经审查，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该账单，因是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其内容无法证实与本案关联性，本院对该份账单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该证人负责对朱保密的货物运输拉货，与朱保密系雇佣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效力较低，且其证言亦无法证实涉案毛豆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上诉人万康公司是否应承担偿付欠款的责任；二、一审认定涉案毛豆价款是否适当。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毛豆种植收购合同》中由甲方即上诉人万康公司盖章、朱闻洲即上诉人朱保密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朱保密与万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玉平系夫妻关系，其与被上诉人孟祥武、张秋明签订的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一审认定其合法有效正确，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合同义务。涉案纠纷系履行该合同过程中朱保密与孟祥武、张秋明之间收购买卖涉案毛豆货物而引起，万康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相应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一审判决万康公司承担相应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孟祥武、张秋明提交十份称重单即过磅单证实涉案毛豆货物重量，该称重单系货车过磅中机器称重后自行打印而成，且涉案《毛豆种植收购合同》担保人之一张某亦出具证明材料并出庭作证，对该涉案毛豆价款及过磅称重事实予以证实，朱保密出具的“今欠孟祥武毛豆两万斤两万块钱”的欠条内容，亦可印证上述《毛豆种植收购合同》条款“毛豆收购价格达到合格产品最低保护价为2元／Kg，市场有浮动，随市场上浮价格抛开市场极端价格”中关于毛豆单价的约定，综合涉案合同、称重单、证人证言及欠条内容，一审认定涉案毛豆货物重量、单价及总价款，并在扣除已支付款项与毛豆种款后判决万康公司、朱保密支付相应欠付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朱保密主张涉案毛豆存在质量问题、毛豆单价按0.6元／斤结算以及不欠付任何款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亦与本案一、二审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山东万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朱保密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上诉人山东万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朱保密平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