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琼民申19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黎道才，男，黎族，1982年10月26日出生，住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新坡村委会新二队。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黎道运，男，黎族，1984年05月11日出生，住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新坡村委会新二队。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春劝，女，黎族，1958年10月20日出生，住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新坡村委会新二队。 上述三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杏，海南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兰章武（曾用名蓝章武），男，黎族，1962年4月16日出生，住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新坡村委会岭脚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家俊，海南三和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江和，男，黎族，1976年10月08日生，住英州镇新坡村委会新兴村。 再审申请人黎道才、黎道运、黄春劝因与被申请人兰章武以及原审第三人陈江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6民终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黎道才、黎道运、黄春劝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涉案朱远坡东面10.3亩芒果树其实是陵水县政府扶贫种植，并非兰章武种植，一二审判决在兰章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形下，认定兰章武种植芒果树，纯属主观臆断。2.朱远坡东面10.3亩芒果地是兰章武、黎贤华合伙承包。黎贤华时任新坡村委会党支部书记，兰章武时任岭脚小组组长，为带动村民承包芒果地，两人协商共同承包10.3亩芒果地。因芒果地属岭脚小组所有，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方便，两人同意以兰章武的名义签订合同。一二审判决仅凭兰章武举证的土地承包合同孤证即认定兰章武是芒果地的承包人，未综合审查、分析、判断全部证据，以致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3.兰章武、黎贤华共同经营管理10.3亩芒果园至2005年才分割。两人承包芒果地后，一起经营管理。因兰章武经济困难，没有足额投资管理，大部分的资金及劳务，均靠黎贤华及儿子黎道才投入。为方便管理和收益，2005年3月，黎贤华与兰章武协商分割芒果园和芒果树，黎贤华分得5.5亩芒果地及190棵芒果树；兰章武分得5.5亩芒果地及195棵芒果树。芒果园分割后，双方各自经营收益，互不相关。一二审判决认定兰章武无偿把5.5亩芒果园交给黎贤华经营收益，与事实相悖，与日常生活常理不符。4.在经营管理中，双方均将自己的芒果地发包给陈江和。黎贤华、黎道才父子管理经营自己分得的芒果园3年，因效益不好，于2008年4月10日与陈江和签订《承包果园协议书》，将果园发包给陈江和。同日，兰章武也将自己分得的芒果园发包给陈江和。这样，陈江和即承包了整个芒果园。陈江和举证的证据及陈述也印证了上述事实。陈江和与双方签订承包合同，正是明白黎贤华、兰章武对芒果园的权属关系，才会与双方分别签订承包合同，分别向黎贤华、兰章武缴纳承包金；也正是陈江和清楚黎贤华发包的芒果园属于黎贤华所有，才会于2013年3月14日与黎贤华签订《转让果园协议书》，以8万元的价格向黎贤华受让5.5亩果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5条规定，二审中，申请人、第三人的陈述与证人陈才芬、林亚冲、陈江峰的陈述相互印证，严丝合缝，符合日常生活常理，证明了申请人主张的事实，反而是兰章武主张的事实前后矛盾，违背日常生活常理。一二审判决认定黎贤华与陈江和擅自转让果园，侵害兰章武的权益明显违背证据审查认定规则，简单粗暴地作出事实认定，一二审判决未查明及认定上述案件事实，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1.黎贤华取得所分割的5.5亩果园的土地承包权和果树的所有权。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规定，为带动村民积极承包芒果地，黎贤华、兰章武协商共同承包10.3亩芒果地，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方便，两人同意以兰章武的名义签订合同。因此黎贤华、兰章武是芒果地的实际承包人。之后两人为方便管理收益，明确财产归属，2005年3月，两人协商分割芒果园，黎贤华分得5.5亩芒果地及190棵芒果树，分割后，黎贤华取得所分割的5.5亩芒果地的承包权和果树的所有权，一二审判决确认黎贤华的5.5亩果园属兰章武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损害了申请人的财产权益，属法律适用不当。2.黎贤华与陈江和签订的《转让果园协议书》合法有效，兰章武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一百二十八条规定，芒果园分割后，黎贤华取得所分割的5.5亩芒果地的承包权和果树的所有权。黎贤华依法可以转让自己享有的土地承包权及果树所有权。黎贤华和陈江和签订的《转让果园协议书》属有效合同，陈江和因受让行为取得涉案5.5亩果园的土地承包权和果树所有权。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请求再审本案。 兰章武提交意见称，本案的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申请人的请求。（一）认定事实部分。1.涉案的朱远坡东面的10.3亩芒果园是陵水县集体分给兰章武的，当时曾经组织过学生帮忙种植，但是数量是少数的，学生并没有种植大部分的芒果树，大部分的芒果树是由兰章武及其家人种植的。2.已故的黎贤华不是本案争议的土地所有权人，根据法律的规定，正常情况下，除非黎贤华本人经过相应的程序包括民主程序跟村小组签订合同，才能成为承包主体。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的地黎贤华已经跟村小组签订合同并经过评议。相反，兰章武本人和村小组签订了承包合同，也经过乡政府的同意批准，该合同真实有效，一二审对此加以确认。3.关于10.3亩芒果地不存在分割的说法。一二审已经查明的事实里面充分地显示了黎贤华之所以能够在2008-2018年之间使用5.5亩地，是由于在当时黎贤华和兰章武二人是好朋友的关系，经过黎贤华的要求，兰章武同意在2008-2018年期间无偿地将5.5亩地借给黎贤华使用，但是同时约定了10年期限。就是2018年之后，黎贤华要将该5.5亩地返还给兰章武。这个属于兰章武对自己承包经营的果园的处分权，不是黎贤华已经和兰章武分割了10.3亩土地。4.当时的事实是兰章武先将10.3亩土地中属于自己正常经营管理的这部分地转租给陈江和，之后不久，黎贤华也将兰章武借给他的5.5亩地转租给陈江和，但是，黎贤华在后来私自将兰章武借给他的土地直接转让给陈江和，明显侵犯了兰章武的合法权益。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二）适用法律问题。1.一二审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物权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的规定，兰章武和其所在的村小组、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经过了政府的同意批准，已经依法取得10.3亩土地及地上芒果树的经营管理权。黎贤华并没有真正取得10.3亩地中的5.5亩地的承包经营权。在此过程中，黎贤华享有的只是兰章武根据朋友关系无偿借给他暂时使用土地的权利。需要说明的是，在此过程中所有土地租金、承包金都是由兰章武统一交给村委会，并由村委会向兰章武出具收据，因此，一二审认定兰章武享有合法的经营权，适用法律正确。2.黎贤华与陈江和之间的转让合同是无权处置他人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是无效合同。陈江和和本案的三位申请人不能以此来对抗兰章武已经依法取得的涉案10.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陈江和提交意见称，本果园是1999年种植的，是陵水县的扶贫项目，到2002年才定的承包合同，是村里统一规定。2005年，黎贤华跟兰章武才分割果园，各自管理，一直到2008年才承包给我，我一直在管理都没有事情，到了2018年，黎贤华突然病故，兰章武就起诉说黎贤华没有芒果园，这个是不符合社会伦理和道德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1.各方均认可黎贤华非岭脚村村民，根据承包合同记载，土地承包人为兰章武，黎道才等人主张黎贤华与兰章武合伙承包果园，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虽然黎贤华在2018年前一直经营管理果园并从果园受益，但无法证明黎贤华与兰章武合伙承包或共同承包，更不能证实土地已经流转至黎贤华名下，不能因此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是农民重要的生产资料，土地承包合同和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民取得承包经营权的重要凭证。听证中黎道才提供了黎道雄、周振国两位证人证言，虽然黎道雄系涉案承包合同当时的发包方代表人，参与了双方争议地的发包，对发包过程较为清楚，但听证中其系以个人名义作证，非以村小组名义作证。两位证人对于黎贤华经营管理果园的性质也是凭各自的认知，并不清楚具体情况。由于承包合同和相关缴费凭证中记载的只有兰章武一人，黎道才等人无有效证据证明黎贤华与兰章武合伙承包，兰章武亦不认可与黎贤华合伙承包的事实，故一二审认定黎贤华非承包人并无不当。2.2003年施行的《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了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和报批手续。黎道才等人现无证据证实黎贤华合伙承包或共同承包涉案土地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同意并报当地政府批准,即使其确实与兰章武曾经口头约定合伙承包，因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和报批手续，黎贤华不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即使黎道才等人称果园在兰章武承包后已经实际流转，但按法律规定必须签订书面流转合同及经发包方村委会同意，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黎道才等人不能取得争议地的承包经营权。综上，黎道才等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黎贤华与兰章武之间存在合伙承包或共同承包关系，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依法形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关系，即黎贤华对涉案争议果园不享有承包经营权。至于陈江和多年投入果园产生的损失，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黎道才、黎道运、黄春劝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黎道才、黄春劝、黎道运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夏 艳 审 判 员  赖凯萍 审 判 员  吴浩云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一帆 书 记 员  文晨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