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诚胜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办事处九龙社区。 法定代表人:王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明、姜蕾，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荣，男，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杰，青岛西海岸周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岛诚胜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胜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传荣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5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胜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支付双倍工资差额15045.98元.事实与理由：涉案鲁Ｕ×××××自卸车由购买人彭光辉与售车单位谈妥价格后，再由骐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筒称骐进公司)代彭光辉向售车单位支付全部购车款，之后，购车人彭光辉以车辆抵押的方式向银行贷款偿还骐进公司代付的购车款。本案骐进公司代彭光辉付完购车款后，其同意先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彭光辉办理挂牌手续，开展业务，以便偿还代为支付的购车款，而涉案车辆要从事运输业务，需要营运许可，但个人车辆没有营运许可资质。在此种情况下，2018年7月28日，彭光辉与上诉人签订挂靠协议，将涉案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同时，在上述期间，车辆购买人彭光辉通过抵押贷款的方式向贷款银行申请贷款，用以支付骐进公司代付的购车费用，但因银行内部审查和审批，导致彭光辉与贷款银行的《个人借款合同》签订时间晚于《车辆挂靠协议》签订时问，出现时间差异，但二者之间并不矛盾。从《个人购车借款合同》内容看，车辆购买人彭光辉的车辆贷款由贷款银行直接划入担保人骐进公司在该贷款银行设立的银行账户即22×××49。2018年12月26日，陈某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成为上诉人的股东，出资方式是货币，而涉案车辆的挂靠时间是2018年11月1日，涉案车辆不是陈某向上诉人的出资。陈某是否履行出资义务与认定劳动关系无直接的关联，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车辆实际所有人陈某向彭光辉支付购车款，能够证实双方车辆买卖交易的真实性，陈某支付车辆购车款金额的多少并不影响车辆所有权的归属和定性。根据陈某与彭光辉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和《协议》，陈某共购买彭光辉2辆车辆，每辆价格为26万元，并向彭光辉指定的账户支付。协议签订后，陈某通过银行向彭光辉指定的账户支付4万元，同时，委托王鑫支付25万，不存在虚假交易，至于陈某付款多少或是否支付全部购车款，既不会否认车辆买卖交易的真实性，也不会否认车辆属于个人所有的性质。因此，上诉人审法院以付款多少否认双方车辆交易真实性和车辆个人所有的事实，其意见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纠正。本案被上诉人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陈某所雇佣，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诉求应当驳回。根据上述事实和本案证据，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陈某，被上诉人由陈某雇佣，原审法院也查明被上诉人劳动报酬由陈某发放。根据陈某与上诉人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协议明确约定陈某雇佣的人员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问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主张双倍工资差额的诉求无事实依据，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证实涉案车辆鲁Ｕ×××××自卸车属于个人所有，上诉人仅是车辆挂靠单位。2018年10月28日，彭光辉将涉案车辆转让给陈某，并由陈某与上诉人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上述事实未改变车辆属于个人所有的性质和与上诉人的挂靠关系，只不过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从彭光辉变更为陈某。因此，上诉人提供的《个人购车借款合同》与《车辆挂靠协议》不存在矛盾，与事实相符，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审法院的认定和不予采纳意见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否定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也不足以否定涉案车辆个人所有的事实，进而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的诉求无事实依据，故，上诉人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求。 王传荣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诚胜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双方之间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诚胜泰公司不支付王传荣双倍工资差额15689.6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传荣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鲁Ｕ×××××号自卸车登记车主系诚胜泰公司，陈某系诚胜泰公司的股东。王传荣自2018年10月20日起驾驶鲁Ｕ×××××号车，2019年1月23日，王传荣受伤。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月22日，陈某共计支付给王传荣26000元。 另查明，2018年12月22日，陈某向陈蒙辉转账40000元、王鑫向陈蒙辉转账250000元。 2019年8月20日，王传荣向青岛西海岸新区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王传荣与诚胜泰公司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要求诚胜泰公司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双倍工资63000元、经济补偿金7000元。2019年10月15日，青岛西海岸新区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青黄劳人仲案字[2019]第12327号裁决书，确认王传荣与诚胜泰公司在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诚胜泰公司支付王传荣双倍工资差额15689.65元。诚胜泰公司对裁决书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王传荣称其与诚胜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月工资7000元。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青岛诚胜泰1月份”工资表照片打印件一份。显示王传荣1月份工资4290元、餐补225元、补助200元，共计4715元。 2.“诚胜泰员工通讯录”照片打印件一份。通讯录中有王鑫（法定代表人）、陈某、彭光辉、王传荣的名字，证明王传荣系诚胜泰公司员工。 3.王鑫、陈某的录音。录音中，王鑫、陈某对于王传荣的受伤治疗方案进行协商。 4.由王传荣自己填写的“青岛诚胜泰工程随车记录表”一份，证明王传荣在诚胜泰公司工作及加班的事实。 诚胜泰对青岛诚胜泰1月份工资表照片打印件、诚胜泰员工通讯录照片打印件、诚胜泰工程随车记录表真实性不认可，对录音真实性认可，但称，无法证明诚胜泰公司与王传荣存在劳动关系。 诚胜泰公司主张与王传荣不存在劳动关系，鲁Ｕ×××××号车实际车主系陈某，王传荣系陈某个人雇佣，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个人购车借款合同》。合同记载：2018年9月12日，彭光辉向易县农村信用联社分期付款购买了鲁Ｕ×××××号重型自卸货车。 2.《车辆挂靠协议书》。2018年7月28日，彭光辉与诚胜泰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彭光辉将鲁Ｕ×××××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诚胜泰公司，挂靠期限自2018年7月28日至2020年7月28日。 3.《车辆转让协议》。2018年10月28日，陈某与彭光辉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彭光辉将鲁Ｕ×××××号、鲁Ｕ×××××号车辆转让给陈某。 4.协议。2018年11月1日，车辆购买人陈某、陈兆刚与彭光辉签订协议，约定陈某将鲁Ｕ×××××号、鲁Ｕ×××××号车辆共计52万元的车款支付到彭光辉指定的银行账户。彭光辉指定账户姓名未陈蒙辉。 5.陈蒙辉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记载2018年12月28日陈某向陈蒙辉转账4万元，同日，王鑫向陈蒙辉转账25万元。 6.《车辆挂靠协议书》。记载：2018年11月1日，陈某与诚胜泰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鲁Ｕ×××××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诚胜泰公司，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8月10日。 7.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称，鲁Ｕ×××××号车、鲁Ｕ×××××号车都是我买的车，我和陈兆刚从彭光辉手中购入一人买了一台，我买的是鲁Ｕ×××××号车，每辆车价款26万元，两辆车共52万元。一部分是我转账，另一部分是朋友王鑫转账。我大约在2018年11月份至2019年1月份期间（具体时间想不清楚了）成为诚胜泰公司的股东，我们几个人合伙注册的公司，我没拿钱入股，接活然后大家按照股份凑钱。王传荣之前给彭光辉开车，我把车买回来之后王传荣就给我开车。如果不请假，加上补助王传荣7000元一月，我一共给了王传荣工资26000元。 王传荣对上述证据不认可，称，王传荣的工资及考勤管理、工作由诚胜泰公司安排，车辆仅是工作时的劳动工具，王传荣不知道实际车主是谁。鲁Ｕ×××××号车是陈某作为股东出资的方式。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王传荣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王传荣驾驶鲁Ｕ×××××号自卸车，陈某给王传荣支付工资，王传荣受伤后曾与陈某、诚胜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鑫谈过治疗事宜。诚胜泰公司主张鲁Ｕ×××××号车实际购车车主系陈某，王传荣系陈某雇佣，但根据诚胜泰公司提交的证据，2018年7月28日彭光辉与诚胜泰公司签订协议，将鲁Ｕ×××××号车挂靠在诚胜泰公司，但2018年9月12日，彭光辉才向易县农村信用联社贷款购买了鲁Ｕ×××××号重型自卸货车，该二份证据相互矛盾，与事实不符。诚胜泰公司的证人陈某在出庭作证时称，彭光辉将鲁Ｕ×××××号车以26万元的价格卖给了陈某，但陈某仅向彭光辉指定的陈蒙辉的账户支付4万元，诚胜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鑫支付25万元，诚胜泰公司再未提交其他陈某出资的证据。结合王鑫与王传荣商讨治疗事宜的录音，原审法院认为王传荣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高于诚胜泰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故原审法院采信王传荣的主张，认定王传荣与诚胜泰公司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王传荣自2018年10月20日到诚胜泰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诚胜泰公司应支付王传荣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2018年11月20日至30日法定工作日9天，王传荣该期间的工资为2896.55元（7000元÷21.75天×9天）；2019年1月1日至1月23日法定工作日16天，王传荣该期间的工资为5149.43元（7000元÷21.75天×16天），故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王传荣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15045.98元（2896.55元+7000元+5149.43元），对王传荣要求诚胜泰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689.65元的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诚胜泰公司与王传荣在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诚胜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王传荣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045.98元。三、驳回诚胜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诚胜泰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彭光辉的个人征信报告，证明彭光辉与易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存在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合同关系，证明上诉人提交的个人购车借款合同是真实的，王传荣是陈某雇佣的。被上诉人质证称：与本案无关。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事项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其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鑫通话录音载明，王传荣“王传荣，在你单位干活的这个人，王传荣”、王鑫“昂昂”，王传荣“预约好了之后你就跟我一块去”、王鑫“预约好了之后，我要是有时间吧，我就跟你一块去”、“你光说最好叫我去，你知道我现在单位了该我多少钱了，他们连分钱也不拿”、“多少事在我身上，所以说不一定有时间，要是有时间我就跟你一块去，没有时间我安排个人”，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在被上诉人受伤后，双方对于治疗进行沟通，在整个沟通过程中，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的身份予以否认；其次，上诉人提交的车辆挂靠协议系在2018年7月28日，上诉人提交彭光辉的个人征信中贷款时间为2018年9月，上诉人对此未作出合理说明；再次，上诉人认可陈某系其股东。故在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陈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原审依据双方的录音载明的事实，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青岛诚胜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诚胜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