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01民终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悦，男，197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址甘肃省张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彬，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海畴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住所地：拉萨市堆龙德庆县东嘎村安居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095777495H。   法定代表人：王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海，该公司法务部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超，该公司法务部专干。   上诉人田悦因被上诉人西藏海畴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畴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彬、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田悦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8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田悦除了收到一审判决外,从未收到过一审法院的任何法律文书。二、一审法院认定案由和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诉讼要求返还的:黄海N2型,车牌号:×××车架号:LDC8A4X001052发动机号:33035924,价值 108 800元的汽车,系上诉人田悦所购买而挂靠在公司的货运车辆，上诉人田悦虽系公司员工，但双方之间由承包关系已转变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返还原物法律关系。2018年9月24日,双方签订的《服务车辆承包协议》,其内容实际是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牵头,让上诉人田悦出资购买车辆,并挂靠公司,由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提供装载货物,使上诉人田悦获得相应部分利益。但2019年10月,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以《西藏海畴服务车改制方案》的名义违约,要求上诉人田悦交清全部车款,同时未按照规定辞退，双方由此发生纠纷。案涉车辆总价款应为761 60元，上诉人田悦已向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支付车款19 194元，现剩余车款未付是事实。   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辩称：1、案涉车辆，上诉人田悦并非从被上诉人公司处购买，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从事的业务系挖机销售业务，并非出售皮卡车的业务；2、案涉车辆的价款，上诉人田悦承担70%，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承担30%车款的前提系上诉人田悦应在公司处干满三年方可享受。目前上诉人田悦未干满三年，故应向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支付案涉车辆的全款108 800元；3、上诉人田悦无故旷工，有考勤表可以证实，公司系合法辞退上诉人田悦。   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田悦向原告海畴机械公司返还黄海N2型汽车一部，车牌号：×××，车架号：LDDC8A40XJ0010095，发动机号：33035924，价值108 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田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原告公司员工，2018年9月2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服务车辆承包协议》，将车牌号为×××，车架号为LDDC8A40XJ0010095，发动机号为33035924的黄海N2型汽车一部承包给被告田悦使用，后原告对车辆承包方式进行改制，并于2018年9月29日将涉案车辆登记至被告名下，原告依约分期从被告工资中逐月扣款车款共计 17 078元。此后被告因无故旷工于2019年10月被公司辞退，且未经公司同意将车辆开走并未支付剩余车款。   一审法院认为：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本案中，在双方原有雇佣关系存续期间，原告为了工作的便利，将车辆登记于被告田悦名下，且交给被告使用。我国物权法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规定中的“交付”，必须是基于权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权利人没有使受让人取得某动产权利的意思，即使受让人占有该动产的，也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交付。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服务车辆承包协议》第二款明确约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原告，被告承包车辆只能用于公司业务使用。同时双方虽未在《西藏海畴服务车改制方案》签字确认，但在原告扣减被告承包车辆费用时，被告并未提出异议，且主动签字确认，由此可以视为双方已经按照改制方案的内容履行各自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原告，其主张被告返还黄海N2型汽车一部（车牌号：×××，车架号：LDDC8A40XJ0010095，发动机号：33035924）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已缴纳的车款，可以另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田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返还黄海N2型汽车一部。车牌号为×××，车架号为LDDC8A40XJ0010095，发动机号为33035924。案件诉讼费2476元（原告已预交），全部由被告田悦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具体评析如下：上诉人田悦提交的证据：1、《西藏海畴服务车改制方案》，拟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西藏海畴服务车改制方案》中的内容有出入，存在瑕疵，但对车辆改制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认为该证据来源不明，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双方当事人对车辆改制的事实均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中涉及车辆改制事实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服务车辆承包协议》原件1份、《西藏海畴服务车改制方案》复印件1份，拟证明上诉人田悦承包的车辆系涉案车辆，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予以采信。上诉人田悦二审中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双方之间前期存在承包关系以及车辆改制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2018年9月24日，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前期将其车辆承包给上诉人田悦用于公司业务使用，后为提高服务效率，降低运营成本将上诉人田悦承包的车辆作价改制，并将车辆所有权登记在上诉人田悦名下。一审法院认证其证据真实性并无不当。2、《收据》原件1份3页，拟证明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已从上诉人田悦处逐月扣除车款19 194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予以采信。上诉人田悦二审中对该证据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该收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从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11月30日从上诉人田悦工资中扣车款19 194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证其证据真实性并无不当，但认定所扣车款金额有误。3、《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原件2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分两笔向张掖市海峰机电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武威分公司汇款353 400元用于购买皮卡车的事实，两笔汇款金额与涉案车辆金额不一致，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上诉人田悦二审中对该证据质证认为案涉车辆确系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购买后交付并登记在上诉人田悦处，由上诉人田悦按期偿还购车款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该证据分析的认证正确。4、《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1份、《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原件1份，拟证明涉案车辆登记至上诉人田悦名下。上诉人田悦在二审中对该证据质证认为案涉车辆所有权为其本人。被上诉人认为案涉车辆车款系公司支付，车辆所有权应为公司所有。本院认为，该证据证实案涉车辆车主为上诉人田悦，一审法院认证其证据真实性并无不当。   结合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和二审期间上诉人田悦提交的证据情况，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   2018年9月24日，上诉人田悦与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签订《服务车辆承包协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将黄海N2，车架号LDDC8A40 XJ0010095，发动机号33035924车辆承包与上诉人田悦用于公司业务使用，并负责车辆维修保养等义务。由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每月向上诉人田悦提供补贴金额，该车估价为108 800元，承包期间车辆发生丢失，人为车辆报废等情况，除保险公司赔付外，余额部分应由上诉人田悦赔偿。后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出台《西藏海畴服务车改制方案》，对车辆承包方式进行改制，并对改制范围和原则进行了相应的规定。2018年9月12日，销货单位张掖市海峰机电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向上诉人田悦出具案涉车款为10 88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联，同年9月29日，上诉人田悦将涉案车辆车牌号为×××登记至其本人名下，并从2019年1月至11月30日依约分期从其工资中向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支付车款共计19 194元。   以上事实有《服务车辆承包协议》、《西藏海畴服务车改制方案》、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联、《机动车登记证书》、收据等证据在卷作证。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以物权主张上诉人田悦返还案涉车辆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买卖合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田悦以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判决事实不清等理由上诉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2、一审中，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以案涉车辆系其所有为由主张上诉人田悦返还车辆及支付购车余款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一、上诉人田悦以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判决事实不清等理由上诉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经查，一审法院向上诉人田悦邮寄的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地址与送达一审民事判决书的地址为同一个地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七条规定“邮寄送达的，文书被退回之日为送达之日”的规定，一审民事判决书上诉人田悦认可收到，其他法律文书邮寄虽被退回，但退回之日按照上述通知规定应为送达之日。故一审法院送达法律文书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上诉人田悦以其在一审中除民事判决书之外的法律文书未收到的辩解理由，本院予以驳回。   二、一审中，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以案涉车辆系其所有为由主张上诉人田悦返还车辆及支付购车余款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的问题。   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服务车辆承包协议》、《西藏海畴服务车改制方案》、《收据》等能够证实2018年9月24日，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前期将其车辆承包给上诉人田悦用于公司业务使用，后为提高服务效率降低运营成本将上诉人田悦承包的案涉车辆作价改制出卖给上诉人田悦，上诉人田悦按照《西藏海畴服务车改制方案》分期向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支付部分车款的客观事实，该事实证实双方之间已从承包法律关系转变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以物权请求权主张上诉人田悦返还案涉车辆及支付购车余款的诉讼请求有不当之处，且以案涉车辆系其所有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并判决由上诉人田悦返还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田悦主要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返还原物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8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西藏海畴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76元（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自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76元（上诉人田悦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海畴机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德吉卓嘎  审  判  员   杨 东 平  审  判  员   尼玛卓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次仁达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