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75民终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申远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白山管委会池北区通场路9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万欣吉林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超等190人（名单附后）。 诉讼代表人：王世超，男，1967年11月4日生，汉族，长白山保护开发区申远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吉林省安图县二道白河镇。 诉讼代表人：杨晓丽，女，1978年1月22日生，汉族，长白山保护开发区申远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吉林省安图县二道白河镇。 诉讼代表人：孙东君，男，1971年9月30日生，汉族，长白山保护开发区申远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吉林省安图县二道白河镇。 上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申远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申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世超等190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白河林区基层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吉7503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后，申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吉75民终4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白河林区基层法院重新审理。白河林区基层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19）吉7503民初310号民事判决，申远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万欣、被上诉人王世超等190人的诉讼代表人王世超、杨晓丽、孙东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遗漏了必需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即申远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备案中载明的股东等。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股东人数、注册资本、各股东的出资及出资总额均未查清，验资报告中无法认定被上诉人的出资成为公司的注册资本，也无证据证明其出资就是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出资，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部门均无记载被上诉人的姓名及代持股份等信息，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参与公司章程的协商起草定稿及公司的经营和管理。三、原审判决严重违法。被上诉人200人请求法院确认其具有申远公司的股东资格，违反公司法第二十三条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具备的条件和第二十四条股东必须符合法定人数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公司股东，200人即未参加公司章程的起草与制定，也没有参与经营管理的证据。认定股东的依据应当是公司的章程，本案中，申远公司由黄跃杰等50人共同协商制定公司章程并出资设立，到工商局备案核准并注册成立申远公司，公司章程包括的内容均与被上诉人无关，也没有被上诉人的名字，该公司章程从成立至今也没有改变，更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的股东权之说。本案中，被上诉人不能仅凭集资的事实及集资证明认定其具有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资格。股东取得完整的股东资格、股东权利必须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隐名股东变成显明股东涉及公司及其他股东的权益，必须取得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直接给予被上诉人股东身份的认定，是严重违法，不但侵害了公司的自治权及公司人合性，也违背基本法理。四、该案不是人民法院的民事受案范围。审理本案首先应当解决的是公司章程、公司章程的备案、公司股东名册、工商登记等行为的法律属性，另外，被上诉人应当行使行政撤销之诉撤销申远公司的工商登记备案来解决本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五、该案存在司法权违法干预行政权（工商行政许可），司法权违法干预公司自治权，下一步公司经营必定陷入僵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王世超等190人辩称，被上诉人每名股东人手一本出资证明书，最后一页明确说明出资证明书是股东向公司出资的权益凭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就是实际股东，希望法庭依法判决。 王世超等190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具有被告公司的股东资格；二、请求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白河林业分公司汽运处改制为申远公司。2007年9月20日，申远公司为王世超等人发放出资证明书，确认王世超等人总股本为11500.00元/人。王世超等人股本来源为：因企业改制而给予员工的经济补偿金+员工实缴的货币，其中，每位员工的经济补偿金不尽相同，按照改制前员工的工作年限和工资数额等因素确定；若经济补偿金超过11500.00元，超过部分发还本人，若经济补偿金不足11500.00元，由员工货币补足。申远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按照王世超等人的股份占比为王世超等人派发红利，并不因个别人与申远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而有差别。另查明，在工商管理局备案的申远公司股东，不包括王世超等190人。其中张鸿娟的父亲张永森与母亲张传芬于1992年离婚，张永森于2010年2月3日死亡，其合法继承人只有其女儿张鸿娟（1991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安图县二道白河镇西城区九十九组）。上述事实有王世超等190人提供的出资证明书和身份证复印件各190份、公司股东名册、张永森的死亡证明、户籍证明、民事调解书、其女儿张鸿娟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股东是股份制公司的出资人，享有公司所有者的分享收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股东分为在工商管理局备案或公司股东名册载明的股东，还有未在工商管理局备案或公司股东名册载明但已经出资且分享收益的股东。王世超等190人因备案人数限制或经营管理需要，虽然没有在工商管理局备案，但以经济补偿金或者货币实际出资入股改制后的企业，并在企业经营中分享红利，且分享的红利不因为与企业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而有差别。因此，王世超等190人的身份符合股份制公司股东身份的实质要件，是申远公司的股东。原股东张永森死亡，其股东资格由张鸿娟继承。据此，对于王世超等190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原告王世超等190人（名单附后）系被告申远公司的股东。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申远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申远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一审法院(2019)吉7503民初31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一审法院论理部分认为是有限责任公司，在认定事实部分认定为股份制公司，并没有查清本案公司的性质，一审判决错误。被上诉人质证称，针对公司性质应当按照出资证明书中注明的单位名称为准。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尚未生效，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2、一审庭审笔录，证明诉讼代表人五人在庭审笔录中签字的只有三人，程序违法，且其所代表的190人或200人没有具体核实查清。被上诉人质证称，罗守义、石英俊因家里有事，一审未能出庭。190人身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出具。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证明的主张不予采纳。 3、股东资格确认案例13例，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的股东资格确认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被上诉人质证称，该组案例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参考性案例，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王世超等190人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20年2月8日申远公司下发的通知一份，证明该通知的名头为申远公司股东，证明被上诉人是股东。 上诉人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通知解决的是公司的用工问题，该通知没有明确的送达相对人。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2、一审法院（2019）吉7503民初31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该判决书第27页、28页已明确被上诉人是股东，证明被上诉人有股东身份。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指向有异议，该份判决没有生效。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尚未生效，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对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王世超等190人是否具有申远公司股东资格的问题。本案系因国有企业股份制改造过程中所形成的特殊的股份运作模式而产生的纠纷，按照改制的政策，企业职工自愿入股，股东人数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由50个以下股东出资设立的上限，无法全部登记备案。职工在公司设立时，已向公司缴纳出资，公司给予配股、经济补偿金作为入股资金，且公司向每位入股的职工颁发了《出资证明书》，并约定了权利和义务，在公司改制后职工具有双重身份，即股东和职工的身份，在公司的运营过程中作为股东领取红利、参与股东大会行使股东的权利。职工股东作为实际出资人因受到工商登记的股东人数的限制，其出资人的股东资格被公司隐名于全部登记的股东名下，实际出资人是公司事实上的股东，而隐名又并非出自于他们的本意，在这种企业改制股份运作模式中，隐名股东的地位不是由出资人本人的意愿决定，而是公司为了合理规避法律的限制，也正是这种独特的原因决定了隐名股东的地位相对固定，不能被随意改变。结合本案企业改制的实际，在处理公司内部关系时公司内部股东资格确认，应当坚持实质要件优于形式要件，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以及实际履约行为作为确认股东的依据，此时登记资料只具有一般证据的效力，可以不作为认定的依据。本案被上诉人已实际出资，取得了《出资证明书》作为其股东资格的依据，并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具备股东实质要件，且多年来公司的其他股东知晓并未提出异议，符合公司章程中对公司股份形式的组成、股东股份的确认、股东身份的确认相关条款的规定，故应当确认王世超等190人的股东资格。 关于上诉人申远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遗漏了必需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即申远公司和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备案中载明的股东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于市场化的公司是适用的，但对于本案因国企改制设立的公司是不适用的，根据股东出资名册来看，被上诉人与登记的股东各自持有相应的股份且多年按照实际的股份比例分配红利，并未产生争议，不存在被上诉人享有股权的利害关系人，所以上诉人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申远公司主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不属于该条款所调整的范围，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申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申远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牟敦会 审判员  孙志梅 审判员  滕焕章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曹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