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3民再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艾阳，男，198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鸡西市梨树区公安分局干警，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远，黑龙江程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许传勇，男，196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黑龙江省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芳，黑龙江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艾阳因与被申请人许传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黑03民终720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黑民申9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艾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远、被申请人许传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阳申请再审称：1.二审认定艾阳与许传勇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许传勇在起诉时称其与艾阳为朋友关系，因艾阳做生意向其借款30万元，并承诺按1.5%给付利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许传勇又称将30万元借款交付给其妻子的堂兄，即本案证人周某，由周某将借款交付给艾阳。2012年1月6日后6年多时间里，许传勇未向艾阳确认过是否借钱、是否收到过钱，亦未向艾阳催要过借款，故不能证明艾阳收到许传勇提供的借款;2.许传勇在原审举示的借据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和还款期限，二审仅凭证人周某的再次出庭作证，且未对证人证言的内容进行审查的情况下认定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判决艾阳向许传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涉嫌虚假诉讼;3.二审时许传勇提交108张结算票据，意在证明2012年前后许传勇与艾阳之间存在买卖玉米合同关系，具有交付大额现金的能力。虽然许传勇持有该组票据，但该组票据显示的送粮车辆号码及送粮时间等内容结合借据上显示的时间可以证明，许传勇不是车辆所有人，也不是车载粮食所有人，不能证明双方建立了粮食买卖合同关系。借据出具的时间为2012年1月5日，该组票据时间自2012年11月至2013年12月，不能证明借据形成时许传勇具有交付大额现金的能力。许传勇提交的108张结算票据是记账联收据，应当由企业财务部门保管作为记账的凭证，许传勇作为卖粮人手中应当持有收据联，而不应该持有记账联。许传勇辩称，二审判决确认艾阳向许传勇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月利率1.5%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艾阳称该30万元系鸡东县东海富泉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泉粮油公司）内部借款，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故其主张不能成立。许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艾阳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346500元，共计6465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艾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传勇与案外人周某系亲属关系。2012年年初，许传勇听当时在富泉粮油公司打工的周某说，艾阳需要资金收粮，如果有钱可借给艾阳，艾阳按月利1.5%支付利息。许传勇将现金30万元交付其妻子的堂兄即本案证人周某，二天后周某对许传勇说己将30万元交付给艾阳，并将艾阳签名的借据交给许传勇，借据日期为2012年1月5日。借据中未显示利息、还款时间、借款用途。2012年1月6日后的6年多时间里，许传勇自称未向艾阳确认过是否借钱、是否收到过钱，也未向艾阳催要过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许传勇陈述其并未将借款交付艾阳，而是将借款交给中间人周某，且在见到艾阳时未对借款一事进行确认。许传勇亦未提供其他书面证据对借款事实进行佐证。故对许传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黑0302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驳回许传勇的诉讼请求。许传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许传勇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艾阳承担。二审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许传勇与周某系亲属关系，周某系艾阳所在富泉粮油公司员工。2012年年初，艾阳需要资金收购粮食，找到周某希望帮忙借款。周某找到当时向艾阳所在公司售粮的许传勇称，如果有钱可借给艾阳，使用期限为3个月，艾阳按月利1.5%支付利息。许传勇将现金30万元交付给周某，周某将30万元交付给艾阳后，艾阳于2012年1月5日出具借款30万元的借据给周某，周某将该借据交给许传勇。借据中未显示利息、借款期限。后许传勇曾通过证人周某多次向艾阳索要欠款未果。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艾阳向许传勇借款，有艾阳出具的借据为证。艾阳对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解其与许传勇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借据是其为购粮需要出具给富泉粮油公司财务部门的。该借据上没有单位财务人员的签字，不能证明其该辩解主张成立。而且艾阳不能提供2012年1月5日出具借据时间前后富泉粮油公司有30万元资金来源交付给艾阳的证据、不能对其所主张的出具给所在单位的借据如何由许传勇持有作出合理解释，故对艾阳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许传勇向法庭提交了108张向富泉粮油公司供粮期间艾阳出具的收款收据，以证实其作为售粮个体经商户具有交付大额现金的能力。故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已生效。因借据上对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故对许传勇主张的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可以自2012年4月6日许传勇向艾阳主张还款责任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012年4月6日至2018年6月5日期间利率为300000元×0.006元/月×74个月即133200元。综上，许传勇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判决：一、撤销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8）黑0302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二、艾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许传勇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133200元；2018年6月6日后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继续计算至实际偿还时止。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庭审中许传勇出示新证据2份。证据1、鸡东县永安镇永生村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内容是：2004年夏天开始许传勇在当地百姓手中收购粮食，随着经验和资金的增多，粮食收购量日益增大，有时一天能收购100-200吨，在当地很有名气。旨在证明：许传勇从事粮食收购业务，具备出借借款的能力。证据2、证人刘某书面证言1份，证人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人检查报告单复印件2份。旨在证明：证人刘某曾在富泉粮油公司当会计，厂址在鸡东县××村，企业负责人是艾阳，刘某能证实周某将借款交给艾阳后,艾阳出具了借据。刘某作为会计从没有通过财务借款方式出借给艾阳30万元现金。刘某现患有癌症，不能出庭作证。艾阳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属于再审新证据，该份证明纸张不完整，存在先盖章后签字的黑盖红现象，且该证明不能证实2012年1月5日艾阳出具借条时，许传勇家中存有30万元以上的现金、具有交付大额现金的能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未出庭作证，不具真实性。且艾阳是在2013年3月5日后通过收购股权的方式取得富泉粮油公司股东资格并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证言中证明2012年富泉粮油公司的负责人是艾阳，与工商登记机关出具的材料内容不符，故刘某证言内容不真实。本院认证意见：许传勇举示证据1对本案焦点问题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中，证人刘某证实许传勇向艾阳出借30万元且艾阳于借款当日未在富泉粮油公司借支30万元，但许传勇在一、二审陈述案件事实过程中并未提出刘某系知情人。刘某证实艾阳未在2012年1月5日在富泉粮油公司借支30万元是针对艾阳抗辩意见作出无此事实的证明，缺乏证人证言的客观、中立性，且证人刘某未出庭接受质证，故该证言不具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艾阳父亲艾厚彬于2011年11月11日受让富泉粮油公司资产，并安排当年大学毕业的艾阳在公司从事收粮业务。2013年5月，艾阳任富泉粮油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艾阳、艾厚彬父子将富泉粮油公司转让给案外人林乐耕。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许传勇与艾阳之间借贷关系是否客观真实；2、许传勇要求艾阳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346500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许传勇称为赚取利息向艾阳出具借款，但举示的借据未注明利率，亦未注明债权人、借款期限，不符合公民之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具备的基本要素；结合借款当时当地农民基本经济收入情况分析，30万元应为大额借款，许传勇自认对出借的30万元无取款记录，款项交付和收取借据均由亲属周某完成、从借款之日至起诉前6年内在艾阳未支付利息的情况下未向艾阳主张权利，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故许传勇主张与艾阳之间存在30万元借贷关系依据不足。艾阳称该借据系在家族企业富泉粮油公司从事经营活动时留存在公司财务中借支的购粮款凭证，将收粮记帐联交回富泉粮油公司财务人员后未收回借据，故艾阳对所出具的借据能够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二审采信的许传勇提供的票据大部分是2012年11月至2013年12月形成，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借据形成时许传勇具有交付大额现金的能力。证人周某与许传勇是亲属关系，在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周某证实借款期限3个月、月利率1.5%不应予采信。综上所述，许传勇主张与艾阳之间存在30万元借贷关系依据不足，艾阳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许传勇要求艾阳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346500元的诉讼请求无依据支持。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黑03民终72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8）黑0302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265元，合计20530元均由许传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瑛审判员 于广江审判员 周德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锴霖书记员 张启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