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4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文宝，男，198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东，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宾，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曲阜道38号39-42层。主要负责人：刘凤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天津泰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斌，女，197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邢恩沛，男，196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许文宝、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斌、邢恩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0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文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东、孙国宾，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被上诉人吴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邢恩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文宝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寿保险公司向上诉人支付2015年4月9日至2015年4月28日间的借款利息人民币131507元、2015年4月29日至2015年11月30日间的借款利息人民币1420274元，按照年利率24%支付2015年12月1日至判决确定之日的利息；2.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两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许文宝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了协议，并将借款全部交付给人寿保险公司，许文宝没有过错。第二，人寿保险公司占用许文宝的款项至今，应当给付许文宝利息损失至实际还款之日。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针对上诉人许文宝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撤销一审判决，但请求驳回许文宝增加利息的上诉请求，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关系成立的理由不合常理不合逻辑，判决的结果应当撤销。第二，上诉人许文宝上诉请求增加借款利息，必须以借款关系成立为前提。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在查清事实以前计算利息没有根据。根据该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同时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许文宝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以及鉴定费用均由许文宝承担。上诉人许文宝针对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请求驳回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同许文宝的上诉理由。吴斌辩称，同意许文宝的上诉请求。邢恩沛未发表答辩意见。许文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向许文宝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0元；2.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向许文宝支付2015年4月9日至2015年4月28日间的借款利息人民币131507元、2015年4月29日至2015年11月30日间的借款利息人民币1420274元，按照年利率24%支付2015年12月1日至判决确定之日的利息；3.判令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8日许文宝拿到盖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协议》，该《协议》中载明，乙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向甲方（许文宝）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甲方将款项付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指定账户，即视为已经向乙方支付款项。付款方式：甲方以转账汇款方式存入乙方账户。期限2015年4月8日至2015年4月28日；月息：2.5%。乙方应当在借款期限届满当日一次性向甲方兑付所有存款本金；本合同利息以一个月为一个单位进行支付，利息与本金同时返还。2015年4月9日，许文宝依照《协议》约定通过其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人寿保险公司账户分两笔各刷卡汇入5000000元，合计10000000元。因人寿保险公司申请对许文宝提交的《协议》原件中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合同专用章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开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16年12月21日该中心出具津开平[2016]文书鉴字第5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落款日期为“二〇一五年4月8日”的《协议》右下方“乙方（签字或盖章）”处留有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所形成的。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人寿保险公司抗辩本案1000万元款项系许文宝代邢恩沛交纳的保费，并向一审法院提交邢恩沛的退保手续，但人寿保险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对其主张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人寿保险公司抗辩的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借款协议中加盖的公章（合同专用章）经鉴定与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样本印文不一致，但相关款项已进入人寿保险公司账户，故应认定许文宝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人寿保险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人寿保险、健康保险等各类人身保险业务，以及国家法律法规允许的或者国务院批准的资金运用业务，并不具备吸收公众存款的金融业务资质，许文宝对此应当知晓。许文宝向人寿保险公司出借款项的目的系为了收取高额利息，双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等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对于合同无效，人寿保险公司负有主要责任，许文宝亦有相应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向许文宝返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赔偿许文宝自2015年4月9日起至许文宝起诉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就人寿保险公司抗辩本案本金为许文宝代案外人交纳的保费一节，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人寿保险公司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人寿保险公司返还许文宝本金1000万元；二、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人寿保险公司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许文宝赔偿自2015年4月9日起至许文宝起诉之日，即2015年12月4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驳回许文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寿保险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111元，由许文宝负担7744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83367元。本院二审期间，许文宝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1.交易记录一份，证明上诉人许文宝通过62×××72账号向人寿保险公司的ＰＯＳ机刷卡500万元。2.交易记录一份，证明许文宝通过62×××80账户向人寿保险公司账户刷卡转入500万元。3.银行对账单一份，显示2015年4月9日许文宝从前述两个银行账户汇入的两笔500万元均进入了人寿保险公司在工商银行开立的银行账户中。人寿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应在一审程序中出现，在保险公司的反复要求下，许文宝迟至二审程序才补充提交，说明一审判决没有证据支持，认定事实的方式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此外，通过许文宝补充提供的付款卡号与人寿保险公司的证据当中邢恩沛退还保费的依据9张ＰＯＳ凭条对比可以确定许文宝诉称的借款与邢恩沛退走的保费是同一笔钱，而同一笔钱不可能有两种给付性质。吴斌、邢恩沛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人寿保险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许文宝向人寿公司交付案涉款项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人寿保险公司是否收到许文宝所主张的案涉款项；二、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人寿保险公司收取涉案款项的性质；三、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借款本金和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四、如果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许文宝应得利息损失的计算起止时间。关于争议焦点一。人寿保险公司虽抗辩未收到案涉款项，但许文宝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款项完成实际交付，故应认定人寿保险公司收到许文宝主张的案涉款项。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本案借款协议中加盖的印章经鉴定与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样本印文不一致，但该借款协议系人寿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经办，且相关款项已进入人寿保险公司账户，故应当认定许文宝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人寿保险公司收取的涉案款项为借款。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其收取的涉案款项系案外人缴纳的保险费，但未提交实际交款人认可相关款项系为案外人代缴保险费的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被认定无效后，人寿保险公司应当返还许文宝借款本金。人寿保险公司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应当明知其经营范围和法律的相关规定，对于合同无效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向许文宝赔偿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人寿保险公司至今仍未向许文宝返还借款本金，许文宝的实际损失仍在持续，且人寿保险公司系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方，应当赔偿许文宝的利息损失直至本金全部返还之日。根据本案双方的过错情况和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本院认定，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损失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档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民事诉讼应遵循处分原则。许文宝在一审的诉讼请求系请求2015年4月9日至判决确定之日的利息，并未请求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故本案的利息给付应依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截止于判决确定之日。因给付时间在本案判决生效时方最终确定，故利息给付应截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综上，上诉人许文宝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06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06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06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10000000元为基数，赔偿许文宝自2015年4月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2019年8月20日之后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档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四、驳回许文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93952元，由上诉人许文宝负担40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尹春海审判员  姚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