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度口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度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305B243440274。 法定代表人：郑国贤，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飞鹏，福建品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宇，福建品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玉，女，195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亚细（曾用名郑金火），男，195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兰，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度口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度口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陈爱玉、郑亚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5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度口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飞鹏、被上诉人郑亚细及郑亚细、陈爱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度口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53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爱玉、郑亚细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度口村委会申请对涉案借条内容笔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未经鉴定就作出判决，属于程序严重违法。1.本案讼争的借条系郑亚细利用职务便利所伪造的，并非真实债权，度口村委会申请对借条内容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就是为了证实借条系郑亚细伪造，并非度口村委会所出具的，本案并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事实。而一审法院以鉴定书结论已认定借条公章与备案公章是同一枚公章为由，对度口村委会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其忽视了涉案公章至今仍在郑亚细处，郑亚细完全可能存在在空白纸张上伪造借条的事实，只有对借条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才能确认借条出具的真实性，即才能查明本案度口村委会与郑亚细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因此，对借条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是查清本案事实的关键，而一审法院不予鉴定必将导致无法查清本案案件事实，系程序严重违法，应依法予以纠正。2.若本案借条不具备鉴定条件，过错在于郑亚细。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借条并未过塑，而是在度口村委会申请对借条内容笔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后，郑亚细对借条予以过塑，导致借条因检材问题不具备鉴定条件，郑亚细对借条过塑的行为存在严重过错，也是有意规避笔迹形成时间鉴定、伪造虚假债权，逃避法律责任的行为，所以，因借条不能鉴定而产生的后果，应由郑亚细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讼争借条合法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1.郑亚细于1998年4月份至1999年1月26日期间担任度口村党支部书记，负责并主持村党务和村务全面工作，村委会和村党支部各一枚公章均在郑亚细处，在郑亚细离任后，该两枚公章至今尚未移交给度口村委会，本案借条并非度口村委会所出具的，度口村委会也没有结欠郑亚细涉案款项。2.本案讼争的款项与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5民初3091号案件涉案的款项为同一债权，而郑亚细于2016年提起诉讼中，借条所用公章为“东埔村村民委员会”公章，争议的同一债权，同时出具两份借条，且单位分别为度口村和东埔村，这完全不符合常理，进一步证实了本案讼争债权系郑亚细利用职务之便所伪造的事实。且如果讼争债权真实存在，郑亚细应在2016年诉讼案件中一并举证，而不是拖到今日才起诉，其根本目的不能排除拖延时间，规避笔迹形成时间的司法鉴定对其产生不利的法律后果，亦说明本案债权存在非法性。3.在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5民初3091号案件诉讼中，度口村委会提出书写的落款单位与公章是否存在“以红压黑还是以黑压红”的司法鉴定，后郑亚细因此撤回起诉，郑亚细完全知悉其中的利害关系。在本案的借条中，郑亚细有意将“度口村委会”和落款时间书写于公章之外，落款文字避开公章部位，尤其“日”字的字距与其同行的其他文字字距存在不一致之处，规避公章印文明显，从而规避了度口村委会主张的是否“以红压黑还是以黑压红”的司法鉴定的法律风险，进一步证实了本案涉案借条系伪造的事实。4.本案讼争借条，没有任何经办人签名，郑亚细在一审中也无法合理解释，仅简单表述是原村委会主任吴进忠出具给郑亚细的，也无法说明该借条内容是谁所写，而仅凭一个公章即认定本案债权债务成立，显然难以服众。5.在度口村委会财务账表中，也没有体现这一债权债务的记录，郑亚细所主张的债权债务无从考证，没有事实依据。 陈爱玉、郑亚细辩称，涉案借条真实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郑亚细一审提供的借条以及形成借条对应的凭条，可以证实经结算，度口村委会确认欠郑亚细61654.6元，并同意转为借款。为此，度口村委会在借条上盖章确认，足以说明双方借贷关系的真实性。2.在一审第一次、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度口村委会对该借条并没有提出鉴定申请。因借条形成时间较久，郑亚细又是老人家，怕把借条弄坏，故在第一次、第二次庭审后，为便于保存，将借条进行过塑，不存在度口村委会所称的“在其申请对借条内容笔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后，郑亚细对借条予以过塑”、更不存在郑亚细伪造虚假债权的行为。3.本案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郑亚细持有“东埔镇度口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度口村委会以郑亚细持有“东埔镇度口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主张郑亚细伪造借条，不能成立。郑亚细在1998年4月至1999年1月26日任度口村党支部书记时保管的是党支部公章，并没有保管村委会公章。4.一审时，郑亚细不想让度口村委会故意拖延时间，不同意对公章真实性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职权启动司法鉴定，经鉴定，涉案借条上的公章系真实的，在公章系真实，且没有证据证实郑亚细持有“东埔镇度口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并私自加盖的情况下，足以说明借条的真实、合法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度口村委会的笔迹鉴定申请，是正确的。5.涉案借条中的债务并非非法债务，根据度口村委会向郑亚细出具的借条内容看，度口村委会是认可本案的这笔债务，故对本案的债务，度口村委会负有偿还的义务。6.对于鉴定问题，本案不存在再进行鉴定问题，郑亚细也不同意鉴定。 陈爱玉、郑亚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度口村委会偿还陈爱玉、郑亚细借款本金61650.46元及该款自1999年1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诉讼期间，陈爱玉、郑亚细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度口村委会偿还陈爱玉、郑亚细借款本金61654.60元及该款自1999年1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亚细曾用名为郑金火，其与陈爱玉系夫妻关系。1998年4月22日至1999年1月26日，郑亚细任度口村支部书记。1999年1月26日，度口村委会向陈爱玉、郑亚细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东埔乡度口村委会欠郑金火、陈爱玉七笔借欠款共计陆万壹仟陆佰伍拾肆元陆角。因目前村委会资金困难，暂时无法偿还，待经济好转时给予分期或一次性还清。现欠款转为借贷，向郑金火、陈爱玉借款人民币陆万壹仟陆佰伍拾肆元陆角，月息2%计算。此据东埔乡度口村委会一九九九年一月二十六日”。2016年7月7日，陈爱玉、郑亚细向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度口村委会偿还其支付的各项垫款共计58505元及利息，理由为度口村委会因资金紧张于1998年至1999年1月间请求陈爱玉、郑亚细为其垫付各项款项，双方于1999年1月26日结算确认陈爱玉、郑亚细垫付的款项为58505元并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后陈爱玉、郑亚细于2016年12月15日提出撤诉申请，秀屿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闽0305民初30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陈爱玉、郑亚细撤回起诉。因度口村委会未偿还借款，陈爱玉、郑亚细即于2019年10月25日向该院提起诉讼。 在本案的一审诉讼过程中，度口村委会申请对陈爱玉、郑亚细提供的1999年1月26日的借条上所盖的公章“莆田县东埔乡度口村村民委员会”与莆田县东浦乡人民政府东政［1998］046号《关于启用莆田县等七枚印章的通知》里度口村委会的备案公章是否为同一印章及该借条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该院委托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进行上述鉴定。2020年1月21日，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向该院发出《司法鉴定缴费通知书》，并在该通知书中告知关于对借条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要求，因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故该鉴定所不予受理该项委托。2020年3月13日，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作出闽中闽司鉴所［2020］文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称日期1996年1月26日的《借条》中“莆田县东埔乡度口村村民委员”印文与标称日期为1998年8月3日“莆田县东埔乡人民政府东政［1998］046号”《关于启用莆田县等七枚印章的通知》中“莆田县东埔乡度口村村民委员”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020年4月2日，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对上述鉴定意见中的笔误及瑕疵处予以补正为：标称日期1999年1月26日的《借条》中“莆田县东埔乡度口村村民委员会”印文与标称日期为1998年8月3日“莆田县东埔乡人民政府东政［1998］046号”《关于启用莆田县等七枚印章的通知》中“莆田县东埔乡度口村村民委员会”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一审法院认为，度口村委会于1999年1月26日向陈爱玉、郑亚细出具借条,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陈爱玉、郑亚细于2016年7月7日向秀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和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规定，本案讼争的借款61654.6元中的58505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3149.6元已超过诉讼时效。度口村委会主张涉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该院依法认定度口村委会应偿还陈爱玉、郑亚细借款58505元。度口村委会主张郑亚细伪造债权凭证，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认定1999年1月26日借条的落款公章与备案公章系同一枚，故陈爱玉、郑亚细同时请求度口村委会支付该款自1999年1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此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亦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度口村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陈爱玉、郑亚细借款58505元及该款自1999年1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陈爱玉、郑亚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30元，减半收取计3415元，由陈爱玉、郑亚细负担813.5元，由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度口村民委员会负担260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度口村委会补充提交（2000）莆民初字第3056号郑亚细与度口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庭审笔录一份、原度口村委会主任吴进忠的证人证言及东埔镇党委、东埔镇政府于2020年8月3日联合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进一步证明村委会的公章和党支部的公章均由郑亚细领走及保管的事实。 郑亚细质证认为：1.对该份笔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笔录中，郑亚细并未对原中共莆田市湄洲湾北岸东埔镇委员会（以下简称“原东埔镇党委”）出具的两份《证明》的内容予以认可。且从该两份《证明》内容看，没有任何调查组的调查，假设当时度口村委会的公章被郑亚细拿走，度口村委会应当第一时间报案，但是并未见到报案的记录，且在（2000）莆民初字第3056号案件中度口村委会亦提出反诉要求郑亚细归还公章但被法院驳回了，这也证明了度口村委会的公章并不在郑亚细手中。2.吴进忠向法庭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吴进忠自认与郑亚细不和，且双方之间尚存有经济纠纷。吴进忠在作证时还没有看到条子就说条子肯定是假的，可见其陈述不客观，且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3.对《情况说明》的三性均有异议，度口村委会的公章是由村主任领取的，当时的村主任是吴进忠，村主任要履行度口村行政事务，绝不会将村委会的公章交由郑亚细保管。1998年4月至1999年1月26日期间，郑亚细是度口村党支部书记，保管的是度口村党支部公章，并没有保管度口村委会公章。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且事隔20多年，《情况说明》中并没有具体说明是如何核实的，故对该《情况说明》不应予以采信。同时，《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法院申请，但度口村委会在本案经过两次开庭后才提供，明显属于恶意，应该对其进行训诫或罚款，并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对东埔镇现任党委组织委员林进、党政办干部陈超、组织办干部范君楷作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二份询问笔录。 郑亚细质证认为，对上述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林进、陈超、范君楷陈述的内容有异议。陈超、范君楷均陈述《情况说明》的内容是经林进审核后出具的，对林进如何审核他们不清楚，这足以证明《情况说明》中提到的经过审核后确认出具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林进陈述其是向一些老干部了解的情况，但没有提到是向哪个老干部了解的，在没有郑亚细签收度口村委会公章的任何凭证的情况下，出具《情况说明》显然违背客观事实。 度口村委会质证认为，对上述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情况说明》能够证实2001年2月24日原东埔镇党委出具的《证明》是客观真实的。 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经本院审查认定如下：1.郑亚细对（2000）莆民初字第3056号案件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该庭审笔录内容看，能够证实原东埔镇党委出具的两份《证明》的来源及形式真实。虽然郑亚细在本案一审中对该两份《证明》材料的三性均提出异议，但是其在（2000）莆民初字第3056号案件庭审质证中对两份《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并未予以否认，结合东埔镇党委、东埔镇政府2020年8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对该两份《证明》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吴进忠自认其在担任度口村委会主任期间与郑亚细之间存在矛盾，且双方至今仍存有经济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作的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的规定，吴进忠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东埔镇党委、东埔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有镇党委及政府印章、经办人员签字等，同时结合本院对现任东埔镇党委组织委员林进、党政办干部陈超、组织办干部范君楷的调查核实，本院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情况说明》虽然未在本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但该《情况说明》属于对原东埔镇党委《证明》的补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的规定，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情况说明》系对原东埔镇党委于2001年2月24日出具《证明》情况的核实，并确认“证明确实为我镇委经过核实后确认出具”，能够证明郑亚细于1998年8月3日领取并持有原度口村委会公章，至1999年1月26日落选后私自带走该公章至今未归还度口村委会的事实。 度口村委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1999年1月26日，度口村委会向陈爱玉、郑亚细出具借条一份”及借条内容有异议，认为1999年1月26日度口村委会并没有向陈爱玉、郑亚细出具借条，也不存在结欠借条中所注明的债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 陈爱玉、郑亚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 对双方均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虽然郑亚细、陈爱玉所持有的借条原件上盖有原度口村委会的印章，但没有经办人员及原村委会负责人的签字，在度口村提供的证据初步证明郑亚细收持原度口村委会公章的情况下，该借条并不足以证明系郑亚细与度口村委会达成借贷合意。且在借条落款日期当时，郑亚细作为度口村党支部书记，对村务应当十分清楚，但其却不能合理说明该借条的形成过程及书写人员，有悖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1999年1月26日，度口村委会向陈爱玉、郑亚细出具借条一份”不当，应予纠正。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均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从郑亚细提供的案涉借条及其他债权凭证看，本案讼争借条所涉债权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而是由其他债权转条而来的。据此，郑亚细应当就案涉借条的借贷合意承担证明责任。度口村委会提供原东埔镇党委出具的《证明》及现东埔镇党委、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郑亚细担任度口村委会党支部书记期间领取并持有度口村委会公章，且在其落选村支部书记后私自将度口村委会公章带走的事实。在郑亚细时任度口村党支部书记并实际控制度口村委会印章的情况下，本案借条又系形成于郑亚细任上，借条中亦无时任度口村委会主任或经办人员等的签名，且郑亚细作为时任村党支部书记应当十分清楚村务，但却对借条形成过程及何人书写等关键问题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故仅凭案涉借条尚不足以证明陈爱玉、郑亚细与度口村委会形成本案的借贷合意。且从案涉借条的用纸及书写方式看，也存在不合理之处：首先，落款的“东埔乡度口村委会”及“一九九九年一月二十六日”居中书写，也异于一般的落款书写方式，且度口村委会盖章位置与一般盖章习惯也有差异。其次，依据郑亚细所提交的债权凭证，1999年1月26日当天，落款为度口村委会的“借条”、“欠条”或“承诺书”共有四份，同一天出具却用了三种不同的便用笺纸书写，其中两份函头为“北岸管委会东埔乡度口村民委员会”、一份函头为“莆田市湄洲湾北岸忠门镇东埔村民委员会”、一份函头为“莆田县东埔乡人民政府”，亦与日常习惯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陈爱玉、郑亚细与度口村委会之间形成借贷合意，郑亚细要求度口村委会按照案涉借条支付相应本息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度口村委会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当，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530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爱玉、郑亚细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830元，减半收取计3415元，由陈爱玉、郑亚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10.5元，由陈爱玉、郑亚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志健 审 判 员 吴远征 审 判 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銮 书 记 员 陈慧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