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1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 负责人：易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孟玲，女，196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旖，女，198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莲，女，193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美章，男，193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绍怀，沅江市琼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新华，沅江市琼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芳，男，198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新民，沅江市和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孟玲、石旖、李金莲、石美章（以下简称唐孟玲等四人）及被上诉人刘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0981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予以改判，并由唐孟玲等四人及刘芳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石美章、李金莲被抚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错误，应当参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二、一审判决应当扣减阳光保险公司已垫付的1万元抢救费用。三、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5万元过高，应结合事故中双方的过错程度予以认定。四、一审判决认定唐孟玲等四人办理丧事支出的合理费用1万元错误，丧葬费用中已包含了唐孟玲等四人所主张的该笔费用，二者都支持则属于重复计算，且唐孟玲等四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的金额大小，建议酌情认定3000元。 唐孟玲等四人辩称：1、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2、唐孟玲等四人未使用阳光保险公司所主张的1万元抢救费，故不应在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3、一审判决依本案受害人死亡的年龄和实际情况综合认定精神抚慰金5万元合情合理；4、一审判决依据当地习俗认定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1万元，符合当地实际情况。唐孟玲等四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刘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唐孟玲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芳、阳光保险公司赔偿因石裕死亡造成的损失385837.47元（医疗费10549.47元、丧葬费36650元、死亡赔偿金79684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开支1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3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并由刘芳、阳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8日19：00，唐孟玲等四人的近亲属石裕醉酒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湖南省S313线由东往西行驶至沅江市草尾镇西湾洲村路段时，与在前方同向行驶临时停车的刘芳驾驶的湘BX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石裕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3月18日，沅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沅公交认字[2020]第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石裕、刘芳分别承担事故主、次责任。事故发生后，石裕被送往沅江市人民医院抢救，住院3天，花费医疗费10549.47元。2020年3月10日，沅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法病）字[2020]9号《鉴定书》，结论为石裕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事故发生后，刘芳支付赔偿款3万元；现因石裕在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未获得赔偿，故酿成纠纷。 另查明，石裕具有C1、D驾驶资格。刘芳具有C1、E驾驶资格，其所驾车辆系其所有，该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5月16日至次年5月15日。事故发生后，阳光保险公司向沅江市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1万元；本案审理中，查明该款仍在沅江市人民医院，未用于石裕的医疗。 石裕系农业家庭户口，出生于1965年5月30日，户籍所在地为沅江市。石裕自2015年11月起在沅江市草尾镇腾飞路经营沅江市草尾镇上码头移动指定专营店，并在沅江市市区购房居住。唐孟玲系石裕的妻子；石旖系唐孟玲、石裕的女儿；石美章、李金莲系石裕的父母，系农业家庭户口，育有四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 一、事故各方之间责任的划分及赔偿费用的承担。 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唐孟玲等四人的近亲属石裕醉酒驾驶未依法注册登记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未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其主要过错导致交通事故，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芳驾车上路行驶，临时停车时未靠边且未提前开启右转向灯，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其次要过错导致交通事故，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因刘芳所驾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责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唐孟玲等四人因石裕死亡造成的损失先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刘芳承担30%，其余70%由唐孟玲等四人自负；刘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先由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承担，不足部份再由刘芳承担。 刘芳已支付的款项，依法计算。 二、唐孟玲等四人提出的赔偿项目的问题。 石裕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长期在城镇经商，故其各项相关损失应按城镇户籍性质的标准确定。唐孟玲等四人提出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依法计算。石裕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的计算，对其各项损失数额均予以确认；石裕死亡时，石裕年满54周岁，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为20年；石裕死亡时，其父亲石美章、母亲李金莲均年满84周岁，该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均为5年，且扶养人石裕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计算标准。 石裕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的数额与计算方式如下： 1.医疗费10549.47元。 2.丧葬费36650元，计算方式为73300元/年÷12月×6月。 3.死亡赔偿金796840元，计算方式为39842元/年×20年。 4.被扶养人生活费67310元，计算方式为26924元/年×5年÷4人×2人。 5.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开支10000元（酌情认定）。 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酌情认定）。 综上，石裕死亡造成的损失为971349.47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项目损失10549.47元、伤残赔偿项目损失960800元。上述损失，先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2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承担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承担11万元）；余下损失851349.47元，由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承担30%即255404.8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唐孟玲、石旖、李金莲、石美章因石裕死亡造成的损失971349.47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承担375404.84元（其中:交强险承担12万元、商业三责险承担255404.84元），该款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向唐孟玲、石旖、李金莲、石美章支付345404.84元，向刘芳支付3万元；二、驳回唐孟玲、石旖、李金莲、石美章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支付款项，限判决生效后的5日内付清。付款至下列账号：开户银行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沅江支行，开户账号为595070******，开户单位为沅江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案件受理费1115元，由唐孟玲、石旖、李金莲、石美章承担117元，由刘芳承担998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对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开支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审判决未扣减阳光保险公司垫付的1万元抢救费是否正确。 关于一审判决对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开支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1、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阳光保险公司提出石美章、李金莲系农村居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基准是扶养人而非被扶养人，也就是说，扶养人的城镇或农村居民身份状况是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经审查，受害人石裕虽为农村户籍，但长期在城镇经商并购房居住在城镇，一审判决石裕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阳光保险公司未上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理，石美章、李金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适用城镇标准，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石美章、李金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阳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石美章、李金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精神抚慰金。受害人石裕已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其上有父母，下有女儿，也属家中支柱。充分考虑本案交通事故后果，综合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本案精神抚慰金5万元计入总损失并按过错程度予以分担，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阳光保险公司上诉提出本案精神抚慰金过高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开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赔偿丧葬费外，还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依据该规定，丧葬费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并非同一赔偿项目，故一审判决对该两项费用均予支持，不属重复计算。同时，唐孟玲等四人虽未举证证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的金额大小，但该笔费用属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判决综合当地习俗和当地生活水平，酌情认定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开支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阳光保险公司上诉提出丧葬费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均支持属于重复计算、建议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认定3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未扣减阳光保险公司垫付的1万元抢救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阳光保险公司虽然向沅江市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1万元，但一审法院已查明该款仍在沅江市人民医院，未用于受害人石裕的医疗，阳光保险公司可要求沅江市人民医院予以返还。一审判决未在本案赔偿款项中扣减阳光保险公司垫付的1万元抢救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阳光保险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应当扣减其已垫付的1万元抢救费用，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蓉 审 判 员  李京伟 审 判 员  蒋远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艳芝 书 记 员  曹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