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康(曾用名陈永兴)，男，194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曦叶，江苏问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永诚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法定代表人：陈永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曦叶，江苏问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跃明，男，195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韵，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鸿达，男，194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陈永康、南通永诚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永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跃明、原审被告赵鸿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6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康、南通永诚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永康对借款利息不承担还款责任；2．对于南通永诚公司承担的利息，在扣除2011年到2015年期间超出年利率24％支付的利息后，余款可予支付；3．一审、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由王跃明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借款主体为南通永诚公司，陈永康是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委托赵鸿达对外借款，没有证据证明陈永康是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2016年11月17日陈永康代表南通永诚公司出具《赵鸿达借款还本金、利息的结算明细》该行为是陈永康履行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南通永诚公司承担，陈永康并无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南通永诚公司2011年至2015年期间对于利息约定年利率36％过高，应按年利率24％计算，因此在扣除超出年利率24％支付的金额后，其余利息可以向王跃明支付。王跃明辩称，不同意陈永康、南通永诚公司的上诉请求。陈永康以个人签名而非加盖公司公章的方式在借款委托书上落款，表示其以个人名义向赵鸿达出具借款委托书，委托赵鸿达进行借款，而且借款没有全部转入南通永诚公司的账户，而是转入了陈永康指定的其他个人账户，也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南通永诚公司的经营，因此陈永康已经作出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应对借款人承担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还款责任。涉案利息的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利息的规定。据此王跃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赵鸿达述称，不同意陈永康、南通永诚公司的上诉请求。赵鸿达在担任南通永诚房地产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因公司借款未果，其受陈永康委托以陈永康个人名义对外借钱，相关借款未进入南通永诚公司，因此陈永康应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据此赵鸿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跃明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南通永诚公司、陈永康、赵鸿达共同向王跃明支付借款利息(以5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南通永诚公司、陈永康、赵鸿达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起，赵鸿达受陈永康、南通永诚公司及案外人苏州市长江路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路市场)委托，向王跃明借款。王跃明将款项划转入赵鸿达账户，再由赵鸿达账户划转入陈永康指定的公司财务人员账户。陈永康系南通永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2月1日，陈永康以“委托人”落款出具文书一份，记载：“今特委托我友赵鸿达帮助本两公司借款合计人民币肆佰贰拾叁万元。具体帮助向代借人名单如下：周来清(青)、顾伯钢、周藏马、王跃明、高月华、高守宝、王立(珕)(委托代借单位：永诚房屋50万元，长江路市场373万元)特此借款细明。”2012年5月，陈永康又在前述文书左下部书具“注：12年5月份又借了伍拾捌万，其中周来青36万、周藏马10万、王跃明12万，共计481万元”。2017年4月，陈永康再次于前述文书右下部书具“合计两公司借481万元，关于借还结算金额按2016.11.17为准，后期2016.11.30日又归还40万元、2017.4.5归还1.5万元。”2012年8月8日，赵鸿达以“授(受)托人”落款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本人受苏州市永星房地产有限公司(注：现更名为苏州市永星鸿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苏州市长江路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共同法定代表人陈永康先生委托(在2011年到2012年5月)按月息3％支付，向如下人士借款，名单如下：一、向周来青先生借人民币壹佰贰拾壹万元整……；二、向周藏马先生借人民币伍拾万元……；三、向顾伯钢先生借人民币壹佰陆拾捌万元……；四、向王跃明先生借人民币壹佰壹拾贰万元，借款具体日期：2010年4月50万元、2011年5月11日41万元、8月12日5万元、2012年1月10日4万元、5月16日12万元；五、向高月华女士借人民币叁拾万元……。上述总借款金额肆佰捌拾壹万元整，特此借款细明。”2016年11月17日，南通永诚公司、陈永康、案外人长江路市场共同签章出具一份《赵鸿达借款还本金、利息的结算明细》，载明“……合计481万……已付结清本金2011年12月11日-2016年11月16日止，481万元；应得利息2011年12月11日-2016年11月16日止3，860，010元；已付利息2011年12月11日-2016年11月16日止1，464，600元；偿欠利息2011年12月11日-2016年11月16日止2，395，410元……鸿达兄：上午好。借款还债，天经地义。昨天我从财务账单结算结果，今天我特发于您请查阅。可能某些债主们心态不平衡，希能帮我做好协调工作。毕竟是在放高利贷，希他们要换位思考。我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不容易了。如他们想不通，我也没办法了，何去何从任便吧。关于还偿欠的利息，我计划按本月底还40万元，12月底还80万元，余息款在2017年4月-6月底全部结清。但还息永不存在利滚利。如这样下去是永远还不清的。所以拜托鸿达兄劝他们理解，千万不要过分(份)。”一审法院另查明，自2010年4月出借第一笔借款起至2017年4月止，王跃明按赵鸿达出具的《借条》所载出借本金与出借时间为基数，按月利率3％标准收取利息。其中，2013年1月至2017年4月期间收取利息共计1，139，100元。一审法院又查明，2017年7月，王跃明曾与案外人顾伯钢、周藏马等将赵鸿达、陈永康及案外人长江路市场等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7)沪0106民初28501号，相应生效判决记载：“……原告王跃明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1．四被告共同返还原告王跃明的借款本金620，000元；2．四被告共同向原告王跃明支付利息(以62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36％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被告陈永康归还原告王跃明借款本金500，000元。……审理中，各方确认前述‘两公司借481万元’其中50万元指向永诚房产，剩余款项指向长江路市场。此外，三原告、四被告及案外人高月华、高守宝、王珕均确认被告陈永康出具的委托书中提及的‘永诚房产50万元’的出借人应系原告王跃明。……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双方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出借款项的金额应为多少？2．案涉借款利率标准如何认定？3．被告赵鸿达、被告永星公司、被告陈永康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其一、被告长江路市场否认曾约定过3％的月利率，但其无法合理解释为何每月按3％比例还款及还款金额大于借款总额一节，加之2016年11月17日的《被告赵鸿达借款还本金、利息的结算明细》明确反映出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且被告亦归还过部分利息，故本院采信原告关于案涉借款利率约定为月3％的主张。其二、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点，鉴于原告自2013年起未能按月足额收取利息，则在借贷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到期日及还款本息顺序的情况下，被告长江路市场的还款依法应先抵充利息，现还款仍不足以抵充全部利息，且原告按照双方约定利率计算的被告已付利息截止日期并无不当，因此，三原告各自主张的起算点，于法不悖，可予准许。至于原告主张的月利率3％的标准，显然已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依法调整为月利率2％的标准。关于争议焦点3：其一、原告既早已明知被告赵鸿达为受托人，并在审理中认为被告赵鸿达系履行职务行为，则其要求被告赵鸿达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项诉请难以支持。……其三、被告陈永康作为被告长江路市场的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基于其与被告赵鸿达的朋友关系，委托被告赵鸿达对外借款，不仅要求被告赵鸿达将所借款项按其指示转入指定账户，还在可获得长江路市场公章的情况下仅以个人签名落款于2012年的委托书，亦在2016年11月17日的结算明细表上以第一人称与被告赵鸿达协商还款事宜，有鉴于此，本院从高度盖然性角度出发，足以认定被告陈永康具有债的加入之意思表示，加之，被告陈永康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转入其指定的个人账户的借款系全部用于被告长江路市场而非其个人，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陈永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此外，关于原告王跃明要求被告陈永康就‘永诚房产’所借的5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如前文分析，可予准许，而南通永诚房地产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原告王跃明可另行主张。……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市长江路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被告陈永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王跃明归还借款本金620，000元……；二、被告苏州市长江路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被告陈永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王跃明支付利息(以62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陈永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跃明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四、驳回原告顾伯钢、原告王跃明、原告周藏马的其余诉请。……”之后，王跃明就此申请强制执行，陈永康及案外人长江路市场于2019年3月1日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8日出具《结案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各方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跃明提起本案诉请是否属重复起诉？2．案涉借款利率标准如何认定？3．赵鸿达、陈永康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2017)沪0106民初28501号民事判决记载，王跃明在该案中仅针对南通永诚公司的借款本金500，000元提出主张，而未主张相应的利息，虽然本金与利息均属借款合同项下，但仍有性质差异，故王跃明提起本案诉讼并非重复起诉，对陈永康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2017)沪0106民初28501号生效判决已就王跃明出借款项的利息约定、利息标准、起算日期作了详尽分析，本案不再赘述，南通永诚公司对王跃明诉请的利息标准及起算日期亦无异议，另鉴于陈永康与案外人长江路市场已于2019年3月1日归还了500，000元借款本金，故应以此作为本案所涉利息的计付截止日期，南通永诚公司此项抗辩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诚如(2017)沪0106民初28501号生效判决所述，加之王跃明亦认可赵鸿达的受托人身份，则其主张要求赵鸿达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同时，一审法院认可前述生效判决对陈永康债的加入身份之认定，其应与南通永诚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通永诚公司、陈永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王跃明支付借款利息(以5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至2019年3月1日止)；二、驳回王跃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南通永诚公司、陈永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南通永诚公司、陈永康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南通永诚公司应付利息的计算标准；陈永康是否应对利息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南通永诚公司已经按年利率36％向王跃明支付2011年至2015年的借款利息，上述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且南通永诚公司已经支付，因此南通永诚公司无权再要求将已付利息充抵本金、在本金中扣除或返还。王跃明与南通永诚公司之间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借期、计算方式等已经(2017)沪0106民初28501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故南通永诚公司要求将2011年至2015年的借款利率调整为24％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永康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借款委托书，该文件上未加盖南通永诚公司公章，无法将陈永康个人的签字行为认定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且陈永康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款进入南通永诚公司账户内并用于公司的经营，因此陈永康已经作出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其应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陈永康、南通永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陈永康、南通永诚房地产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宇审 判 员 肖光亮审 判 员 赵 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马颖裔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