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刑初23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邱开同，男，1964年11月4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小学文化，大副，户籍地福鼎市，住所地福鼎市。2019年8月29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燕树，福建迈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国礼，男，1975年10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福建省福鼎市。2013年3月18日、2016年6月7日曾因赌博、信用卡诈骗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处罚500元、1500元。2019年12月6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8月4日经本院决定，次日由宁德海警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汉斌，福建怀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二部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国礼、邱开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明、检察员助理陈道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邱开同及其辩护人高燕树、被告人陈国礼及其辩护人郭汉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被告人陈国礼、邱开同经他人介绍，二人共谋从事走私柴油活动，并商定股份和具体分工。同年8月28日，邱开同在陈国礼安排下，雇佣陈某1等人驾驶“福宁油99”油船前往东经120°50′、北纬26°55′海域，从一艘外籍油轮上过驳柴油291.85吨，后返航至福鼎冬瓜屿附近海域时被宁德海警人员当场查获。经鉴定，该批货物为0号柴油，货值人民币（币种，下同）204.4409万元。经海关计核，涉嫌偷逃税款计63.174191万元。2019年12月5日，陈国礼到宁德海警局自动投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陈某1、陈某2、陈某3、毛某、蒋某等人证言，柴油、船舶及导航仪等物证，福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存款明细账、电话清单、个人信用报告等书证，司法鉴定意见书、价格认定结论书、核定证明书，检查笔录、示意图、扣押清单等，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陈国礼、邱开同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国礼、邱开同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柴油入境，偷逃应缴税款计63.174191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邱开同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被告人邱开同对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邱开同在共同犯罪中应认定为从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恳请法院对邱开同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国礼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请求法院结合陈国礼有自首、立功等情节，对陈国礼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被告人陈国礼、邱开同经“老周”（身份不明）介绍认识，二人共谋走私柴油入境谋利，并约定陈国礼占三分之二股份，负责出资、提供走私船舶、联系上线卖家及下线买家，邱开同占三分之一股份，负责雇佣船员、驾驶船只及日常管理等事务。同年8月28日，邱开同在陈国礼安排下，雇佣陈某1、陈某2驾驶“福宁油99”油船前往东经120°50′、北纬26°55′海域，使用事先约定的暗号与一艘外籍油轮接头并过驳柴油，后返航至福鼎冬瓜屿附近海域时被宁德海警人员当场查获，同时查扣船上涉案柴油291.85吨。经鉴定，该批柴油为0号柴油，货值计204.4409万元。经海关计核，涉嫌偷逃税款计63.174191万元。 另查明，2019年12月5日，被告人陈国礼到宁德海警局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陈国礼到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被告人邱开同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在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与邱开同进行量刑协商，邱开同于2020年6月2日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认罪，但至一审判决前未主动缴纳罚金。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1证言证明：其受邱开同雇佣在船上当水手兼做饭，月工资一万元。邱开同是船老大，负责开船。其与邱开同、陈某2有两次出海接驳柴油，第一次是2019年8月24日晚上，第二次被查获。两次接驳的对方船只均是同一艘，船身涂着英文号码，船上人员大部分包着脸，说外国语言，有见到二三个黑人。“福宁油99”出去接驳柴油时是空船。 2、证人陈某2证言证明：其受邱开同雇佣在船上当水手。邱开同是船老大，负责开船，陈某1当水手兼做饭。其与邱开同、陈某1有两次出海接驳柴油，第二次被查获。接驳的对方船只船身涂英文号码，船上人员大部分包着脸，从露出的眼睛肤色看是外国黑人。 3、证人陈某3证言证明：因其老公陈国礼银行信用比较低，陈国礼平时都是使用其银行卡，具体用途其不清楚。另证实陈国礼有从事海鲜生意。 4、证人毛某证言证明：2019年8月24日、8月27日，其通过银行卡存入林应端账户的9.4万元、4.7万元系向陈国礼收购海鲜的钱款，其有将海鲜运到苍南、宁波等地出售。 5、证人蒋某证言证明：2019年8月20日至25日，其通过银行卡存入林应端账户的47万元、52.29万元系向陈国礼收购海鲜的钱款，因收购了好几条船的海鲜，所以转账的金额比较大。其有将海鲜运到上海、厦门等地出售。 6、宁德海警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明：陈某1、邱开同辨认的情况。 7、宁德海警局制作的提取笔录和提取照片、宁德海警局提取的通话清单证明：陈国礼与邱开同电话联系情况，以及从邱开同手机所提取到的短信情况。 8、宁德海警局的检查笔录、过驳地点示意图、查获地点示意图证明：查扣的涉案“福宁油99”油船、过驳地点及现场情况。 9、户名陈吓盒、账号6230366106006107171、户名林应端、账号6230366106016127490、户名江为菊、账号62×××21福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西信用社存款明细账证明：上述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情况，与陈国礼账户之间经济往来频繁。 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邱开同处查扣“福宁油99”油船一艘、导航仪两台、雷达一台、单边带一台、柴油约三百吨、银白色华为手机一部、银白色小米手机一部；从陈国礼处暂扣现金6万元。 11、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检验证书、宁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0号柴油”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州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福宁油99”船舶仪器显示的航行轨迹专家鉴定意见书证明：“福宁油99”船舶的航行轨迹，涉案成品油为O号柴油，重量291.85吨，涉案柴油价格为204.4409万元，涉嫌偷逃税款为63.174191万元。 12、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个人信用报告证明：陈国礼征信正常，少次数的逾期还款行为不影响其征信。 13、被告人陈国礼供述和辩解证明：2019年6、7月,其与邱开同经商议进行走私柴油活动。由其负责出资，联系上下家，支付收取购油款；邱开同负责油船维修、招募船员、驾驶船只出海接驳柴油。陈某1、陈某2都是船上水手。股份3股中其占2股，邱开同占1股。林应端和江为菊的银行卡都是其在使用，平时一直有做海鲜生意。其没有相关成品油经营、买卖资质，也没有成品油批发、零售许可证。2019年8月，其伙同邱开同、陈某1、陈某2有走私两次，第一次是200吨左右，卖给过往砂船，从中获利6万元，因与邱开同约定一个月结算一次，获利款还没分给邱开同。第二次280吨左右，后在返程途中被查获。“福宁油99”系其花40万元购买来用于走私的船只，属“三无”船舶。后其有给邱开同3万元修船款，让邱开同去维修船只。其随便编了一个“福宁油99”船号，让邱开同将船号刷上去。对于所退缴的6万元，其中4万元愿意作为其罚金刑执行的一部分，另2万元同意作为邱开同罚金抵扣钱款。 14、被告人邱开同供述和辩解证明：其与陈国礼经商议进行走私柴油的行为，由陈国礼负责出资，联系上下家，其负责招募船员、开船与上线对接，接驳柴油等。陈国礼占2股，其占1股。每月结算一次。共出海拉油两次，第一次是200吨左右，第二次280吨左右。接驳的是国外的船只，船上还有外籍人员。按陈国礼指示，其接驳完柴油后将油船开到福鼎秦屿冬瓜屿海域等待沙船、小油船过来接油。陈某1、陈某2均系其所雇，工资未支付。“福宁油99”船是陈国礼所购，出海拉油的油款也是陈国礼支付。其知道走私柴油是违法行为，因欠了很多钱，走私柴油赚钱比较容易，所以就从事走私柴油行为。 15、证人证言、林某某供述、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临时住客登记表、提取笔录、立功证明、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被告人陈国礼供述等证据证明：陈国礼案发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 认定本案事实的综合证据有： 1、违法犯罪经历查询、人员信息证明：邱开同无犯罪前科，走私时已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福鼎市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陈国礼分别于2013年3月18日、2016年6月7日因赌博、信用卡诈骗被处以行政处罚500元、1500元。 3、陈国礼、邱开同调查评估意见书证明：陈国礼曾被行政处罚，存在再犯风险，不符合社区矫正条件，邱开同符合社区矫正条件。 4、侦破经过证明:案件侦破的过程,以及邱开同被当场抓获、陈国礼自动投案的情况。 关于邱开同的辩护人辩称邱开同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经查，邱开同与陈国礼共谋从事走私活动，约定股份比例，明确各自分工，其系驾驶涉案船舶“福宁油99”的船长，直接参与在境外非法过驳柴油，并雇佣船员、安排指使船员从事过驳等工作，在走私犯罪中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不宜认定为从犯。故该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开同、陈国礼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柴油入境，偷逃应缴税款63.174191万元，数额巨大，二被告人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陈国礼具有劣迹，依法予以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邱开同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国礼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到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情节，综上，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邱开同虽自愿认罪但未认罚，故对其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对被告人邱开同、陈国礼不宜适用缓刑。被告人邱开同的辩护人、被告人陈国礼及其辩护人关于要求对邱开同、陈国礼适用缓刑的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邱开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2022年10月28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国礼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折抵十五日，即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2023年5月20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扣押在案291.85吨0号柴油、“福宁油99”油船一艘、导航仪两台、雷达一台、单边带一台、银白色华为手机一部、银白色小米手机一部，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扣押在案的人民币六万元，分别用于陈国礼、邱开同罚金刑执行，其中陈国礼抵扣罚金四万元，邱开同抵扣罚金二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林雪义 审 判 员 史玲芝 审 判 员 谢瑞琴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许达夫 书 记 员 林映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和坦白】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立功】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 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偷逃应缴税额在三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其他特别严重情节”： （一）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的； （三）为实施走私犯罪，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的； （四）教唆、利用未成年人、孕妇等特殊人群走私的； （五）聚众阻挠缉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