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汤洁，女，198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静萍，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天，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菊云，女，199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红，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汤洁因与被上诉人赵菊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20）云012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洁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阮静萍、郭长天，被上诉人赵菊云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卢小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汤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用手机对被上诉人进行反拍为由，认定上诉人将事态进行扩大，其行为具有重大过错，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存在未佩戴工作证，用私人手机先行拍摄，未及时解释清理事宜等严重过错和工作失职，才是导致本案纠纷发生及矛盾激化的原因。上诉人用手机进行反拍，是公民行使合法监督权的体现，此举并非过激方式，不应认定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另，被上诉人的误工期仅应认定为其住院期间的11天，据此计算的误工费远远低于4000元，一审法院对误工费计算错误。一审法院对责任划分不合理，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赵菊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菊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对原告进行登报道歉，并在案发地当面赔礼道歉；二、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54565.36元（以上费用包含：1、医疗费6043.76元；2、误工费7000元；3、护理费2721.6元；4、交通费1000元；5、住宿费1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7、营养费4800元；8、鉴定费800元；9、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汤洁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登报道歉并在纠纷发生地当面赔礼道歉；二、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4405元的损失（以上费用包含：1、医疗费205元；2、误工费1000元；3、交通费1000元；4、护理费1000元；5、衣服损失1200元。）；三、请求判令由反诉被告承担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9年8月14日13时许，晋城镇综合应急大队工作人员在被告（反诉原告）汤洁家房屋墙上清理小广告时，被告（反诉原告）汤洁因清理下来的垃圾未及时清理与晋城镇综合应急大队工作人员发生口角，晋城镇综合应急大队工作人员之一原告（反诉被告）赵菊云用手机负责摄像，被告（反诉原告）汤洁也拿出手机进行摄像，后二人发生肢体冲突，原告（反诉被告）赵菊云与被告（反诉原告）汤洁均被对方致伤。原告（反诉被告）赵菊云伤后门诊及住院治疗11天，其伤情经诊断为头部外伤、左侧面部软组织伤；被告（反诉原告）汤洁伤后进行门诊治疗，其伤情经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和被告（反诉原告）的责任应如何划分？二、原告（反诉被告）伤后的费用应如何认定及处理？三、被告（反诉原告）伤后的费用应如何认定及处理？四、原告（反诉被告）及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对方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应如何处理？针对争议焦点一：结合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材料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本案中原、被告发生肢体冲突后，双方均被对方致伤，原、被告均对对方实施了不同程度的侵权行为，二人的行为均具有过错，原、被告都要为其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原、被告双方的责任应如何划分？本案中，被告在面对原告执行公务时与原告及其同事发生口角，并质疑原告用手机拍摄不符合规范然后被告采取反拍的方式将事态扩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当时身着制服进行拍摄作业，其采用手机进行拍摄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即使认为原告的拍摄行为有不妥之处，也应当保持自身冷静克制，可以在事后向有关主管部门反映，而不是采取过激方式进行对抗，被告的行为直接导致双方矛盾升级引发肢体冲突，并且被告阻碍原告及其同事执行公务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行为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最主要责任。对于原告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执行公务时操作流程存在一定的不规范导致了被告对其行为产生质疑，对引发此次事件，原告的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在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应承担10%的责任，被告（反诉原告）应承担90%的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二：1、医疗费，一审法院仅对有正规收费发票依据的医疗费用进行认定，经一审法院核算，原告的医疗费为5259.6元；2、误工费，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原告因此次受伤住院及休息，原告被扣发工资4000元，对原告以上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对被告提出的以上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误工费为4000元。3、护理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护理期为住院期间11天，其护理费按农、林、牧、渔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160.2元/天计算，原告的护理费为160.2元/天×11天=1762.2元。4、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元。5、住宿费，该项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1天=11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营养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住院期间每天30元，30元/天×11天=330元。8、鉴定费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精神抚慰金，因原告受伤未构成伤残，且原告对于自己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对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反诉被告）伤后产生的费用合计13271.8元。针对争议焦点三：1、医疗费20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因反诉原告未住院治疗，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因反诉原告未住院治疗，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元。5、衣服损失，该项诉讼请求不在本案处理范围中，反诉原告可另行主张。综上，被告（反诉原告）伤后产生的费用合计225元。针对争议焦点四：按照法律相关规定，要求对方赔礼道歉须受侵害一方的精神利益受到严重损害，而本案中原、被告均对对方实施了侵权行为，原、被告的伤情显著轻微，故不构成精神利益严重受损。综上，对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进行登报道歉，并在案发地当面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登报道歉，并在纠纷发生地当面赔礼道歉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汤洁赔偿原告（反诉被告）赵菊云人民币11944.62元（13271.8元×90%）；二、由原告（反诉被告）赵菊云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汤洁人民币22.5元（225元×10%）；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赵菊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汤洁的其他反诉请求。以上第一、二项合并，实际由被告（反诉原告）汤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赵菊云人民币11922.12元。案件受理费1164元，减半收取58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赵菊云承担48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汤洁承担102元。反诉费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汤洁承担2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赵菊云承担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查阅事发当时的视频录像以及昆明市公安局晋宁分局晋城派出所对事发当时在场人员所作《询问笔录》可知，在被上诉人及其同事执法过程中，上诉人提出质疑时情绪激动，与被上诉人发生争吵，之后上诉人用手指着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手扒开后，上诉人动手打了被上诉人。本院认为，即使被上诉人在执法过程中有不规范的行为，上诉人也应采取合理途径维护自身权益，但上诉人却采取了过激行为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行为直接导致双方矛盾升级引发肢体冲突，并且其阻碍被上诉人及其同事执行公务造成不良社会影响，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自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上诉人明确表示除对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有异议，对其余费用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损失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对于被上诉人的误工费，被上诉人主张根据其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所载明的“……赵菊云……因工伤休假2个月，期间扣除工资4000元”的内容，应为4000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误工期为其休假的时间，但此时间并无相应诊断证明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其受伤后住院治疗11天，在昆明谭智医院作出的《出院小结》中出院医嘱载明：“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每周返院复诊、定期复查；3、建议到五官科系统治疗；4、不适随诊。”从该出院医嘱来看，被上诉人出院后仍需定期复查并进行系统治疗，本院据此酌情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期为一个月，误工费为2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10144.62元（11271.8元×90%），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损失22.5元。上诉人汤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20）云012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汤洁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变更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20）云012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将“由原告（反诉被告）赵菊云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汤洁人民币22.5元（225元×10%）”变更为“由原告（反诉被告）赵菊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汤洁人民币22.5元（225元×10%）”；三、撤销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20）云012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反诉原告）汤洁赔偿原告（反诉被告）赵菊云人民币11944.62元（13271.8元×90%）”、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赵菊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以上第一、二项合并，实际由被告（反诉原告）汤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赵菊云人民币11922.12元”的内容；四、由汤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赵菊云损失10144.62元；五、驳回赵菊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汤洁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64元，减半收取计582元，由上诉人汤洁负担92元，由被上诉人赵菊云负担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元，由上诉人汤洁负担100元，由被上诉人赵菊云负担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朱 欢审判员 刘昕光审判员 杨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仝倩华书记员刘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