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景忠，男，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昌，山东君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波，山东君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荣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城张北路2026号。法定代表人：张正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德，该公司副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毛鹏，男，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琰，女，198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再审申请人马景忠因与被申请人山东荣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和公司）、被申请人毛鹏、被申请人徐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鲁16民终645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5日作出（2019）鲁民申70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景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波，被申请人荣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德，被申请人毛鹏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徐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景忠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在阳信县建设局施工管理科调取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证明一份，该分包合同显示荣和公司负责人为毛鹏，上述证明系毛鹏于2012年8月10日出具，并注明“龙福工地（山东万和）”，由荣和公司项目经理陈军于2012年10月19日签字。还有整体安全施工组织设计书一份，其中施工现场安全文明领导小组中的组员中明确载明毛鹏，该设计书由山东万和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加盖公章，足以证明毛鹏系荣和公司员工。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荣和公司辩称，1.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既无荣和公司公章，也没有荣和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与荣和公司没有关系。荣和公司没有万和公司龙福项目部，毛鹏、徐琰不是荣和公司工作人员，没有授权其签订任何合同。该证据真实性存在疑问，无法证明申请人所要证明的事实。2.整体安全施工组织设计书是复印件，上面的印章是伪造的，不是荣和公司的印章，与荣和公司没有关系。荣和公司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再审申请人的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原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毛鹏辩称，本案工程是徐学东借用万和公司的资质与龙福公司签的合同，徐学东借用万和公司的资质，给万和公司交提成，具体干活是徐学东，徐学东雇佣的毛鹏，负责材料购买和工地杂事。本案中涉及毛鹏收货的签字都是本人签的，都用到工地上了。徐学东安排毛鹏或者别人收货，陈军也是徐学东雇用的，徐琰是徐学东的女儿。马景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货款8828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2年7月2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景忠曾从事建材销售业务。2011年4月份至2012年6月份期间，万和公司因承建龙福环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宿舍楼，分多次自马景忠处购买灰砖、砌块等建材若干，并由徐琰、毛鹏、陈军等人出具相应收货单据。2012年6月2日，经双方结算尚欠马景忠建材款84500元，并由毛鹏出具证明一份。该项欠款经马景忠多次催要未果。另查明，2012年11月27日，山东万和建工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荣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再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3-5年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为6.4%。一审法院认为，荣和公司欠马景忠建材款款845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应承担向原告支付该项价款的民事责任，因双方未对支付货款的时间作出明确约定，荣和公司应在收到货物或者提取货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货款，逾期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马景忠要求荣和公司支付建材款及利息损失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马景忠主张毛鹏、徐琰支付建材款及利息的诉请，因其二人在工地施工管理期间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该债务应由荣和公司承担，马景忠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荣和公司、毛鹏、徐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自行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荣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景忠建材款84500元及利息（以8450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马景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7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3027元，由被告山东荣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荣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阳信县人民法院（2015）阳阳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毛鹏、徐琰是职务行为，没有证据证实，该两人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也没有委托该两人自马景忠处购买灰砖、砌款。本院二审认定事实，荣和公司承建了龙福宿舍二期1#楼工程，陈军系上诉人的项目经理。2011年4月份至2012年6月，陈军在部分砌块发货单上签字。2012年11月27日，山东万和建工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荣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院二审认为，马景忠提交由徐琰、毛鹏签字的发货款及毛鹏于2012年6月2日签字的结算单，主张毛鹏、徐琰是荣和公司的工作人员，荣和公司应向马景忠支付货款84500元，但荣和公司不认可徐琰、毛鹏的身份，而马景忠没有证据证实徐琰、毛鹏系荣和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马景忠以徐琰、毛鹏签字的发货单及结算单向荣和公司主张货款，依法不能成立。马景忠主张陈军是荣和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部经理并提交建设施工合同予以证实。马景忠提交的该证据证实了陈军的身份，但陈军签字的发货单中没有记载货款数额，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马景忠也未提交证据证实陈军签收货物的价值，因此，对该部分货款由于没有证据证实，马景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荣和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阳信县人民法院（2015）阳阳民初5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马景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7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5元，共计4939.5元，由被上诉人马景忠负担。再审期间，马景忠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在阳信县建设局施工管理科调取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用以证明：该分包合同系被申请人荣和公司与北京市万家胜寒地暖科技公司于2012年8月2日签订，荣和公司将位于龙福环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宿舍二期1#楼的地暖工程分包于北京市万家胜寒地暖科技公司，在双方签订的该合同中，毛鹏作为荣和公司的负责人签字。证据2.《证明》系毛鹏于2012年8月2日出具，内容是钢筋组人工制作费45000元，注明了“龙福工地（山东万和）”，并由荣和公司的项目经理陈军于2012年10月19日签字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毛鹏、陈军系荣和公司的工作人员。证据3.在涉案工地资料员王海云处调取的《整体安全施工组织设计》一份，用以证明：《整体安全施工组织设计》工程名称为：龙福环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宿舍二期1#楼，在第三项安全生产管理措施（一）1、施工现场安全文明领导小组中，明确载明陈军为组长，毛鹏为组员，该份设计由万和公司加盖公章。三份证据足以证明毛鹏为万和公司员工，货款及利息应由荣和公司负责偿还。被申请人荣和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荣和公司没有关联性，证明不了申请人想要证明的问题。对劳务分包合同上建设局公章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据2毛鹏出示的证明有异议，是伪造的。对证据3有异议，该证据不是荣和公司出具的，上面的公章是伪造的。该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徐海鹏，并不是再审申请人说的毛鹏、陈军、徐琰等。被申请人毛鹏质证意见：证明是我出的，复印件是真实的，对建设局的公章不清楚。上面签名的姓孙的是万和公司委派到工地的代表，陈军是这个工程的项目经理。徐学东借万和公司的资质成立的项目部，陈军是徐学东雇佣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的签字都是本人签的，徐学东安排我怎么签我就怎么签，有时候徐学东不在我就签字了。证据3体现安全文明领导小组组员是毛鹏，这是项目部经理陈军报的，我不清楚，只是知道在证据1劳务分包合同上和证据2《证明》上的签名是本人签的。本院认证如下：马景忠提交的证据1阳信县建设局施工管理科调取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证据2毛鹏出具的证明，来源于有关政府职能部门档案，且经毛鹏质证对本人签字无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对马景忠提交的证据3，在原一审中马景忠已向法庭提交，该证据经施工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加盖公章并经有关人员签字，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中荣和公司、毛鹏、徐琰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对其质证权利的放弃。马景忠在本次庭审中再次提交该证据，本院不予组织质证。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历次庭审举证、质证意见以及阳信县人民法院（2015）阳民一民初字第111号案件中对与本案相同事实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再审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3月1日，淄博诚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诺公司）与山东万和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约定博诚诺公司挂靠在山东万和工程有限公司名下，以山东万和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的名义进行经营，诚诺公司需向山东万和工程有限公司缴纳管理服务费。徐学东在合同上签字，双方加盖了公章。2011年11月17日，山东万和建工有限公司承建了龙福环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宿舍二期1#楼工程，徐学东以山东万和建工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双方加盖了公章。诚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徐琰，股东是徐琰和毛鹏。徐琰是徐学东的女儿。诚诺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出具证明，证明“我公司以山东万和建工有限公司名义在山东龙福环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接的宿舍楼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徐学东，徐学东是龙福工程合同的实际权利和义务的享有者和承担者”。在（2015）阳民一民初字第111号案件中阳信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于2016年6月27日对龙福环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财务部部长王芹进行了调查，王芹陈述“2012年，徐学东借用万和资质承建我公司宿舍楼工程，工程款随进度给了他一部分，后因资质问题，万和公司接手了工程，已完工并已交付，徐学东干的时侯拖欠工人工资一百多万元，我公司已经垫付了”。综上可以认定，徐学东以诚诺公司的名义与万和公司签订挂靠协议，承建了龙福环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宿舍二期1#楼工程，并实际进行了施工。陈军、毛鹏、徐琰三人均为徐学东的工地施工人员。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军、毛鹏、徐琰三人与荣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雇用关系。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马景忠无权对毛鹏与荣和公司之间的关系进行实质性审查,徐学东借用万和公司的资质承建龙福环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宿舍二期1#楼工程，该工程由万和公司中标是公开的事实，陈军、毛鹏、徐琰均是万和工地现场施工人员。马景忠的发货单上均注明龙福工地万合（和）字样，可以说明毛鹏、徐学东一方在向马景忠联系购货时是以万和公司的名义进行的，马景忠的真实意思是向万和公司的龙福工地送货。基于工程管理的常识判断,马景忠有理由相信毛鹏、陈军、徐琰等代表万和公司购买建材,马景忠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毛鹏、陈军、徐琰有代理权。毛鹏、陈军、徐琰等人签收建材并由毛鹏根据上述三人签收的单据出具结算证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荣和公司应向马景忠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予以纠正。原一审判决认定陈军、毛鹏等人系职务行为不妥，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徐琰经本院传唤未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鲁16民终64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5）阳阳民初字第508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5元，由山东荣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维华审判员  于国俊审判员  张魁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陆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