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波，男,1993年1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武，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硕，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智，男,1990年11月5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梦妮，江苏瀛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袁世兰，女，1965年3月10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第三人：青海亦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朝阳东路57号3号楼1113室。法定代表人：马瑞祥。上诉人江波因与被上诉人王智、第三人袁世兰、青海亦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诺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6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对本案进行了听证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江波与王智转让的股份系亦诺公司原始股权，是错误的。2017年6月17日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虽然载明转让的是王智在亦诺公司享有的21%股份，但该21%的股份只是工商登记对外公示形式外观上的股份，并不是王智实际所占亦诺公司的股份。根据2016年12月18日王智与马瑞祥、马某、陈某签订的《青海亦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资人协议书》可以看出，四个出资人实际上只是借用亦诺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该协议中约定的出资义务由四个出资人另行缴纳，同原始股权间无任何关联性。故江波与王智之间转让的对象是《出资人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出资额，并不是亦诺公司的原始股权。2.一审法院仅依据亦诺公司提供的现金记账单据就认定王智已出资《出资人协议书》中约定的30万元出资义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亦诺公司提供的现金日记账单据并不能真实的反映王智实际出资的情况。且亦诺公司也没有提供公司财务凭证证实已实际收到王智的出资额。一审法院在没有查证该现金日记账单据中记载的事项是否属实的情况下，仅依据该现金日记账单据就认定王智已实际出资到位，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亦诺公司提供的答辩状及证据无证明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亦诺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并未到庭参加2020年1月16日庭审，其在公开开庭审理后提交的答辩状及证据，一审法院应不予采纳。3.一审法院认定江波以王智实施了欺诈行为要求撤销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并还还转让款的请求于法无据，是错误的。首先，江波与王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江波向王智询问其实际出资额时，王智明确告诉江波其在亦诺公司实际出资40万元，并拿出与其他股东签订《青海亦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资人协议书》，从而江波确信其已出资到位，故而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次，王智在本案原二审庭审时明确陈述，通过其父亲王子勤账户转账的297000元是其出资额，而在本案中又称该笔款项是垫付保证金，前后陈述明显存在矛盾，而且即便该笔款项是保证金，王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出资的款项。王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亦诺公司在2017年7月9日设立，原始股东是谢某、周某，注册资本100万元，已经实缴到位。后马瑞祥通过股权转让占股100%。2017年5月26日，股东变更为马瑞祥、陈某、王智、江波，王智占股21%，后王智与江波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王智持有的21%股权转让给江波，转让对价28万元。亦诺公司原始注册资本100万元已经实缴，且王智与江波之间转让的是王智21%股份，所以该转让行为与王智是否向公司出资30万元没有关联性，并且亦诺公司现金日记账记载该30万元出资款王智已经交付。2.亦诺公司向王智的母亲打款20万元，系归还公司之前向王智父亲借款297000元的行为，因公司当时没有专业会计，所以打款时将还款标注错误，标注成借款。事实上王智通过其父母共计向亦诺公司交付了590292元投资款，除去亦诺公司打给袁世兰的20万元，剩余390292元军系向亦诺公司的投入。王智一审诉讼请求：江波支付股权转让费170000元及违约金90000元。江波一审反诉请求：1.撤销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2.王智向江波返还转让费110000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亦诺公司于2013年7月9日由谢某、周某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经青海华翼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验，截止2013年7月8日，亦诺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该1000000元注册资本。2016年11月1日，该公司股东由谢某、周某变更为马瑞祥，马瑞祥占股100%。2016年11月24日，王智父亲王子勤向亦诺公司转账297000元。2016年11月25日，亦诺公司向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饿了么”网络订餐平台由该公司推出）转账251059元，并备注系“保证金”。2016年12月18日，马瑞祥、马某、陈某、王智签订《青海亦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资人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为实现亦诺公司发展壮大、经营稳健、实现盈利，四方均同意设立新亦诺公司，共同出资，共同对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四方以货币形式共同出资新设公司，新设公司注册资本金额为1200000元，不按出资额比例实行股份占比，四人均出资300000元，其中马瑞祥、马某、陈某、王智股份分别占比26.5%、24.5%、24.5%、24.5%。2016年12月27日，亦诺公司向王智母亲即袁世兰名下账户转账200000元，并备注“借款”。2017年4月24日，公司股东由马瑞祥变更为马瑞祥、马某、陈某、王智，注册资本由1000000元变更为1350000元，其四人分别占股28%、25%、23.5%、23.5%。2017年5月26日，公司股东由马瑞祥、马某、陈某、王智变更为马瑞祥、马某、陈某、王智、江波，其五人分别占股25.5%、22.5%、21%、21%、10%。2017年6月17日，王智与江波签订《青海亦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一份，双方主要约定：王智将其在亦诺公司的21%股权转让给江波，转让费为280000元。合同签订起，预付30000元。自合同签订起如双方有任何一方违约，则以预付金30000元的三倍即90000元给予对方赔偿。王智应无条件协助江波进行股东变更，在公司所有股东递交工商变更协议且所有股东签字成功后，江波须打到王智指定账户100000元。若所有股东签字成功后，有违约情况发生，王智须无条件退还江波190000元。江波须在工商局下发亦诺公司执照之后的7个工作日内将余款150000元打到王智指定账户。2017年8月18日，亦诺公司作出《关于变更公司股东、股东出资额及监事的章程的决议》，内容为：“为了适应市场经济发展，增加企业经济效益，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召开股东会（已于2017年8月03日书面通知各股东），地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朝阳东路57号楼1113室，出席会议新旧股东：马瑞祥、马某、陈某、王智、江波共5名，股东会由法定代表人马瑞祥主持。表决方式：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会议议程：对变更公司股东、股东出资额监事及修改章程进行表决，赞成票100%，并形成以下决议：一、公司原股东为：马瑞祥、马某、陈某、王智、江波，现变更为马瑞祥、马某、陈某、江波。二、公司原股东出资额为：马瑞祥出资34.425万元（其中实缴28万元），马某出资30.375万元（其中实缴25万元）、陈某出资28.35万元（其中实缴23.5万元）、王智出资28.35万元（其中实缴23.5万元）、江波出资13.5万元（其中实缴2万元），现王智将持有的全部股份28.35万元转让给江波。本次变更后股东出资额为：34.425万元（其中实缴28万元），马某出资30.375万元（其中实缴25万元）、陈某出资28.35万元（其中实缴23.5万元）、江波出资41.85万元（其中实缴25.5万元）……”马瑞祥、马某、陈某、王智、江波均在该决议上签名。2017年9月4日，西宁市城北区食品药品和市场监督管理局向亦诺公司作出（宁工商北）登记企核准字[2017]第856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一份，内容为：“经审查，提交的变更股东、股东出资额、监事变更登记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决定准予变更登记。我局将于10日内通知你单位领取营业执照（集团证书）。”同日，亦诺公司股东由马瑞祥、马某、陈某、王智、江波变更为马瑞祥、马某、陈某、江波。江波已经支付王智转让费用共计110000元，尚余170000元未付。亦诺公司提供的现金日记账中载明：2016年10月23日、10月24日分别收到王智合伙资金150000元、150000元。截止2016年12月1日，该账册无向袁世兰付款的相关记载。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智与江波转让的系亦诺公司原始股权还是300000元出资额的问题。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王智占亦诺公司股份为21%，而转让合同明确载明转让的标的物也系该21%股份，该协议内容并未提及该300000元出资额的问题。对此，江波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转让的系300000元出资额，故应当认定双方转让的系王智在亦诺公司享有的21%股份。关于案涉股份转让合同是否可以撤销的问题。江波主张其系基于2016年12月18日的《青海亦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资人协议书》与王智签订股份转让合同，而王智并未按该协议书履行出资义务，故其有权申请撤销该转让协议。但王智与江波在签订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时，江波已经系亦诺公司股东，其又购买王智21%的股份，成为亦诺公司占股较大的股东，也应当系基于当时公司资产、盈利、负债、发展前景等经营状况作出的合理判断。换言之，王智是否出资300000元应仅是其考虑是否购买股份的因素之一，如当时亦诺公司经营状况非常不佳，且无发展前景，即便王智已出资该300000元，其作为一个理性的人也不会购买王智该21%的股份。同时，因江波已系亦诺公司股东，其完全可以查阅公司账册确认江波是否实际出资该300000元。但现并无任何证据江波对此进行了核实，只能说明其购买的即系王智在亦诺公司享有的21%股份，与该300000元是否出资到位无关。而实际上亦诺公司的账册也可以证实王智已出资该300000元。对于亦诺公司转账给王智母亲即袁世兰的200000元，亦诺公司也表明系王智父亲转账297000元给亦诺公司用于交纳保证金，后亦诺公司又将其中200000元返还给袁世兰，故该200000元与300000元出资款无关，也并不涉及抽逃出资的问题。因此，江波以王智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实质上也系认为王智实施了欺诈行为，其要求撤销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并返还转让款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此，王智与江波就案涉股份转让达成合意，并形成股份转让合同，该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017年9月4日，经西宁市城北区食品药品和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案涉股份已于该日变更至江波名下，并通知亦诺公司十日内领取营业执照，依案涉股份转让合同约定的期限，则江波应于2017年9月25日前支付完毕尾款。现江波仅支付110000元，则还应支付尚余170000元。江波逾期支付转让款，则还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系90000元，显然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自逾期之日即2017年9月26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并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该违约金以不超过90000元为限。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江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智款17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以90000元为限，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王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江波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96元，合计6596元，由江波负担。本院经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江波与王智之间的转让标的是亦诺公司股权还是实际出资款；2.王智针对亦诺公司的案涉股权是否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如未履行，江波是否有权诉请撤销该合同。本院认为：江波与王智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较为明确，即转让标的系王智持有的亦诺公司21%股权，对于2016年12月18日马瑞祥、马某、陈某、王智签订的《青海亦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资人协议书，约定成立所谓新亦诺公司，实际上之后并未新设公司，因此对于2016年12月18日“出资人协议书”约定应由王智出资的30万元，与亦诺公司注册资本并无确定的对应关系。结合上述事实，应认定江波从王智处受让的是亦诺公司股权，并非所谓新亦诺公司股权或者实际出资款。需要说明的是，依据江波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认定王智存在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的行为尚未达到盖然性要求，无法据以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如王智确有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的行为，江波可要求亦诺公司向王智主张权利，亦诺公司不主张权利的，其还可以提起股东代表诉讼。以此角度分析，江波的权利仍有救济途径，不影响其在本案中履行合同义务。江波称其受让股权不值28万元，但其在受让前不对股权价值和潜力进行估算的可能性不大。况且判断股权转让对价是否合理，不仅取决于股权对应的出资，还与公司的盈利能力、发展潜力等因素有关，以股权对应的公司净资产作为判断转让对价是否合理有失偏颇（江波在诉讼中也未能明确股权合理的对价是多少）。本院对江波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江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江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朱 蕾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