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6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奕明，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阳江市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东风三路23号六楼。法定代表人：林明超，财务总监。上诉人（一审被告）：黄莹萤（曾用名：黄瑶瑶），女，199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一审被告）：何大强，男，195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平，广东华勋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喜仙，广东华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肖燕萍，女，195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东源泉建筑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611号2924房、2903房。法定代表人：黎建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叶，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奕明、阳江市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景龙公司”）、黄莹萤、何大强因与被上诉人肖燕萍、广东源泉建筑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源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奕明、景龙公司、黄莹萤、何大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燕萍、源泉公司的诉讼请求；2.肖燕萍、源泉公司承担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肖燕萍、源泉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法院应驳回肖燕萍、源泉公司的起诉。1.肖燕萍、源泉公司在的起诉状中自认：“由黄奕明出名向庞靖文弟弟庞建文借款1500万元，用于庞靖文及黄奕明在阳江市江城区××路北美仑广场房地产项目的投资款事宜，并确定由庞建文向黄奕明出借1500万元，后庞建文同意并安排通过其自身实际控制的源泉公司的账户划付至景龙公司的账户，算作庞靖文的项目投资款。”该自认表示借款的实际债权人为庞建文，而实际债务人是庞靖文，黄奕明并非利害关系相对方，只是提供临时账户收款而已，款项后期也是按庞靖文生前意思，通过其他渠道由庞靖文使用和支配。按肖燕萍、源泉公司陈述，涉案借款既然“用于庞靖文及黄奕明”，那庞靖文与黄奕明为共同借款人，肖燕萍、源泉公司作为债权主体不符合常理。2.肖燕萍、源泉公司提供的2016年5月6日的“说明”与事实不符。2013年3月1日没有此委托关系，而且庞建文与庞靖文系旁系血亲关系，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证明效力存在瑕疵，且此说明与肖燕萍、源泉公司的陈述和偷录的录音自相矛盾。庞靖文作为债务人，授权源泉公司划账不符合常理。退一步说，即使作为债务人的庞靖文与源泉公司存在委托关系，庞靖文作为委托人，源泉公司作为受托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委托关系的法律规定，受托人的民事法律行为及法律后果应该由委托人承担，因庞靖文作为债务人自身并不是适格债权人。因此源泉公司也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故肖燕萍、源泉公司均不是适格主体。3.肖燕萍、源泉公司提供的录音中，黄奕明说“我在庞建文那里有1500万的借据嘛。1500万是你老爸担保的……一分钱利息都不收的噢…．”，也能证明债权唯一主体系庞建文，庞靖文作为担保也只能是债务人。庞建文至今没有以该借据主张权利，证明此款项已了结。二、一审判决认定：“庞靖文与黄奕明协商后，达成1500万投资意向，遂委托源泉公司向黄奕明任法定代表人的景龙公司打款1500万元”，这并非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法律事实。1.针对庞靖文与黄奕明双方是否存在1500万元投资意向的问题，肖燕萍、源泉公司未提供足以证明双方存在1500万元投资的证据。而庞靖文、黄驹与黄奕明三方就东莞市锦湖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与广东金世纪实业有限公司投资美仑广场项目的合作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7201号判决书作出判决，以实际投资为准，从而证明肖燕萍、源泉公司主张的3000万元并非系错误登记在黄奕明名下。同时，肖燕萍、源泉公司主张其与黄奕明有投资意向并没有明确指向上述项目的投资，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系合意投资该项目。2.在一审中，肖燕萍、源泉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庞靖文曾经在2013年3月1日委托源泉公司向黄奕明任法定代表人的景龙公司打款1500万元。反而在上述合作合同纠纷中，仅仅凭作出的2016年5月6日“说明”主张权益，认定该1500万元的系由庞靖文委托源泉公司划付，所有权益属于庞靖文个人享有或承担。一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就认定庞靖文与黄奕明是借贷关系，存在臆断。三、事实上，黄奕明与庞靖文系朋友关系。2013年，黄奕明与庞靖文准备合作拍卖阳江闸坡南方假日酒店，因为庞靖文资金不够，想要向他弟弟庞建文借款，而庞靖文怕他弟媳不同意，黄奕明为人比较讲义气，又考虑到合作拍卖酒店，才同意以景龙公司账号为临时收款账户，实际涉案借款是庞靖文的借款，只是通过景龙公司账号划入1500万元。2013年由于阳江南方假日酒店流拍，黄奕明、景龙公司当即要求转走，但庞靖文当时拒绝，该款项后期最终也是按庞靖文生前意思通过其他渠道由庞靖文使用和支配。另，2013年至2014年期间，黄奕明与庞靖文及其公司有着频繁的资金往来，远远超过1500万元。况且在转账的期间，黄奕明就拍卖阳江南方假日酒店已经向银行贷款，当时资金是充足的，黄奕明并不需要向庞靖文借款作资金周转。四、一审判决中对于本案涉案标的是投资款还是借款，又或者仅仅是往来款，没有作出具体的审查。退一步说，假设涉案标的是借款，1500万元的借款没有任何借据或收据，不符合交易规则，也不符合常理。根据证据规则，原告作为债权人行使债权请求权，应该主张其请求权成立并已经届满，为此其应该向法院提供其权利发生并已经届满的法律要件事实成立的证据。因此，肖燕萍、源泉公司仅依据转账凭证不能单独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其主张存在借贷关系成立没有法律依据。在借贷纠纷案件中，由于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的义务履行有先后顺序，肖燕萍、源泉公司作为债权人主张合同的权利的发生，其应该为合同的成立、生效以及其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两个要件事实的成立负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仅凭广州银行的业务委托书中源泉公司与景龙公司之间存在“往来款”就认定庞靖文与黄奕明存在借款关系，双方形成借款合意，存在主观臆断。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黄奕明已经明确为“往来款”性质，肖燕萍、源泉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肖燕萍、源泉公司应提交借条或借款合同等证据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五、涉案往来款纠纷发生在2013年3月1日，一审判决认定肖燕萍、源泉公司未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如法院查明肖燕萍、源泉公司无中止、中断，延长事由的，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2013年3月1日涉案往来款发生时，庞靖文将此款作为拍卖阳江闸坡南方假日酒店用，因2013年流拍，黄奕明、景龙公司曾要求庞靖文将代收资金转走，被庞靖文拒绝，在肖燕萍、源泉公司提供的不具合法性的偷录录音中，黄奕明说：“你老爸(2013年生前)就说，算啦。我弟弟(庞建文)借出去的钱，你要是还回去，就出不来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2013年即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时至2019年2月21日肖燕萍、源泉公司才提起诉讼，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即使按肖燕萍、源泉公司主张的2016年5月25日起诉计算，也已过了诉讼时效。六、针对偷录等非法证据，超过必要限度时不可作为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在当庭提交证据中，肖燕萍、源泉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及其账本中明明标示为“往来款”，而“往来款”与借贷关系有本质性区别，但肖燕萍、源泉公司却故意规避。通过进入黄奕明个人领域如住宅中进行偷拍偷录，将往来款性质转变为借款性质，并由此要求黄奕明偿还1500万借款，此偷录的损害后果及社会危害程度已经超过必要限度。同时此录音是庞靖文的儿女在黄奕明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因此，该录音证据是不合法的，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七、一审判决黄奕明、景龙公司、黄莹萤、何大强支付借款利息无法律依据。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并不存在借款利息问题。退一步讲，本案即便按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正常的借贷关系应该有约定借款期限，而本案无借条、无借款期限、无利息约定，肖燕萍、源泉公司计算利息却从划账之日即2013年3月1日起算，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肖燕萍、源泉公司提供的非法录音也提及“一分利息都不收的噢”，因此，一审判决黄奕明、景龙公司、黄莹萤、何大强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八、黄莹萤、何大强不需要对景龙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景龙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系经过股东会决议、依法定程序进行公告，并修改公司章程，同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而肖燕萍、源泉公司并非系景龙公司的己知债权人或潜在债权人，因此景龙公司无须向其行使通知义务，同时作为减资股东黄莹萤与何大强也无须就此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肖燕萍、源泉公司的诉讼请求。肖燕萍、源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关于借款主体的问题，2013年庞靖文与黄奕明共同协商在阳江投资购买酒店，庞靖文有1500万元，但经双方协商庞靖文出资3000万元，商定由黄奕明出名向庞靖文的弟弟庞建文借款1500万元，涉案的1500万元由庞靖文使用，但庞建文的媳妇不愿意出借给庞靖文，所以由黄奕明出面借款，该款项已经划拨到景龙公司。初期因酒店没有拍卖成功，后经黄奕明、庞靖文、黄驹协议投资于阳江美仑广场房地产项目中，根据电话录音可知，黄奕明是确认庞靖文投资3000万元用于阳江美仑广场房地产项目，但该项目在黄奕明名下的有5000多万元，庞靖文名下却只有800多万元，黄奕明投资的5000万元已经包括了庞靖文投资的3000万元，电话录音中已经数次确认3000万元是庞靖文的。由于庞靖文于2014年11月去世，其继承人便向黄奕明主张落实3000万元的投资款项，当三方投资确认投资份额时，黄奕明就不认可3000万元是庞靖文投资。案涉的1500万元是支付到景龙公司的，景龙公司也出具证明收到了1500万元，该1500万元没有给黄奕明个人使用。综上，肖燕萍、源泉公司与黄奕明、景龙公司存在债权债务的关系。二、黄奕明、景龙公司、黄莹萤、何大强主张债权主体是庞建文，1500万元的表面形式是庞建文出借给黄奕明，但该款项的实际所有人是庞靖文，电话的录音资料足以证明。黄奕明不承认将涉案的1500万元实际投资到阳江美仑广场项目，也没有支付给庞靖文，涉案的1500万元由黄奕明以及景龙公司占有。双方实际是合作投资关系，肖燕萍、源泉公司是以返还投资款项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以涉案的1500万元表面形式以是民间借贷关系立案，法律关系最后的形成由法院决定。三、涉案1500万元产生的原因以及划拨的情况在起诉状中有说明。四、关于转账问题，一审中以借贷关系立案的，肖燕萍、源泉公司有转账凭证、录音证据，黄奕明、景龙公司、黄莹萤、何大强也确认有借款的事实，所以本案表面形式是借款关系。如果黄奕明、景龙公司、黄莹萤、何大强认为往来款就不属于借款的话，应由黄奕明、景龙公司、黄莹萤、何大强承担举证责任。五、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是知道以及应当知道时。肖燕萍起诉黄奕明确认阳江美仑广场房地产项目的5000万元当中有3000万元是庞靖文的投资款项，3000万元中包括本案的1500万元，黄奕明不确认投资的事实，直到该案二审终审判决，肖燕萍才知道涉案的1500万元不被确认，此时才开始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六、关于黄莹萤、何大强作为股东承担责任的问题。黄莹萤、何大强作为景龙公司的股东，在公司减资的情况下，应当通知已知债权人，黄奕明是景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案涉的1500万元在肖燕萍与黄奕明的投资关系中，黄奕明也知道用于景龙公司使用，黄奕明应当通过债权人，但他没通知，按法律规定，黄莹萤、何大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肖燕萍、源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奕明、景龙公司立即向肖燕萍、源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3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黄奕明、景龙公司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黄莹萤、何大强对景龙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在其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奕明、景龙公司、黄莹萤、何大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1日，源泉公司向景龙公司转账1500万元。2015年3月11日，景龙公司在南方日报上刊载减资公告。2015年4月28日，黄莹萤、何大强作为景龙公司的股东，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11300万元变更为3390万元，作出了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公司减资情况，还作出《公司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载明：1.本公司已于2015年3月11日在《南方日报》上刊登减资公告。2.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未有个人、团体对我公司减少注册资本提出异议。根据公司的财务状况和经营业绩，公司减少注册资本是可行的。如因本公司本次减资导致债权人经济上的损失，由本公司及公司的全体股东承担所有责任。景龙公司向阳江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2015年4月30日，阳江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对注册资本变更及章程修正核准登记。2016年5月6日，源泉公司出具《说明》确认：“2013年3月1日，我司接受庞靖文先生（已去世）委托，向黄奕明为董事长并控制的景龙公司划付1500万元，该1500万元的相关权益属于庞靖文个人享有或承担。由庞靖文个人同景龙公司及黄奕明直接结算”。2016年11月18日，景龙公司出具《证明》，载明：“2013年3月1日，我司收到源泉公司一笔1500万元的汇款。该款项我司收到后并没有支付给黄奕明个人使用”。2016年5月25日，肖燕萍以合作合同纠纷为由，起诉黄奕明、东莞市锦湖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6）粤0104民初7201号判决书，认为：肖燕萍主张要求黄奕明和东莞市锦湖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确认其在东莞市锦湖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对美仑广场项目的投资额为38980728.57元的诉讼请求的依据不足。在黄奕明不同意将其在东莞市锦湖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向美仑广场项目投资款中的3000万元确认为庞靖文投资款的情况下，肖燕萍如认为庞靖文生前对黄奕明享有相应的债权，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遂判决：驳回肖燕萍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肖燕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0月1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民终137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7201号判决书查明事实包括：“2013年2月5日，东莞市锦湖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湖公司、乙方）与广东金世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世纪公司、甲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其中载明：甲方在阳江市江城区××路北（土名凤山）有两块相连的土地（下称该土地）使用权，可供房地产开发；合作开发土地的权属人广东金世纪实业有限公司……乙方已清晰了解该土地的情况，同意参与合作开发；合作项目股份比例：双方各占50%；乙方按约定向甲方支付合作该土地的对价；甲方办理土地开发报建手续等。上述《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后，2013年4月1日，黄驹（甲方）与庞靖文（乙方，2014年11月去世）、黄奕明（丙方）及见证方锦湖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载明：2013年2月5日，锦湖公司与金世纪公司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锦湖公司与金世纪公司以各占50%的份额共同投资开发、经营管理位于阳江市江城区××路北××66996.4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现经友好平等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条款：第一条，各方同意：对于锦湖公司在上述《项目合作协议书》（包括其补充协议等，下同）项下的权益、责任、利润分配等，由三方合作经营、管理、承担与享有，其中甲方占50%的份额、乙方、丙方各占25%的份额；三方同意按此份额比例履行锦湖公司在上述《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的出资、投资义务与责任以及享有其在上述《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的权益、利润分配等；第二条，甲乙丙三方同意：各方均有义务按上述《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时间或条件履行各自的出资、资金投入义务，如若任何一方逾期未能按第一条中的份额比例完成出资、投资的，其份额比例就相应减少：其他方可以增加投入资金，以弥补一方逾期未能履行的出资、投资，相应地，增加投入资金的其他方的份额比例就随其所增加投入资金的数额而相应增加等。上述协议签订后，合同当事人开始分别向锦湖公司支付各自的投资款，再由锦湖公司将各自的款项转到合作项目的美仑广场项目部，之后，则由各人直接将款项或实物投入到美仑项目部。根据美仑项目部的记载，其中庞靖文从2013年8月开始至2014年9月25日，投资款额为8980728.57元（含物资投入65521.07元）；黄奕明则从2013年6月至2015年4月，投入金额为50540000元（含入股款25000000元）。截至2015年7月31日止，锦湖公司根据美仑广场项目部的记载：确认庞靖文在锦湖公司投入美仑广场项目部的投资数额为8980728.57元，投资款占比为13%；而黄奕明的投资数额为25540000元，加上入股款25000000元，合计投入金额为50540000元，占比39%。涉案合同当事人对上述记载的数额并无异议，但肖燕萍认为在黄奕明所投入的50540000元中，有3000万元实际是庞靖文投入，只是当时由黄奕明经手办理，导致该3000万元错误登记在黄奕明名下。黄奕明对此不予确认。另查明，案外人广州市浩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贷款人）与2011年5月26日阳江龙灏投资有限公司（乙方、借款人）、黄奕明（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书》：因乙方阳江龙灏投资有限公司购买阳江十里大拿山土地一块，现因乙方资金不足，需向甲方广州市浩鑫实业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15000000元），庞靖文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黄奕明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和担保人处签名。次日，广州市浩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阳江龙灏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了1500万元。2016年5月15日，广州市浩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其中载明上述其出借的1500万元系其接受原法定代表人庞靖文的委托支付，即实际出借人为庞靖文个人，相关的1500万元的借款权益由庞靖文个人享有或承担；借款人和担保人应直接向庞靖文先生结算偿付。2016年11月18日，阳江龙灏投资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说明其上述借款是用于公司的运营活动，并没有支付给黄奕明个人使用。”本案审理中，肖燕萍、源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肖燕萍子女庞晓华、庞晓婷等人称是2016年1月10日在黄奕明住处与黄奕明谈话时的录音。该录音中，庞晓婷：我记得我老爸当时和你一起去投资阳江美仑项目嘛。我老爸在2011年5月27日不是汇了1500万给你吗？这个钱当时从公司汇出去，是给美仑项目还是酒店那个项目的？黄奕明：是这样的。你老爸有个1500万，是当时我拍地的，我买阳江那块地，跟他借的。庞晓婷：就是这张借据的吧。黄奕明：是的。就是我家里阳江拍那块地是1500万的。庞晓婷：是指车陂那块地吗？黄奕明：不是车陂啊，是阳江那块地的。阳江我老家那块地，现在准备做医院的。我当时不够钱，问他借的1500万。你老爸就借了1500万给我。借了1500万给我以后，我就写了借据给他了。我记得，我公司那里有底的，我可以查一下，你可以回去对一下。……。黄奕明：我是欠你钱的，我是绝对不会跑路的。大家是按世侄来计的啦。是不是啊？这些事不能开玩笑的。你老爸在天上有眼看的。庞晓婷：那你刚才还没说完。当时说我老爸有3000万放在你那里，那后来是投入阳江还是怎样。因为酒店没拍卖成功啊。黄奕明：那就把这些钱投入到阳江项目咯。那当然是投资到阳江项目了。我们一共出了5000、6000万的。里面有5000多万，有3000万就是你老爸的啊。这是例牌的啦。庞晓婷：哦。原来就是后来酒店没拍卖成功，所以就放到阳江去了。黄奕明：他就让我直接汇钱进去入股啊。我都有单给你的。庞晓华：我之前也到阳江了解过了。你的个人投入是4000多万。黄奕明：不止。不止。包括你老爸那份。庞晓华：我老爸阳江那边可以看得出我老爸投入了800多万。就是我老爸的账上只有800多万。黄奕明：这个我都不记得了。庞晓华：就是我老爸私人账户汇过去的。和公司汇过去的只有800多万。黄奕明：我给的钱里面，他也有份的嘛。庞晓华：我就看到你的名义进去的钱有4000多万。黄奕明：5000多万。庞晓华：就是你个人投入进去的是5000多万？黄奕明：5000多万。黄奕明：5000多万投入的钱。你老爸和我是捆绑的嘛。加起来是25的嘛。然后黄驹是还没出够钱的嘛。我和你是两份的。是我的名字的，是我们投资的钱的。那你老爸有3000万在这里的。庞晓华：那为什么当时你又不把这3000万当是我爸的名义去投入呢？你的那块钱里面是有3000万是我老爸的嘛。你应该当时投资进去的时候，有3000万是我老爸的，你们都应该说清楚啊。黄奕明：我写了1250万嘛。是后面的工程款嘛。庞晓华：为什么又是1250万了？黄奕明：那是两个人25%的股份嘛，那就是2500万咯。就是1250万一份咯。你不明白吗？庞晓华：不明白。黄奕明：我和你们合作和黄驹，一共带资50%的股份。同意做美仑广场的50%股份。我和你老爸都是12.5%，黄驹占25%。黄奕明对其声音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是私自录制的。案件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还提交了当事人之间及多个案外人之间的转账记录。另查明，庞靖文于2014年11月死亡，庞靖文生前与肖燕萍系夫妻关系，庞晓霞、庞艳、庞晓华、庞晓婷均是其与庞靖文的子女，庞艳于2015年7月23日，庞晓霞、庞晓华、庞晓婷于2015年8月20日，均通过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公证声明，“其自愿放弃对庞靖文所有遗产（包括但不限于不动产、股份、基金、股票、存款、有价证券等）的合法继承权利，今后庞靖文的所有财产均与其无关”。再查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此后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2月21日，肖燕萍、源泉公司就案涉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庞靖文与黄奕明协商后，达成1500万元投资意向，遂委托源泉公司向黄奕明任法定代表人的景龙公司打款1500万元。现源泉公司出具说明书，确认案涉债权为庞靖文所有。庞靖文死亡，其他继承人均放弃了财产权利，故肖燕萍作为继承人有权就本案1500万元债权及相关权利进行主张。根据查明事实，景龙公司收到款项后，并未继续履行投资事宜，也书面确认亦未将1500万元交付黄奕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7201号判决书认定肖燕萍主张要求黄奕明和锦湖公司确认其在锦湖公司对美仑广场项目的投资额为38980728.57元的诉讼请求的依据不足，肖燕萍的相关债权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其后产生本案。故景龙公司一直占有、使用1500万元款项缺乏法律依据，理应返还本案肖燕萍方（当时为庞靖文或者源泉公司）并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故肖燕萍与景龙公司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有效，景龙公司应向肖燕萍偿还1500万元及支付利息，该利息自占有该款日即2013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肖燕萍、源泉公司关于利息利率标准的诉请，一审法院根据现实情况的变化依照前述局部调整。本案债务是由庞靖文与黄奕明协商投资事宜产生，其后，黄奕明在庞靖文继承人庞晓婷向其追债沟通时，对包括本案1500万元在内的共计3000万元债务均予以确认并表示承担清偿责任。故肖燕萍与黄奕明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有效，黄奕明应向肖燕萍偿还150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标准同上段所述。关于黄莹萤、何大强的补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景龙公司减少注册资本，虽然经过股东会决议并在报纸上公告，且修改公司章程，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但是，对已知债权人，应采用通知这种合理有效的方式告知。减少注册资本行为发生在2015年，对于2013年即应偿还款项的已知债权人应履行通知的法定程序，景龙公司并未履行，使本案债权人失去了依照上述法律法规要求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权利，从而影响其债权的实现。黄莹萤、何大强作为减资股东，不当减资行为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对于公司债务应在减资范围（即7910万元本金及利息）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另外，对于黄奕明、景龙公司、黄莹萤、何大强辩称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债务由投资约定相关事实转化而来。庞靖文死亡后，其继承人立即积极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在2017年10月1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民终13799号民事判决书后，相关法律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进一步厘清明确，肖燕萍、源泉公司遂在法定诉讼时效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故一审法院认定肖燕萍、源泉公司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黄奕明、景龙公司、黄莹萤、何大强相关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他转账记录，无证据显示与本案存在关联关系，如有纠纷可由当事方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奕明、阳江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肖燕萍偿还150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1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黄莹萤、何大强在阳江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出资79100000元本金及利息范围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阳江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肖燕萍、广东源泉建筑劳动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奕明、阳江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莹萤、何大强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450元，由黄奕明、阳江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莹萤、何大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是：一、肖燕萍与黄奕明、景龙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有效；二、黄莹萤、何大强是否需要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涉案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肖燕萍与黄奕明、景龙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有效的问题。黄奕明、景龙公司主张涉案款项的实际出借人是庞建文而不是庞靖文，庞靖文的继承人肖燕萍无权就涉案款项主张权利。但现有证据未能充分证明黄奕明、景龙公司的该项主张，且在肖燕萍提交的录音中，黄奕明确认收到庞靖文汇来的涉案款项，故黄奕明、景龙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庞靖文与黄奕明达成1500万元的投资意向，后源泉公司向景龙公司支付涉案款项1500万元，并出具说明书确认该1500万元为庞靖文所有。现庞靖文死亡，肖燕萍作为庞靖文的继承人有权就涉案1500万元主张权利。景龙公司收到1500万元后未继续履行投资事宜，亦未将该1500万元交付给黄奕明，景龙公司一直占有、使用1500万元款项缺乏法律依据，景龙公司理应返还肖燕萍1500万元并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肖燕萍与景龙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有效。另外，根据肖燕萍提交的录音，黄奕明确认涉案的1500万元债务并表示承担清偿责任，故肖燕萍与黄奕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亦成立有效。综上，景龙公司、黄奕明应向肖燕萍偿还1500万元并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黄莹萤、何大强是否需要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景龙公司减少注册资本，虽然经过股东会决议并在报纸上公告，但是对已知债权人，应采用通知这种合理有效的方式告知。涉案款项发生在2013年，景龙公司减少注册资本行为发生在2015年，涉案款项的债权人作为景龙公司的已知债权人，景龙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应采取合理有效的方式告知，但景龙公司并未履行该义务，影响本案债权人实现债权，故黄莹萤、何大强作为景龙公司的减资股东，应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涉案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债务由投资约定相关事实转化而来。庞靖文死亡后，其继承人立即积极向债务人主张权利。2017年10月1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民终13799号民事判决书进一步厘清相关的债权债务关系，后肖燕萍、源泉公司在2019年2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债务未超过诉讼时效，黄奕明、景龙公司、黄莹萤、何大强主张称涉案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奕明、景龙公司、黄莹萤、何大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50元，由上诉人黄奕明、阳江市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莹萤、何大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少莹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