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鹏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6576107D，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清水河一路博隆大厦17层。法定代表人：袁华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威，男，1987年7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伯超，宿迁市宿城区顺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克利，宿迁市宿城区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登记号52290508532130013A1001，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黄河南路138号。主要负责人:张荣林，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然，江苏马陵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白文龙，男，1966年1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原审被告：戴建军，男，1973年12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长友，南通市如皋市皋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深圳鹏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威、原审被告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鼓楼医院）、白文龙、戴建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润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鹏润公司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理由如下：鹏润公司与王威之间并未形成合法有效的工程合作关系。从王威提供的《对账申请单》显示，施工单位为鹏润公司，但鹏润公司并未在该单据上签字确认，故该《对账确认单》无法证明王威施工本案工程。王威提起本案诉讼也超过了诉讼时效。王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涉案的工程款确认单经过戴建军签字确认，且该确认单系鹏润公司在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5891号案件作为证据提供，鹏润公司在本案中对该确认单不予认可，与事实不符。鼓楼医院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鹏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均与鼓楼医院无关。鼓楼医院外楼改造的工程款已经支付给鹏润公司。戴建军述称，戴建军是鹏润公司在涉案项目的负责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戴建军不承担付款责任。白文龙二审未出庭陈述。王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鹏润公司给付王威材料款和工资14.4万元及利息（以14.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5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鼓楼医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判令白文龙、戴建军共同承担连带给付欠款责任；4.诉讼费及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鹏润公司、鼓楼医院、白文龙、戴建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深圳市鹏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3月20日变更为鹏润公司）中标鼓楼医院老外科楼装饰安装工程。2014年8月28日，鹏润公司、鼓楼医院签订《鼓楼医院老外科楼装饰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鼓楼医院将其老外科楼装饰、安装、消防等工程发包给鹏润公司施工，合同价款16061168.24元。该工程已经完工，鼓楼医院于2016年2月1日使用该工程。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8月26日，戴建军与深圳鹏润公司签订《项目承包责任书》，约定：戴建军为鼓楼医院老外科楼装饰安装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工程造价16061168.24元；戴建军对其所承包的工程一次性负责到底，即负责项目投标等项目承接事务，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承担所承包工程全部的风险和责任，若项目须交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自行筹集资金予以交纳；承包人必须按照工程总造价（含合同外的增加工程部分）的1.5%向公司缴纳承包管理费，由公司在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进度款中按照比例扣除；项目中标后，项目经理证书处于被锁定状态，承包人需向公司缴纳3000元/月的证书使用费；本工程不得以任何形式转包或者分包，合法经营；施工期间如因现场原因被罚款扣分等，承包人承担所有责任……同日，戴建军向鹏润公司出具《关于及时支付劳动者报酬及供应商材料款的承诺函》，载明：“……二、对于贵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我将优先用于支付劳动者报酬，其次用于支付供应商材料款。三、若我在鼓楼医院老外科楼装饰安装工程项目上发生拖欠、克扣劳动者报酬行为，以及拖欠供应商材料款行为，或者因该项目劳动者报酬和供应商材料款纠纷使得贵公司可能涉及诉讼、仲裁或者其他不利影响时，贵公司有权从我工程款中扣除相应款项，直接支付给相关的劳动者及供应商，并有权解除施工合同责任书，我赔偿因此而给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王威从戴建军处承包了涉案工程的外墙粉刷工程。后王威从涉案工程项目部会计处领取部分款项。对于已经领取的数额，王威自认为7万元。关于剩余款项，2018年4月20日，王威签署一份《鼓楼医院老外科楼装修安装工程对账确认单》，载明：“1、建设单位为鼓楼医院，施工单位为深圳鹏润，对账项目为外墙人工，对账金额为144000元，结算金额为124000元（含税）。2、本人同意按结算价124000元支付。支付完成后，本人承诺在收到结算款后将如实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如存在与本人及承包内容有关的未结清的情况，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及后果均由我本人承担，与甲乙方及实际承包人无关，确认金额与结算价差额部分，本人不再主张，本结算价是最终确认支付价款。”白文龙、戴建军均在该对账确认单工程负责人处上签名。一审法院审理鹏润公司诉戴建军、白文龙追偿权纠纷一案中【（2018）苏1302民初5891号】，鹏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述对账确认单作为证据。上述5891号案件中，戴建军陈述白文龙为其聘请的代理人。2019年1月7日，王威向鹏润公司邮寄紧急催款通知书，要求鹏润公司支付尚欠外墙人工12.4万元等。2019年1月12日，鹏润公司拒绝签收。后王威索要未果，因而成讼。2019年1月29日，王威为本案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500元。一审法院还查明：关于鹏润公司诉鼓楼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3月20日一审法院制作（2017）苏1302民初5556号民事调解书：一、鹏润公司、鼓楼医院同意涉案工程最终结算价为人民币1800万元，鼓楼医院已支付12002094.82元，尚欠5997905.18元。2018年3月30日之前鹏润公司开具7997905.18元发票给鼓楼医院，鼓楼医院于收到鹏润公司发票后7日内支付鹏润公司5497905.18元。一审法院（2017）苏1302民初8011号案件保全鹏润公司对鼓楼医院享有的债权涉案工程款50万元暂不支付，待（2017）苏1302民初8011号案件生效、财产保全依法解除后支付或者依生效文书支付宿迁市航宇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等；二、由于涉案工程已过质保期，鹏润公司不再负有质保义务，在质保期内鼓楼医院发生的维修费用，结算审核时已悉数扣除；三、如鼓楼医院未按约定支付款项，每日按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五支付利息；四、鹏润公司、鼓楼医院就本案一次性处理完毕，再无其他争议。截至2019年9月10日本案质证时,对于该份民事调解书确定的1800万元付款义务,鼓楼医院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综合上述《项目承包责任书》和《关于及时支付劳动者报酬及供应商材料款的承诺函》载明内容、鼓楼医院与鹏润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内容等，应认定戴建军与鹏润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即戴建军借用鹏润公司名义承揽上述老外科楼装饰安装工程，后戴建军将该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即王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相应挂靠合同及分包合同均无效。综合戴建军在上述对账确认单工程负责人处上签名、王威从项目部会计处领取工程款，应认定戴建军系以鹏润公司名义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王威。故王威要求鹏润公司、戴建军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应付工程款数额，应以对账确认单载明结算数额即12.4万元为准。关于鹏润公司一审庭审中辩称王威主张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上述对账确认单结算涉案工程款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鹏润公司辩称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威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王威与鹏润公司、戴建军对于付款时间及逾期利息并无约定，王威举证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于2015年11月27日交付使用，上述老外科楼装饰安装工程于2016年2月1日交付使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鹏润公司、戴建军应向王威支付利息为：以12.4万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但不超过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关于保全保险费问题，鹏润公司、戴建军未及时付款引起本案诉讼，王威为此向保险公司缴纳的诉讼保全保险费500元系王威的合理必要费用，应该由鹏润公司、戴建军承担。关于王威主张鼓楼医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戴建军与鹏润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且鼓楼医院作为发包方已经向承包方鹏润公司履行了全部工程款支付义务，故王威主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王威主张白文龙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问题，白文龙系戴建军聘请的代理人，其在涉案工程中相关行为的后果由戴建军承担，故王威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鹏润公司主张白文龙与戴建军系合伙关系，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鹏润公司、戴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给付王威欠款12.4万元及利息（以12.4万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但不超过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和保全保险费500元；二、驳回王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1元、保全费1320元，由鹏润公司、戴建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鹏润公司是否应当对戴建军欠付王威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2.王威主张本案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理由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戴建军与鹏润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戴建军以鹏润公司名义将涉案工程发包给王威，戴建军在对账确认单上对欠付王威的工程款签字确认，王威要求鹏润公司、戴建军连带给付欠付的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戴建军虽然二审主张其是鹏润公司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和鹏润公司系劳动关系，但戴建军二审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戴建军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鹏润公司主张其并未在涉案对账确认单上签字确认，该对账确认单不能证明王威施工本案工程，但鹏润公司在其诉戴建军、白文龙追偿权纠纷的案件中，将该对账确认单作为证据提供，即鹏润公司已经在另案中认可该证据的效力，且戴建军对于王威施工的内容也予以认可，故鹏润公司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涉案对账确认单上载明结算工程款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王威于2019年1月17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鹏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1元，由深圳鹏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徐金鸽审 判 员 庄业富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赵迎娣书 记 员 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