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首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34号2号楼508。法定代表人：曹进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进，女，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市首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旅行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进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8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际旅行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被上诉人姚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际旅行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姚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姚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国际旅行社公司从未与姚进签订过《北京市境旅游合同》《保证金协议》及《补偿协议》，并未收取过姚进的任何款项，亦未向姚进退还过任何款项，一审判决对此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姚进与刘峥签订《北京市出境旅游合同》《保证金协议》及《补偿协议》，刘峥不是国际旅行社公司的工作人员。姚进向刘峥的个人账户汇入保证236000元，并非支付给国际旅行社公司，国际旅行社公司与此笔款项无任何关系，国际旅行社公司未收取过姚进的任何款，也不存在向姚进退还过任何款项的问题。刘峥不是国际旅行社公司的旅游项目负责人，刘峥曾系北京市首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灯市口营业部的负责人，但该营业部已于2017年9月19日注销，自该日起，刘峥已与国际旅行社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一审判决缺乏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导致与事实严重不符。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五条规定的“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的，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以此认定本案中的相关虚假协议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刘峥为了实施骗行为，通过私刻虚假印章签订虚假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国际旅行社公司并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一审判决错误运用公平原则酌定利息补偿款3000元，对国际旅行社公司不公。对于刘峥实施诈骗行为，国际旅行社公司已经报案，目前正在侦办过程中，本案应当中止诉讼。姚进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国际旅行社公司的上诉请求。姚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际旅行社公司退还旅游保证金122800元、旅游团费24995元、未出团造成的损失（按照团费的60%计算）14997元、其他承诺赔偿的损失3000元、签证费900元、照片200元、护照360元，共计167252元；2.判令国际旅行社公司支付自2019年3月15日至今的利息，按照赔偿协议约定的0.35%的月利率计算约计5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6日姚进与国际旅行社公司签订了家庭五人成员出境游的《北京市出境旅游合同》（合同编号W1102876）及《保证金协议》（编号NO.2019452），该《保证金协议》首部明确标示“北京市首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涉案之旅游合同及保证金协议尾部均有“北京市首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业务确认章”乞章及“刘峥”签字。该协议中约定姚进方共计交纳给国际旅行社公司保证金25万元，及“我社承诺在客人正常跟随团队回国后第十个工作日退还客人全部保证金RMB贰拾伍万元整（退还日为2019年3月1日）”。合同签订后，姚进通过微信方式由其平安银行北京支行账户向国际旅行社公司旅游项目负责人刘峥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汇入保证金款236000元，后又通过POS机刷卡由其华夏银行信用卡账户向北京市首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账户支付保证金尾款14000元并同时汇入团费24995元。对此情节，姚进陈述为本来应该是汇给刘峥账户25万元，但是平安银行卡的钱不够，只汇236000元到刘峥的账户，剩余14000元就刷POS机打到国际旅行社公司账户上；刘峥说保证金不能打到公司账户，因为以后要退款，如果走公司账户要走税，前两次旅游的保证金也都是打到刘峥账户，回来也都退给我了。现姚进起诉称，本次旅游合同系在国际旅行社公司办公地点国中商业大厦411房间内与公司负责人刘峥签订的，该办公地点房间内悬挂国际旅行社公司营业标志，我在2016及2017年都与刘峥签订过旅游合同，合同上也都是盖“北京市首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业务确认章”，我认为刘峥是国际旅行社公司的负责人。姚进在双方的旅游合同签订后，积极提交签证资料，但国际旅行社公司没有给姚进等办理旅游签证，也没有发团，违反了合同约定，应该退还所收款项，经姚进多次催要，国际旅行社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与姚进签订《补偿协议》，约定2019年3月1日退还保证金及团费274995元，2019年3月15日赔付姚进报团产生的各项费用的赔偿金19457元。后经姚进多次催要，国际旅行社公司分别退还了姚进保证金127200元，尚有其余款项167252元未给付姚进，故姚进起诉至法院。经法院审查，涉案之《补偿协议》为普通A4纸打印制作，首部无国际旅行社公司标示及协议编号，协议尾部有“北京市首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业务确认章”及“刘峥”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姚进与国际旅行社公司之间签订了相关出境旅游合同及保证金协议，系双方自愿协商签订，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其内容予以履行并依照权利义务约定承担责任。现国际旅行社公司未依约履行出境游项目及有关退款义务，姚进故提出相关退款及赔付诉求；国际旅行社公司答辩对涉案合同版本、旅游项目负责人员身份及涉案公司印章、账号等不予认可，不同意退费。一审法院认为，姚进与国际旅行社公司签订的出境旅游合同及保证金协议上确有“北京市首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业务确认章”及“刘峥”签字，而国际旅行社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刘峥加盟过该公司，虽然国际旅行社公司陈述已与刘峥解除关系，但国际旅行社公司并未当庭提供确凿证据佐证其已通告、公示等方式告知广大社会消费者知晓该情况，而刘峥此前多次以国际旅行社公司名义完成与姚进的旅游合同项目，此次又以国际旅行社公司名义签订出境旅游合同及保证金协议，而且相关款项又汇入国际旅行社公司名称账户内，所以姚进作为消费者有合理理由认为涉案之出境旅游合同及保证金协议系与国际旅行社公司签订完成，国际旅行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五条亦规定“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的，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姚进作为消费者已完成其对合同、协议的审查责任，至于涉案合同及协议是否属于国际旅行社公司所认可的常用版本以及公司内部人员结构状况、合同用章是否备案登记等相关制度规范，姚进作为消费者很难一一知晓并审查确定，上述情节应由国际旅行社公司予以自我规范、自我约束、明确公示、严格落实，已尽到为广大消费者负责，提供优质服务的企业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国际旅行社公司上述否定合同效力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对姚进要求退还剩余保证金122800元及团费24995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对姚进要求国际旅行社公司依照涉案《补偿协议》退赔其中约定款项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的订立并非完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本着公平之原则，酌定国际旅行社公司给付姚进涉案款项违约利息补偿款3000元，对姚进涉案其他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判令北京市首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姚进涉案之旅游团费二万四千九百九十五元、剩余保证金十二万二千八百元整以及涉案款项的违约利息补偿三千元整；二、判令驳回姚进涉案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国际旅行社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国际旅行社公司是否应退还剩余保证金、团费及支付违约利息补偿款。国际旅行社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出境旅游合同及保证金协议上签章系刘峥私刻印章，国际旅行社公司非合同主体，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即虽然代理人在订立合同时已无代理权，但在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为了保护善意第三人的信赖利益和交易安全，法律强制被代理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国际旅行社公司虽主张刘峥私刻印章，但姚进无法辨别公章的真伪。对此，应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的代理权，而非公章本身的真伪问题。国际旅行社公司认可刘峥曾为其营业部负责人，刘峥此前亦数次在悬挂国际旅行社公司营业标志的办公地点以国际旅行社公司名义与姚进订立旅游合同。国际旅行社公司虽主张已与刘峥解除关系，但刘峥此次仍在相同地点以国际旅行社公司名义订立合同且相关款项汇入国际旅行社公司名称的账户，姚进作为消费者已完成其对合同、协议的审查义务，有理由相信其合同相对方为国际旅行社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国际旅行社公司与姚进间成立旅游合同关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姚进按合同约定支付了保证金及团费，国际旅行社公司未依约提供出境游服务，应退还该保证金及团费。一审法院结合合同交易款项及退款情况，认定国际旅行社公司应退还姚进保证金及团费的数量未超出其实际应支付的数额，应予维持。对于违约利息补偿款，一审法院根据合同订立、履行情况，酌定国际旅行社公司给付姚进3000元，较好平衡了双方的利益，本院不再调整。对于国际旅行社公司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及中止审理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国际旅行社公司主张的刘峥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国际旅行社公司据此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及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如果刘峥的行为侵害了国际旅行社公司的合法权益，神舟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国际旅行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6元，由北京市首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