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爱格派全屋定制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张泾锡港西路156。法定代表人：徐玉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该公司人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友，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男，198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爱格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格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辉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6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格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张辉辩称，本案事实的认定是建立在之前生效判决的基础之上的。在前案中，徐学惠已经明确与其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徐学惠作为爱格派公司的大股东，以该公司名义招聘其入职，其也提供了劳动，故应当由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爱格派公司支付工资22686元、经济补偿金6667元，合计2935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辉曾就其与徐学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后法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8）苏0205民初286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明：“2017年1月7日，徐学惠与张辉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徐学惠聘请张辉担任预算员，合同履行期为2017年1月7日至2019年12月31日，工作时间为周一至周六8:30—17:30。张辉2017年基本工资为8万元，支付方式为2017年1月7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先付3000元，如张辉履行合同至2018年5月21日，徐学惠支付剩余工资10288元，否则扣除；2017年4月1月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每月先付5000元，剩余工资14994元在2017年农历年底前向张辉支付。徐学惠每月21日以货币形式足额支付张辉上月工资。2017年3月7日，徐学惠向张辉支付1月工资1071元；2017年3月31日，徐学惠向张辉支付2月工资3000元；2017年4月29日，徐学惠向张辉支付3月工资4590元；2017年5月26日，徐学惠向张辉支付4月工资5147元；2017年7月5日，徐学惠向张辉支付5月工资7478元；2017年8月11日，徐学惠向张辉支付6月工资4615元；2017年9月11日，徐学惠向张辉支付7月工资2790元；合计28691元。”2018年8月10日庭审时，徐学惠当庭宣读其答辩意见，答辩意见中多次出现“公司”一词，法官当庭询问答辩意见中的“公司”是哪家公司，徐学惠称：“是我自己的公司，无锡市爱格派家饰制品有限公司”。无锡市爱格派家饰制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变更为江苏爱格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徐学惠持有61.21%的股份。徐学惠在2016年11月22日前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张辉的本诉起诉和徐学惠的反诉起诉。该民事裁定书已生效。在该案庭审中，徐学惠称张辉自2017年1月7日工作至2017年9月11日。2017年4月29日，徐学惠实际支付张辉4580元；2017年8月12日，徐学惠支付张辉790元；2017年8月28日，徐学惠支付张辉3000元，合计徐学惠共已支付张辉32471元。2019年10月15日，江苏爱格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江苏爱格派全屋定制家居有限公司。张辉称其于2017年8月18日向爱格派公司发送辞职报告邮件，以自觉能力不达要求，且加班无加班费，主观上不能适应公司管理模式为由提出辞职。爱格派公司不认可收到该邮件。2019年7月5日，张辉就本案讼争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仲裁决定书终结仲裁活动。庭审中，爱格派公司举证了徐学惠的证人证言，称张辉系由徐学惠个人招聘使用，工资由徐学惠个人发放，与爱格派公司无关，其在前案庭审中的陈述未获得爱格派公司的授权与认可。以上事实，有张辉提供的民事裁定书、仲裁决定书、工资明细表、辞职报告邮件、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爱格派公司虽否认与张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前案查明事实及徐学惠的答辩与庭审陈述，徐学惠系为爱格派公司招用张辉，在本案中虽书面称张辉由其个人招聘，与爱格派公司无关，但其陈述前后矛盾，故不予采信。因此，认定张辉与爱格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爱格派公司应依法支付劳动报酬。张辉提供考勤记录主张其工作至2017年9月18日，但该考勤记录无徐学惠或爱格派公司的签字、盖章，爱格派公司也不予认可，故以徐学惠陈述的工作至2017年9月11日为准。关于工资标准，根据劳动合同书第六条的约定2017年基本工资为年薪8万元，但劳动合同约定的具体工资支付方式损害劳动者权利，应属无效，故爱格派公司应按年薪8万元计算支付张辉工作期间的工资。经计算，爱格派公司应支付张辉2017年1月7日至2017年9月11日工资54224.9元，扣除已支付的32471元，还应支付其工资21753.9元。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社保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且可以向用人单位主张经济补偿金，但劳动者需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将理由告知用人单位。本案中，爱格派公司否认收到辞职邮件，且根据张辉提供的辞职报告中未明确系因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辞职，故对其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由爱格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辉工资21753.9元。二、驳回张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爱格派公司负担3元，由张辉负担2元。该款已由张辉预交，张辉同意该款由爱格派公司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爱格派公司应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张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表示一审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即判决书第4页第11行和第17、18行的“2019年”均应为“2017年”。经核实，相关时间表述确实存在笔误，本院予以修正。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其公司于2017年的考勤打卡记录，证明爱格派公司普通员工的考勤记录与张辉提供的完全不一致，进而证明张辉系受雇于爱格派公司股东徐学惠，而非为公司工作。对此，被上诉人张辉认为，考勤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即便真实，亦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据其了解，对于公司的普通工人，确系此种打卡考勤的方式记录出勤情况，但是对于公司的办公室工作人员，并非此种考勤方式。对此，公司同事嵇晶晶、周玲丽的名字并未出现在考勤打卡记录之中便是证明。当时，其系看到智联APP上有爱格派公司发布的招聘广告后去应聘的，具体联系人就是嵇晶晶，徐学惠主持的面试，面试后通知第二天上班，其便去友谊路15号全友家居5楼办公。其在工作地点看到过徐玉成、李芳，也看到过公司的律师徐学友。其在公司主要做定制家具的预算工作，关于具体的定制品牌其不是特别清楚。二审中，上诉人爱格派公司的代理人人事经理李芳述称：公司主要是其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玉成在管理，徐学惠虽然是大股东，但很少来公司。其并不认识张辉及嵇晶晶、周玲丽，至少没有在正式场合正式介绍认识，但都听说过，该三人都是徐学惠私人招聘的人员，与公司无关。在回答张辉是否认识嵇晶晶、周玲丽，公司是否给该俩人缴纳社保费用的问题时，李芳又述称：其认识嵇晶晶、周玲丽，但确实不认识张辉。嵇晶晶、周玲丽的社保是财务部门处理，其并不清楚公司是否缴纳社保费用。对于嵇晶晶、周玲丽是否由上诉人公司缴纳社保费用的问题，上诉人另一诉讼代理人徐学友确认，上诉人确为该俩人缴纳了社保费用，但性质属于挂靠，需要另外支付费用。对于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经本院审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对其主张的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当有初步证据表明相关事实成立的，应当由反对该事实的用人单位反证证明。本案中，张辉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生效民事裁定书、工资明细表、辞职报告邮件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其接受爱格派主要股东徐学惠的聘用为公司提供劳动。虽然爱格派公司二审时提交了部分员工的打卡考勤记录，但该证据系公司单方制作且并未将缴纳社保的所有员工的考勤情况予以记录，故张辉所称在岗办公室文员并未采用打卡记录的方式进行考勤的异议成立，该新证据并不能证明爱格派公司主张的张辉未纳入公司考勤，并非公司职员的事实。根据张辉主要的工作内容与爱格派公司的经营范围有高度的关联性，结合爱格派公司主要股东在其与张辉就劳务纠纷一案中的明确表述以及本案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前后述称不一致等自相矛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张辉与爱格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爱格派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爱格派公司提出的公司与大股东徐学惠之间的经济结算关系，应当根据双方之间的约定另行确定，不得以此对抗善意劳动者依法主张权利。综上，爱格派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苏爱格派全屋定制家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