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刚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樊集镇街道。法定代表人：胡继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怡，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萧萧，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六合区金牛湖街道樊集村村民委员会（原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金牛湖街道办事处樊集村村民委员会，已更名），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金牛湖街道樊集村**组。法定代表人：杨明林，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林，江苏开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志勇，男，1975年12月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原审被告：尹吉成，男，1958年6月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原审第三人：南京市六合区八百桥农工商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八百桥镇街道。法定代表人：钮广明，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南京金刚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金牛湖街道樊集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樊集村委会）、原审被告杨志勇、尹吉成以及原审第三人南京市六合区八百桥农工商总公司（以下简称八百桥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7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土地系金刚公司资产，金刚公司尚未清算，樊集村委会无权收回土地。1996年为招商引资、发展经济，政府和民企合办联营企业，六合县樊集农工商总公司作为政府的出资平台与海口华森旅业有限公司出资设立金刚公司，其中六合县樊集农工商总公司以案涉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并强调案涉土地使用权为金刚公司单独所有。1996年12月30日，樊集乡政府通过樊集村委会一次性买断的形式取得案涉土地，并交由金刚公司新建厂房。据此，案涉土地使用权系金刚公司的法人财产，樊集村委会无权要求金刚公司搬离。至于征收程序存在瑕疵，系政府的内部纠纷，不能因其自身的违法行为获益而损害民事相对方的正当权益。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理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及金刚公司取得案涉土地的方式的前提下，径行判决金刚公司向樊集村委会返还土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认定“即使双方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也严重背离事实。本案实质上是股东出资纠纷，而非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纠纷。金刚公司从六合县樊集农工商总公司取得土地，与樊集村委会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樊集村委提起本案合同之诉的主体不适格，理应驳回。樊集村委会辩称：根据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金牛湖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四至说明，案涉土地系被上诉人集体所有的土地，上诉人主张案涉土地系金刚公司的资产于法无据。案涉土地至今仍然由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案涉土地，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主张，维持一审判决。杨志勇、尹吉成、八百桥公司均未陈述意见。樊集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金刚公司、杨志勇、尹吉成归还并迁出案涉集体土地等合计56亩；金刚公司、杨志勇、尹吉成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8月14日，海口华森旅业有限公司（甲方）、六合县樊集农工商总公司（乙方，后更名为八百桥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内容为，双方就兴办金刚公司乙方向甲方借款事项订立协议，甲方通过金刚公司账户，借给乙方55000元（此款只能用于征收金刚公司用地的土地补偿开支），由乙方承担年息为13%的借款利息，此款及利息乙方须在一年内还给甲方。同年8月22日，六合县樊集农工商总公司出具55000元的《收款收据》。同年8月15日，金刚公司登记设立，股东为海口华森旅业有限公司与六合县樊集农工商总公司。同年12月30日，樊集村委会（甲方）、樊集村花南村民小组（乙方）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内容为因乡政府经济开发需要，经有关主营部门同意，在乡政府已与甲方订立征地协议的基础上，现由甲方与乙方再订立具体征地事宜。1.甲方征乙方土地合计6.75亩，合计9760元。2.以上征地费用由甲方一次给付乙方，乙方负责与所有组的各农户另行核算。3.该款兑现后，双方不得有任何借口而无理纠缠，否则后果自负。协议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落款处甲方代表叶明信、乙方代表徐益宏签字。一审法院另查明：通过上述形式，金刚公司占用樊集村委会及其他小组的土地，四至为东至花南、花北组，南至金牛湖水库，西至江灯组，北至樊集村水芹基地。金刚公司注册成立后，先后在此经营并建设。在经营过程中，金刚公司先后将租赁土地一并转让给杨志勇，杨志勇又将土地转让给尹吉成，后金刚公司又收回，现由金刚公司实际占有使用。2019年8月14日，樊集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为盘活集体资产，壮大集体经济，1996年12月，原樊集乡政府通过樊集村委会以现金2.498万元一次性买断的形式，征用樊集村花南、花北、小陈、江灯等4个生产组集体土地共20.61亩，用于招商引资发展经济。该地块的土地征用后，权属归原樊集乡政府集体所有。2019年12月17日，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金牛湖街道办事处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金刚公司住所设在原六合县境内，该公司土地性质系樊集村委会集体土地，土地权属至今仍归樊集村委会集体所有，从未经国土部门办理土地性质变更手续，该公司至今未给付土地租赁费用。一审庭审中，金刚公司称自公司成立以来，在该土地上投入四五百万元用于建设围墙、建筑物、水塔、水井、电房、排灌设备，种植树木、蔬菜。现在尚有几百斤鱼、几十只家禽。2017年，金刚公司还在当地政府要求下对建筑物进行维修。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樊集村委会将集体所有的土地以政府征收名义交由金刚公司占有使用至今。案涉土地虽然名为征收，但双方未提供土地征收文件或土地征收审批手续，不能证明土地已被征收。樊集村委会将土地交由金刚公司占有使用至今，双方未正式签订书面合同，即使双方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对租赁时间没有约定，且已超过二十年，樊集村委会随时可以要求其返还，金刚公司继续占用无法律依据。现在樊集村委会要求占有使用人金刚公司返还并迁出土地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现场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迁出时间为60日。金刚公司辩称，该土地权属不明、四至不清，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金刚公司并未提供权属纠纷的证据，同时樊集村委会提供国土部门出具的金刚公司四至证明，根据现有证据，不宜认定权属不明、四至不清。同时金刚公司认为樊集村委会先前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土地归樊集乡政府所有和现有陈述不一致。土地被征用需要经过合法程序，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约定不能产生土地性质和权属的改变。本案中，金刚公司认为其在土地上增设较多建筑物及其他设施，要求另行主张损失，对此可另行处理，一审法院不予理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南京金刚养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迁出并归还案涉土地（四至：东至花南、花北组，南至金牛湖水库，西至江灯组，北至樊集村水芹基地）给南京市六合区金牛湖街道樊集村村民委员会。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南京金刚养殖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南京金刚养殖有限公司合同书》，以证明案涉土地系金刚公司原股东六合县樊集农工商总公司的出资，系金刚公司的法人资产，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因此认为案涉土地是金刚公司的合法财产，该土地属于被上诉人的村集体土地。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案涉土地性质系被上诉人集体土地，土地权属至今仍归被上诉人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主张案涉土地系金刚公司原股东六合县樊集农工商总公司的出资所得，但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案涉土地的权属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案涉土地系六合县樊集农工商总公司提供政府征收获得，亦未能提供土地征收文件或土地征收审批手续，故本院亦不予采信。此外，上诉人未与作为土地的权利人的被上诉人签订使用案涉土地相关合同，其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土地，没有法律依据。现被上诉人要求占有使用人的上诉人返还并迁出该土地，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无权要求其返还案涉土地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如认为相关当事人的出资或其他相关行为对其造成损失，以及其在土地上增设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的损失，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金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93元，由上诉人南京金刚养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凡审 判 员  张卓慧审 判 员  龚 达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芮旭丽书 记 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