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再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东海，男，197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健，男，197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原审被告：季敏，女，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上诉人白东海与被上诉人柏坤，原审被告季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埇民一初字第07983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皖1302民监6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该院再审后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8）皖1302民再22号民事判决。白东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东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不应由白东海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程序违法，本案应追加安徽三人和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案涉借款发生时，白东海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借款即使存在，也是用于公司的经营，应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白东海为借款人错误。（1）案涉2014年4月13日的100000元借条是季敏向王健出具，白东海的签名是季敏所写，且未得到白东海的追认；（2）案涉借款全部支付给季敏，未向白东海支付；（3）白东海已将案涉200000元债务转移于案外人许某，许某已向王健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一份，王健完全同意并接收了许某向其出具的借据；（4）许某分别于2014年9月16日、10月16日各偿还给王健8000元，王健均予接收，进一步说明该200000元的债务已转移。 王健答辩称：1、不存在公司借款的事实；2、许某代为偿还的10000元及另两笔16000元都是许某代白东海偿还的利息。许某并不欠王健的款，许某向白东海借款200000元与白东海向王健借款200000元没有关联。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健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白东海、季敏偿还柏王健借款本金300000元及约定利息（自2014年12月始至执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白东海、季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原审审理期间，白东海持署名为季敏的特别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中季敏签名及其他内容均非季敏本人签署）与王健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白东海、季敏自愿于2016年4月31日、2016年10月31日前分别偿还王健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利率按月利率为2%计算），若白东海、季敏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偿还借款，即视为所有借款均到期。一审原审根据该调解协议于2015年12月10日制作（2015）埇民一初字第07983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 原审再审查明:白东海与季敏双方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11日，白东海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王健借款80000元，双方并签订相应的借款协议。2013年7月15日、2014年1月13日、2014年4月13，白东海又分别再次向王健借款人民币60000元、120000元、40000元。以上借款发生时，王健均将相应的借款汇交至季敏个人账户。期间，白东海以借款人的名义于2014年1月13日给王健出具一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据；季敏以收款人的身份于2014年4月13日给王健出具一借款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据，借据均载明借款利率为2%，借款期限为一年。上述借款发生后，季敏通过其个人账户按约汇付王健约定利息至2014年底。后白东海、季敏因资金周转困难，未向王健还本付息。此后，许某代白东海于2015年7月6日偿还王健10000元，王健承认收到该款，但认为该款系代付白东海应偿付的利息。后经王健催要未果，王健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原审经调解于2015年12月10日制作（2015）埇民一初字第07983号民事调解书。后季敏以其对原审审理该案不知情，调解书不合法为由向提出申诉，以致本案再审。 原审再审认为，一审原审审理过程中未严格审查署名为季敏所签署的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致使白东海冒用季敏诉讼代理人的身份签署调解协议及领取相应的调解书，存在程序上的重大瑕疵，该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白东海在与季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资金周转困难多次以个人名义向王健借款，王健在出借款项时均将借款汇入季敏个人账户，白东海、季敏又分别以个人名义向王健出具借据，借据中均未载明该借款系为其公司借款，故以上借款债务均应依法认定为白东海、季敏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白东海、季敏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按约定利率支付。综上，白东海、季敏应共同偿还王健的借款本金300000元及逾期给付的利息（自2015年1月13日始按约定利率计算）。一审再审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撤销该院（2015）埇民一初字第07983号民事调解书；2、白东海、季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清偿王健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按年息24%自2015年1月13日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许某代白东海于2015年7月6日偿还王健的10000元予以扣除）。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白东海、季敏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白东海二审申请许某出庭作证，许某证言主要内容为：许某原欠白东海200000元，后来在白东海的办公室写了欠王健200000元的借条，换成许某欠王健200000元，之后许某分别几次偿还了王健计26000元本金。白东海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基本属实，许某原欠白东海200000元，因白东海欠王健借款，又把200000元债务转移给许某，许某向王健出具200000元的借条，该200000元的债务转移成功。王健质证意见为：王健不同意债务转移，许某确实写了借王健200000元的借据，但未交给王健，借据一直在白东海手里。26000元是许某代白东海偿还的案涉借款的利息。本院认证意见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的债权人王健明确表示不同意其债务人白东海将200000元债务转移于案外人许某，故，许某证明已将案涉200000元债务转移由其承担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许某另证明，其先后三次共计付给王健26000元本金，王健对收到许某给付的26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是许某代白东海偿还的利息。对证人许某证言中的部分事实，本院二审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原审再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白东海、季敏向王健出具借据后，案外人季敏先后三次付给王健26000元。 本院认为，综合白东海的上诉意见及王健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应否追加安徽三人和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2、是否存在案涉200000元债务转移由案外人许某承担的事实。 一、关于应否追加安徽三人和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 本案在原审再审诉讼过程中，白东海申请追加安徽三人和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理由是认为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公司。审理认为，王健提供的借据上，有借款人白东海签字，且案涉借款也是汇入白东海原配偶季敏账户，因该借款发生于白东海与季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判认定该借款为白东海、季敏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两人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该款是否为安徽三人和商贸有限公司经营使用，是借款人对所借款项的使用，并不影响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白东海个人的事实。故，白东海申请要求追加安徽三人和商贸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未予准允程序上并无不当。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案涉200000元债务转移由案外人许某承担的问题。 债务转移的基本要求是债权人同意。本案中，作为债权人，王健明确表示，其不同意债务人白东海将债务转移于案外人许某承担的要求，白东海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将债务转移于许某时得到了王健的认可，也不能证明王健接受了债务转移的事实，故，白东海上诉认为已将案涉200000元债务转移于许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白东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本案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另查明，许某先后付给王健26000元，王健对此予以认可为许某代白东海偿还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可不可能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上述法律规定明确先还息后还本的履行顺序，故，许某代白东海偿还的该26000元应从白东海、季敏应付王健借款利息中予以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再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埇民一初字第07983号民事调解书”； 二、变更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再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白东海、季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清偿王健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按年息24%自2015年1月13日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许某代白东海于2015年7月6日偿还王健的10000元予以扣除）”为“白东海、季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清偿王健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按年息24%自2015年1月13日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许某代白东海偿还王健的26000元予以扣除）”。 一审原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白东海、季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白东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耀 审判员 魏鸿超 审判员 王九霄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梅传喜 书记员马荟 附：与本案适用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