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五一大道766号“中天”广场1-7楼。代表人：曾盾，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德，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思楠，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艳军，女，197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望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铁祥，男，195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望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煌，湖南湘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振兴，湖南湘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卒香，女，195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望城县。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以下简称招行长沙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曹艳军、刘铁祥、任卒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行长沙分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书的全部判决内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请。2、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两笔借款对刘铁祥没有约束力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刘铁祥已在《贷款申请表》中签字确认了委托付款账户，招行长沙分行也实际将贷款支付至该账户，因此刘铁祥应对本案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其抵押物处置后所得价款应由招行长沙分行享有优先受偿权。2、招行长沙分行已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驳回律师费系事实认定不清。3、一审法院在刘铁祥已自认婚姻关系，上诉人也已穷尽举证能力的情况下，仍认为不能证明任卒香与刘铁祥的婚姻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刘铁祥答辩称：1、关于借款及担保部分，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查明编号为139999731084037917-Ｊ2、139999731084037917-Ｊ3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招商银行个人贷款借款借据》上刘铁祥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借款亦未发放至贷款人名下，故刘铁祥不应承担上述借据项下的还款义务，依据主合同无效从合同的原则，刘铁祥不应承担上述借款项下的担保责任。2、关于律师费部分，招行长沙分行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约定的给付律师费的条件未成立，且未提交支付律师费的转账凭证。3、关于任卒香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任卒香不承担责任系招行长沙分行在重审中放弃对任卒香的诉求，且任卒香在借款借据、借款合同和委托凭证上都没有签字，本不应承担。曹艳军答辩称：钱没有到其账上，其没有拿到贷款，其认可一审判决。任卒香未答辩。招行长沙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招商银行长沙分行与曹艳军、刘铁祥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并判决曹艳军、刘铁祥、任卒香立即连带偿还欠款本息1742201.75元，其中拖欠的本金为1700000元，拖欠的利息、罚息为42201.75元（利息暂计算至2014年11月3日，此后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确认招商银行长沙分行对刘铁祥提供的抵押物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并判令由刘铁祥承担处置变现抵押物的全部费用；3、曹艳军、刘铁祥、任卒香连带承担招商银行长沙分行律师代理费87110元；4、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曹艳军、刘铁祥、任卒香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3年11月8日，曹艳军、刘铁祥与招商银行长沙分行签订《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约定招商银行长沙分行向曹艳军、刘铁祥提供总额为170万元的可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60个月，从2013年11月8日至2018年11月8日；授信申请人未按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对逾期本金按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对逾期利息按逾期利率计收复息；刘铁祥提供其名下位于湖南省望城县房屋作为该授信协议项下借款的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授信协议项下贷款本金以及利息、罚息、复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抵押期间为抵押权设立之日起至授信协议项下授信债权诉讼时效届满的期间。双方于当日就上述抵押房屋办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望房他证高塘岭镇字第××号，载明的债务人为刘铁祥、曹艳军。2、招商银行长沙分行主张依据上述协议，刘铁祥、曹艳军于2013年11月15日与招商银行长沙分行分别签订编号为139999731084037917-Ｊ1、139999731084037917-Ｊ2、139999731084037917-Ｊ3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三份，分别向招商银行长沙分行借款70万元、50万元、50万元，具体贷款金额以借款借据为准。同时均约定贷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3年11月15日至2014年11月15日；贷款利率为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即年利率8.4%；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按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到期还本；合同项下贷款资金的支付均须采取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支付。借款人同意贷款人根据其委托将贷款转入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名下的账户；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者累计六次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视为违约，招商银行长沙分行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并要求支付相关费用，要求共同债务人清偿债务，并可处理抵押物。在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的情况下，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借款人全数负担。3、招商银行长沙分行主张在上述借款合同订立后，曹艳军、刘铁祥于2013年11月15日出具借据两份，业务编号分别为731561014790、731561014791，分别载明借款70万元，并委托招商银行长沙分行将该款项委托支付给案外人邢振英；借款50万元，并委托招商银行长沙分行将该款项委托支付给案外人郭舟，另曹艳军、刘铁祥还于同年11月18日出具借据一份，业务编号为731561014797，载明借款50万元，并委托招商银行长沙分行将该款项委托支付给案外人柳兵。该三份证据均载明贷款执行年利率8.4%。但之后，借款人未依约偿还借款利息，连续三个月以上未按期还款。截至2019年12月24日，业务编号731561014790借据项下尚欠本金700000元，逾期利息14046.66元、复息9262元、罚息456925元；业务编号731561014791借据项下尚欠本金500000元，逾期利息11536.47元、复息7663.82元、罚息326375；业务编号为731561014797借据项下尚欠本金500000元，逾期利息21116.68元、复息14318.99元、罚息325850元。4、刘铁祥在原审中主张上述三份借据中的签字均非其本人书写，并向该院申请笔迹鉴定。受该院委托，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业务编号731561014791、731561014797借据中的“刘铁祥”签字非其本人所签，而业务编号731561014790借据中的“刘铁祥”系其本人所签。招商银行长沙分行在原审过程中并未对此提出异议。而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刘铁祥主张业务编号731561014790借据中“刘铁祥”的签字及其他所有借款合同及授信协议上的“刘铁祥”均非其本人所签，并向该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受该院委托，湖南崇真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中授信申请人（签字）处的“刘铁祥”及抵押人处的“刘铁祥”；业务编号731561014790借据中“刘铁祥”及139999731084037917-Ｊ1、139999731084037917-Ｊ2、139999731084037917-Ｊ3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的“刘铁祥”均系刘铁祥本人所签。此次鉴定费用共计13800元，原审鉴定费用10000元，该两笔费用均由刘铁祥预付。5、招商银行长沙分行提交长沙市望城区乔口镇田心坪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刘铁祥和任卒香系夫妻关系。该院对此案曾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4）芙民初字第41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招商银行长沙分行对任卒香的诉讼请求。招商银行长沙分行未对此提出上诉。另为实现该案债权，招商银行长沙分行与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订立《代理合作协议》，委托该所办理相关诉讼事宜，并为此支付律师费87110元。但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费用标准即交付方式为：招商银行长沙分行同意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在贷款诉讼标的10%（含）以内向被诉债务人提出提起诉讼代理费用请求，该费用由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在诉讼状中向债务人提出，并根据法院的终审判决获得代理利益。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涉及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招商银行个人贷款借款借据》等材料中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其应承担相关的还款责任。该案争议焦点为刘铁祥是否对三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招商银行长沙分行享有的抵押权所对应的主债权范围、任卒香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曹艳军、刘铁祥、任卒香是否应承担律师费的问题。现对此分述如下：关于刘铁祥是否对三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根据鉴定意见，该案中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中的刘铁祥签字是其本人所签。故上述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理应恪守。贷款人必须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及金额提供借款，借款人才负有与之相对应的还款义务。根据《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合同项下贷款资金的支付均须采取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支付。借款人同意贷款人根据其委托将贷款转入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名下的账户。按此约定，招行长沙分行以受托支付方式支付账户需有借款人的签字确认。该案三笔借款所对应的三张借据，仅编号为139999731084037917-Ｊ1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所对应的借据是刘铁祥本人所签，而另两份均非刘铁祥所签。招行长沙分行按此两份借据载明的委托付款方式提供借款，对刘铁祥无约束力。故刘铁祥无需对非其签字确认的借据所对应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另一借据系其本人签字，应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曹艳军、刘铁祥应向招行长沙分行偿还编号为731561014790的借据项下本金700000元，逾期利息14046.66元、复息9262元、罚息456925元；曹艳军还须向招行长沙分行偿还编号为731561014791的借据项下本金500000元，逾期利息11536.47元、复息7663.82元、罚息326375元以及编号为731561014797的借据项下尚欠本金500000元，逾期利息21116.68元、复息14318.99元、罚息325850元。（逾期利息、罚息、复息均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4日，此后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招行长沙分行享有的抵押权相对应的主债权范围。该案抵押协议签字系刘铁祥所签，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依法招行长沙分行享有抵押权。但抵押权为从债权，应与所约定的主债权相对应。抵押权人也仅能对与抵押权相对应的主债权主张优先受偿。《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中约定的借款人为曹艳军、刘铁祥两人，刘铁祥提供抵押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其与曹艳军两人共同向招行长沙分行的借款。办理抵押登记时，明确载明的债务人也为刘铁祥、曹艳军两人。现三笔借款中，仅731561014790借据中的70万元为刘铁祥、曹艳军两人的共同借款，而业务编号为731561014791、731561014797借据项下的两笔借款，刘铁祥无需承担还款责任，非其与曹艳军两人的共同借款。故此两笔借款也非刘铁祥提供抵押所担保的主债权，招行长沙分行无权就此主张优先受偿权。关于曹艳军、刘铁祥、任卒香是否应承担律师费。招行长沙分行虽提供发票证明其为实现债权支付了律师费，但双方在《代理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代理费用系在终审判决生效后才能确认。故该院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任卒香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招行长沙分行提交长沙市望城区乔口镇田心坪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刘铁祥和任卒香系夫妻关系。该院对此案曾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4）芙民初字第41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招行长沙分行对任卒香的诉讼请求。招行长沙分行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招行长沙分行无权再请求任卒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因上述三份《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均已到期，故对招行长沙分行主张解除《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无需判决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曹艳军、刘铁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偿还编号为731561014790的借据项下本金700000元，逾期利息14046.66元、复息9262元、罚息456925元（逾期利息、罚息、复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4日，此后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曹艳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偿还编号为731561014791的借据项下本金500000元，逾期利息11536.47元、复息7663.82元、罚息326375元。（逾期利息、罚息、复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4日，此后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曹艳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偿还编号为731561014797的借据项下本金500000元，逾期利息21116.68元、复息14318.99元、罚息325850元（逾期利息、罚息、复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4日，此后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曹艳军、刘铁祥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如曹艳军、刘铁祥未按期履行上述第一项金钱给付义务，则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有权依法申请对刘铁祥名下位于湖南省望城县房屋进行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曹艳军、刘铁祥继续清偿；五、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6264元，由曹艳军负担16264元、刘铁祥负担10000元；鉴定费23800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负担10000元，刘铁祥负担13800元。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涉案两笔借款的偿还责任问题。合同编号为139999731084037917-Ｊ2、139999731084037917-Ｊ3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对应的《招商银行个人贷款借款借据》系办理贷款发放手续的凭据，曹艳军在借据上签字，鉴定借据上借款人签章的“刘铁祥”均非刘铁祥本人所签，应由曹艳军个人偿还，一审据此判决刘铁祥就上述借据对应的两笔借款不承担还款及担保责任，并无不当。2、关于代理费的承担问题。《代理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代理费用系在终审判决生效后才能确认，现本案判决尚未生效，约定条件未成就。故一审未支持代理费，有合同依据。3、关于任卒香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任卒香未在《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招商银行个人贷款借款借据》上签名，对其不具有约束力。即使刘铁祥与任卒香存在事实婚姻关系，但招行长沙分行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应为刘铁祥个人债务。况且，一审法院对此案曾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4）芙民初字第41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招行长沙分行对任卒香的诉讼请求，招行长沙分行未对此提出上诉。故一审认定任卒香对涉案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20100元，由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