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应泉，男，196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玲，黑龙江于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七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哈平三道街。法定代表人：邱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喆，女，197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范应泉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七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省七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9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调查、阅卷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应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范应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驳回范应泉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2014年11月12日，范应泉向省七建公司出具了《劳务工程产值结算单》，其中已明确留存2%的质保金，因此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不可能将该质保金计算在应给付的工程款内，且该协议书由姜传伟代表省七建公司签字，省七建公司对该协议书亦予以认可，也由（2015）香民一初字4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有效。范应泉有理由相信姜传伟代表省七建公司对外行使职权。姜传伟向范应泉出具了一份《工程质保金未支付证明》明确了《劳务工程产值结算单》中的2%的质保金不包括在协议书中确定的工程价款内，证明了该项质保金至今未支付。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省七建公司尚欠质保金的事实。2.在双方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过程中后期，范应泉一直与省七建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姜传伟联系,《劳务工程产值结算单》及双方出具的工程签证单均由姜传伟代表省七建公司签字,因此姜传伟出具的工程签证单是合法有效的，并足以证明该施工行为存在。省七建公司辩称：1.省七建公司与范应泉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省七建公司已将案涉工程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陈辉，有已生效的（2015）香民一初字第466号民事判决为凭，2014年12月签订的协议书是姜传伟代表陈辉与范应泉进行结算，省七建公司只是作为第三方进行监督。2.2014年12月的协议书中的总价款是范应泉实际施工的总价款，这一事实已被生效的（2015）香民一初字第466号民事判决认定，而质保金的性质属工程价款中的一部分。故范应泉上诉主张总价款不包括质保金，该工程项目已于2014年12月结算完毕，之后2016年2月姜传伟为范应泉出具的工程签证单，姜传伟非省七建公司工作人员，无权代表省七建公司确认该签证单的内容，无事实依据。虽姜传伟在2019年7月30日出具《工程质保金未付说明》中载明2014年12月14日的协议中不包括质保金，但姜传伟是陈辉委托其与省七建公司办理工程款项的人员，省七建公司与陈辉就案涉工程存在多起纠纷，姜传伟与该案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范应泉上诉认为姜传伟出具的上述证明作为结算协议中不应包括质保金不能成立。范应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省七建公司给付工程质量保证金406,216.74元及利息（以406,216.74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省七建公司给付增加部分人工费155,305.48元（以155,305.48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1日，省七建公司与黑龙江省鑫龙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琪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黑龙江省东北农业大学教职工公寓4#、6#、7#楼，分包工作期限：2012年10月16日至2014年10月30日。35.3补充条款：劳务报酬的支付方式：按每月25日上报工程量支付80％的工程进度款，不超过下月5日支付；当年工程未能完成的，应根据工程量支付90％发放农民工工资，工程验收合格后应支付98％的劳务报酬，剩余的2％在2014年10月前付清，本工程劳务费含劳务发票，不含其它任何费用。该合同由省七建公司及鑫龙琪公司盖章，范应泉在鑫龙琪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另案中已查明省七建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劳务五项（即力工、瓦工、木工、钢筋工、架子工）分包给范应泉组织施工，且该工程现已施工结束并经过竣工验收。2014年12月14日，范应泉与省七建公司进行了案涉工程人工费结算，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经协商后总价款为2100万元，已支付1637万元，剩余463万元。后因省七建公司未支付该费用，范应泉诉至一审法院。2015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香民一初字第4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省七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十五日内给付范应泉所欠人工费347.8万元；二、省七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十五日内给付范应泉利息21,462.88元；三、省七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十五日内给付范应泉所欠人工费347.8万元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3月1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范应泉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2015）香执字第1511-3号执行裁定，因已全部执行完毕，申请执行人范应泉同意结案，裁定：终结（2015）香民一初字第466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2019年4月3日，范应泉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省七建公司立即给付工程质量保证金406,216.74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黑0110民初47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范应泉的起诉。范应泉不服该裁定，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黑01民终53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4706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范应泉主张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及利息的问题，庭审中，范应泉认为虽然合同中没有约定质保金，但口头约定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满两年给付，省七建公司对范应泉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35.3补充条款未明确约定2%人工费为案涉工程的质量保证金，且双方约定2%人工费于2014年10月前付清。之后，双方于2014年12月14日签订《协议书》，对案涉工程人工费进行了结算，约定：经协商后总价款为2100万元，已支付1637万元，剩余463万元。双方均认可协议书中总价款已由省七建公司给付完毕。范应泉虽主张《协议书》中总价款不包括案涉工程的质量保证金但范应泉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范应泉的该项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范应泉主张的工程量增加部分的人工费问题，范应泉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工程量增加部分、施工情况、人工费计算标准等情况且范应泉举示的工程签证单没有省七建公司的确认，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姜传伟当时能够代表省七建公司认可工程量增加部分的人工费。故范应泉的该项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省七建公司辩称的范应泉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范应泉自2014年起积极主张权利，通过诉讼等方式请求省七建公司履行义务，诉讼时效因此中断。故范应泉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省七建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驳回范应泉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陈辉是省七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姜传伟是陈辉雇佣的管理人员。《协议书》约定，按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人工费总计为2100万元（合同内2031万元，剩余为合同外费用）。双方预留合同价款2%即质保金406,216.74元。2016年2月15日，范应泉完成地下车库、车位垫层的支模、砼浇筑工作等合同外工程，双方形成工程签证单。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质保金是否在《协议书》约定的总价款2100万元内。姜传伟代表省七建公司东北农业大学教职工公寓三标段项目经理部与范应泉签订《协议书》约定按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人工费总计为2100万元（合同内2031万元，剩余为合同外费用），而《劳务工程产值结算单》中载明合同内工程产值约2031万元，留存2%质保金后按照合同98%金额及合同范围外工程量总计2100余万元，与《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价款数额一一对应。姜传伟虽然不是省七建公司的正式员工，但省七建公司二审中承认陈辉是是其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而姜传伟是陈辉雇佣的管理人员，姜传伟在《协议书》落款处代表省七建公司项目部签字，省七建公司副总经理杨彦忠也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姜传伟出具《工程质保金未付说明》对《劳务工程产值结算单》内容进一步进行确认，明确了双方签订《协议书》时未将质保金计算在内。一审法院向姜传伟询问调查有关情况，证实双方当时预留了合同价款2%的质保金。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协议书》中约定的2100万元工程款不包含质保金部分。关于合同外增加工程量，双方形成的签证单上载明地下车库、车位垫层的支模、砼浇注工作共计人工费155,305.48元，亦应当向范应泉给付。关于利息起算点，《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条款约定2%人工费即质保金部分于2014年10月前付清，但范应泉以双方口头约定2016年10月质保期满给付为由主张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属于其对实体权利的自由处分，故本院以406,216.74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合同外增加工程以155,305.48元为基数，从签证单形成的次日2016年2月16日开始计算。综上所述，范应泉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9739号民事判决；二、黑龙江省七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范应泉质保金406,216.74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黑龙江省七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范应泉合同外增加部分工程款155,305.48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6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范应泉的其他诉讼其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416元，由黑龙江省七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凯审判员  柳波审判员  万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孙志军书记员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