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飞，男，198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湖北福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营业场所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396号中国民生银行大厦。主要负责人：王恭敬，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斗斗，湖北惠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湖北惠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飞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何飞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民生银行武汉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何飞因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总金额、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确定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金额的重要依据。民生银行武汉分行与何飞主张的置换补偿金损失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在本案中，正是由于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在2013年与魏祥飞签订《借款合同》及《个人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时，发生了应当严谨审查但未能严谨审查的严重过错，错误地将何飞作为还款责任人对待并记录了何飞的相关身份信息，事后也没能及时地、正确地通知何飞予以核实，导致何飞未能及时参加诉讼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相关债务担保人武汉市民商小微企业互助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互助服务中心）也未能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径直将何飞作为还款责任人予以查封何飞名下的财产。何飞为减少损失而不得不紧急与他人签订《担保补偿协议》，并根据市场交易习惯支付每月6万元的担保补偿金。一审认为民生银行武汉分行与何飞主张的置换补偿金损失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违背公平公正原则。本案损害结果认定情况及过错大小也是确认民生银行武汉分行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2.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应当承担何飞为查明案件事实而付出的律师费。何飞直至2017年才发现自己的房产被错误查封，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士，何飞不得不聘请专业化律师以寻求帮助，并以此支付相应的律师费用。由于民事银行武汉分行的过错导致何飞的律师费支出，应当依法予以支持。3.本案所涉纠纷系因民生银行武汉分行的过错导致，因此引发的诉累应由民生银行武汉分行承担相关的诉讼费用。民生银行武汉分行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何飞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为侵权案件，民生银行武汉分行未实施侵权行为，不是《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责任主体，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实已经法院判决，由互助服务中心承担4万元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民生银行武汉分行有过错，但该过错是相对于互助服务中心的，与何飞无关。互助服务中心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要求民生银行武汉分行赔偿。一审酌情判决民生银行武汉分行赔偿何飞2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何飞、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分别以各自的上诉意见作为答辩意见。何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向何飞赔偿置换补偿金560000元（自2017年6月1日起实际支付至2018年3月1日，按每月60000元的标准，共计600000元，扣减互助服务中心应承担的40000元）；2.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向何飞赔偿律师代理费265000元；3.民生银行武汉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互助服务中心曾为魏祥飞、邹兰兰与民生银行武汉分行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1900000元的债务进行相关担保。在上述的借贷关系中，还出现了一份以何飞名义与民生银行武汉分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何飞愿意与借款人（魏祥飞、邹兰兰）共同承担原借款合同中所有借款人的义务，承诺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与借款人连带清偿原合同项下所有应付款项。后因借款人魏祥飞、邹兰兰未按《借款合同》的约定还款，互助服务中心于2015年8月31日履行了担保义务代魏祥飞向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偿还了借款本息。互助服务中心为行使相应追偿权，于2016年9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包括何飞在内所有借款人及其他共同借款人清偿其代偿借款本息1864854.24元，并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2016）鄂0103民初68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包括何飞在内的所有借款人名下价值2150000元的财产予以查封、冻结。具体实施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查封了何飞名下四套房产。因房屋被查封影响何飞继续将上述四套房屋作为抵押物办理对其他银行的续贷手续，为此，何飞与案外人李某、肖某于2017年6月1日签订了《担保补偿协议》，约定用李某与肖某所有的房屋作为向法院申请解除已查封上述四套房屋的反担保财产，并约定何飞向李某、肖某每月支付担保补偿金60000元。一审法院基于何飞的申请，于2017年5月27日下达（2016）鄂0103民初687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何飞四套房屋的查封。2017年3月20日，一审法院对互助服务中心起诉何飞等人的追偿权一案作出（2016）鄂0103民初68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包括何飞在内所有借款人承担对互助服务中心代偿款项清偿责任。何飞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互助服务中心于2017年11月16日确认《个人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中何飞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鄂01民终66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6）鄂0103民初6877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其他借款人向互助服务中心承担其代偿款项的清偿责任，何飞因不是共同借款人，不承担向互助服务中心代偿款项的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6）鄂0103民初687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了对李某、肖某所提供用于诉讼反担保房屋的查封。何飞认为因互助服务中心错误的诉讼保全行为，造成了其经济损失，向一审法院起诉互助服务中心，要求互助服务中心赔偿其置换补偿金600000元及律师费2650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6）鄂0103民初68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何飞的诉讼请求。何飞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7）鄂01民终6650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6）鄂0103民初6877号民事判决，并由互助服务中心赔偿何飞经济损失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民生银行武汉分行曾与“何飞”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该协议中“何飞”的签名不是何飞本人所签，本院据此作出（2017）鄂01民终66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何飞因不是共同借款人，不对借款人（魏祥飞、邹兰兰）与民生银行武汉分行之间的借款向互助服务中心承担清偿责任。民生银行武汉分行作为金融机构，与他人订立合同时，有审慎审查合同相对方签名是否真实的义务。民生银行武汉分行未举证证明其在与“何飞”签署《个人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时已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民生银行武汉分行的该过错导致何飞在另案被起诉并产生损失，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何飞主张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何飞的置换补偿金损失系互助服务中心在另案申请保全后，何飞为解除相应财产的查封产生，而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并非该保全行为的申请方，与何飞的置换补偿金的损失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对何飞要求民生银行武汉分行赔偿置换补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何飞要求民生银行武汉分行赔偿律师费损失265000元的主张，何飞在（2017）鄂01民终6650号案件中应诉，与代理律师约定进行风险代理，其支付的律师代理费超过合理范围，对超过合理范围的律师代理费依法不予支持。对何飞在（2016）鄂0103民初6877号及（2017）鄂01民终6650号案件中向互助服务中心主张权利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与民生银行武汉分行的过错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予支持。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并非冒充何飞签名的直接侵权人，仅在未尽到审慎审查合同相对方义务的范围内承担侵权责任，综合考虑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在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过程中的过错大小，酌情确定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在2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何飞的律师费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民生银行武汉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飞损失20000元；二、驳回何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50元，由何飞负担11758元，民生银行武汉分行负担292元（此款何飞已预付一审法院，民生银行武汉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何飞诉互助服务中心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上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鄂01民终1184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8）鄂0103民初2700号民事判决，并由互助服务中心赔偿何飞经济损失40000元。其他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何飞主张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对其损失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其主张应否支持；一审确定的损失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中，何飞起诉要求民生银行武汉分行赔偿其置换补偿金560000元及律师代理费265000元，该置换补偿金和律师代理费系何飞在互助服务中心起诉要求何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后，何飞为置换被保全的房产，向案外人支付的相关费用，以及在诉讼过程中向代理律师支付的代理费。何飞所主张的损失与何飞在魏祥飞、邹兰兰与民生银行武汉分行之间的借款关系中存在虚假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有关联性，但不能据此认为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应对何飞的全部损失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其一，目前无证据证明，系民生银行武汉分行伪造何飞的签名，在何飞与民生银行武汉分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上确认何飞的共同还款责任，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并非直接侵权人。其二，民生银行武汉分行未审慎审查签约对方的身份，在签约过程中存在未尽审查义务的过失，但该过失与何飞在互助服务中心其后的保全行为中造成的损失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其三，何飞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系风险代理产生的费用，远超过一般被侵权人维权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所产生损失的内容等具体情形，酌情确定民生银行武汉分行赔偿何飞20000元，该处理并无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何飞和民生银行武汉分行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0元，由何飞负担11758元，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负担2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玲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