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78年12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现亮，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51年11月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女，1949年10月25日出生。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东，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76年5月26日出生。上诉人张某、上诉人王某1、宋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分家析产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372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大兴区×××1单元301室、×××1单元801室、×××5单元301室三套房屋归张某及王某2所有，其中×××1单元801室、×××5单元301室房屋归张某所有，×××1单元301室房屋归王某2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王某1、宋某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被拆迁宅基地大兴区×××7号院（以下简称7号院）来源、房屋变动及居住情况认定不清。7号院宅基地系为张某与王某2结婚准备的，且二人结婚后在此分家单过，王某1与宋某并未在此居住，且2009年由张某与王某2出资增建二层住宅，与王某1、宋某无关，故7号院宅基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为张某与王某2，院内房屋亦由张某与王某2建设。2、一审法院对拆迁安置房屋及补偿价款组成认定不清。上述三套安置房屋由被拆迁房屋的合法建筑面积258.64平方米加上每户的20平方米以及按市价购买的2.86平方米构成，起码有143平方米属于张某、王某2及其女儿王某8所有。此外，拆迁补偿款中的搬家补助、提前搬家奖、工程配合奖是对实际居住人的补助，停业补助是因张某与王某2有一个营业执照，周转费是回迁前的租房补助，均与王某1、宋某无关。3、一审法院对剩余拆迁补偿款分配及去向认定不清。本案当事人已就剩余拆迁补偿款进行了分配，余款829617元归张某与王某2所有，且余款已支出完毕，不应再行分配。另，张某辩称，不同意王某1、宋某的上诉意见。王某1、宋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大兴区×××1单元301室、×××1单元801室、×××5单元301室三套房屋归王某1与宋某所有；2、依法改判张某退还王某1、宋某拆迁款829617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7号院在2009年新建二层楼房的所有权认定错误，该所有权人应为王某1，与张某、王某2无关。2、一审法院对张某与王某2分得的安置房面积及拆迁款数额计算错误。即便认定张某对2009年新建二层楼房增加的面积存在贡献，根据张某一审诉状中主张的2009年增加的面积约为80平方米，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变动面积及对应的安置面积并不相符。此外，一审法院对剩余拆迁款分配亦不适当。即使按照家庭为单位分割，王某1夫妇应获得414809元，王某2应获得138270元，因此张某应给付王某1夫妇553079元。另，王某1、宋某辩称，不同意张某的上诉意见。经本院依法传唤，王某2未到庭参加诉讼，于庭前向本院寄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不同意张某的上诉意见，同意王某1、宋某的上诉意见。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对大兴区×××1单元301室、×××1单元801室、×××5单元301室共三套房屋进行分割，其中×××1单元801室、×××5单元301室归张某所有；2．诉讼费依法分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某1与宋某系夫妻关系，王某2系二人之子。张某与王某2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3年3月21日登记结婚。2018年7月，张某因与王某2离婚纠纷诉至法院，张某主张2010年双方居住的7号院拆迁，以王某1的名义签订拆迁协议并获得3套回迁安置房，其中一套即301室，要求确认301室由其和女儿共同居住使用。法院认为301室因涉及案外人利益，无论是房屋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均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其可另案解决。法院于2018年11月作出（2018）京0115民初13742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张某与王某2解除婚姻关系。该判决现已生效。案涉7号院宅基地原登记于王某1名下，该院于2002年进行翻建。2009年在院内新建二层楼房，张某主张系其与王某2建造，其提交王某2与案外人闫某签订的施工协议书予以证明。王某1与宋某则提交闫某书写的证言及录制的视频证明闫某并未参与7号院的施工。经王某1与宋某申请，证人王某3到庭作证，王某3陈述2009年3月闫某找到王某3，说给王某1、宋某、王某2这边的7号院盖房，北房当时就有，盖的是南房一层五间、东头两间二层、西头三间一层。工钱1万元是王某1给的，料钱不清楚。张某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是闫某承包了建房的事，当时是料钱全包出去的。经核实，登记为王某12002年的建房许可证显示，涉案院落原有房屋面积为77平米，翻建面积为175.53平米，示意图显示北房面积为135.32平米，东、西房面积为47.22平米。经王某1与宋某申请，证人王某4到庭作证，王某4陈述其与王某1系兄弟关系。父母留下的7号院，分家时候兄弟二人每人三间，因王某4已经有了宅基地，看王某1宅基地地儿小就把自己的那份给了王某1。张某认可上述宅基地变动过程。张某主张2009年是王某2找的施工队，张某因为出差就把钱给了王某2，陆续给了4万元，还向王某2的姨借了4万元，共计8万元。王某1与宋某没有收入就没出钱，王某2没工作也没收入，张某当时在羊绒衫厂上班，月收入4000元左右。王某1、宋某称二人出钱了，是跟孩子的姨借的，大概5万元，除了借的钱以外都是二人出的。王某2称其当时有工作但没有出钱，父母盖房，王某2就负责给看着。张某为证明其出资情况提交银行交易明细，王某1、宋某、王某2则认为交易明细未显示用途，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可其主张。关于院内北房，张某主张虽然为其婚前所盖，但其也出资4000元购买了盖板。但王某1、宋某、王某2均予以否认。2010年，案涉7号院拆迁，王某1作为被拆迁人与北京市大兴城镇建设综合开发集团公司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7号院合法建筑面积258.64平方米，宅基地面积344.85平方米。拆迁补偿款1204397元。王某1选购期房3套，建筑面积281.50平方米，购房总价款694108元。另查，现3套房屋均登记于宋某名下：大兴区×××5单元301，建筑面积107.87平方米；大兴区×××1单元801，建筑面积85.67平方米；大兴区×××1单元301，建筑面积85.67平方米。扣除购房款后的剩余拆迁款829617元，后该笔款项存入张某名下银行账户内，王某1曾起诉张某应当将该笔拆迁利益返还。张某则主张拆迁款不应为王某1个人所有，该笔拆迁利益已通过分家形式给予张某与案外人王某2一家，且该笔拆迁利益已全部用于张某家庭共同生活支出。最终，一、二审法院判决均以尚未先行析产为由驳回了王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主张财产权益应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对于案涉7号院2002年翻建一事，发生于张某与王某2结婚之前，张某虽主张其出资4000元，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案涉7号院2009年新建一事，法院认定涉案当事人均对房屋有贡献，关于贡献的大小及份额，法院结合以下证据综合认定：一是当时张某已与王某2结婚6年，婚后与父母共同居住于案涉院落内，且张某在外工作且有一定的经济收入，王某1、宋某、王某2主张张某并未出资，与常理不符。二是从张某提供的施工协议上来看，施工协议的甲方为王某2，虽然该施工协议是否最终实施因双方各执己见现已无法准确查明，但可以看出，当时翻建房屋时张某夫妇不仅仅是帮工关系。关于具体的分家析产份额，法院主要考虑以下因素：一是房屋面积。从2002年的个人建房申请和拆迁协议中确定的合法面积对比，结合证人证言的内容，可以看出，2002年以后的房屋变动面积为123.32平米，应以此为准分配双方应得房屋面积。本案中，鉴于双方均无具体证据证明贡献大小，考虑拆迁事实发生于张某和王某2离婚前，法院以家庭为单位予以等份考量，按照原有建筑面积与拆迁安置房面积的比例计算，张某和王某2合计应得拆迁房屋面积67.11平米，因没有对应拆迁房屋面积，考虑张某现有居住状况，将以上面积折合301室房屋面积为63%份额。二是拆迁款。涉案院落拆迁款与房屋补偿为一个整体，张某主张按照分家析产取得房屋的同时，亦应适用拆迁款，故应一并处理。按照以上比例确定张某和王某2合计应得414800元。法院考虑王某1夫妇将拆迁款转入张某账户、张某、王某2的建房贡献等事实情节予以适当调整，酌定张某和王某2合计应得514817元，王某1夫妇应得款314800元。鉴于以上拆迁事实发生于张某和王某2离婚前，为一次性解决矛盾纠纷，考虑双方已经离婚的事实，同时考虑张某照顾女儿等为家庭所作贡献，兼顾妇女儿童利益，在张某和王某2之间对相关拆迁利益另行局部调整。综上，法院确认张某就现居住的大兴区×××5单元301室房屋享有35%份额，并分得拆迁款400000元，王某2享有28%份额，并分得拆迁款114817元，张某多领取应属王某1、宋某的拆迁款应予以返还。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某2自述对建房没有贡献，拆迁利益归属于父母的意见，法院不持异议，将原属于王某2的部分判归父母名下。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某对位于大兴区×××5单元301室房屋享有35%份额；二、位于大兴区×××1单元801室、大兴区×××1单元301室归王某1、宋某所有，王某1、宋某对位于大兴区×××5单元301室房屋享有65%份额；三、张某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支付王某1、宋某拆迁款157400元；四、驳回张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张某一方未提交新证据，只是另外陈述有部分装修房屋的费用单据、部分家庭支出单据及转账记录的复印件作为参考，欲以此证明剩余拆迁款中的部分用于装修安置房屋以及家庭支出。王某1、宋某一方提交2020年6月1日由北京市大兴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家庭经营性收入证明，欲以此证明王某1、宋某自1992年至2011年有收入来源，不需要张某、王某2出资建房。对此，张某表示认可该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主要争议焦点为诉争的3套回迁安置房屋及剩余829617元拆迁款的分配问题。在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7号院原系王某1与案外人王某4的父母遗留，后王某4将属于自己的份额给了王某1。根据登记为王某1的2002年建房许可证显示，7号院内房屋进行翻建，翻建面积为175.53平方米。张某认可上述宅基地变动及房屋翻建情况，但主张2002年其与王某2准备结婚，王某4让出7号院份额，将该院留给张某与王某2，且其出资4000元用于2002年翻建房屋。对此，张某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且与案外人王某4的当庭陈述不符，王某1、宋某、王某2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难以采信。此后，张某与王某2结婚，2009年7号院内新建房屋。关于出资建房主体，双方各执一词。王某1、宋某主张由其二人出资新建房屋，与张某、王某2无关。考虑到张某与王某2婚后居住在7号院内，新建房屋时王某2曾联系施工方，张某在外工作且有一定收入来源，故王某1、宋某主张在张某与王某2居住的7号院内新建房屋时张某未出资，不符合一般常理，一审法院认定张某参与2009年7号院内新建房屋，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2002年的建房情况、拆迁协议认定的合法建筑面积、证人对2009年新建房屋的陈述以及张某所称2009年新建房屋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2002年以后房屋变动面积为123.32平方米，并认定张某与王某2占61.66平方米，按照建筑面积与拆迁安置面积的比例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张某与王某2应得拆迁安置面积为67.11平方米，并无不当。现张某与王某2已离婚，且张某主张大兴区×××1单元801室、×××5单元301室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考虑张某对家庭所作贡献以及照顾妇女儿童利益的原则，并根据上述房屋面积，认定张某享有大兴区×××5单元301室35%的份额，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关于剩余829617元的拆迁款，王某1、宋某主张由张某全部返还。张某则主张该笔拆迁款已通过分家形式给予张某与王某2，且该笔拆迁款已经全部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但张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各方当事人就剩余拆迁款的分配作出明确约定，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同时，考虑到剩余拆迁款的发放时间距本案已过数年，张某所称拆迁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有一定合理性。但其中属于王某1、宋某的款项，张某与王某2均无权处分，故应将属于王某1与宋某的款项予以返还。综合考虑本次拆迁利益的分配情况及张某、王某2对2009年新建房屋的贡献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张某与王某2取得514817元，王某1、宋某取得314800元，数额适当。鉴于张某、王某1已经离婚，一审法院认定张某仅负上述款项50%的返还义务，即张某支付王某1、宋某157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如上所析，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所作的处理并未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上诉人王某1、上诉人宋某各自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0元，由张某负担10700元（已交纳），由王某1一方负担107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 洋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