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武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巍，女，198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满屯，男，195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怀浪（孙满屯之女婿），198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基NI生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企划主管，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莲，北京济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军，男，1965年9月6日出生，汉族，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司机，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外郎营村北2号院2号楼10层。法定代表人傅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男，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水芭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外郎营村北2号院3号楼1层101北侧。法定代表人刘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男，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满屯、苗军、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联公司）、北京水芭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芭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7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赔偿孙满屯及苗军各项损失共计532629.6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支持孙满屯的医疗费中的252044.26元，孙满屯没有提供发票原件，且上述医疗费保险公司已经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进行理赔，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依据复印件进行判决，明显存在错误。本案前期，被保险人就孙满屯产生的医疗费252044.26元到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同意理赔205964.73元并收回该部分票据原件。本案诉讼时，孙满屯未提供上述票据原件，一审法院将孙满屯理赔过的票据重新计算，属事实认定错误。即使孙满屯未全额收到医疗费，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亦不承担该未报销部分医疗费，而应由侵权人及其雇佣公司承担。孙满屯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新华联公司与水芭蕉公司共同发表辩论意见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苗军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服从一审判决。孙满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苗军、新华联公司、水芭蕉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347039.32元、交通费841元、护理费793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200元、营养费30000元、医护用品费1955.25元、残疾赔偿金356947.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7704.85元、鉴定费5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1001447.9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25000元，尚欠776447.9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7时50分，在北京市通州区九棵树中路天地美墅东门，苗军驾驶大型普通客车（车牌号：×××）由北向南行驶时，适有孙满屯由东向西步行通过路口，大型普通客车右前部与孙满屯身体接触，造成孙满屯受伤，车辆损坏。此次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苗军为全部责任，孙满屯无责任。事发后，孙满屯被送往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治疗，住院期间分别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8年10月25日，共计44天；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18年11月28日，共计34天；自2018年11月28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共计33天；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2日，共计11天，合计122天。2019年8月19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孙满屯脑外伤后轻度智能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属八级伤残；开颅术后属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35%）；（二）建议其误工期截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为150-180日、营养期为150日。另查，孙满屯系非农业家庭户，现居住在北京市通州区xxxx。孙满屯与闫玉玲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孙园园。孙传坤（已去世）与陶凤英共育有五个子女，分别为：孙满屯、孙玉梅、孙玉娥、孙玉萍及孙满喜。孙满屯称被扶养人为其妻子闫玉玲和母亲陶凤英，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闫玉玲不符合法定的被扶养人条件，双方各执一词。再查，肇事车辆（车牌号：×××）登记在新华联公司名下，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赔付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水芭蕉公司系新华联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苗军系水芭蕉公司职工，事发时为集团开班车。孙满屯称苗军为集团开班车，故新华联公司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水芭蕉公司和新华联公司辩称，班车是运送整个新华联集团，并非只有该案的新华联公司，苗军与水芭蕉建立了劳动关系而非新华联公司。双方各执一词。一审庭审中，苗军表示向孙满屯垫付各项费用共计25000元，保险公司表示垫付各项费用共计206219.73元，已经通过新华联公司支付至孙满屯账户中。孙满屯和新华联公司对上述事实均予以认可。经核实，孙满屯的合理损失如下：项目数额计算依据医疗费（含急救费）343989.32元结合医疗费票据、签收证明予以核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2200元结合孙满屯住院天数，参照北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营养费4500元按照30元/天的标准对孙满屯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356947.50元根据孙满屯户籍性质、居住证及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结合孙满屯的年龄，按照2018年度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1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结合孙满屯的伤情依法予以酌定。被扶养人生活费15024.10元结合被扶养人陶凤英的年龄及亲属情况，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护理费30850元因孙满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需要2人护理，故本院按照1人护理予以核算。结合护理协议、护理费发票及鉴定意见书，本院依法确定护理期为165天，对于孙满屯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每天200元的标准计算122天，对于出院后43天，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按照家属护理每天150元的标准予以核算。交通费（含救护费）800元根据孙满屯的就医地点及次数予以酌定。残疾辅助器具费（医护用品费）618元根据轮椅费发票依法予以核定。合计784928.92元（含苗军垫付25000元、保险公司垫付206219.73元）上述金额之和。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财产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苗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该案中，苗军驾车与孙满屯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孙满屯受伤，现孙满屯要求苗军及其保险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事发时，孙满屯系职务行为，应当由其雇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水芭蕉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工资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认定，与苗军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系水芭蕉公司而非新华联公司，故应当由水芭蕉公司承担相应的雇主责任，一审法院对孙满屯要求新华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孙满屯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对其母亲陶凤英的费用依法核实并予以支持，对其妻子闫玉玲，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闫玉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闫玉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关于孙满屯主张的医护用品费，其中轮椅费实际为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对于其主张的其他医护用品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苗军和保险公司垫付的费用应当予以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优先扣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已经支付的206219.73元外，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再赔偿孙满屯医疗费（含急救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交通费（含救护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578709.19元（其中553709.19元给付孙满屯，剩余25000元给付苗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孙满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2份证据：1.人伤核损单1份；2.说明1份。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新华联公司认可保险公司对于自费药不予理赔，因此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孙满屯的自费药费4万余元。孙满屯发表质证意见称，无法确认真实性，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新华联公司与水芭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新华联公司与水芭蕉公司没有免除保险公司对自费金额的赔偿责任。苗军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对上述证据予以评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依据当事人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应当向孙满屯支付的因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医药费金额。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据此，苗军驾驶案涉车辆与孙满屯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孙满屯受伤，孙满屯就已发生的医药费直接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次，关于保险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说明》，本院认为，一方面，该《说明》中未明确载明新华联公司放弃向保险公司请求孙满屯非医保用药费用的赔偿；另一方面，该《说明》系新华联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签订，对孙满屯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影响孙满屯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医疗费的法定权利。最后，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非医保用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依据该规定，孙满屯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发生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并未排除在医疗费赔偿范围之外。保险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非医保用药对治疗不具有必要性及合理性。故对于保险公司主张的对案涉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保险公司应当向孙满屯支付的医药费金额，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