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玲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长龙新村五区三巷8号3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4321417E。法定代表人：鄢鹞，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万帮充电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樟坑社区樟坑优品文化创意园4栋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79157809。法定代表人：刘五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媛，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深圳市华玲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万帮充电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帮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5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玲公司上诉请求：1.不予退还万帮公司所付租金75,200元，所缴押金4万元；2.追缴万帮公司2018年6、7月所欠租金36,800元及逾期支付违约金552元；3.万帮公司赔偿华玲公司提起诉讼而产生的一切损失，包含诉讼费，误工费，交通费等；4.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解除非万帮公司过错造成，华玲公司不予认可，应重新判决。事实和理由：华玲公司与万帮公司于2017年12月20号所签订合同及2018年1月26日所签订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达，本着平等、自愿、互利的原则，双方相互充分了解所涉租赁地块的相关情况，并无隐瞒。合同签订后，万帮公司在支付2018年2月至2018年5月共4个月租金75,200元后，无故停止支付2018年6月租金，依据合同条款约定，超过1个月未支付租金，华玲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收取违约金。合同解除系因万帮公司原因造成，并非华玲公司过错造成，反而华玲公司积极配合万帮公司提供相关材料完成项目审批、供电等各类手续。在签订合同之前，万帮公司商务代表成洪良亦了解过该租赁土地，双方在第一次签订合同及第二次签订补充协议时，万帮公司深圳负责人有在现场参与，华玲公司当面陈述过该租赁土地的情况。万帮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充电桩业务的公司，应比华玲公司更了解国家相关政策及法律法规，然而万帮公司在无故拖欠租金且华玲公司催收无果的情况下，于2018年7月27日致函以华玲公司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未出具相关产权证明材料为由解除合同，并提出返还所支付全部租金等无理要求。华玲公司于2018年8月3日复函万帮公司，驳斥其无理诉求，并同时通知因万帮公司拖欠租金已逾期1个月，华玲公司已按照合同条款约定与万帮公司解除合同，并追缴其所欠租金及逾期支付违约金。万帮公司2018年7月27日的致函内容，2018年11月21日的致函内容，以及一审诉状中所称的华玲公司违约事由各不一样，并捏造华玲公司已将租赁物租赁于第三方，无任何材料及证据证明华玲公司违约。万帮公司辩称，合同第9.3条约定，在办理各类充电运营必备手续（包括但不限于电力报装）过程中，华玲公司应极力配合，对于非万帮公司原因导致无法办理手续（包括但不限于电力报装），致使无法实现充电运营目的，万帮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无须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现万帮公司无法办理运营手续，并非万帮公司过错造成，华玲公司应退还已收取的租金和押金。万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同，华玲公司支付租金75,200元、押金4万元、工程款90,850元、变电箱设备款262,000元、违约金36,800元，共计504,850元；2.华玲公司赔偿万帮公司提起诉讼而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2月20日，万帮公司（乙方、承租人）与华玲公司（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在深圳市南山区××街道××路德意名居西侧的面积为1300平方米的土地（涉案土地）及其地上房屋及附属设施出租给乙方；租赁物所有权人为陆培忠；租赁期限5年，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22年6月1日止；甲方同意乙方使用租赁物用于运营电动汽车充电桩；租金为每月2万元，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且收到甲方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向甲方支付第一月度租金，租金每个月支付一次；甲方同意，乙方根据其实际经营需要，可对租赁物进行适当改造，包括包装箱变、浇筑水泥/沥青地面、建造车位雨棚、形象LOGO牌、房间装修等，并同意乙方在返还该租赁物时无需恢复原状；乙方可自行设计充电设施安装位置及线路，并自行施工；乙方在租赁物改造以及租赁运营过程中，甲方应极力协助乙方办理各类手续（如电力报装、充电站/桩群工程建设、遮雨棚工程建设、广告指示牌申报、道路指引牌设置、车位标示图制作），以达成运营充电桩的目的；出租人应积极配合承租人办理充电站项目经营所需的各类手续；甲方对租赁物具有使用权、收益权，并对租赁物拟用于乙方开展充电桩运营活动取得租赁物所有权人及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同意；承租人在办理各类充电运营必备手续（包括但不限于电力报装）过程中，出租人应极力配合；对于非承租人原因导致的手续（包括但不限于电力报装）无法办理，致使承租人无法实现充电运营的本质目的，承租人有权解除合同，且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甲方需在接到乙方书面通知后的5个工作日内退还所收取的租金和押金；及其他内容。2017年12月1日，案外人陆培忠出具《同意安装充电桩证明》，表示其同意涉案场地提供给万帮公司安装运营充电桩。2018年1月26日，万帮公司（乙方）与华玲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深圳市南山区××街道××路德意名居西侧合建的面积为1150平方米的土地出租给乙方；租金为每月18,400元。（二）2017年12月18日，万帮公司向华玲公司支付押金4万元。一审庭审中，华玲公司确认收到万帮公司支付的租金75,200元。万帮公司表示其要求华玲公司支付的租金、押金，实际是要求华玲公司退还已收取的租金和押金。（三）2018年7月27日，万帮公司向华玲公司发函要求：华玲公司在7日内出具相关产权证明材料，如不提供，则万帮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要求华玲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全部租金。2018年8月3日，华玲公司向万帮公司出具两份函件表示：华玲公司已提供相关租赁合同，且华玲公司已告知万帮公司涉案土地并无国有土地使用证等产权相关证明，现万帮公司逾期支付2019年7月租金，故华玲公司通知万帮公司解除租赁合同。2018年11月21日，万帮公司向华玲公司出具《催款函》，内容为：华玲公司应协助万帮公司办理各类手续，现因华玲公司拒绝提供城管部门要求的相应证件，导致充电桩建设工程无法继续进行，故要求华玲公司付退还租金、押金并支付工程款、违约金共计406,310元。华玲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四）华玲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与陆培忠，以及与万帮公司经办人成洪良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华玲公司已经配合万帮公司提供相关证件，且已取得业主方同意建设充电桩。（五）为证明万帮公司已完成了相关工程装备工作、取得了相关许可，采购设备、支付工程款，并向供电部门进行高压报装等，万帮公司提交了采购合同、工程施工合同、《深圳西丽充电站高低压变配电设备安装工程表》、深圳市社会投资项目备案证、收款收据、电子回单、发票、照片等予以证明。华玲公司对投资项目备案证、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六）万帮公司表示：因华玲公司不能提供土地产权证明材料，所以其无法取得相关证件。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万帮公司表示无法办理充电运营手续系因华玲公司不能提供土地产权证明资料造成，故华玲公司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中仅约定华玲公司须配合万帮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并未约定华玲公司须向万帮公司提供相关土地产权证明资料，而且，万帮公司租赁涉案土地用于充电运营，本身对于土地性质等应有所了解，从合同中有关租赁场地“房屋证号”处的约定系空白等可以看出，万帮公司知悉涉案土地性质及是否具有相关产权证明材料，其无法实现充电运营的合同目的并非华玲公司违约造成。现因万帮公司无法办理充电运营的相关手续，万帮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万帮公司已发函要求华玲公司解除合同，华玲公司亦向万帮公司发函解除合同，双方《土地租赁合同》已解除。双方《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万帮公司在办理各类充电运营必备手续过程中，华玲公司应极力配合，如非万帮公司原因导致的手续无法办理，致使万帮公司无法实现充电运营的本之目的，万帮公司可解除合同，华玲公司须退还万帮公司收取的租金和押金。现万帮公司无法办理充电运营手续，并非其过错造成，华玲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退还已收取的租金75,200元和押金4万元。对于万帮公司主张的工程款、设备款、违约金，因万帮公司未能实现合同目的并非华玲公司违约造成，万帮公司要求华玲公司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华玲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万帮充电新能源有限公司退还租金75,200元及押金4万元；二、驳回深圳万帮充电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4.25元，由深圳万帮充电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3406.25元，由深圳市华玲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1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一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涉案土地性质及权利情况，华玲公司称涉案土地为国有闲置用地，土地使用权人为深圳市丽岛开发实业公司（以下简称丽岛公司），丽岛公司于2002年解散，无法提供土地使用权证件，并称已将该事实告知过万帮公司。华玲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丽岛公司与陆培德于2001年9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陆培德”于2019年8月12日出具的《用地情况证明》以及涉案地块图纸。万帮公司对前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个人对土地性质、用途的叙述无证明效力，租赁合同中的租期已于2014年10月1日到期，与本案无关联。（二）万帮公司在两审中提交了《深圳南山供电局业扩报装工作流程指引》，其中“受理”环节显示应提供以下产权证明材料中的任意一类：1.《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房产证》；3.政府证明材料。万帮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供电部门《客户用电报装服务告知书》，其中“客户申请”环节显示公司企业提出申请需提交下列物业权属证明材料的任一项：1.房地产证；2.《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3.以上两项不全的，到区以上查违办开取证明。（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万帮公司的承租用途是经营充电桩业务，结合合同中有关出租人应“极力协助”办理改造、运营手续的约定，可推知双方在签约时均知悉经营充电桩须经有关审批或许可，涉案合同第9.3条对此则明确约定，如非因万帮公司的原因导致运营必备手续无法办理，万帮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无须承担违约责任，并由华玲公司返还所收租金和押金。本案中，万帮公司主张因华玲公司不能提供土地产权证明材料，所以其无法办理运营手续，虽然万帮公司就此未提供直接证据，但综合以下情形，可确信万帮公司因产权证明问题未能办理运营手续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首先，万帮公司在签约前已取得在涉案土地上运营充电桩的深圳市南山区发展和改革局《深圳市社会投资项目备案证》，并已向华玲公司按约支付了押金和至2018年5月的租金，即已为经营进行实质性准备工作和投入。其次，按万帮公司提交的《深圳南山供电局业扩报装工作流程指引》《客户用电报装服务告知书》显示，报装用电设施需提供用地场所的产权证明，根据万帮公司一审提交且华玲公司确认真实性的2018年7月27日《函》、2018年11月21日《催款函》显示，万帮公司曾发函催告华玲公司出具产权证明材料，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华玲公司2018年8月3日向万帮公司发出的复函显示，华玲公司亦曾确认“该地块并无国有土地使用证等产权相关证明”。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普通待证事实证明标准的规定，可以认定本案系非因万帮公司的原因导致运营必备手续无法办理。按照涉案合同第9.3条的对应约定，万帮公司有权主张返还已付租金、押金，且无须向华玲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此系当事人针对运营必备手续能否办理所作出的有关风险负担的特别安排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结果符合双方前述约定，并无不当。此外，华玲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有关二审审理范围的规定，对其在上诉时提出的追缴租金、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华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1.04元，由深圳市华玲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曹 静审  判  员  蔡妍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兼）  林晓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