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70186D。主要负责人：梁佳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柳青，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妙霞，女，195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65。法定代理人：郑文城，男，198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273。法定代理人：郑庆婵，女，198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26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能勇，男，197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公民身份号码430************43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宏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旁中山火炬国际会展中心服务楼三楼西北面32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53K。法定代表人：于光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通大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66XT。法定代表人：于善兴，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中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妙霞、中山市宏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驰物流公司）、珠海市通大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大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6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中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其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吴妙霞赔偿55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由宏驰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相关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车辆离开、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免责。1.本案肇事司机出险后离开现场，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双方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投保单上有宏驰物流公司盖章确认，条款已送达，免责条款已加黑加粗，保险人已履行告知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2.《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三十六条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事道路运输活动时应携带相应的从业资格证并遵守相应的法规和运输安全规程，未取得相应资格证书构成犯罪的应追究刑事责任。我国对营业货运事业有严格的法律规定，从事货运必须持有相应的证件，专门从事相应道路运输活动的法人及其驾驶人理应明知驾驶员必须取得市级运管部门发放的从业资格证书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且有关条款系中国保协示范条款，经过保监会审核备案，是保险业通行约定，对条款的理解并不存在争议；3.吴妙霞存在外出自购药品2604元且无相应医嘱，无法证明其必需发生和需外出自购；社保统筹已报销18501.11元，没有住院的医疗费发票原件，另因其已在其他保险公司办理索赔，但未提供相应的保险公司赔偿费用清单，因保险赔偿的性质是补偿原则，伤者不能获利；吴妙霞出院后只复诊5次，其主张的交通费无相应票据支持，只同意计算该5次加上出入院的交通费且应按公交车计算，不存在住院期间的交通费；出院后的护理费只同意计算有医嘱的一个月，2019年4月25日开出的陪护2个月的医嘱不确认，因第一次医嘱还未到期；诉讼费保险公司也不应承担，因保险公司不是侵权方。吴妙霞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主张的商业三者险免责不能成立，本案肇事司机不知道事故发生，公安机关也未认定逃逸，保险公司也未向投保人明确解释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从业资格证；医疗费均与伤情有关，并已提供相应票据，一审认定的医疗费并无不当；吴妙霞的年龄、伤情决定其不可能坐公交车去医院，一审酌定的交通费并无不当；护理费均有住院证明、医嘱证实。蒋能勇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宏驰物流公司辩称，交警部门已认定司机没有逃逸，司机确实不知道存在碰撞；以前对上岗证的问题没有联网，不知道真假。通大物流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吴妙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中山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其赔偿120000元，人保中山分公司、蒋能勇、宏驰物流公司、通大物流公司向其连带赔偿110740元，两项合计2307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1日16时32分，吴妙霞驾驶自行车（载郑浩轩）行驶至S268线：83KM+800M（三乡镇新医院工地对开）对开路段，与蒋能勇驾驶粤T*****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粤C1283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吴妙霞、郑浩轩受伤及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蒋能勇驾车离开现场。交警部门认定吴妙霞驾驶自行车逆向行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蒋能勇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未确保安全行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吴妙霞因伤住院治疗23天，诊断为“头颅外伤、左眼视神经损伤、左侧肱骨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等，治疗花费医疗费59728.79元（其中人保中山分公司支付10000元，宏驰物流公司支付4811.52元，吴妙霞自付44917.27元），医院配套收取护工费360元。医嘱建议出院后休息3个月、出院后3个月需人陪护、1年后返院拆内固定费用约1万元等。经法医鉴定，吴妙霞损伤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评残时间为2019年10月29日）。吴妙霞还支付了医院收取的常规性护工费用360元。吴妙霞母亲刘珍好（1929年8月11日出生），刘珍好生育吴妙霞等4名子女。蒋能勇驾驶的粤T*****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注册人为宏驰物流公司，宏驰物流公司在人保中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宏驰物流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粤C1283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登记注册人为通大物流公司，通大物流公司就车辆未购买保险。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人保中山分公司辩称，蒋能勇于事故发生后存在逃逸行为，及驾驶员蒋能勇未提供驾驶营运车辆所需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人保中山分公司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中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的，及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此，宏驰物流公司回应称，事故时驾驶员并不知道事故的发生，并不属于故意逃离现场；对于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投保时，保险公司业务员拿投保单等到公司盖章，并没有告知需要从业资格证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认定蒋能勇承事故次要责任，吴妙霞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吴妙霞相对于粤T*****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吴妙霞的事故损失应先由人保中山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本次事故中尚有另一伤者郑浩轩，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交强险未赔偿责任限额部分按1/2计算。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人保中山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是否成立问题。一是主张逃逸免责。一审法院认为，人保中山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驾驶人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的”，应理解为明知事故发生而离开现场，即通常理解的“逃逸”。而宏驰物流公司陈述称，事故时驾驶员由于未察觉事故的发生才驾车离开的，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也没有认定驾驶员蒋能勇存在逃逸行为，故人保中山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因逃逸免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是主张无从业资格证免责。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保险人对于免除其责任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但本院认为，前提应为免责条款的内容明确确定，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并不能明确理解为“从业资格证”，此外，人保中山分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宏驰物流公司明确解释为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人保中山分公司关于无从业资格证商业三者险免责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上，人保中山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不能成立，对于吴妙霞在本次事故中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由人保中山分公司按40%民事责任计算（因作为机动车一方的蒋能勇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给吴妙霞，仍有不足部分，由蒋能勇（或宏驰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吴妙霞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9728.79元（其中人保中山分公司支付10000元，宏驰物流公司支付4811.52元，吴妙霞自付44917.27元）。2.后续治疗费（拆内固定）10000元（按医嘱建议）。3.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以100元/天计算住院23天）。4.营养费1650元（根据吴妙霞的受伤及治疗情况酌情计算）。5.护理费14610元。酌情以150元/天计算住院23天的护理费用，以120元/天计算出院后90天的护理费用，及医院配套收取的陪护费360元，则护理费为150元/天×23天+120元/天×90天+360元=14610元。6.残疾赔偿金247901.20元。⑴残疾赔偿金235990.26元。吴妙霞定残时已年满63周岁，故以广东省2019年度计算标准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17年，一个八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计算33%，则残疾赔偿金为42066元/年×17年×33%=235990.26元。⑵被扶养人生活费11910.94元。从吴妙霞定残之日开始计算，刘珍好被扶养年限计算5年，吴妙霞承担1/4，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计算系数33%，按吴妙霞诉求以28875元/年计算，则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875元/年×5年×1/4×33%=11910.94元。两项合计247901.20元。7.鉴定费1956元（按照鉴定费发票计算）。8.精神损害抚慰金16500元（按照吴妙霞伤残情况酌情认定）。9.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上述第1-4项合计73678.79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由人保中山分公司在限额内先承担10000元（已赔付）。超出限额部分63678.79元，由人保中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40%即25471.52元。上述第5-9项合共281967.20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由人保中山分公司在限额内先承担5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按照1/2计算即55000元，预留55000元给另一伤者郑浩轩）。超出限额部分226967.20元，由人保中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40%即90786.88元。综上，人保中山分公司应赔偿吴妙霞交通事故损失181258.40元（计算方式：10000元+55000元+25471.52元+90786.88元=181258.40元），扣减人保中山分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及宏驰物流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4811.52元，则人保中山分公司尚应赔偿166446.88元。至于宏驰物流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4811.52元由其自行向人保中山分公司索赔。关于吴妙霞主张的误工费，由于吴妙霞于事故时年满63周岁，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界限，其仅提供一份《工作证明》，未提供其他辅助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蒋能勇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人保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吴妙霞交通事故损失166446.88元；二、驳回吴妙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62元，减半收取2381元，由吴妙霞负担663元（吴妙霞已预交2381元），由人保中山分公司负担1718元（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迳付吴妙霞）。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时吴妙霞提交有2019年3月13日、20日、21日中山市人医药房有限公司（票载地址位于中山市人民医院门诊大厅南面商铺）增值税发票各一张，货物名称均为“‘生物化学制品’人血白蛋白”，价税合计分别为372元、744元和1488元，吴妙霞二审解释称是人民医院当时要求购买。吴妙霞提交的出院疾病证明书载明出院后1人陪护一个月，2019年4月25日医院疾病证明书上载明从“2019年5月3日开始”陪护1人两个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现就上诉人人保中山分公司的上诉内容分析如下：1.关于人保中山分公司主张蒋能勇肇事后离开现场因而保险公司应当免责的问题，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蒋能勇系明知发生事故而离开现场，不符合适用相关保险免责条款的约定，不能据此条款免除人保中山分公司的赔偿责任；2.关于人保中山分公司主张依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相关条款规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形免责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条款对许可证和必备证书的描述本身即为概括性描述，不明确、不具体，人保中山分公司在保险单或投保单中也未记载曾向投保人具体说明所谓许可证和必备证书指的是什么证，因此无法认定人保中山分公司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其相应免责主张也不能成立；3.关于医疗费等的问题。吴妙霞自购血白蛋白时间系在其住院期间，结合其伤情，其解释为医院要求购买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医疗费社保报销和伤者依其他商业保险得到赔付的情况不是减免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的情形，相关医疗费用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吴妙霞伤情较重，考虑到其年龄，一审酌定1000元的交通费并不明显偏高，本院予以维持；出院后医院医嘱陪护共三个月，时间上没有重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妥；4.保险公司既经人民法院判决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即应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人保中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8.9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