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齐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铭，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全盛华，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俞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镇钒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振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凡。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东杰，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齐志因与被上诉人赖俞廷、广州市镇钒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钒公司）、王振凡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7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审判员李启军独任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齐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铭、全盛华，被上诉人赖俞廷、镇钒公司、王振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东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齐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齐志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赖俞廷、镇钒公司、王振凡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齐志与赖俞廷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1）由于赖俞廷向刘齐志表明其有能力、有关系将求职者安排到广汽本田有限公司工作，双方达成协议，按每名求职者48800元的标准收取刘齐志的费用。因赖俞廷是通过走后门、走关系的形式将求职人员安排到广汽本田有限公司工作，协议内容违反了法律法规关于招聘劳动者应遵循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因此，刘齐志与赖俞廷达成的协议一开始就不受法律保护。（2）赖俞廷并非是居间人，亦无证据证实其是居间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具体到本案中，赖俞廷收取刘齐志292800元，该费用是刘齐志提供的6名求职者的“办理成功入职”费用，非居间费用。（3）虽然本案所涉及的6名求职者均有与广州市臻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泽公司）签订《委托协议书》，但协议书都是在赖俞廷的安排下签订，且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委托协议书》的办理费用与实际不符，《收款证明》所涉款项亦非臻泽公司收取，而是由赖俞廷收取。赖俞廷无法安排工作后，还曾向刘齐志等人承诺退款。从以上事实可见，双方并不存在合法的居间法律关系。2.赖俞廷利用刘齐志及求职者求职心切，制造陷阱，欺骗刘齐志及案涉求职者，从中收取的292800元应返还给刘齐志。（1）虽然有刑事判决书证实周梓锋实施了诈骗行为，但该刑事判决书并无对赖俞廷收取刘齐志292800元的行为进行定性，周梓锋也从未认可过赖俞廷收取案涉292800元是代表其本人及臻泽公司实施的行为。（2）赖俞廷并非周梓锋、臻泽公司的员工或代理人，无权收取案涉费用。其收取292800元的唯一合理解释是通过欺骗从中赚取差价，谋取不当利益。结合刑事判决书中周梓锋及何智冲的供述，可以明确反映出赖俞廷存在谋取差价利益的违法行为。（3）赖俞廷收取刘齐志292800元是事实，其在庭审中也确认。至于其与周梓锋、臻泽公司是如何协商，其有无支付款项给周梓锋、臻泽公司，属于其内部事宜，刘齐志并不知情，也与刘齐志无关。3.刘齐志提起上诉，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追回损失，还希望还原事实真相。既然赖俞廷认为收取刘齐志案涉款项292800元是合法的，那么其应该证实是基于何种关系、何种依据、何种权利来收取刘齐志的款项，而且在无法办理事项后又可以全身而退（无须退款），这不应该是简单将责任推给周梓锋、臻泽公司就可以解决的法律争议。4.刘齐志交付款项给赖俞廷，赖俞廷不但通过自己收款，还利用其与丈夫开办的公司收款，其积极的行为表现完全可以反映出，其是为了经济利益而实施的行为。刘齐志交付款项给赖俞廷，目的是要求赖俞廷办理求职者入职事项。赖俞廷收取款项，其也很清楚对应的义务就是成功办理求职者入职，否则退款。刘齐志与赖俞廷之间的关系，与他人无关，也与其他法律关系无关。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居间合同纠纷，并且将周梓锋作为款项最终受益者，从而判决驳回刘齐志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赖俞廷、镇钒公司、王振凡辩称，本案属于居间合同纠纷，刘齐志向赖俞廷、镇钒公司、王振凡支付的款项属于代收性质，赖俞廷、镇钒公司、王振凡并没有获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齐志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刘齐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赖俞廷、镇钒公司、王振凡共同返还刘齐志不当得利款人民币292800元；本案诉讼费由赖俞廷、镇钒公司、王振凡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赖俞廷与王振凡是夫妻关系。镇钒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成立，主体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主体状态已开业，股东王振凡。2017年11月份以来，周梓锋利用其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万达公寓C3栋1803房、C1栋619房的臻泽公司，虚构其可以通过找关系、走后门等方式安排求职人员入职广汽本田有限公司的事实，隐瞒其没有获得招聘授权也根本没有能力把他人推荐入职的真相，采取给予员工或代理提成返利的手段，通过微信等方式大肆传播推广，期间还编造广汽本田有限公司通知入职的虚假信息诱骗数百名被害人向其交纳15000元至60000元不等的“委托费用”。后因部分被害人向周梓锋追讨，周梓锋退回了部分被害人的款项，仍有122名被害人款项没有退还。后周梓锋被公安机关抓获，2018年9月11日，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2019年4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18刑初118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周梓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责令周梓锋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其中退赔被害人黄某48000元、姚梓仪30700元、袁泽玲48800元、曹海辉60800元、冯东文48800元……。该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刘齐志主张其介绍黄某、姚梓仪、袁泽玲、曹海辉、冯东文、卢文杰六人给赖俞廷入职广汽本田有限公司，刘齐志通过微信转账60000元、现金支付32800元给赖俞廷，通过镇钒公司POS机刷卡200000元，共支付292800元给赖俞廷、镇钒公司、王振凡。刘齐志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POS签购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为证。赖俞廷、镇钒公司、王振凡确认收到刘齐志292800元，并主张该款转交给周梓锋及其经营的臻泽公司，并提供证据：1.微信交易记录；2.支付宝账号详情；3.签购单、广发银行明细；4.工行对账单；5.企业信用信息；6.客户委托修理单。证明赖俞廷、镇钒公司、王振凡通过多种方式全部款项交付给周梓锋。刘齐志质证不予确认。根据一审法院（2018）粤0118刑初118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黄某被骗了48000元、姚梓仪被骗了30700元、袁泽玲被骗了48800元、曹海辉被骗了60800元、冯东文被骗了48800元。卢文杰在该刑事判决书上没有认定被骗及判决退赔。庭审后，刘齐志通知卢文杰向一审法院提交盖有臻泽公司C1店印章的《委托协议书》和《收款证明》等证据，其中《收款证明》载明：“2018年3月16日今收到（支付方）卢文杰现金60000（大写）陆万元整，特此证明”。以上事实有微信转账记录、POS签购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8）粤0118刑初1180号《刑事判决书》《委托协议书》和《收款证明》等证据证实，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周梓锋诈骗，刘齐志将黄某、姚梓仪、袁泽玲、曹海辉、冯东文、卢文杰入职广汽本田有限公司的费用292800元交给赖俞廷、镇钒公司、王振凡，赖俞廷、镇钒公司、王振凡主张已支付给周梓锋。根据一审法院（2018）粤0118刑初118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周梓锋骗取了黄某48000元、姚梓仪30700元、袁泽玲48800元、曹海辉60800元、冯东文48800元，合计237100元。另对卢文杰的款项，该刑事判决虽没有认定，但从周梓锋及其经营的臻泽公司与卢文杰签订《委托协议书》和立《收款证明》来看，周梓锋及其经营的臻泽公司在收取了款项之后才立《收款证明》符合常理，因此，赖俞廷、镇钒公司、王振凡主张已将刘齐志支付的款项转交给了周梓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是居间合同纠纷，刘齐志主张不当得利，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一审法院（2018）粤0118刑初1180号《刑事判决书》已判决责令周梓锋退赔黄某、姚梓仪、袁泽玲、曹海辉、冯东文被骗款项，黄某、姚梓仪、袁泽玲、曹海辉、冯东文的款项已经处理。卢文杰的款项虽在刑事判决书上没有认定和退赔，但周梓锋经营的臻泽公司与卢文杰另行签订了《委托协议书》，并且臻泽公司立了《收款证明》，卢文杰对其损失可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因此，刘齐志请求赖俞廷、镇钒公司、王振凡返还29280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判决：驳回刘齐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6元，由刘齐志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齐志诉请赖俞廷、镇钒公司、王振凡返还不当得利款292800元的理据是否充分。对此，分析如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其构成要件为：一方取得利益；一方利益受损；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利益的取得无法律根据。本案中，刘齐志向赖俞廷、镇钒公司、王振凡支付292800元，目的是为黄某、姚梓仪、袁泽玲、曹海辉、冯东文、卢文杰等6人办理入职广汽本田有限公司的手续。现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赖俞廷、镇钒公司、王振凡收款后，已将相关款项转交宣称可办理上述手续的臻泽公司，故刘齐志主张赖俞廷、镇钒公司、王振凡收取其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缺乏依据。根据卢文杰提交的《委托协议书》和《收款证明》，为卢文杰等人提供“劳务中介服务”并收取其款项的是臻泽公司，且卢文杰等人对该情况已经知悉。在此过程中，赖俞廷只是居于交易双方之间起介绍、协助作用的中间人。刘齐志称赖俞廷、镇钒公司、王振凡通过欺骗手段从中赚取差价，并无证据证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为居间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案涉款项未能退还，为周梓锋诈骗所致。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8刑初1180号刑事判决，各被害人的损失应由周梓锋退赔。刘齐志请求赖俞廷、镇钒公司、王振凡返还2928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齐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2元，由上诉人刘齐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启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袁绿凡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