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房实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中路232号26层自编2601-2602。法定代表人：关振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明，广东浩瀚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本亚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横沥镇大元开发区工业路13号102房。法定代表人：刘云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刚，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房实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本亚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0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房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明、被上诉人本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本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我司已向本亚公司付讫合同价款395万元。上述事实有本亚公司的函件确认，其司虽称函件是笔误，但从未发函纠正，却在起诉时提交另一函件予以冒充，属于伪造证据、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且其司故意更改原始文件资料的行为更证明其司明知原发函的内容。（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量并非增加的工程量，补充协议是对原合同工程量的再次确认，增加工程量仅是《君豪国际商业城排烟工程增加工程量合同书》（以下简称增加工程量合同书）中确认的范围，但我司对该合同书及本亚公司主张的增加工程量均不予确认。（三）一审法院未认定本亚公司工期延误的事实，错误地未支持我司50万元违约金的主张，应当纠正。1.即使《君豪国际商业城排烟工程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君豪国际商业城排烟工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两份补充协议都属于增加工程量，但在该协议之前本亚公司已延误主合同工期，该部分工程与原合同工期无关，不能作为原合同严重延误工期的理由。2.一审法院以增加的少许工程量为由否认本亚公司原合同主要工程的严重逾期完工没有事实依据。增加的工程量仅为30余万元，起诉部分是162万余元，显然绝大部分是原合同工程款，故与后期的工程量无关，不能作为原合同工期延误的依据。因此，应认定本亚公司原合同工期确有延误并依约扣除违约金50万元。（四）我司主张按原合同约定违约金抵消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根据《君豪国际商业城排烟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工程合同书）第九条，本亚公司应在2015年6月9日将工程施工完毕，但直到2016年8月17日才通过消防验收，共延期完工435天，合计违约金1718250元。本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本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房实公司清付工程款1626265.88元，并从其起诉之日起至该款项清付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付款的利率计付该款项应得利息；2、房实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8日，本亚公司（承包方、乙方）与房实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工程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君豪国际商业城排烟工程；建设范围地下负三层-天面；设备部分：材料甲供并负责送到安装点，乙方只负责安装；排烟风管部部分：按施工蓝图为准，包工包料；按施工蓝图为准，工程合同总造价（不含税）3950000元；上述工程总价的计算依据为附件：君豪国际商业城排烟工程报价清单，如果图纸变更涉及到本报价书以外增加的工程量，由乙方向甲方提出报价，经甲方签认，工程结算后一并支付给乙方；付款方式：l、签订正式合同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价的10%（即395000元）作为工程进度款；完成工程60%时，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790000元）；附件清单范围内所有工程量安装完成，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的47%（即1856500元）；工程质量保金3%（即118500元）待质量保修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消防检测完成（完工后不超过6个月内消检，如超过6个月没消防检测应视为消防检测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价的10%（即395000元）的工程款；工程验收依据按本案的相关设计规范；本次工程总工期为六十天，以收到预付款当天算起；在工程开工时，甲方应提前5天向乙方开具进场通知书，若由于甲方变更工程内容，延期付款或遇不可抗力原因，工程期顺延；工程因乙方原因造成延误的，按超过的天数计算，乙方每天按工程总造价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给甲方；如因甲方改变施工要求导致增加工程难度或增加施工时间的，乙方不承担违约责任；甲方不按期支付进度款的，每天按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给乙方；但如因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需要乙方返工的，甲方有权相应延迟支付进度款，直到工程符合质量要求为止；等。本亚公司提交增加工程量合同书，拟证明本亚公司、房实公司约定增加工程量。该合同显示：本亚公司（承包方、乙方），房实公司（发包方、甲方）；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君豪国际商业城排烟工程图纸修改，经甲、乙双方协商，现甲、乙双方签订以下合同条款；工程名称君豪国际商业城排烟增加工程；建设范围塔楼楼顶排油烟风管、3-4号楼梯间8-7层、五楼K～1，K～2、七楼、六层G～22、20塔楼楼顶；乙方按施工蓝图为准，包工包料完成；增加工程总造价：按施工蓝图为准，工程合同总造价（不含税）307964.17元，详见合同附件班组施工现场签证单；附件清单范围内所有工程量安装完成，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的87%（即267928.83元）；工程质量保金3%（即9238.92元）待质量保修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消防检测完成（完工后不超过6个月内消检，如超过6个月没消防检测应视为消防检测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价的10%（即30796.42元）的工程款；本次工程总工期为十天，以合同签订当天算起；若由于甲方变更工程内容，延期付款或遇不可抗力原因，工程期顺延；工程因乙方原因造成延误的，按超过的天数计算，乙方每天按工程总造价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给甲方；如因甲方改变施工要求导致增加工程难度或增加施工时间的，乙方不承担违约责任；甲方不按期支付进度款的，每天按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给乙方；但如因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需要乙方返工的，甲方有权相应延迟支付进度款，直到工程符合质量要求为止；等。该合同的发包方（签章）栏空白，承包方（签章）栏盖有本亚公司印章。房实公司表示其没有与本亚公司签订该合同，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2016年6月30日，本亚公司（承包方、乙方）与房实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根据施工图纸，现甲方要求乙方施工以下工程量：l、塔楼楼顶排油烟风管24m；2、3～4号楼梯间8-7层四台风管井偏位用风管接通镀锌共板法兰风管60m；3、五楼两条排烟风管及防火阀（安装部位K～1，C～1）；4、七楼个系统；5、六层G～22轴风管25㎡；塔楼楼顶排烟管风管27㎡；工程量以实际结算数量为准，单价按原合同；其它条款按照原工程合同书约定的内容执行；等。2016年7月8日，本亚公司（承包方、乙方）与房实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根据施工图纸，现甲方要求乙方施工以下工程量：l、二层、三层、四层工程量；2、二层、三层、四层风管穿越防火分区安装280°防火阀（轴A-11、轴A-15）九个；3、二层～六层共五层洗手间（轴A-24），拆、装10台风机，需制作安装风管28㎡；4、三层风并需用风管接通风井，需制作安装风管25㎡；工程量以实际结算数量为准，单价按原合同；其它条款按照原工程合同书约定的内容执行；等。本亚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向房实公司发出《关于催收工程款意见知会函》，显示贵公司共向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95000元，未付工程款1626265.88元，依合同的约定，贵公司早应将尚余未付的工程款支付给我公司；等。该函附件《商务对账函》列明合同编号、总金额及已付2690222.29元，未付1626265.88元；等。贵公司确认意见（签章）栏空白。房实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向本亚公司发出《关于广州市本亚钢铁有限公司“关于催收工程款意见知会函”的回复函》，内容为：双方于2015年4月3日签订的工程合同书按施工蓝图为准，工程合同总造价（不含税）3950000元（包干），至于补充协议一及补充协议二，其工程量已含在施工蓝图（即合同价）中，不能重复计算；我司于2015年4月10日按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395000元，本工程2016年8月17日通过消防验收，实际完成工期为495天，比合同工期60天多出435天，根据合同第十二.1条款计算，贵司应支付违约金3950000元×O.1%×435天=1718250元给我司；贵司实际在2016年7月20日完成，造成我司无法按时通过消防验收；按约定，本工程结算中扣减500000元作为违约金支付给我司；等。本亚公司为证明增加工程量的事实，提交了陈绍东于2016年6月6日、2016年6月25日、2016年6月24日、2016年6月28日（2张）签署工程量属实的《班组施工现场签证单》，分别显示工程量4300元、6954元、7180元、21689.53元、267840.64元。房实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陈绍东是其职员，但不是施工人员，对价款没有确认的资格，对陈绍东的签名予以确认，也是对工程量的确认，对价款不能予以确认。本亚公司为证明涉案工程发生工程设计变更的事实情况提交了2016年7月7日的《君豪国际商业城项目工地会议纪要》。房实公司表示确认2016年7月7日的会议纪要，陈绍东是参会人员之一，但不是负责工程量和价款结算的。本亚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房实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交了本亚公司（承包方、乙方）与房实公司（发包方、甲方）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君豪国际商业城消防排烟风管制作安装完成进度保证书》，约定：在甲方提供全部工作面的前提下，乙方保证在2016年4月29日前全部完成整幢楼的消防排烟风管制作安装工程，在甲方提供本工程消防排烟设备所需要电源的前提下完成调试；乙方必须按以上工期完成，因甲方原因除外（属甲方原因的必须甲方现场负责人书面签字确认），否则乙方同意在本合同工程结算中扣减500000元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等。本亚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这是增加了工程量，不同意其称扣除了500000元的内容。在本案审理期间，本亚公司、房实公司均确认：涉案工程验收时间是2016年8月17日。本亚公司表示：增加工程量的总额是按照《班组施工现场签证单》总额计算；工程总价款是4316488.17元，主合同有3950000元，加上增加的工程量366488.17元；上述《关于催收工程款意见知会函》的已付工程款3950000元是打印错误；其实际收到房实公司的工程款是2690222.29元。房实公司表示：合同确认已经履行完毕了，其也已经全额支付了工程，是按进度支付了3950000元，上述《关于催收工程款意见知会函》可以证明本亚公司已经确认了，具体的支付凭证其现在暂时没有提交。一审法院认为，本亚公司、房实公司订立的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亚公司、房实公司均确认涉案工程验收时间是2016年8月17日。因此，本亚公司主张结算工程款并无不当。本亚公司、房实公司在上述《君豪国际商业城消防排烟风管制作安装完成进度保证书》之后签订涉案补充协议（一）、（二），故本亚公司主张因增加工程量而致施工期限延长有事实依据，予以采信。房实公司关于本亚公司违约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本亚公司表示增加工程量的总额是按照《班组施工现场签证单》总额计算，而据该签证单计算总额为307964.17元。因此，涉案工程的总价款应为4257964.17元（3950000元+307964.17元）。本亚公司主张工程总价款是4316488.17元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应予纠正。本亚公司表示：上述《关于催收工程款意见知会函》的已付工程款3950000元是打印错误；其实际收到房实公司的工程款是2690222.29元。房实公司表示：合同确认已经履行完毕了，其也已经全额支付了工程，是按进度支付了3950000元，上述《关于催收工程款意见知会函》可以证明本亚公司已经确认了，具体的支付凭证其现在暂时没有提交。房实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已付工程款3950000元，故房实公司已付工程款应按本亚公司在本案中确认的2690222.29元予以认定。房实公司未付工程款应为1567741.88元（4257964.17元-2690222.29元）。本亚公司要求房实公司支付该工程款并支付从其起诉之日起至款项清付时止的利息有理，应予支持。对本亚公司的其余工程款及利息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3月26日判决如下：一、房实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亚公司支付工程款1567741.88元，并从2019年9月26日起至清付之日止以该款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给本亚公司。二、驳回本亚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436元，由本亚公司负担699元，房实公司负担1873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庭询时，房实公司称陈绍东是其司仓管员，虽然其司一审时提交了该人在2019年12月4日出具的说明，但该人在2018年已经辞职，故无法追究其责任，也未向其提出赔偿请求；其司之所以未提出50万元违约金的反诉，是因为其认为可在本诉中直接扣除该违约金；涉案工程总工程款因为双方未结算所以不清楚具体数额。另查明，一审时本亚公司提交：1.班组施工现场签证单，分别显示工程内容是“塔楼顶增加油烟管24米，包括人工一共4300元整”、“3-4号楼梯间8到7层四台风管井偏位用风管接通增加风管，镀锌共板法兰风管，60㎡×115.90=6954.00元”、“五楼图纸修改增加两条排烟风管及防火阀，安装部位：K-1，C-1”、“七楼图纸修改增加七个系统”、“六层G-22轴因图纸变更增加风管25平方、塔楼顶20楼顶因图纸变更增加风管27平方”。2.房实公司发出的回复函，称函中的工程完成总金额及我司未付金额与事实不符合，本工程于2016年8月17日通过消防验收，但直到现在我司从未收到贵司送给我司审核的工程结算资料及任何申请付款资料。房实公司称证据1无法确认真实性，陈绍东称其并未签订过该单，且其并非施工人员，无签名确认工程量和价款结算的权限；确认证据2。一审庭审时，房实公司称其司于2016年底或者2017年初支付完毕工程款，实际支付金额395万元，但没有支付凭证；陈绍东是在场的工程人员，但其并不负责工程量和价款结算。此外，双方确认涉案工程尚未结算。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工程的总合同造价数额、房实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及本亚公司是否应支付房实公司50万元违约金。本亚公司、房实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等，由本亚公司承包涉案排烟工程，该工程已于2016年8月17日验收。因此，本亚公司主张结算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涉案工程的总合同造价金额问题。房实公司主张是3950000元，补充协议是对原工程合同书的再次确认，是催促本亚公司施工，但房实公司以“补充协议”的形式催促施工显然与常理不符。虽然房实公司对本亚公司提交的班组施工现场签证单不予确认，但房实公司确认班组施工现场签证单上的陈绍东是其在现场的工作人员，班组施工现场签证单和补充协议的内容也可相对应，其司未申请陈绍东出庭作证，也未对上述签证单申请笔迹鉴定，故其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签证单。因本亚公司提交的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及班组施工现场签证单足以证明双方在原工程合同书的基础上增加了工程量，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及班组施工现场签证单认定合同总价款是4257964.17元（3950000元+307964.1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房实公司已付工程款的问题。房实公司称已付讫合同价款3950000元，但其并未提交任何付款凭证予以佐证。虽然本亚公司曾在催款函中称房实公司共支付3950000元，但因一方面该函中亦明确房实公司未付工程款1626265.88元，另一方面从房实公司的回函看其司曾支付预付款395000元，故本亚公司主张其关于已付款金额存在笔误具有合理性。因此，一审法院对房实公司辩称已支付工程款3950000元不予采信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关于违约金问题。对于房实公司上诉所主张本亚公司工期延误应向其支付50万元的违约金，由于房实公司一审时对此未提起反诉，二审中本亚公司对此又不同意调解，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综上所述，房实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18910元，由广州房实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