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77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毕根宝，男，195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龚晨枫，男，198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剑平，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冰，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上海勤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沪南路2218号西楼1902A室。法定代表人：罗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毕根宝为与被上诉人龚晨枫、一审被告上海勤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上海勤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1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毕根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龚晨枫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错误。龚晨枫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与毕根宝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二、上海勤亿公司提供的证据公司财务日记账以及其向龚晨枫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单方制作。龚晨枫之前是上海勤亿公司的股东，直至2017年1月11日才退出上海勤亿公司，其与上海勤亿公司串通的可能性极大。故前述证据的证明力存在重大瑕疵。三、一审法院忽略了龚晨枫、上海勤亿公司所做的陈述与交易明细中的矛盾点，并无视毕根宝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微信交易明细及梁某向毕根宝出具的借条等证据，所认定的事实存在严重不符，且加重了毕根宝的举证责任。毕根宝不可能掌握到梁某与上海勤亿公司之间的债权凭证。毕根宝每次在收到上海勤亿公司支付的利息后，即按照自己与梁某剩余本金的比例，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向梁某转付了相应利息，且转付金额与上海勤亿公司陈述的向梁某归还20万元的时间基本吻合，另外还提供了梁某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的借条及5万元银行流水，即上诉人对其抗辩的“系争30万元系代案外人梁某持有的”主张已尽其最大努力提供了证据进行佐证并给出了合理解释。被上诉人龚晨枫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维持原判。一审中，龚晨枫提出的诉讼请求如下：1、上海勤亿公司、毕根宝共同偿还龚晨枫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万元；2、上海勤亿公司、毕根宝向龚晨枫支付借款利息49,500元（以3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起诉事实和理由：龚晨枫曾系上海勤亿公司的股东之一。毕根宝曾打算购买龚晨枫所持有的上海勤亿公司股权。为此，毕根宝于2016年10月24日向龚晨枫预付了30万元。后龚晨枫与毕根宝因故未能达成该笔股权交易，该30万元便暂时存放于龚晨枫处。2016年11月初，毕根宝与上海勤亿公司就上海勤亿公司向其借款100万元达成了口头约定。此时，毕根宝向龚晨枫提出，希望龚晨枫能将此前暂放在龚晨枫处30万元款项直接转账至上海勤亿公司。除此之外，毕根宝请求龚晨枫另外再借30万元给他，合计60万元由龚晨枫一并转给上海勤亿公司，作为毕根宝出借给上海勤亿公司款项的一部分。毕根宝称会另外再转账40万元给上海勤亿公司，由此共同构成毕根宝出借给上海勤亿公司的100万元。之后，龚晨枫于2016年11月11日向上海勤亿公司汇款60万元（实际当天汇款70万元，其中10万元系龚晨枫与上海勤亿公司的其它往来款）。2016年11月14日，毕根宝与上海勤亿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载明毕根宝向上海勤亿公司出借100万元，月息2.5%，借期三年，自2016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11日。同日，毕根宝向上海勤亿公司汇款40万元。至此，结合龚晨枫汇给上海勤亿公司的60万元，毕根宝总计向上海勤亿公司交付100万元。之后，龚晨枫就30万元借款一事多次向毕根宝催讨，但毕根宝拒绝归还并称其仅向上海勤亿公司出借70万元，龚晨枫付给上海勤亿公司的30万元款项与其无关。龚晨枫又向上海勤亿公司交涉，上海勤亿公司表示该款是毕根宝出借的，故拒绝向龚晨枫偿还。龚晨枫追讨遭推诿，故起诉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一审中，上海勤亿公司辩称:上海勤亿公司与龚晨枫之间并无借贷合意。上海勤亿公司与毕根宝之间曾约定由毕根宝借给上海勤亿公司100万元，其中60万元就是由龚晨枫代毕根宝直接转账给上海勤亿公司，因此这笔钱系龚晨枫代毕根宝支付的借款本金。故不同意龚晨枫对上海勤亿公司的诉请。一审中，毕根宝辩称：上海勤亿公司、毕根宝之间约定借款100万元，但上海勤亿公司实际只向毕根宝借了70万元，另有30万元系毕根宝代案外人梁某持有的债权。且毕根宝收到上海勤亿公司支付的利息后就向梁某支付了。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2016年10月24日，毕根宝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龚晨枫支付了30万元。一审审理中，龚晨枫及毕根宝均确认毕根宝曾欲以该笔款项购买龚晨枫所持股权未果，故毕根宝该笔30万元暂存于龚晨枫处。2016年11月11日，龚晨枫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上海勤亿公司转账70万元。同日，上海勤亿公司在其财务日记账中把该笔款项记载为“龚晨枫转进融资款（龚10万、老毕60万元）”。2016年11月14日，上海勤亿公司为甲方、毕根宝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公司发展需要，特向乙方借款，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共计3个月，自2016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11月11日止；借款支付：乙方将借款金额支付至甲方指定的账户时，视为甲方收到了乙方的借款，甲方向乙方出具等额的收款收据；甲方保证专款专用，不挪作他用，也不作非法用途；甲方保证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归还乙方借款本金，并于每月17日之前向乙方支付借款本金2.5%的利息，同时本合同自动解除；本合同自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乙方签字之日生效。在该合同上上海勤亿公司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罗勇签字，毕根宝签字。一审审理中，毕根宝称在2016年11月14日向上海勤亿公司指定商户通过刷POS机方式向提供了借款本金40万元，对此上海勤亿公司亦确认收到。2018年8月23日，上海勤亿公司出具了一份“合同及资金来源说明”，确认“债权人毕根宝和上海勤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签订了人民币壹佰万元借款合同和人民币壹佰万元入股协议，其中肆拾万元由毕根宝于2016年11月14日汇给上海勤亿公司，剩余陆拾万元由龚晨枫代毕根宝于2016年11月11日汇给上海勤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汇款总数为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其中叁拾万元先由毕根宝于2016年10月24日汇给龚晨枫，另叁拾万元为龚晨枫自有款项，代毕根宝汇给上海勤亿公司，另壹拾万元为龚晨枫和上海勤亿公司之间其他往来款）。”上海勤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勇及龚晨枫均签字确认。一审审理中，龚晨枫及毕根宝均确认，龚晨枫转账的70万元中有30万元系前述毕根宝存放于龚晨枫处的钱款，10万元系龚晨枫另行支付给上海勤亿公司的钱款。但龚晨枫与毕根宝对该笔转账款中的剩余30万元性质存在争议。龚晨枫认为毕根宝称身边只有40万元的借款资金，请求龚晨枫另行借款30万元给他并代他连同之前30万元一并直接转账给上海勤亿公司。而毕根宝抗辩称龚晨枫转账70万元中有30万元属于毕根宝所有，故让龚晨枫直接转账给上海勤亿公司，加上毕根宝之后支付上海勤亿公司的40万元，毕根宝实际向上海勤亿公司出借的本金仅为70万元。关于涉案30万元，毕根宝称上海勤亿公司让其代持案外人梁某的债权。上海勤亿公司称收到龚晨枫转账的70万元，其中60万元系毕根宝向上海勤亿公司借出的借款本金，上海勤亿公司亦按100万元借款本金于2016年11月起按约向毕根宝支付利息。因龚晨枫多次向毕根宝催讨未果，故形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另查明，龚晨枫曾分别起诉过上海勤亿公司不当得利纠纷和毕根宝民间借贷纠纷，要求归还涉案钱款30万元，龚晨枫均已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龚晨枫已于2016年11月11日向上海勤亿公司转账一笔7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其中10万元与本案无关、30万元系毕根宝所有由龚晨枫直接转账给上海勤亿公司，故本案主要争议在于剩余3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由谁偿付？首先，毕根宝与上海勤亿公司之间曾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由毕根宝作为出借人向借款人上海勤亿公司出借100万元。关于借款款项的交付，龚晨枫和上海勤亿公司均认为涉案30万元系龚晨枫为毕根宝向上海勤亿公司垫付的借款资金30万元，上海勤亿公司在收到款项当日在其公司财务日记账中即记载为30万元为龚晨枫自有款项、代毕根宝汇给上海勤亿公司，之后上海勤亿公司亦向龚晨枫出具了相应内容的情况说明，同时经查明上海勤亿公司作为债务人亦按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向债权人即毕根宝支付了相应的借款利息。其次，毕根宝抗辩称其向上海勤亿公司仅提供了借款款项70万元，其余借款本金30万元则抗辩为代案外人梁某持有上海勤亿公司的债权30万元，但毕根宝并未提供证据佐证该案外人曾向上海勤亿公司提供过借款款项30万元以及代持债权的事实，且上海勤亿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毕根宝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在案证据足以相互印证证明龚晨枫为毕根宝向上海勤亿公司垫付了借款本金30万元。至于上海勤亿公司、毕根宝之间借款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及其与案外人之间其他经济纠纷均非本案所涉，本案不予赘述。综上，龚晨枫为毕根宝垫付借款资金30万元而向毕根宝追偿，现龚晨枫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毕根宝返还该款项，应予支持，毕根宝应返还龚晨枫借款30万元。但龚晨枫要求上海勤亿公司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缺乏相应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龚晨枫与毕根宝之间系自然人借贷关系，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现龚晨枫作为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鉴于双方亦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人可以随时履行，出借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龚晨枫并无证据证明从2016年11月底曾向毕根宝催讨还款，故一审法院结合龚晨枫提起本案诉讼及欠款金额，酌定龚晨枫付款请求权的意思于2019年8月22日到达毕根宝后的十五日为必要准备时间，该期限届满毕根宝仍未履行付款义务的，龚晨枫有权自该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19年9月7日起向毕根宝收取逾期利息。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毕根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龚晨枫借款本金30万元；二、毕根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晨枫逾期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三、驳回龚晨枫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42元，减半收取计3,271元，由毕根宝负担。上诉人毕根宝二审新提交2020年4月18日案外人梁某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据，拟证明《借款合同》中的30万元争议款项系由梁某出借，30万元系梁某的份额，毕根宝仅为代持人。对此主张，被上诉人龚晨枫坚持认为其系将30万元款项出借给了毕根宝，毕根宝与梁某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关系与龚晨枫无涉。鉴于毕根宝该证据指向对本案争议款项的出借人的确认，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认证。其余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毕根宝与龚晨枫之间就2016年11月11日的转账款中的30万元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毕根宝是否应承担还款付息之责？本院认为，借贷关系的存在以借款合意为基础，借款合意的判断依赖于在案证据。并且，书面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当事人的口头陈述，直接证据的证明力大于间接证据。依据案涉《借款合同》书面证据，是毕根宝作为出借人向上海勤亿公司出借了100万元款项。对于款项的来源，其中的30万元，也就是本案争议的30万元借款，该款项系来自龚晨枫的转账款，对此各方当事人均予确认。毕根宝如主张该30万元系案外人梁某通过龚晨枫出借给上海勤亿公司的款项，于己无涉，则毕根宝对该主张应予充分举证。现毕根宝提供的案外人梁某的书面陈述、毕根宝的付息记录（间接证据）均非用以证明龚晨枫与梁某之间就该30万元直接形成了借款合意的有效证据。龚晨枫、上海勤亿公司均确认该款项系龚晨枫代毕根宝支付，却并无直接证据证明龚晨枫与案外人梁某之间就该30万元形成了借贷合意。据此，上诉人毕根宝的上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0元，由上诉人毕根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苏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胡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