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唐阁影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中路8号院1号楼四层F4-01。法定代表人：张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红钰，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冬妮，女，197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咖尔法（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李喆，经理。上诉人北京唐阁影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阁影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冬妮、咖尔法（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咖尔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7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阁影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本诉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清算报告》，北京森垦赛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垦科技）早在2018年11月或更早之前就做注销准备工作，即森垦科技以及被上诉人很早就得知森垦科技将不具备《联营合同》的履约能力和经营能力，然而，森垦科技以及被上诉人全程刻意隐瞒注销这一事实，导致上诉人陷入错误认识，继续提供场地供被上诉使用，同时还免除使用期间的服务费，返还保证金等，遭受了巨大损失，该协议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森垦科技于2019年4月15日注销，《解除协议》于2019年8月31日签订。《解除协议》签订时，森垦科技早已注销，该签约主体已丧失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该解除协议并未成立，属于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对此事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解除协议》是在森肯科技以“不腾退”也“不支付服务费和水电费”为要挟条件下签署，即使协议成立和生效，也为可撤销合同。冬妮、咖尔法公司辩称，《解除协议》的签订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唐阁影院公司方不存在认知的偏差。根据现有证据，履行《解除协议》内容的主体并非已被注销的森垦科技，而是森垦科技的股东。协议中主体的确定应该以具体承受义务相应权利的当事一方为主，森垦科技是否注销与《解除协议》是否成立、是否履行无关。一审判决仅支持了我方15000元违约金的请求，但不足以弥补我方因维权而产生的费用，故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唐阁影院公司按照《解除协议》的约定支付5万元违约金，并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等维权相关费用由唐阁影院公司承担。冬妮、咖尔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阁影院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唐阁影院公司按照解除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5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00000元；3、判令唐阁影院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唐阁影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冬妮、咖尔法公司已注销公司森垦科技与唐阁影院公司之间于2019年8月31日签订的《解除协议》未成立；2、判令冬妮、咖尔法公司返还因《解除协议》取得的补偿金7万元；3、判令冬妮、咖尔法公司支付拖欠服务费116977.07元、水费143.6元及应当支付我司迟延交纳上述费用的滞纳金218995.21元；4、反诉费用由冬妮、咖尔法公司全部承担。一审庭审中，唐阁影院公司减少诉讼请求，不再主张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水费143.6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31日，甲方唐阁影院公司与乙方森垦科技签订解除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8年11月16日就位于北京华联力宝购物中心四层F4-01层142.88平方米的商铺签订《联营合同》，协议约定该商铺用于经营咖尔法咖啡，经营期限为2018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联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就继续合作一事签订书面协议，迄今，乙方仍继续使用该商铺，同时未向甲方支付服务费、水费及其他费用。为此，经友好协商，双方就解除关于咖尔法咖啡联营一事，签订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之间关于咖尔法咖啡的联营合作就此终止；二、乙方应于收到补偿金后七日内撤出上述《联营合同》中约定用于经营咖尔法咖啡的商铺；非因甲方原因，乙方迟延撤场的，甲方有权扣除全部的保证金并有权要求乙方立即退还全部补偿金，本款约定与第七条约定可用时适用；三、甲乙双方一致确认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乙方撤场之日止，不再收取乙方的服务费；四、保证金指的是甲乙双方于2018年11月16日签订的《联营合同》中约定的、乙方已缴纳给甲方的保证金50000元；补偿金指的是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补偿70000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自乙方撤场完毕、经甲方对商铺验收合格，并全部结清双方之间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水电费、物业费、燃气费、取暖费、制冷费、通讯费）后，甲方于三日内将上述保证金支付至乙方账户，乙方同时将保证金收据原件交还甲方，如保证金不足以支付上述费用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乙方指定冬妮账户作为补偿金收款账户，乙方指定咖尔法公司账户作为保证金收款账户；七、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义务的，对方均有权要求其支付相当于保证金数额的违约金；八、甲方指定联系人马丽娜，乙方指定联系人冬妮。甲方唐阁影院公司及乙方森垦科技在协商上盖章确认。2019年9月20日，唐阁影院公司向冬妮支付70000元。2019年9月23日，甲方唐阁影院公司与乙方森垦科技签订撤场确认函，载明：经甲乙双方确认乙方于2019年9月22日晚24：00时前进行撤场，乙方已拆除清运设备、餐桌、座椅、货品，无遗留物品，甲方确认地面、墙面、屋顶无破损，甲方于三日内将上述保证金支付至乙方账户，乙方同时将保证金收据原件交还甲方。甲方唐阁影院公司及乙方森垦科技在确认函上盖章确认。2019年9月24日马丽娜在撤场确认函中签字确认，并备注押金条已收。2019年4月15日，森垦科技因决议解散申请注销登记，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怀柔分局核定，准予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森垦科技与唐阁影院公司签订解除协议，后双方按照解除协议约定各自履行义务，虽森垦科技在签订解除协议时公司已经注销，主体不存在，但该解除协议的履行经森垦科技股东冬妮及咖尔法公司予以确认，其作为注销公司股东履行解除协议的相应义务，因此冬妮、咖尔法公司与唐阁影院公司之间的解除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效力，双方均应按照解除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一、关于冬妮、咖尔法公司要求唐阁影院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及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双方在解除协议中约定乙方应于收到补偿金后七日内撤出上述《联营合同》中约定用于经营咖尔法咖啡的商铺；非因甲方原因，乙方迟延撤场的，甲方有权扣除全部的保证金并有权要求乙方立即退还全部补偿金，本款约定与第七条约定可用时适用。第七条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义务的，对方均有权要求其支付相当于保证金数额的违约金。本案中，2019年9月20日唐阁影院公司向冬妮支付补偿金70000元，森垦科技于2019年9月22日晚24时前撤场完毕，双方签订撤场确认函，冬妮向唐阁影院公司交付押金条，唐阁影院公司应于收到押金条后三日内将保证金50000元支付至指定账户，但唐阁影院公司未按约定履行退还保证金义务，故对于冬妮、咖尔法公司要求唐阁影院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唐阁影院公司未按约定返还保证金已构成违约，但森垦科技签订合同时公司已注销确是事实，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故对于冬妮、咖尔法公司要求唐阁影院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其中的15000元，冬妮、咖尔法公司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违约金足以弥补冬妮、咖尔法公司损失，故对于其要求唐阁影院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唐阁影院公司主张森肯科技与唐阁影院公司之间于2019年8月31日签订的《解除协议》未成立的诉讼请求，因森垦科技股东冬妮、咖尔法公司对该解除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并按照协议实际履行义务，该解除协议履行主体为冬妮、咖尔法公司与唐阁影院公司，该解除协议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唐阁影院公司要求冬妮、咖尔法公司返还因解除协议取得的补偿金7万元并支付拖欠服务费116977.07元及滞纳金218995.21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各自义务，且冬妮、咖尔法公司在收到7万元补偿金后已按协议约定进行撤场，双方对此予以确认，故对于唐阁影院公司要求返还补偿金7万元的诉讼请求，与双方协议约定内容不一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唐阁影院公司要求冬妮、咖尔法公司支付服务费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解除协议中约定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乙方撤场之日止，不再收取乙方的服务费，其诉讼主张与双方协议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唐阁影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冬妮、咖尔法（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保证金50000元；二、北京唐阁影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冬妮、咖尔法（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15000元；三、驳回冬妮、咖尔法（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唐阁影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唐阁影院公司与肯森科技公司所签订的《解除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唐阁影院公司主张《解除协议》签订时，森垦科技早已注销，该签约主体已丧失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该解除协议并未成立，属于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已注销的企业不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但不能因此而简单地认定以已注销企业名义签订的合同不成立或无效，应结合案件事实确定合同的真正当事人，从而认定合同是否成立及其效力。本案中，森肯科技的股东咖尔法公司、冬妮对于《解除协议》的内容予以确认，并按照该协议实际履行了义务，因此该《解除协议》的实际履行主体为冬妮、咖尔法公司，《解除协议》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各自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唐阁影院公司应依约返还冬妮、咖尔法公司保证金50000元，并驳回唐阁影院公司所提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唐阁影院公司上诉主张冬妮、咖尔法公司未告知肯森科技已注销的事实与其签订《解除协议》，使其陷入错误认识，其是在被要挟的情况下签署的，协议内容对其显示公平，但唐阁影院公司于二审诉讼中自认《解除协议》系其起草，经对方修改后达成一致，且该《解除协议》对方当事人如何改变并不会加重唐阁影院公司的义务，因此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冬妮、咖尔法公司所提一审判决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其维权费用，请求本院判令唐阁影院公司按《解除协议》约定支付50000元违约金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在内的全部相关费用一节，本院认为，虽然《解除协议》成立并生效，唐阁影院公司未按约定返还保证金已构成违约，但《解除协议》签订时肯森公司确已注销，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支持违约金中的15000元，并无不当。且冬妮、咖尔法公司对于一审判决未于上诉期内依法提出上诉，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阁影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1元，由北京唐阁影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灵军审 判 员 李明磊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