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三军，男，1986年5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新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昕，北京市盈科（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东路2号201房自编粤电广场302室。负责人：熊家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肇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中元，男，1971年2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敏钊，广东保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熙华，广东保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庐山市永鑫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市星子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张凤兵。上诉人邓三军、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中元及原审被告庐山市永鑫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0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原审被告庐山市永鑫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赔偿孙中元1200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邓三军赔偿孙中元65860.45元；三、驳回孙中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4834元，孙中元负担817元，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2594元，邓三军负担1423元。上诉人邓三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孙中元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孙中元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邓三军并没有碰撞到孙中元，更不存在肇事逃逸的情形。（一）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交通大队大塘中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发生碰撞不属实，该证明不可采信。大塘中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仅仅是凭交警调取事故现场附近的一段视频资料，而该视频仅可证实邓三军驾车从事故现场经过，但并不能证实邓三军所驾驶车辆与孙中元的车辆发生碰撞。其实，当时的情况是因路面较窄，孙中元的车辆停在路边，邓三军驾驶车辆无法通过，因此，邓三军停车，等孙中元挪车后再通行，这与视频中邓三军的车辆停顿约半分钟的事实是一致的。该视频中既无法清晰反映碰撞的事实，也无法反映和确认邓三军的车辆经过时，孙中元的车辆同时被拖动和有大块物品掉下来的事实。所以，仅凭该视频无法证实邓三军的车辆与孙中元的车辆发生了碰撞。事实上，当时是孙中元挪车后，邓三军才通行，邓三军慢慢起动，比平时都会更谨慎，车速慢，不可能发生碰撞。退一步来说，即使发生了碰撞，也会马上知道，孙中元也会马上叫停邓三军的。根本不存在孙中元所说的“被撞后拖行了十几米远”的情形。另一方面，该视频并不完整，无法真实呈现事故发生时间段的情况。邓三军的车辆通过后，到孙中元报案前的视频，应该完整提取与提供。但现有视频只调取了邓三军的车经过那一段路的视频，邓三军的车11时29分03秒已经完全通过视频拍摄范围，到后面孙中元报警的那一段时间(11时40分56秒)是缺失的。邓三军经过后的时间段内是否有其它车辆经过，是否有其它车辆与孙中元的车辆发生碰撞的事实，或者是否发生了孙中元自身或其它原因受伤的情形，也应当要查实清楚。（二）除了该视频外，交警中队并没有提取和固定碰撞的痕迹来证实发生碰撞的事实。其实，按交警的警情记录，交警应当是第一时间就出警了，到达现场后，应当第一时间收集证据，固定碰撞的痕迹，但现在证据中缺失了这些关键证据。反而从《佛山市公安局110警情信息表》知，交警于当日13时05分31秒到达事故现场，13时05分38时已对事故现场处理完毕，前后仅用了7秒钟，这说明根本就没有碰撞的痕迹，也没有收集到相关的证据，事故现场也无法证实碰撞的事实。（三）交警部门处理该交通事故的调查及出具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程序严重违反相关规定。按《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并告知申请复核、调解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期限。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的前提是“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这说明，既然出具事故证明，那就是无法查清案件事实，包括是否碰撞的事实，才适用。而本案中的事故证明确认发生了碰撞，这与第六十七条是相矛盾的。且交警出具事故证明后，须送达给各方当事人，但邓三军直到现在也没有收到交警部门送达的该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于2019年7月24日出具，交警所委托做出的车辆性能检测报告是在交通事故证明开出的日期之后才出具的，说明交警开出的这份交通事故证明根本就没有参考车辆检测的结果。这也说明交警并没有对事故进行必要的调查就出具了结论。另，孙中元6月25日即报警，而直到7月4日才做了第一份笔录，对证人李某的笔录是在7月10才做的，这些在程序上都违反了《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三十二条等的相关规定。孙中元的笔录也不可采信，按其说法，邓三军是他在挪车时突然快速起动，并将他拖行了十几米，那肯定有碰痕，路面上也肯定有拖动其车辆行驶的滑痕的，但交警在现场处置时，并没有固定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按《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条规定，交通警察处理道路交通事故，应当按照规定使用执法记录设备。现有交警的案卷档案中，也没有执法记录，无法反映处警的现场情况。（四）原审法院认定孙中元报案时所报车牌“粤E??385”与邓三军车牌“赣G赣Ｇ×××××”具有一定相似性，与正常人的记忆相符。该推断没有任何依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邓三军车辆本来就从孙中元旁边经过，其知道邓三军车牌号也很正常。按《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公安机关及其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警的，应当受理，制作受案登记表，涉嫌交通肇事逃逸的，还应当询问并记录肇事车辆的车型、颜色、特征及其逃逸方向、逃逸驾驶人的体貌特征等有关情况。而这些信息，都没有在受案登记表显示出来，所以，不能仅凭这几个相似的号码来推断。二、原审法院认定邓三军一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上述第一点的论述，本案中，邓三军本来就没有与孙中元发生碰撞，无需承担事故责任。退一步来说，就算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也无法证实发生碰撞到底是意外还是故意。如果是意外，邓三军也根本就不用承担全部责任，而只能根据公平责任来处理。如果真是发生了碰撞，邓三军完全没有逃逸理由，邓三军的车牌照正规，手续齐全，也有保险本，更何况当天(25日)下午邓三军还返回事故现场附近200米左右干活，并且一直做到28日才完工。没有任何逃逸的理由。从交警的整个处理过程中，交警部门都没有追究邓三军任何肇事的责任。如果存在肇事逃逸的情形，那交警部门就肯定会依法对邓三军进行相应的处罚了。所以，原审法院认定邓三军肇事逃逸，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孙中元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交通大队大塘中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发生碰撞不属实，该证明不应被作为判定责任的依据。大塘中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仅仅是凭交警调取事故现场附近的其中一段视频资料，而该视频仅可证实邓三军驾车从事故现场经过，但并不能证实其所驾驶车辆与孙中元的车辆发生碰撞。依据保险公司的调查核实，邓三军驾车经过该事故现场时，因路面较窄，邓三军驾驶车辆无法通过。因此，需要等孙中元挪车后再通行，这与视频中邓三军的车辆停顿约半分钟的事实是一致的。该视频监控中根本无法清晰反映碰撞的事实，更加无法确认邓三军的车辆经过时，孙中元的车辆同时被拖动和有大块物品掉下来的事实。故仅凭该视频根本无法证实邓三军驾驶的车辆与孙中元驾驶的车辆发生了碰撞。事实上，当时是孙中元挪车后，邓三军才能通行，其驾驶的车辆也是慢慢起动，比平时都会更谨慎，车速更慢，不可能发生碰撞。《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于2019年7月24日出具，交警所委托做出的车辆性能检测报告是在交通事故证明开出的日期之后才出具的，这也就是说交警开出的那份交通事故证明根本就没有参考车辆检测的结果。这也说明交警并没有对事故进行必要的调查就出具了结论，其明显是不符合程序也不合理。原审法院认定孙中元报案时所报车牌“粤E??385”与原审被告驾驶的车牌“赣GB1赣Ｇ×××××具有一定相似性，与正常人的记忆相符。该推断没有任何依据，完全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按《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公安机关及其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警的，应当受理，制作受案登记表，涉嫌交通肇事逃逸的，还应当询问并记录肇事车辆的车型、颜色、特征及其逃逸方向、逃逸驾驶人的体貌特征等有关情况。而这些信息，都没有在受案登记表显示出来，所以，仅凭这几个相似的号码来推断，违反了法律所规定的不能利用类推解释进行定案。综上所述，保险公司所承保的车辆并无与孙中元驾驶的车辆发生任何的碰撞，原审法院在并未查清该案事实的前提下，仅仅凭据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交通大队大塘中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就认定保险公司所承保的车辆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且认定邓三军在事故发生后肇事逃逸，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针对邓三军的上诉，被上诉人孙中元辩称，在事故发生时，根据邓三军提交的从交警部门处调取的视频录像显示，邓三军在经过事发路段时，曾经停靠半分钟，要求孙中元把车辆挪开，在孙中元车辆未启动时，邓三军的车辆已在原地方启动，由此可见，在不可同时通行两辆车辆的载道上一车强行通行，必然造成另一车被挤压，两车必然发生碰撞，这是客观存在的因果关系，交警部门已经确定双方车辆存在碰撞，只是在认定上无法确定邓三军是故意还是意外而已。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己就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并确认了邓三军驾驶的赣GB1赣Ｇ×××××号自卸低速货车碰撞停在前面路边由孙中元驾驶的无号牌摩托三轮车，造成孙中元受伤，车辆损坏的事实。事故发生后，邓三军驾车离开现场，后被公安机关查获。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具有事实依据以及法律效力。(二)从事故监控视频能够清晰看到邓三军驾驶的赣GB1赣Ｇ×××××号自卸低速货车在案发时经过案发路段，遇孙中元的摩托三轮车停在路边，邓三军驾驶的赣GB1赣Ｇ×××××号自卸低速货车停在孙中元的三轮摩托车后方，停留半分钟后继续往前开动，从孙中元的车辆左侧通过时，孙中元的车辆也随之起动。从现场视频能够清晰反映两车相遇时孙中元车厢有大块货物掉下，这与交警大队处警时所照的现场照片显示孙中元车辆后方路边有掉下大块废旧金属，孙中元车辆碾压路边草丛撞向右后方树干所反映的情况一致。原审法院在庭审调查的基础上，综合事故现场监控录像、佛山市公安局110警情信息表以及事故双方的询问笔录，对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予以采信并依法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分担做出认定，即邓三军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孙中元无责任。原审法院作出的事实认定有充分的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二、邓三军对本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应当赔偿孙中元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赣GB1赣Ｇ×××××号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由于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二审的诉讼费应当全部由两上诉人承担，以免增加孙中元的涉诉成本。原审被告保险公司述称，同意孙中元的上诉请求。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孙中元辩称，答辩意见与针对邓三军的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审被告邓三军述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认同孙中元的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庐山市永鑫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邓三军的责任问题。从现场监控视频可见，原审法院认定邓三军驾车碰撞孙中元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的过程属实，本院予以维持。从监控视频看，在邓三军的车辆靠左超车时，孙中元的三轮摩托车并未有启动的情况，邓三军称其是等待孙中元驾车靠边停放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是事发路段是乡村土路，路边种植有树木，路面较窄，不能确保邓三军驾驶的机动车和孙中元的三轮摩托车同时并排安全通行，此种情形下，双方应互相礼让确保安全通行。但从监控视频看，孙中元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停靠在该路面的右侧路边，当邓三军驾驶机动车靠近孙中元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前，孙中元已经回到三轮摩托车位置，在邓三军停留等待约半分钟后，孙中元的车辆没有移动及行驶避让的举动。孙中元在交警部门陈述称其与小货车司机打招呼称其要将车挪一下，说完后上车准备开走，刚坐上驾驶位，其的车还没有启动，那辆小货车就突然撞过来，货车的右侧车身后部接触孙中元车辆左侧车身向前拖移了十几米，但从视频上看，邓三军驾车靠左避让通行，孙中元的车辆随之起动，因监控视频较远，仅能显示两车尾部的情况，未能体现双方接触碰撞的细节，故仅凭孙中元的陈述难以确定两车相撞的具体原因，难以认定交通事故的责任，故应由邓三军和孙中元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审法院认定邓三军驾驶机动车碰撞孙中元驾驶的摩托三轮车，事故后逃逸，故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事故导致孙中元十级伤残，结合其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5000元，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各方对于原审法院核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均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孙中元的各项损失包括：1.医疗费31763.74元；2.后续医疗费13000元；3.营养费500元；4.住院伙食费2200元；5.护理费3300元；6.残疾赔偿金84132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23100元；8.鉴定费1630元；9.误工费14684.21元；10.交通费1550.5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其中1-4项共计47463.74元，可计入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内予以赔付；5-11项共计133396.71元，可计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予以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60860.45元（47463.74元+133396.71元-120000元），根据过错程度，由邓三军赔付30430.23元（60860.45元×0.5）。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于邓三军和孙中元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邓三军和保险公司上诉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03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03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03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邓三军赔偿孙中元30430.23元；四、驳回孙中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4834元，孙中元负担1748元，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2462元，邓三军负担6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17元，由孙中元负担658元，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和邓三军各负担167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汇文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