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1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和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和县历阳镇南大街16号。 法定代表人：唐圣道，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高德，男，196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生，安徽致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芳，男，196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贤广，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和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和县一建）、张高德与上诉人张金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各方均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1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县一建、张高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张金芳依法应承担维修义务，另一方面又从公平角度出发判令和县一建、张高德承担一半维修费用，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有失公允。 张金芳辩称，和县一建、张高德虚构事实，提供虚假证据，涉嫌虚假诉讼，张金芳不应承担维修义务。 张金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和县一建、张高德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诉讼主体存在错误。本案的劳务合同关系是和县一建与张金芳之间形成并履行，张高德是和县一建委托的项目负责人，诉讼主体是和县一建而非张高德；2.案涉工程维修认定事实错误。施工完毕后，对工程质量出现的小问题，张金芳接到通知后及时维修并经验收合格。其他质量问题与张金芳无关，也未通知张金芳维修；3.维修费认定错误。从维修单位马鞍山市祥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供的招标文件看，当涂县五星佳苑二期外墙维修工程全部合价为472500元，而和县一建仅承包了55#、56#、57#三栋楼（公安编号为30、23、14号）。从祥瑞公司提供的工程决算书看，14#楼维修费18162.9元，23#楼维修费57021.3元，和县一建、张高德主张案涉三栋楼维修费430278.41元，证据存在虚假；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从公平角度出发，判决双方各承担一半责任，系滥用自由裁量权。 和县一建、张高德辩称，张金芳上诉称和县一建、张高德提供虚假维修证据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张高德系案涉三栋楼施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不争的事实，诉讼主体适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金芳上诉请求。 和县一建、张高德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金芳支付工程质量维修款430278.4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2013年11月，和县一建承建了当涂县五星佳苑二期VII标段55#、56#、57#楼安置房工程，后和县一建与张高德进行了约定，由张高德承包组织该三栋楼的建筑、装饰部分的工程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承接后，张高德将三栋楼的墙体砌墙、粉刷、地坪等瓦工部分的工程全部交由张金芳组织施工，包工不包料。后张金芳依约组织了施工，并将施工完毕的工程交付给张高德及和县一建，案涉55#、56#、57#楼工程经审批后的公安编号分别为30号、23号、14号。工程交付后，案涉三栋楼的墙体先后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地坪凹壳、外墙渗水、保温层开裂脱落等质量问题，对开始出现的地坪凹壳的问题，张金芳在接到维修通知后，及时组织人员进行了维修。对外墙渗水、保温层开裂脱落的质量问题未予以维修。后由工程总包单位中国十七冶当涂县安置房工程经理部以招标方式将三栋楼的墙体维修工程交由马鞍山市祥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接施工。维修结束后，共产生维修费396076.41元，总包单位从和县一建的工程款中扣回，因和县一建将案涉工程交由张高德实际施工，后和县一建自张高德在该项目上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该396076.41元。 一审法院认为，和县一建将自他处承包的工程交由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张高德施工，后张高德又将三栋楼的墙体砌墙、粉刷、地坪等瓦工部分的工程全部交由张金芳组织人员施工，故和县一建与张高德、张高德与张金芳之间的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虽无效，鉴于工程已交付使用，且和县一建、张高德也向张金芳支付了相应工程款，故作为施工人的张金芳依法应承担相应的维修义务。张金芳抗辩称张高德诉讼主体不适格，认为案涉工程是由和县一建承揽施工，张高德仅是和县一建的项目负责人，因此案涉工程的相关权利义务与张高德无关。根据和县一建在诉状中陈述及庭审中提交的扣款通知可知，和县一建认可张高德为案涉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且因相关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用最终亦由张高德个人承担，故张高德作为案涉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承担了相应的责任后，有权主张相关权利，故对张金芳有关张高德诉讼主体的抗辩不予采信。就和县一建、张高德主张的维修费问题，张金芳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和县一建、张高德提交的维修清单及维修结算书、扣款说明等证据，结合庭审中双方的陈述，能够证明案涉工程在交付使用后，先后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地坪凹壳、外墙渗水、保温层开裂脱落等质量问题。张金芳辩称在质保期内和县一建曾通知过其进行维修，其也通知工人进行维修，维修后经验收合格。此后，和县一建、张高德并未就本案涉及的工程维修项目通知过张金芳。张金芳认可接到维修通知，及时履行了维修义务，但维修范围仅限于室内地坪维修，对于和县一建、张高德主张的维修项目及维修费用均不予认可，根据张金芳的陈述，其施工的室内地坪在出现质量问题后，和县一建、张高德便通知其进行维修，对外墙渗水、保温层开裂脱落的问题反而不通知其到场维修，明显不符合常理，举轻以明重，故对张金芳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就张金芳主张的质保期问题，因外墙面的防渗漏、保温工程的保修期为5年，故无论是和县一建、张高德主张的2015年底、2016年年初交付，还是张金芳主张的2014年竣工验收，本案中的相关维修项目仍在保修期内。具体的维修费的金额。对和县一建、张高德主张的由工程总包单位中国十七冶当涂县安置房工程经理部委托马鞍山市祥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维修产生的维修费396076.41元及王继林于2016年8月11日、8月26日出具收条中的1000元、1500元维修费，合计398576.41元，能够证明与案涉项目工程有关，予以确认。对和县一建、张高德主张的其他维修费用，因无法证明与案涉工程有关，对此不予认定。对和县一建、张高德主张的维修问题，张金芳认为其为包工包料，即使其所施工程出现了质量问题，也无法确定是由施工引起，或是由和县一建、张高德所提供的施工材料导致，故不同意承担维修责任。和县一建、张高德虽提交了建筑材料的检测报告，用以证明其所提供的相关建筑材料质量合格，符合相关技术要求，但仅有该检测报告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鉴于案涉项目工程中的相关质量问题已维修完毕，客观上已不具备鉴定、检测的可能，张金芳亦未及时履行维修义务，故从公平角度出发，双方各承担一半的责任，即就法院确认的维修费398576.41元，张金芳承担其中的19928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民用建筑节能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判决：一、张金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徽省和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张高德维修费199288元。二、驳回安徽省和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张高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张高德是否为本案适格的主体。二、一审判决对案涉维修费用的认定，依据是否充分，处理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当涂县五星佳苑二期VII标段55#、56#、57#楼安置房工程由中国十七冶项目部分包给和县一建施工，和县一建又以内部承包方式将上述工程的建筑、装饰部分转包给张高德施工，由张高德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张高德又将上述三栋楼的墙体砌墙、粉刷、地坪等以劳务形式分包给由张金芳施工，故张高德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张金芳上诉称张高德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国十七冶项目部与和县一建签订的分包合同及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由和县一建在工程质量保修期内履行保修义务，上述约定对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张高德、张金芳亦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和县一建、张高德与张金芳各承担一半保修责任，并无不当。和县一建、张高德、张金芳有关不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案涉工程质量维修费分别由维修单位马鞍山市祥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供施工签证、提交结算书，由工程总包方中国十七冶项目部最终办理决算，应依法予以确认。张金芳上诉称和县一建、张高德提供虚假维修证据、涉嫌虚假诉讼，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和县一建、张高德与张金芳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51元，由安徽省和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张高德负担4765元，张金芳负担42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鸿飞 审判员  赵丽萍 审判员  齐 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唐斌 书记员冯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