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九台区九舒浮桥有限公司，住所地：九台区其塔木镇更新村7社。法定代表人：解言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辉，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成山，男，1957年4月3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井海，长春市南关区卓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芬，女，1960年8月22日生，满族，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井海，长春市南关区卓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长春市九台区九舒浮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成山、黄秀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3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成山、黄秀芬在原审时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九舒公司立即偿还在郭成山处借款人民币1867000元及利息（月利3分，利息从2018年8月25日起至还清为止）；2.诉讼费和诉讼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均由九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九舒公司在2014年建九台至舒兰浮桥时，因缺少资金以合伙名义向郭成山借款人民币147万元，月利2分。在2015年8月1日郭成山、九舒公司双方正式签订退股协议，以九舒公司欠本金147万元按2分利计算，约定分期还款本金及利息。在此期间，九舒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又在2017年3月14日通过郭成山、九舒公司核算九舒公司确认同意欠郭成山170万元，还签署了该公司的浮桥做为抵押，还款到期后，九舒公司因未能按期还款在此给郭成山出具了1867000元的借据（实际为欠据）一枚，约定在2019年1月10日还款，并承诺按月利3分计算。九舒公司一次又一次出具还款计划都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只是在此期间，给付了郭成山、黄秀芬的利息和工资共计445000元，其中有三个月工资9000元。郭成山、黄秀芬多次找九舒公司偿还借款，九舒公司总是拒绝还款，多次出具还款计划找九舒公司偿还借款，侵犯了郭成山、黄秀芬的合法权益。九舒公司原审时辩称，郭成山、黄秀芬诉请与事实不符：1.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而是合伙纠纷，2014年11月18日原、九舒公司双方与案外人徐成江等人签订了九舒浮桥入股协议，也就是所谓的合伙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入股的金额、方式及股权所占的比例，协议签订后黄秀芬在九舒浮桥任会计职务，且二原告自入股后一直分红至2016年7月31日，而且到现在黄秀芬仍然在九舒公司浮桥公司工作，任职会计期间所管理的账目一直未予交接；2.本案所涉的款项系郭成山未按协议的约定足额出资，而是从实际出资中的147万的基础上派生而来的，而浮桥公司并未从郭成山处借贷欠款，且现在郭成山、黄秀芬所主张的涉案欠款，九舒公司浮桥公司已经通过各种方式超额支付完毕，而郭成山通过与浮桥公司与其他参股人共同结算，至今尚欠浮桥公司261808元；3.郭成山、黄秀芬在诉状中称九舒公司以合伙人的名义向郭成山借款147万，并约定利息为2分与事实不符，而实际上郭成山是以147万元参股加入合伙，与九舒公司共同经营九舒浮桥公司，2015年1月15日至2016年7月31日郭成山、黄秀芬共得红利款268360元，故依据法律规定涉案的147万元系郭成山依照合伙的约定进行的参股出资，而并不是借款，且经营期间已参与了分红，故约定的利息应为无效；4.郭成山、黄秀芬在诉状中称2017年3月14日通过双方核算确认同意欠原告170万元，并约定以该公司的浮桥作为抵押，而该抵押并没有在相关的机关办理抵押登记，故该抵押无效，综上所述，郭成山、黄秀芬所诉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应依法驳回郭成山、黄秀芬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九舒公司在2014年建九台至舒兰浮桥时，因缺少资金拉郭成山入伙，郭成山入伙时出资人民币147万元，2015年8月1日，郭成山、九舒公司双方正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分三次将147万的股权转让给九舒公司，2016年8月20日，郭成山经九舒公司同意将其中25万债权转让给本案证人房贤荣，以抵顶郭成山、黄秀芬对证人房贤荣的债务，房贤荣凭九舒公司出具的“股权证”收取了九舒公司的分红款。2017年3月14日，双方核算确认同意九舒公司欠原告170万元，又于2018年8月25日，出具了1867000元的借据（实际为欠据）一枚，约定在2019年1月10日还款，并承诺按月利3分计算，以上行为视郭成山、九舒公司对合伙清算的确认。在此期间，九舒公司给付了郭成山、黄秀芬的利息和工资共计445000元，其中有三个月工资9000元。郭成山、黄秀芬自认，在九舒公司2018年8月25日出具借条后又收到了利息款19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九舒公司承认郭成山、黄秀芬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郭成山、黄秀芬诉称，九舒公司系以合伙名义借款，不予认可，由九舒公司提供的2015年9月29日九舒浮桥分账明细可以看出，郭成山承担了合伙经营产生的债务利息，郭成山、九舒公司有书面《合伙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郭成山对合伙进行了债务承担，并且郭成山、黄秀芬的债权人即本案证人房贤荣因受让了郭成山的投资款而获得分红，因此本案应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郭成山与九舒公司于2015年8月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郭成山将其持有的九舒浮桥公司股份147万元，分两年三次转让给九舒公司，九舒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为郭成山出具《欠据》确认其自2015年8月至2017年8月期间，欠郭成山本金及利息170万元，并确认双方于2015年8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作废。2018年8月25日，九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为郭成山、黄秀芬出具了《借条》确认九舒公司欠郭成山、黄秀芬借款186.7万元，约定月利三分，九舒公司辩称借条没有九舒公司公章不予认可，借条中九舒浮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属于九舒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可。因《合伙协议》已自行解除，2018年8月25日重新出具的《借条》系原、九舒公司对合伙关系的清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约定利息三分过高，调整为年利率24%，因郭成山、黄秀芬承认九舒公司已还利息款19万元，且借条中约定，自出条日起即2018年8月25日起支付利息，因此视为自2018年8月25日起已支付完毕5个月的利息。综上所述，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九舒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经过清算后九舒公司出具的欠条中明确约定九舒公司应付郭成山、黄秀芬1867000元并支付利息，因此郭成山、黄秀芬请求九舒公司给付1867000元及利息，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原审判决：一、九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郭成山、黄秀芬1867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867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郭成山、黄秀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九舒公司负担。宣判后，九舒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受理费由郭成山、黄秀芬承担。其理由为：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4年11月18日，九舒公司与郭成山及案外人徐成江等签订了《九舒浮桥入股协议》，协议签订后，郭成山出资147万元参与浮桥公司的经营；经营期间，郭成山自2015年1月15日至2016年7月31日共分得红利款268360.3元；参股期间郭成山自2015年3月19日至7月28日分三次又向九舒公司借款12万元；2015年1月28日和10月2日九舒公司代郭成山清偿债务1016666.7元；2016年8月20日，郭成山从本人参股经营的147万元中又将25万元的股权转让给房贤荣；郭成山、黄秀芬在原审起诉状中亦认可九舒公司于2109年度曾给付其钱款445000元；上述款项总计2100026元郭成山已经在九舒公司领取，故而九舒公司认为：郭成山如果退出合伙要求返还出资也应当扣除其向九舒公司的借款及九舒公司代为清偿的债务和其在参股经营期间向房贤荣转让的股权、并在原审起诉状中认可的已得钱款共计(120000+1016666+250000+268360)=1655026元后再予以清偿；至今，郭成山在九舒公司依据《合伙协议》的约定仍享有股权并担任会计职务；上述主张，九舒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原审法院并没有在原审判决中予以阐述及认定，而是仅仅依据九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没有召开全体股东会议表决及没有查询公司账目充分了解真实情况下，按照郭成山、黄秀芬事先起草好的、誊写后签上自己名字的借据便盲目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显属不当，且在原审判决中也没有阐述《合伙协议》解除的依据及理由亦认定九舒公司与郭成山及案外人徐成江依据经营的《合伙协议》已自行解除亦显错误。二：原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郭成山、黄秀芬二审时辩称，郭成山在2014年入股147万属实，双方无异议，在一审时已经确认该入股事实。关于九舒公司在上诉状中表述2015年1月15日至2016年7月31日分得的红利268，360，3元和2015年3月19日至7月28日分3次向九舒公司借款12万元以及2015年1月28日和10月2日九舒公司代郭成山清偿债务1016666.70元不属实，以上款项全部是九舒公司在2014年8月29日通过郭成山介绍，九舒公司向案外人杨家鹏借款本金100万，约定利息月利5分，每个月为5万元。在此期间九舒公司通过郭成山还款利息约60多万元，每次都是郭成山从九舒公司那里支取并出具后通过银行转账形式给付杨家鹏，有银行的转款小票为证。关于九舒公司表述郭成山带清偿债务1016666.7元不属实。真实的是这100万多元还是九舒公司向杨家鹏借款的本金100万元是一回事儿，只是经九舒公司和郭成山、杨家鹏协商一致，此100万元自2015年9月29日以后该款的利息和本金都由九舒公司解言军负责偿还，与郭成山无关。2016年8月20日郭成山从参股的股份147万元中将25万元的股权转让给房贤荣不属实，其真实的是在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3日止通过转股协议约定，九舒公司应向郭成山支付本金及利息为190多万元。经协商核算后，郭成山欠房贤荣25万元由九舒公司偿还。于是，九舒公司给郭成山出具了170万元的事实。因此，郭成山和九舒公司之间约定的入股协议，转股协议，和九舒公司向郭成山出具的两次欠据，都未违反国家的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然而，九舒公司在2017年3月14日双方核算确认同意九舒公司欠郭成山170万元，因九舒公司没有履行该约定，又在2018年8月25日，九舒公司再次约定井给郭成山出具了借据1867000元实为欠据。还约定2019年1月10日归还，如不按时归还从出具日期起按月利3分计算利息，该约定到期还未履行约定。从这两份欠据是当时九舒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九舒公司因资金短缺未履行约定，是九舒公司的具体表现。该行为侵犯了郭成山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为了维护郭成山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九舒公司的请求。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4年11月18日，九舒公司与郭成山、徐成江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郭成山、徐成江共同经营九舒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郭成山出资147万元。根据各方提交的收据等凭证，郭成山参与九舒公司的分红至2016年7月31日。2015年8月1日，郭成山与时任九舒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谢言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分三笔将郭成山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谢言军。后来，九舒公司为郭成山出具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4日的《欠据》一枚，该欠据确认九舒公司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3日期间尚欠郭成山170万元，并承诺以公司浮桥作为抵押物提供担保。另约定，2015年8月1日谢言军与郭成山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同时作废。谢言军作为法定代表人在欠据“法人签字”处加盖法人名章并捺印，郭成山未在该欠据上签字或捺印。本院认为，结合2015年8月1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与2017年3月14日的《欠据》的内容，郭成山与九舒公司之间已经达成退出合伙的意思表示，《欠据》记载的170万元应认定为郭成山与九舒公司对于郭成山退股款的结算，九舒公司同意将郭成山的147万元股权作价170万元作为九舒公司对郭成山的欠款。而2018年谢言军为郭成山、黄秀芬出具的1867000元《借条》则不应认定为九舒公司与郭成山对合伙的清算，该枚借据的性质应认定为谢言军与郭成山、黄秀芬对2017年3月14日形成的借款关系中借款数额的再次确认。而案外人房贤荣与郭成山、黄秀芬的经济往来，与九舒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2016年8月20日，郭成山与九舒公司股权未结算的时间，并不影响2017年3月14日郭成山与九舒公司股权结算金额。而因各方均认可郭成山的147万元用于了九舒公司的实际经营，九舒公司亦出具《欠据》承诺向郭成山还款，虽2018年8月25日《借条》中未将九舒公司列为债务人，但亦未免除九舒公司的还款责任，故九舒公司应承担向郭成山、黄秀芬还款的责任。根据计算2017年3月14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170万元的利息为167000元，即年利率6.79%未超过法定上限应予保护，而2018年8月25日《借条》约定如不能按时归还借款，从出条日期起按月利3%计算利息，因郭成山、黄秀芬原审审理过程中承认2017年3月14日后收到九舒公司支付的43.6万元利息和19万元利息，共计62.6万，减去2017年3月14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170万元的利息为167000元，按照月利3分计算，九舒公司前2019年5月24日前的利息已经偿还完毕。自2019年8月25日起尚未偿还的部分因利息约定超过法定上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38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38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长春市九台区九舒浮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郭成山、黄秀芬欠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以17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郭成山、黄秀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3元，共计37403元，由上诉人长春市九台区九舒浮桥有限公司负担34057元，被上诉人郭成山、黄秀芬负担33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