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岳华，广东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健，广东林和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大学附属第六医院，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员村二横路26号。法定代表人：文卫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利，女，该院员工。上诉人吴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大学附属第六医院（以下简称中山六院）聘用合同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中山六院支付吴某某克扣的工资125600元；3.判令中山六院支付吴某某2009年11月至2018年10月31日的经济补偿金187739.01元；4.诉讼费由中山六院负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开庭前未通知吴某某更换审判员、书记员。《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合议庭组成人员确定后，应当在三日内告知当事人。本案在庭审中才被告知审判员、书记员变更，法官未对此进行任何解释。一审法院更换审判人员未提前通知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侵犯了吴某某的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含糊不清。1.本案经过劳动仲裁阶段，再到一审起诉，吴某某向法院提交了大量证据并在庭审过程中详细阐述了案情、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对吴某某提交的证据及意见不进行任何说理、回应就不予采纳。2.一审法院并未说明认定中山六院扣发吴某某工资合法的依据。而且，对于中山六院的行为是否合法，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含糊不清，简单用一句有合法的依据就驳回了吴某某的合理诉求。3.一审法院认为中山六院从吴某某每月应得的全部劳动报酬中扣取部分工资抵偿其家父所欠医疗费用，所依据的并不是纯粹的劳动法，而是杂糅了其他法律、法规规定，但一审法院并未说明杂糅了哪些法律、法规规定。本案的案由是劳动争议，判决结果应基于劳动法的基本框架作出。4.一审法院参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五条第（四）项规定作出判决，但一审法院并未说明依据的是哪条法律、法规规定可以从劳动者工资中扣除其他费用，该兜底条款不应被滥用。三、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吴某某就其父医疗费的中期结算、减免后续部分费用及用工资抵偿医疗费等多个议题，均是由吴某某先行提出，后经医院党政办公室会议通过，严重背离事实，未查明中山六院作出扣款决定在前，胁迫吴某某写同意扣款说明在后。《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吴某某父亲在中山六院行手术发生医疗事故后，起初中山六院的各级领导均严正表态会全力施救，费用由中山六院全额承担，后因吴某某的父亲在医院维持抢救的年限较长，中山六院开始想尽办法驱赶吴某某的父亲出院，甚至故意怠于抢救其父的生命。一审法院认定的《吴某某签字的申请书》和《吴某某同意扣款说明》就是在此背景下签的。同时，中山六院还是吴某某的用人单位，中山六院对吴某某拥有人事管理及调整权，直接决定着吴某某的工作、待遇、职业前途。吴某某作为劳动者从未主动、自愿申请通过扣除其工资的方式来偿还其父的医疗费。中山六院利用吴某某父亲的生命安危以及作为管理者的优势地位，胁迫吴某某签署同意扣款说明，该说明不是吴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吴某某签字的申请书》（2011年11月）仅能证明吴某某及其姐（吴晓华）迫于抢救其父的形势下，曾向中山六院申请做其父医疗费的中期结算，且该文书是吴某某、吴晓华姐弟共同保证在五年内还清该次104205.99元的医疗费，吴某某并未要求以扣发工资的方式偿还这笔费用。《吴某某同意扣款说明》（2012年4月10日）也是在中山六院单方面作出扣发吴某某工资决定（2012年2月28日）后，在中山六院的胁迫下签署的，可见均非吴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未查明中山六院擅自从扣800元提高到扣1600元双方未协商一致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山六院扣发吴某某的工资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但未查明中山六院从扣800元到扣1600元双方是否有协商。2012年4月起，中山六院根据之前的会议决定单方面从吴某某工资中每月克扣800元用于抵偿吴某某父亲的医疗费，事后才通知吴某某，胁迫吴某某签署同意扣款说明。2012年8月15日，仅仅过4个月，在未与吴某某协商一致且吴某某工资并未大幅增长的情况下，中山六院又单方面决定将每月克扣金额从800元调升至1600元，中山六院调增扣款金额完全无依据。3.中山六院故意隐瞒对吴某某父亲的医疗事故存在过错的事实。虽然本案不审理中山六院与吴某某父亲之间的医疗责任纠纷，但中山六院的行为足以证明中山六院存在医疗过错，否则中山六院不会于2012年2月28日作出“免掉患者吴政光床位费；检查费、化验费及治疗费按正常收费的6折收取”的院长办公会决定，也不会在2018年6月1日作出“根据2018年2月28日患者吴政光家属与中山六院达成共识，患者病情稳定后可以转至其他公立医院继续治疗，所发生的费用由中山六院垫付，同意垫付患者吴政光在汕头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用”的决定。4.吴某某及其家属在2016-2017年曾多次向中山六院递交书面意见，明确要求中山六院停止克扣工资及发还被扣工资。5.吴某某离职是因中山六院长期打压、克扣工资无奈导致，中山六院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因其父亲与中山六院的医疗纠纷导致其在工作中长期被扣发工资，直至其父亲身故后才寻机调离，调离前甚至不清楚每月被克扣工资的金额。为了能顺利调离中山六院，才写“因个人原因，申请调往外地工作”，事实上是因中山六院长期克扣工资，吴某某被迫无奈才申请调至位于深圳福田的中山大学附属第八医院工作。因此，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中山六院应支付经济补偿金187739.01元。四、根据法律及本案事实，中山六院完全无权扣发吴某某的工资。1.中山六院从吴某某的工资中扣除其父亲的医疗费不属于《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中列明的任何一种情况，中山六院扣发吴某某的工资无法律依据，属于无故克扣劳动者工资。而且吴某某是事业编制人员，其基本工资和津贴补贴由国家统一发放执行，中山六院无权扣发。因此，中山六院应支付克扣的工资125600元。2.吴某某父亲与中山六院之间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与吴某某的劳动报酬无关，中山六院不得从吴某某的工资中扣除其父亲的医疗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且含糊不清，认定事实错误等问题，为维护吴某某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支持吴某某的上诉请求。中山六院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吴某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山六院在吴政光的治疗过程中与包括吴某某在内的家属进行了充分的沟通及协商，吴某某也参与其中，中山六院也充分尊重吴某某的意见。在吴政光住院期间，吴某某为其父亲开具长期医嘱，长期累积才会出现巨额医疗费。中山六院之所以默许吴政光拖欠医疗费，是在了解了吴某某的家庭环境后，同时也感激吴某某对医院的付出，基于对员工的关怀，希望能够在能力范围内帮助其本人及家人渡过难关。中山六院是公立医院，每年要接受财务审计。吴政光长期拖欠医疗费，中山六院仅是每月扣除吴某某一小部分的工资用于抵扣拖欠医疗费的一小部分，且不影响其本人基本生活。吴某某及其姐姐在意见书中不但没有提出解决拖欠医疗费的方案，还要求医院退还已扣发的工资，甚至还要求医院出借款项给其本人。对吴某某的要求，中山六院无法同意。中山六院没有克扣工资的行为。中山六院都是与吴某某沟通协商好的前提下进行扣款。中山六院也没有打压吴某某。吴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山六院支付吴某某克扣的工资125600元；2.中山六院支付吴某某2009年11月至2018年10月31日的经济补偿金187739.01元；3.诉讼费由中山六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仲裁经过。吴某某于2019年10月8日申请劳动仲裁，其仲裁请求为：1.中山六院支付吴某某无故克扣的工资122400元；2.中山六院支付吴某某经济补偿金187739.03元。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8057号仲裁裁决：驳回吴某某的全部仲裁请求。二、吴某某的入职及离职情况。吴某某于2009年11月入职，为中山六院在编职工，工作部门为医院外三科，任职副教授、副主任医师。每月15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工资。2018年10月8日，吴某某填写《中山大学校内调动申请表》，该表载明“因个人原因，申请调往外地工作”，经有关领导批准同意。吴某某于2018年10月31日办理离院手续，从中山六院调往中山大学附属第八医院（深圳福田）工作。三、有关医疗费的相关情况。（一）《吴某某签字的申请书》载明：2011年12月13日，吴某某陈述家父吴政光在中山六院行“食道癌根治，横结肠代食道弓上吻合术”，术后因吻合口主动脉弓矮，反复出现致命性大出血、严重胸腔感染、中毒血症等，花费大量医疗费，近期实在没办法交剩余的费用。吴某某向中山六院申请对吴政光所花费的医疗费进行“中期结算”，余下费用吴某某将继续积极筹措，争取早日偿还。（二）《院长书记办公会会议决定事项通知书（12-046号）》载明：关于吴某某为患病父亲吴政光申请减免后续部分医疗费用的议题，经2012年2月28日会议决定，同意从会议讨论之日起免掉患者吴政光的床位费；检查费、化验费及治疗费按正常收费的6折收取；原欠费从2012年3月份起逐月从吴某某的工资中扣减，但需保证其基本的生活费用。医院党政办公室，2012年2月28日。（三）《吴某某同意扣款说明》载明：根据院长书记办公会会议决定事项通知书（12-046号）及吴某某所定分期偿还医疗费申请，同意每月从工资中扣取800元偿还父亲吴政光在中山六院所欠医疗费104205.99元，一年内全部还清医疗费。五年内，如吴某某工资上调，同意与财务商议后提高扣款金额。吴某某，2012年4月10日。（四）《院长书记办公会会议决定事项通知书（12-219）》载明：关于吴某某申请其父欠医疗费的议题，经2012年8月15日会议决定，同意调高吴某某还款金额：从800元月调整到1600元月；同意第二期欠款215435.73元进行结账，并回当地报销，一个月内回报销款80000元左右给医院，冲抵第二期欠费；同意第三期欠费限额调整到20万元以内。医院党政办公室，2012年8月15日。（五）《吴政光欠费记录汇总表》载明：截至2018年10月31日，中山六院已从吴某某工资中扣款122400元，吴政光实际总欠费4271467.2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吴某某签字的申请书》、《院长书记办公会会议决定事项通知书（第12-046号）》、《吴某某同意扣款说明》、《院长书记办公会会议决定事项通知书（12-219）》、《吴政光欠费记录汇总表》等证据，可以认定吴某某就其家父医疗费的中期结算、减免后续部分医疗费及用工资抵偿医疗费等多个议题，均是由吴某某先行提出，后经医院党政办公室会议决定。中山六院每月从吴某某工资中扣取小部分工资数额抵偿其家父所欠医疗费，可视为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吴某某主张中山六院长期无正当理由克扣工资，无相关的证据予以支持。从吴某某的工资发放表中，可认定中山六院已将吴某某每月应得的全部劳动报酬支付给了吴某某，中山六院只是从吴某某每月应得的全部劳动报酬（或工资）中在保证吴某某所必需的生活费用外（不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扣取小部分工资数额抵偿其家父所欠医疗费，有其合法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需提醒的是：中山六院从吴某某每月应得的全部劳动报酬中扣取部分工资抵偿其家父所欠的医疗费用，所依据的并不是纯粹的劳动法，而是掺杂了其他法律、法规规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纠纷，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吴某某诉请中山六院支付克扣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文已认定中山六院并不存在无故克扣工资的情形，同时，《中山大学校内调动申请表》已明确载明吴某某系因个人原因，申请调往外地工作。吴某某诉请中山六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参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动部发[1994]489）第十五条第(四)项，《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判决：驳回吴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某某负担。二审中，吴某某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吴某某及其姐姐吴晓华于2017年12月28日向中山六院递交的《意见书》；2.中山六院时任医务科长的签收证明，意见书要求中山六院停止克扣吴某某的工资及发还被扣工资，拟证明中山六院胁迫、恶意扣除吴某某的工资；3.吴某某姐姐吴晓华于2016年10月31日、2017年9月8日、2017年12月28日共四次向中山六院医务科递交《意见书》的录音，内容为吴晓华向中山六院反映情况，拟证明中山六院克扣吴某某的工资；4.吴某某姐姐吴晓华与中山六院前院长汪建平、食管胃肠外科主任彭俊生的短信记录，内容为吴晓华向上述人员反映吴某某的发展遭受打压，中山六院利用用人单位的权利胁迫吴某某，拟证明吴某某是被迫离职的；3.汪建平、彭俊生的身份简介，拟证明两人的身份；4.一审开庭传票、送达回证，拟证明一审变更审判人员违反法定程序。中山六院围绕其答辩提交了该院分别向中山大学校园综合管理办公室、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员村派出所递交的《关于报备原我院住院患者吴政光在院治疗期间相关事件的函》，拟证明中山六院与吴某某之间存在矛盾。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中山六院对吴某某的证据质证认为：确认收到吴某某递交的《意见书》。在《意见书》中，吴某某、吴晓华提出了多个要求，中山六院是不可能同意的；录音中的对话人是中山六院的工作人员。录音与吴某某的文字记录内容有不一致的地方。录音仅反映中山六院的工作人员收到了吴晓华递交的《意见书》及收集吴晓华的意见向上级反馈。录音不能证明中山六院对吴某某有胁迫的情况。因吴某某及其家人与中山六院及工作人员有长期的矛盾、冲突，不排除吴晓华在录音中有诱导问话；吴晓华与汪建平、彭俊生的短信记录与本案无关；确认汪建平、彭俊生两人的身份，两人均是原中山六院的工作人员；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反规定，由法院审查认定，不发表意见。吴某某对中山六院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函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函件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中山六院是否存在克扣吴某某工资的问题。首先，依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四条“用人单位按照有关规定从劳动者工资中代扣下列款项：（一）劳动者应当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二）劳动者个人应当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三）人民法院判决、裁定代扣的抚养费、赡养费、扶养费；（四）法律、法规规定或者双方约定应当代扣的其他款项。”的规定，用人单位除了法定情形以外，还可以依照双方的约定扣发劳动者的工资。中山六院提交的吴某某签字的扣款同意书、会议决定等证据证明其扣发吴某某工资并非无正当理由。吴某某的父亲在中山六院治疗疾病在该院产生了医疗费，双方约定医疗费逐月从吴某某工资中扣发用于抵扣。可见，中山六院扣发吴某某工资是依据双方的约定。从2012年4月开始，中山六院以抵扣吴某某父亲吴政光医疗费的名义从其每月工资中扣除款项。其中，2012年4月至8月每月扣除800元。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共扣除6400元。2013年1月至2018年10月每月扣除1600元。共扣除122400元。从中山六院扣发吴某某工资开始至吴某某2017年12月向中山六院要求返还工资时，吴某某均清楚中山六院扣发其工资的原因系用于抵扣其父亲吴政光的医疗费，且吴某某对中山六院扣发工资均没有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中山六院的扣发行为。吴某某上诉主张其被胁迫签字同意扣款，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的规定，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此亦为社会道德的基本要求。虽然在中山六院治疗疾病的系吴政光，但吴某某作为吴政光的儿子、赡养人，应当对吴政光进行及时治疗、护理；在吴政光经济困难，无力支付医疗费的情况下应当提供医疗费用。中山六院及吴某某基于上述的认识，经协商一致，由中山六院从吴某某的工资中扣发部分抵扣吴政光的医疗费。双方的约定属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吴某某主张扣款同意书违背其真实意愿，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吴某某及其姐姐吴晓华向中山六院递交《意见书》，《意见书》主要内容是两人反映吴政光的治疗、医疗费、护理问题。其中第五点提及吴政光住院治疗与吴某某的身份是不同的问题。中山六院不能单方扣押吴某某的部分工资。要求中山六院停止违法侵权行为，退还所有扣押工资。从《意见书》内容及双方的陈述反映，双方对吴政光的救治及医疗费的结算存在争议。吴某某要求中山六院停止扣发工资，返还已抵扣医疗费的工资，是基于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引起的费用返还问题，并非履行聘用合同产生的工资支付。综上分析，吴某某主张中山六院克扣其工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山六院对吴某某二审提交的《意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意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意见书》不足以证明中山六院存在克扣吴某某工资的事实，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吴某某二审提交的录音不能证明中山六院存在克扣工资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吴某某是否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吴某某从中山六院离职系其本人的原因。吴某某二审提交的录音、短信记录及汪建平、彭俊生的身份简介不能证明吴某某是被迫离职，故对吴某某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山六院提交的函件，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另查明，双方因吴政光的治疗是否构成医疗事故及吴政光的医疗费应否由吴某某等人承担等产生争议，现正在诉讼当中。对于中山六院主张吴政光拖欠医疗费4271467.2元，吴某某等人均不予确认。关于一审的程序问题。一审于2019年12月18日向当事人发出的传票显示案件经办法官为罗利斌，书记员为杨梓龄。庭审当天宣布案件经办法官为邱镜崧，书记员为黄娟。双方当事人均未对变更后的经办法官及书记员申请回避。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为具备人事关系主体资格的聘用单位及劳动职工，双方在履行聘用合同中产生争议，故本案应为聘用合同争议。一审认定本案案由系劳动争议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一审法院发出的传票记载的经办法官、书记员与庭审当天宣布的不同，吴某某对此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依照法律的规定在限定期限内申请审判人员及书记员回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之一。审查一审的程序存在瑕疵，但该瑕疵不构成上述法律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也未影响双方行使诉讼权利，损害当事人的权益，故吴某某上诉主张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山六院是否构成克扣工资的问题。从本案查明事实反映，中山六院不存在克扣工资的情形，故吴某某上诉请求返还被扣发的工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山六院是否应向吴某某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山六院不存在克扣工资的情形，吴某某的离职申请也没有显示其解除聘用合同的原因属于中山六院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吴某某上诉请求支付解除聘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某某上诉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