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某1，男，1965年6月6日生，汉族，现住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强，吉林策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女，1973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哲，榆树市市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牟某2，男，1965年6月6日生，汉族，住榆树市。原审被告：牟某3，女，1971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榆树市。上诉人牟某1因与被上诉人蔡某和原审被告牟某2、牟某3遗赠纠纷一案，不服榆树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2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或发回重审；二、判决认定被继承人牟某（4）2019年6月16日及2019年6月24日录像遗嘱有效；三、依法判决坐落于榆树市东郡府小区×××室和×××室的两处房屋由牟某1继承；四、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蔡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牟某1提交了被继承人牟某（4）2019年6月24日的视频录像遗嘱，该遗嘱系所有遗嘱当中的最后遗嘱。一审将该录像遗嘱认定为录音遗嘱错误，一审认定该录像遗嘱无效，亦显示公允。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针对的是录音遗嘱，并未规定录像遗嘱需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视频录像同录音在反应客观事实上有本质的区别，视频录像既有声音又有影像，能够客观反映客观事实而无需其他佐证。根据民法的适用原则，法律没有规定禁止的行为就应认定是合法有效的行为。牟某1提供的2019年6月16日遗嘱与视频录像遗嘱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该视频录像遗嘱的效力。2.本案两处房屋遗产系牟某4及其妻子吴某的共同财产。吴某去世后，其所有的财产应由牟某4同其子女共同继承，各继承人对该部分财产系共同所有人，牟某4无权擅自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第89条规定，一审法院将牟某4擅自处分共同共有财产的行为认定为有效，没有法律依据。被继承人去世后，其子女作为该财产共同共有人依法享有撤销权，现撤销期限尚未满一年，一审将该共同财产的权益判令归蔡某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蔡某的诉讼请求。蔡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牟某1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关于所谓录像遗嘱。1.我国法律并无录像遗嘱规定，司法实践中明确提出录像同时兼备声音和影像，故应参照录音遗嘱相关规定即继承法第十七条第四款规定认定，该证据不符合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的条件，不能认定为合法有效。2.该视频录像是牟某4在病危临终前含混不清的一句话为证明内容的证据，是以声音为拟证明内容，而非影像，故事实上属于录音遗嘱。3.录制该视频时，蔡某在外地为牟某4买药不在场，牟某1等子女在场，系以不正当办法抓拍录下，不能证明当时的具体情况和背景，不能证明系牟某4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排除牟某4系处于弥留之际意识不清，丧失表达真实意思的能力和受他人胁迫的情形。二、关于2019年6月16日打印遗嘱。该遗嘱系牟某2在打字社打印，不属于牟某4自书遗嘱。按代书遗嘱认定，则该遗嘱不符合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不具有效力。三、关于共同财产处分。案涉两处房屋为牟某4与其妻子吴某的共同财产，牟某4能够处分的是属于自己的1/2和从吴某处继承的1/8，总计为62.5%。一审判决的即是此62.5%部分，一审并未将牟某4夫妻共同财产权益判归蔡某所有，亦不存在牟某4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行为。牟某2述称，对牟某1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牟某4生前所立遗赠遗嘱有效；2.判令牟某1、牟某2、牟某3依照其父亲牟某4遗赠遗嘱的要求，将榆树市东郡府小区×××室、面积49.32平方米楼房和位于榆树市东郡府小区×××室西门、面积94.55平方米楼房及该楼房内所有家用电器、家具等和牟某4去世后所得的20个月工资和丧葬费交还给蔡某所有；3.诉讼费由牟某1、牟某2、牟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牟某4于2019年6月28日死亡。其生前分别为蔡某和牟某1、牟某2留下多份遗嘱且内容相冲突。2019年6月16日，被继承人为牟某1、牟某2留下一份打印的代书遗嘱，遗嘱中表示将坐落在东郡府×××室和×××室的房屋留给牟某1、牟某2继承，该遗嘱中除牟某4签字外，没有其他人签字。2019年6月11日，被继承人自书另外一份遗嘱，表示将坐落在东郡府×××室和×××室的房屋及家具家电和去世后的20个月工资、丧葬费均由蔡某继承。牟某1、牟某2、牟某3对该份遗嘱真实性存在异议，要求进行鉴定，但在指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另查明，坐落在东郡府×××室和×××室的房屋现在未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只有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两枚，调换协议中已经拆除的两处房屋系被继承人牟某4和妻子吴某共有财产，吴某已经于2005年3月21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2019年6月16日的遗嘱系打印，应为代书遗嘱，遗嘱中没有其他见证人签字，录音中也没有其他见证人声音，故认定该分遗嘱无效。关于2019年6月11日被继承人牟某4自书所立的遗嘱，牟某1、牟某2、牟某3在一审庭审中对该份遗嘱真实性存在异议，要求进行鉴定，但在指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视为其放弃鉴定请求，应认定该份遗嘱具有真实性，但因蔡某不是法定继承人，应认定为遗赠。因该遗嘱中涉及房屋并非牟某4个人财产，而是牟某4与其已故妻子吴淑芬夫妻共同财产，2005年3月21日，吴淑芬死亡后，其遗产应由牟某4、牟某1、牟某2、牟某3四名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继承，对于两处房屋，被继承人牟某4拥有62.5％的权利，牟某1、牟某2、牟某3各自拥有12.5％的权利；遗嘱中的10个月工资和丧葬费不属于遗产范围，被继承人牟某4无权处理。综上，该份遗赠遗嘱部分有效。关于蔡某要求交还家具家电部分，因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2019年6月11日被继承人牟某4的遗赠遗嘱部分有效；二、坐落在榆树市东郡府×××室和×××室的两处房屋权益归蔡某、牟某1、牟某2、牟某3按份共有，蔡某占62.5％，牟某1、牟某2、牟某3各占12.5％；三、驳回蔡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蔡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9年5月25日牟某4自书遗嘱两份，表示在其去世后，案涉302室和×××室房屋由牟某1、牟某2所有。牟某1、牟某2在一审中提供了2019年6月24日录制的时长为14秒的视频资料一份，该份视频资料显示牟某4手持一张有字的纸张（牟某1二审主张该纸张上所载内容为2019年6月11日的打印遗嘱），口述“两套房子都给他们俩”。牟某1、牟某2在二审中陈述，2019年6月11日的打印遗嘱是对2019年5月25日自书遗嘱的完善，2019年6月24日的视频进一步证实2019年5月25日自书遗嘱是真实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本案中，牟某4先后立有不同的遗嘱，应以最后的遗嘱为准。牟某1上诉主张2019年6月24日录制的视频资料系牟某4的录像遗嘱，与2019年6月16日的打印遗嘱相互印证，录像遗嘱为有效遗嘱。对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根据牟某1在一审中的陈述，2019年6月16日的打印遗嘱在性质上属于代书遗嘱。因在形式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的规定，该遗嘱为无效遗嘱。其次，我国现行法律未规定录像遗嘱的形式，为保证遗嘱能够反映立遗嘱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参照最相近的录音遗嘱的形式，录像遗嘱也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见证过程应当完整、连续。本案中，14秒的视频资料中，牟某4的陈述含混不清，能够辨别的只有“两套房子都给他们俩”这句话，财产内容及指定的继承人均未清晰说明，亦未有见证人在场见证，本院难以认定该视频资料具有遗嘱的效力。综上，本案符合法律规定的遗嘱为牟某（4）2019年5月25日及2019年6月11日所立的遗嘱，因在内容上相抵触，应以时间在后的即2019年6月11日的遗嘱为准。一审根据2019年6月11日的遗嘱对牟某4的遗产进行分割并无不当。关于牟某1上诉主张牟某4无权处分共同财产即案涉302室和×××室房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一审法院在分割遗产时，已经将他人享有的财产份额从诉争财产中分出，牟某4有权在遗嘱中处分其享有的财产份额。牟某1的该项上述主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牟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牟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