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4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承勇，男，198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常珍，女，1961年1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刘承勇因与被上诉人何常珍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4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承勇、被上诉人何常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承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驳回何常珍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我与案外人吴亮解除装修合同的根本原因是何常珍未交付符合吴亮认可的瓷砖铺设成果。由于何常珍的铺设技术问题，涉案地砖被拆除，应当由何常珍承担全部损失。1．我购买瓷砖胶是否延迟与瓷砖铺贴质量没有任何关联，我将全部的贴砖事项承包给何常珍，但只有卫生间的墙砖需要瓷砖胶，何常珍可以先贴其他区域瓷砖，待瓷砖胶到位后再贴卫生间的墙砖，卫生间瓷砖粘附力存在问题是何常珍导致的，与我无关；2．我提供的客厅瓷砖规格不存在问题，客厅瓷砖缝隙问题是由于何常珍技术问题导致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承揽人对定作人提供的材料应当及时检验，故材料是否合格的检验义务在何常珍而不是我，何常珍若认为瓷砖存在问题应当在铺设前或铺设过程中提出更换，而何常珍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瓷砖不存在问题，何常珍应举证证明瓷砖规格存在问题；3．拆除卫生间地砖必然破坏防水层，防水损失属于直接损失应当由何常珍负担；4．现场未拆除的是厨房墙砖，一审错误的认定为保留了卫生间的墙砖，卫生间墙砖2,520元应当由何常珍负担，因何常珍的原因导致我与吴亮的合同无法履行，厨房墙砖是补偿给吴亮的，故该部分损失也应当由何常珍负担。综上，何常珍作为承揽人应当利用自己的技术向我提供符合业主认可的瓷砖铺设成果，现由于何常珍的原因导致我与吴亮的装修合同解除，我所损失的不仅仅是贴砖方面的投入损失，还有装修合同履行完毕后的既得利益，一审法院忽略了装修合同的整体性，忽略了承揽定作人所应当承担的技术及检验材料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何常珍辩称，刘承勇提供的瓷砖是全瓷砖，铺贴时必须使用胶，不然过半个月瓷砖就会掉，我给刘承勇说了要买胶，但是刘承勇不买，让我们直接贴，最后房东问他买胶了没有，他骗房东说买了，还让我给房东说买胶了，后来就直接贴了。过了一个月，瓷砖淋水之后掉了。瓷砖掉下来的原因是因为刘承勇想省钱，这个责任不应该让我承担。我不同意赔偿，刘承勇应该向我支付劳务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承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何常珍赔偿装修质量损失28,693元，包括：1．砸卫生间的隔墙人工费1,000元；2．水电改造材料费2,035元、人工费3,500元；3．砂子、水泥材料费2,830元；地砖材料费13,656元、人工费4,500元；防水材料费572元、人工费600元。   何常珍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刘承勇支付劳务费4,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日，刘承勇（承包方，乙方）与案外人吴亮（发包方，甲方）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乌鲁木齐市××道装修工程，工期2018年9月1日至10月30日；物资供应：乙方承包工程施工供应的材料和设备。合同签订后，刘承勇开始装修工作。至室内贴砖工序时，刘承勇将此部分劳务分包给了何常珍，瓷砖系刘承勇提供。何常珍贴砖作业期间向刘承勇提出贴砖需要瓷砖胶粘贴，刘承勇向何常珍迟延提供，此情况下，何常珍亦未使用瓷砖胶粘贴即完成了铺贴；同时，何常珍认为瓷砖部分存在边长不一情况下进行了自行切割处理铺设，致地面铺砖出现了接缝宽窄不一，发包人对地面瓷砖装修质量提出异议，何常珍进行了修补，仍未得到发包人认可，何常珍退出之后除卫生间墙面外，其余包括地面瓷砖在内的铺砖被拆除。2019年2月23日，刘承勇向何常珍出具欠条一张“今欠到…红光山中天博湖小区7－2－301室内贴砖4,500元…”。另，刘承勇于2018年9月20日购买沙子、水泥支出价款2,830元，2018年9月28日购瓷砖支出价款13,656元，其中用于卫生间墙面部分的瓷砖价款为2,520元。2018年9月30日，刘承勇购买瓷砖胶支出价款，此材料未使用。涉案劳务之前，何常珍曾接受刘承勇委托就其他房屋装修提供过数次贴砖劳务，均未出现过案涉质量纷争。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刘承勇与何常珍系基于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劳务的一般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双方陈述及证据显示，涉案劳务的材料包括瓷砖、水泥、沙子、瓷砖胶均系刘承勇的提供义务，何常珍利用自己的技术、工具提供瓷砖铺设劳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定作人提供材料的，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材料。承揽人对定作人提供的材料，应当及时检验，发现不符合约定时，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更换、补齐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及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导致涉案装修地砖被拆除的原因；2．刘承勇的损失范围和数额的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地砖被拆除的原因。本案中，从刘承勇陈述、刘承勇实际购买瓷砖胶凭证及双方当事人对话内容看，第一、刘承勇购买了瓷砖胶，足以证明刘承勇明确知道所购地砖的铺设需要使用瓷砖胶加强铺设粘合性，而刘承勇迟延向何常珍提供瓷砖胶；何常珍虽履行了向刘承勇告知购买瓷砖胶材料的义务，但在刘承勇未履行先义务的情况下仍继续作业，影响瓷砖铺贴的粘附力，对由此导致的装修质量瑕疵，双方存在同等的违约，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二、关于客厅瓷砖，何常珍抗辩瓷砖存在不规格问题，从刘承勇提供的瓷砖凭证看，涉案瓷砖系刘承勇委托加工而非购买，刘承勇在提货时即应当对瓷砖进行验收，何常珍使用自己的工具进行铺设，在瓷砖不规格情况下并作了最大程度的切割补救等技术处理，从处理结果上看，虽仍未取得发包人即房主的认可接受，不排除地砖高低不一和接缝宽窄不一以及美观瑕疵，但由于瓷砖材料本身系刘承勇提供且铺设原状目前已不存在，无法通过现场查看确认何常珍的铺设行为是否导致根本不能实现房主居住需要进而构成刘承勇合同目的确定不能实现的不适当履行，此举证责任在于刘承勇，刘承勇对此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但同时，何常珍在发现刘承勇提供的瓷砖不合格时，为避免影响铺设质量，也应当及时告知刘承勇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对此何常珍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尽到了合理提示义务。综上，结合现场照片，一审法院酌定在客厅地砖铺设中对瓷砖边长不规范及未使用瓷砖胶所致铺设效果未达到房主要求之后果，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违约行为。关于争议焦点2，刘承勇的具体损失问题。刘承勇主张何常珍赔偿的损失除瓷砖、沙子、水泥之外还有砸卫生间的隔墙人工费1,000元；水电改造材料费2,035元、人工费3,500元；防水材料费572元、人工费600元。首先，损失赔偿须具备因果关系条件，根据合同相对性，目前与何常珍有关联的仅为瓷砖铺设和人工部分，且此部分也并非全部拆除，现刘承勇主张其余并非何常珍施工部分的损失由何常珍承担，但未举证证明其余损失的真实发生和一并拆除的必要性，对此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卫生间地砖拆除并不必然导致防水层的破坏，刘承勇主张此项损失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相应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砂子、水泥、卫生间墙砖以外地砖铺设材料费、人工费。卫生间瓷砖被拆除后，刘承勇必然遭受相应人工费损失，此部分费用须根据瓷砖损失范围确定；关于客厅瓷砖、卫生间地砖及相应砂子、水泥的损失，刘承勇主张支出砂子、水泥材料费2,830元和加工瓷砖费13,656元，从刘承勇持有的购买装修材料票据时间、项目、金额看，基本符合一般家庭装修的实际需要，结合案涉合同履行期间及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认证规则，一审法院确认此部分材料购买使用的真实性、关联性，考虑到瓷砖未拆除部分的诉讼鉴定成本节约因素，结合刘承勇购买瓷砖票据，一审法院确认扣除卫生间墙砖价款2,520元和相应水泥、砂子款522.23元（2,520元÷13,656元×2,830元）后，其余13,443.77元［13,656元-2,520元＋2,830元-522.23元]为刘承勇的涉案全部材料损失。基于上述违约责任分析、损失确认，一审法院酌定何常珍承担瓷砖损失的30%即4,033.13元（13,443.77元×30%），人工费30%尚未实际支付，不再支付。相应地，何常珍劳务费合同总价4,500元，卫生间墙砖部分占比18.45%（2,520元÷13,656元），为830.25元，刘承勇应予支付；其余劳务费刘承勇尚应扣除30%，刘承勇应支付何常珍此部分劳务费的70%即2,568.83元[（4,500元-830.25元）×70%]，反诉部分合计给付金额3,399.08元。判决：一、何常珍向刘承勇赔偿室内瓷砖装修损失4,033.1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刘承勇向何常珍支付室内瓷砖装修劳务费3,399.0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刘承勇要求何常珍赔偿其他损失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何常珍退出之后除厨房墙面外，其余包括地面瓷砖在内的铺砖被拆除。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刘承勇要求何常珍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是何常珍要求刘承勇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是刘承勇要求何常珍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刘承勇将涉案房屋的瓷砖铺贴工作交付给何常珍，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何常珍已经履行了铺贴瓷砖的合同义务，双方之间铺贴瓷砖的承揽合同关系成立，双方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定作人提供材料的，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材料。承揽人对定作人提供的材料，应当及时检验，发现不符合约定时，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更换、补齐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及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何常珍作为承揽人虽然告知刘承勇铺贴卫生间墙砖时需要瓷砖胶作为粘合剂，但其在刘承勇未购买瓷砖胶的情况下进行了卫生间墙砖的铺贴工作，导致卫生间墙砖的铺设存在瑕疵，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何常珍称客厅地砖存在尺寸不一致的情况，但其未告知刘承勇，而是自行切割后进行铺设，导致瓷砖缝隙大小不一，后虽进行了修复，但未修复好该瑕疵，亦存在违约行为。刘承勇购买的瓷砖系加工瓷砖，该类瓷砖可能存在尺寸不规范的问题，而瓷砖系刘承勇提供，瓷砖铺设现场已经不存在，刘承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瓷砖规格符合规范要求，应认定瓷砖本身也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故刘承勇亦存在违约行为。基于上述事实，刘承勇、何常珍应就其各自的违约程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损失赔偿的数额。刘承勇主张因瓷砖铺贴问题导致其与案外人吴亮的装修合同解除，何常珍应当赔偿其全部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刘承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吴亮签订的装修合同的解除是由于何常珍的原因造成的，且本案系瓷砖铺贴承揽合同，故砸卫生间的隔墙人工费1,000元及水电改造材料费2,035元、人工费3,500元，与本案无关，对于刘承勇该部分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刘承勇在何常珍离场后自行将现场除厨房墙砖外的所有瓷砖拆除，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瓷砖拆除的必要性，其拆除瓷砖的行为有可能会造成损失的扩大，因铺贴瓷砖的现场已不存在，损失的数额已无法确定。刘承勇陈述厨房墙砖的价值为1,500元，一审法院扣除瓷砖费用2,520元有误，但刘承勇未提供证据证明厨房墙砖的价值，故对于刘承勇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刘承勇未证明拆除卫生间地砖的必要性，其主张拆除卫生间地砖时造成防水材料费572元及人工费600元损失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以地砖材料费及砂子、水泥材料费为基础，酌定由何常珍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且何常珍在本案中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其亦未就一审判决结果提出上诉，应当视为其同意赔偿刘承勇瓷砖铺贴损失4,033.13元，故对于一审判决何常珍赔偿刘承勇瓷砖铺贴损失4,033.13元，本院予以维持。   二是何常珍要求刘承勇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何常珍按照刘承勇要求铺设了瓷砖，刘承勇亦出具了劳务费结算单即欠条，刘承勇应当向何常珍支付铺设瓷砖的劳务费。虽然双方对于瓷砖铺设成果的质量问题产生纠纷，基于前述分析，何常珍应就瓷砖铺设质量产生的问题赔偿刘承勇的部分损失，但何常珍在瓷砖铺设过程中的违约行为不能免除刘承勇支付劳务费的义务，故刘承勇主张不应向何常珍支付劳务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刘承勇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33元（刘承勇已预交），由刘承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建艳   审  判  员   庞 艳   审  判  员   高 茜   二 〇 二 〇 年 八 月 三 十 日   书  记  员   耿颖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