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泽平，女，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四清（兰泽平之夫），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伟伟，湖南天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登宇，男，199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平，男，196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芬，女，194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澧县。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际平，澧县翊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继平，男，195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泽平因与被上诉人杜平、杜登宇、李传芬、鲁继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泽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杜平、杜登宇、李传芬对兰泽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8年以来，兰泽平很少外出提供劳务，一审法院认定兰泽平常年在外接洽保洁业务应以家政服务为主要职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兰泽平与宋宜秀不构成提供劳务关系，兰泽平与鲁继平的配偶约定的劳务报酬为400元，兰泽平、宋宜秀、李玉桂每日130元，剩余10元由兰泽平支出通讯、交通、耗材费用，兰泽平从中并未牟利；3、兰泽平并无安保义务，兰泽平对宋宜秀已尽安全提示义务，且上窗台工作无需提供防坠落设施，故兰泽平对宋宜秀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兰泽平、宋宜秀等三人共同为鲁继平提供劳务。杜平、杜登宇、李传芬辩称，兰泽平以前在家政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后个人承接家政保洁业务组织两三人完成，本案也是如此，故兰泽平作为本次保洁服务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应负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鲁继平辩称，1、兰泽平等三人从事的保洁工作有技术含量，也需要工具设备，涉案劳动工具由兰泽平提供；鲁继平未支配管理兰泽平等三人，双方不存在从属关系；鲁继平以兰泽平等人完成特定工作任务而支付报酬，而非按工作时间支付报酬，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鲁继平与兰泽平、宋宜秀等三人构成承揽关系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杜平、杜登宇、李传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鲁继平、兰泽平赔偿其损失9083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6日，鲁继平的妻子石小红电话通知兰泽平要求为坐落于澧县好润佳超市后面的三楼房屋内进行清洁卫生，双方约定保洁的时间为一天完成，保洁费用600元。次日上午约8时许，兰泽平与宋宜秀、李玉桂等三人来到鲁继平的家中进行房屋清洁。鲁继平对三人交代相关注意事宜后在房间吃早餐。宋宜秀提了一桶水站在卧室窗户防盗网的立面上打扫卫生时，不慎从防盗网预留的空调检测口中坠落，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基层组织调解，鲁继平已经支付宋宜秀亲属现金50000元。另查明，兰泽平常年在外接洽保洁业务并以家政服务为主要职业事故发生前未就职或挂靠于相关家政服务公司，与宋宜秀、李玉桂均系澧县澧澹街道澧阳社区居委会居民，有保洁业务时由兰泽平邀约宋宜秀、李玉桂共同从事家庭保洁工作，事发时，宋宜秀、李玉桂受兰泽平邀约在鲁继平家打扫卫生，由兰泽平提供工具、药水等保洁用品，劳务工资由兰泽平与鲁继平结算，兰泽平在扣减耗材费用后向宋宜秀、李玉桂转手发放，其工资收入标准为130元/天。再查明：宋宜秀系杜平之妻、杜登宇之母、李传芬之女。一审法院认为，鲁继平的妻子石小红与兰泽平通过微信聊天和电话通信等方式取得联系后，双方对保洁的时间、范围、劳动报酬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由兰泽平安排人员在鲁继平家中进行保洁服务，受害人宋宜秀及李玉桂受邀约后到鲁继平家中提供劳务，工资报酬由兰泽平和鲁继平结算后向二人支付，劳动工具及保洁服务所需耗材由兰泽平提供和计算支出成本；因此，从本案中当事人的身份特点、地位及追求的价值取向来看，被告兰泽平常年以从事保洁服务为主要职业，以个人身份为主在外接洽业务后组织、安排人员进行保洁工作，其收入明显高于受害人宋宜秀和其他劳务人员，本案中受害人宋宜秀受兰泽平指派在鲁继平打扫卫生，由兰泽平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故兰泽平与宋宜秀之间具有从属关系的法律特点，双方亦形成了自然人之间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即提供劳务的一方为宋宜秀，接受劳务的一方为兰泽平；受害人宋宜秀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不慎坠楼死亡，受害人宋宜秀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中忽视自身安全的注意，站在不具有承重作用的防盗网上工作且从空调检测口坠楼死亡，其重大过失行为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与其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受害人宋宜秀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兰泽平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在劳务活动中疏于提示宋宜秀对存在的安全风险加以注意，亦未提供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的行为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定作人鲁继平与承揽人兰泽平双方约定由兰泽平安排人员到鲁继平家中进行保洁，双方对保洁的范围、时间、工作报酬有口头约定，鲁继平所追求的是要求兰泽平通过保洁服务而带来房屋清洁卫生的成果，兰泽平则应以技能、设备为一定的工作条件完成保洁工作，否则，作为承揽合同相对方的兰泽平应承担结果不能的风险，从而不能取得报酬，而从本案中当事人利益关系来分析，宋宜秀等劳务人员并不承担上述结果不发生的风险，她们只要付出劳务就应获得报酬，因此，鲁继平与兰泽平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被告鲁继平的妻子与兰泽平在订立合同时明确要求窗户防盗网的卫生在保洁的范围内，但鲁继平在兰泽平等人按约执行承揽事项的过程中，在现场未对窗户防盗网的检测口所存在的安全隐患提醒劳务人员注意的行为，应认定为鲁继平具有指示上的过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依据各方当事人在案件中的过错程度和致害行为原因力的责任大小划分民事责任比例，鲁继平承担民事责任份额比例酌定为20%，兰泽平承担民事责任份额比例酌定为20%，受害人宋宜秀应自行承担民事责任份额比例为60%为宜。宋宜秀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33960元、丧葬费36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7724元，共计878334元，鲁继平承担175666.8元（878334元×20%）。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鲁继平赔偿杜平、杜登宇、李传芬损失175666.8元，已垫付50000元抵减后应赔偿125666.8元，兰泽平赔偿杜平、杜登宇、李传芬损失175666.8元；二、驳回杜平、杜登宇、李传芬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款项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并将款项汇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支行，户名：澧县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结算专户，账号19×××60。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500元，减半收取6250元，由鲁继平、兰泽平各负担2000元，由杜平、杜登宇、李传芬负担22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兰泽平是否以从事保洁服务为业的事实。兰泽平提交了澧县红十字会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澧县澧浦街道澧阳社区出具的证明一份、李玉桂出具的证明、赵从高的出庭证言，拟证明兰泽平自2015年患病以后甚少从事保洁服务的事实。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形式与来源合法，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兰泽平2015年以后偶尔从事保洁服务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兰泽平与宋宜秀、李玉桂、鲁继平之间的法律关系。兰泽平提交了兰泽桃的出庭证言，拟证明兰泽平与宋宜秀、李玉桂系共同为鲁继平提供劳务、平均分割400元劳务报酬的事实。本院认为，兰泽桃系兰泽平的妹妹，且其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鲁继平提交了其房产证及潘艾红和顾青的出庭证言，拟证明兰泽平与鲁继平系承揽关系、兰泽平为鲁继平提交了保洁服务的收费应该是600元的事实。本院认为，鲁继平的房产证形式与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兰泽平对顾青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兰泽平对潘艾红的证人证言无异议，从兰泽平等人2018年为潘艾红家（面积129平方米）提供保洁服务收费500元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职权向李玉桂进行了调查，其陈述：跟着兰泽平做过两三次家政保洁，其劳务报酬由兰泽平发放（约一百三四十元一天），工作时的午餐由兰泽平安排，劳动工具由兰泽平提供，工作任务由兰泽平安排。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对该调查笔录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7年以来，兰泽平偶尔接到家政保洁服务业务后邀请李玉桂、宋宜秀一起从事家政保洁服务。保洁服务收费由兰泽平与接收服务者协商，劳动工具、工作餐由兰泽平提供、工作任务由兰泽平安排，工作任务完成后兰泽平向李玉桂和宋宜秀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事发前，兰泽平接到鲁继平的家政清洁义务后，按惯例邀请李玉桂和宋宜秀一起工作。鲁继平提出先将卧室清理干净的要求后，兰泽平安排李玉桂在卫生间清洁，兰泽平和宋宜秀在卧室清洁，宋宜秀登上卧室窗外的防盗网准备清洁时因防盗网的空调检修口栓子断裂而坠楼身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兰泽平应否对宋宜秀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陪产责任。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在一定或者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接受劳务一方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接受劳务一方接受劳务并支付报酬。提供劳务期间，提供劳务一方的工作受接受劳务一方的监管和指派，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性。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做人支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双方不存在人身依附性。本案中，鲁继平的妻子将其家政清洁业务交给兰泽平后，兰泽平组织人员、准备工作、以其劳动技术完成，鲁继平接受兰泽平等人的劳动成果后只需支付报酬，双方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故鲁继平与兰泽平系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兰泽平接到鲁继平家的家政清洁业务后没组织看李玉桂和宋宜秀一起完成，兰泽平提供劳动工具、安排工作任务、向李玉桂和宋宜秀发放劳动报酬，兰泽平与来源各宋宜秀系劳务关系。李玉桂和宋宜秀系提供劳务一方，兰泽平系接受劳务一方。宋宜秀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坠楼身亡，兰泽平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宋宜秀未尽到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义务，应对宋宜秀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兰泽平对宋宜秀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额并无不当。兰泽平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兰泽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3元，由兰泽平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孙 晖审判员  谭洪妮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廖泽轩书记员于松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