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磊，男，1988年3月10日出生，住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坤，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红珍，女，1970年8月18日出生，住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涛，江苏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金友明，男，1963年6月27日出生，住泗阳县。原审第三人：胡平，女，1963年6月3日出生，住泗阳县。上诉人金磊因与被上诉人崔红珍、原审第三人金友明、胡平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泗阳法院）（2019）苏1323民初6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磊上诉请求:撤销泗阳法院（2019）苏1323民初652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两台Ｈ×××××搅拌站为上诉人金磊所有。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陈述“金磊是公司的股东，是代表公司职务行为，金磊应该是以两台搅拌站入股，该搅拌站属于江苏友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明公司）的财产”，从该陈述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并不确定案涉两台搅拌站为友明公司所有，且被上诉人一审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同时，被上诉人主张“相反，如果该两台搅拌站属金磊个人财产，其投资2000000元，两台搅拌站价值3200000元，共计投资5200000元”也是自相矛盾，不论按照上诉人的年龄、职业有没有如此高的收入，能不能负担贷款利息，既然被上诉人认可案涉两台搅拌站价值3200000元，且认为金磊曾拥有友明公司20%股份，对应的投资额仅为2000000元，那么上诉人是不可能将价值3200000元的搅拌站作为对友明公司的出资。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当时的年龄和职业推定没有相应的收入，与案件没有关联性。其次，上诉人在（2019）苏1323执异70号案件中已向泗阳法院提交权属证明文件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两台搅拌站为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搅拌站是商品混凝土生产、经营企业必须、不可或缺的生产设备，只有具备相关条件，才能获得生产、经营商品混凝土许可证，即获得资质”，但并未提供任何法律依据，即使只有取得资质的企业方可生产商品混凝土，但并不妨碍个人购买混凝土搅拌站。根据案外人倪瑞的证言，案涉两台搅拌站目前正是被出租给宿迁市金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迁金某公司），法律并未禁止个人购买案涉设备并对外出租经营。最后，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搅拌站归友明公司所有，但友明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并非“胡平个人独资企业”，友明公司不应对胡平的个人债务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损害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在提出执行异议时明确写明上诉人的地址为“住泗阳县东方现代城H2幢601室”，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将上诉人的地址以及原审第三人的地址都写为“住泗阳县江苏友明建材有限公司院内”，这并非上诉人的住址，上诉人根本不可能收到法院传票。而一审法院未经上诉人同意且未确认上诉人能够收悉，即向上诉人短信送达开庭通知，也未向上诉人送达起诉状等诉讼材料，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崔红珍辩称，一审判决作出后，被上诉人代理人多次向法院查询送达情况，一审法院将判决书送至上诉人在执行异议中提供的地址发现上诉人根本不住在此处，泗阳县东方现代城H2幢601室已于2016年1月27日被金磊出售，现房主为熊伟，因上诉人提供的地址不能送达相关文书，其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金友明、胡平未作陈述。崔红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撤销泗阳法院（2019）苏1323执异70号执行裁定书。经泗阳法院释明，崔红珍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案涉的两台HZS搅拌站属金友明、胡平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8日，金磊从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集团）购买两台HZS搅拌站，价款3200000元，首付20%计640000元，两台HZS搅拌站抵押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贷款2560000元，抵押期限为2013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1日。2012年8月1日江苏友明建材有限公司登记成立，股东为金友明、金鹏、金磊，各占50%、30%、20%股份，即三人分别出资5000000元、3000000元、2000000元，股东会选举金磊任法定代表人兼公司执行董事，金友明为公司监事。另查明，两台HZS搅拌站现一直在友明公司院内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一、搅拌站是商品混凝土生产、经营企业必需、不可或缺的生产设备，只有具备相关条件，才能获得生产、经营商品混凝土许可，即获得资质。二、购买两台HZS搅拌站应系江苏友明建材有限公司出资，依据公司登记情况，先期出资2000000元，金磊占20%股份，只有400000元，而两台搅拌站价款3200000元，首付款20%即达到640000元，已远远超出金磊的出资数额，故该设备不可能系金磊个人出资；三、金磊购买两台HZS搅拌站系公司职务行为。根据江苏友明建材有限公司登记情况，金磊系公司股东，作为法定代表人、公司执行董事，其行为应该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故涉案的两台HZS搅拌站应属江苏友明建材有限公司的财产。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江苏友明建材有限公司为依法登记成立的企业法人，股东经数次变更，最终成为胡平个人独资企业，而涉案的两台HZS搅拌站系胡平个人独资的企业江苏友明建材有限公司的资产。故崔红珍申请查封该设备，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323执1777号执行裁定：查封位于泗阳县江苏友明建材有限公司院内的两台HZS搅拌站。二审中，上诉人金磊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2012年5月18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案涉两台HZS搅拌站买受人为金磊，总金额3200000元；2.2012年7月17日、2012年9月18日的结算收据各一份，拟证明金磊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了两台搅拌站首付款740000元；3.抵押登记证书一份，拟证明金磊通过按揭方式向徐工集团建设机器分公司购买了案涉两台搅拌站，按揭金额为2560000元；4.江苏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载明购货单位是“金磊”，时间是2012年7月30日，总金额为3200000元，拟证明金磊已向案外人支付案涉两台HZS搅拌站的全部货款。5.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391民初1695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金磊多支付案外人徐工集团10万元货款首付款，经调解徐工集团承认欠金磊货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2000元；6.2013年4月到2016年1月28日的江苏泗阳农村商业银行支付贷款通用凭证，拟证明案涉两台HZS搅拌站按揭贷款均由上诉人金磊的自有资金进行偿还；7.泗阳法院（2018）苏1323执1026号执行裁定书、（2017）苏1323民初8944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1323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执行依据中确定的债务在2017年发生，而根据上述证据1-6，能够认定案涉搅拌站在2012年购买，贷款全部清偿时间为2016年，上诉人购买搅拌站的资金来源及资金支付方式，与本案被上诉人和二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无关；8.送达报告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日通过短信方式向上诉人送达开庭通知，但上诉人并未同意电子送达，一审法院也未向上诉人送达诉讼材料及告知权利义务通知，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崔红珍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6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上诉人购买涉案搅拌站是职务行为，虽然搅拌站的所有权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是实际所有人应该为友明公司，上诉人在购买搅拌站时25岁，其在2006年因涉嫌组建“新中会”黑社会性质组织于2008年被判刑一年半，在友明公司成立之前，上诉人没有从事任何职业但是可以投资2000000元入股友明公司，并出资3200000元购买案涉搅拌站，与其经济能力不符，且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友明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借款时间是2014年9月24日，汇入金磊账户，虽然被上诉人和金友明、胡平之间的债务发生在搅拌站购买之后，但该搅拌站属于友明公司所有；证据8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崔红珍围绕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9.房屋（场地）租赁协议、住所（经营场所）租赁合同复印各一份，拟证明金友明家庭成员均有权处置友明公司所使用的土地；10.不动产产权情况表三份，拟证明友明公司的厂房以自建的方式登记在宿迁金某公司名下，事实上根据刘绪明与友明公司债权债务纠纷的案件可以看出，该厂房的所有人应该为友明公司；11.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一份，拟证明原本属于友明公司使用的土地被金鹏抢先向泗阳县国土局采用出让的方式购得所有权。上述证据9-11，也能够印证友明公司厂房土地，包括机器设备均可以被金友明家庭成员随意处置，友明公司的资产和金友明家庭成员财产之间存在混同，无论是友明公司还是宿迁金某公司，其股东频繁更换，在上诉人不能提供搅拌站资金来源，且搅拌站一直为友明公司使用的情况下，应认定案涉搅拌站属于友明公司所有。12.房产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提供的泗阳县东方现代城H2栋地址是虚假的。上诉人金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9，金磊与金鹏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合同租赁的房屋与案涉两台混凝土搅拌站无关，且该合同未实际履行；住所（经营场所）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该合同是复印件，签订时间是2017年3月2日，而宿迁金某公司成立时间是2017年3月21日，且该合同上只有案外人金鹏的签字而没有盖章，租赁的也仅是房屋，与案涉两台混凝土搅拌站无关；证据10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厂房的所有人为友明公司；证据11真实性予以认可，案涉两台搅拌站位于宿迁金某公司土地上，与友明公司无关；证据11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泗阳法院（2019）苏1323执异70号案件立案时填写金磊的住址就是上诉人身份证上的住址，送达地址是金磊代理人所在的律师事务所的地址。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7，能够认定案涉两台搅拌站以上诉人名义购买，但是否执行，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8的认证意见，将在下文说理部分阐述；证据9-11，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两台搅拌站是否属于金磊所有；金磊对案涉两台搅拌站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关于案涉两台搅拌站的权属以及能否执行的问题，上诉人金磊应当就其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对于案涉两台搅拌站的权利归属，应从购置两台搅拌站的首付资金来源、合同、贷款偿还、占有使用情况等方面进行综合分析。虽然案涉两台搅拌站系以金磊名义与徐工集团签订买卖合同，且首付款及按揭贷款亦以金磊名义支付，但案涉两台搅拌站总价款为3200000元，金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首付款以及每月偿还贷款的资金来源，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系其个人出资付清全部款项。案涉两台搅拌站一直放置于友明公司院内使用，金磊主张两台搅拌站系其购买后出租给友明公司使用，并未提供租赁合同以及友明公司支付租金的相关证据，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此外，金磊在二审中陈述“（搅拌站首付款的资金来源是）我在安徽有个公司是股东，是安徽金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金某公司），2012年退股，安徽金某公司给我股金4000000元，没有给齐，给了我2000000余元，有承兑汇票有转账，最迟一笔是2013年的时候给我的”“安徽金某公司的股东是我父亲、我母亲和我，我在安徽金某公司的股权是百分之十，具体不清楚，当时实际出资了，刚开始起步的时候是我们家里拆迁，安徽的出资款是我和家里拿拆迁款一起赚的钱”“安徽金某公司退股后，我的股权转给我父亲，我父亲转账给我，承兑汇票是安徽金某公司给的”“（每月偿还搅拌站贷款资金来源是）友明公司给我的部分租金和部分给我的分红，另外在2015年向朋友借款7万元，还了一次贷款”，对于金磊上述主张，其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使其陈述属实，金磊认可其在安徽金某公司的出资来源于家庭拆迁款，案涉搅拌站的首付款来源于安徽金某公司股权转让款（转让给其父金友明），按揭贷款来源于友明公司（股权多次在家庭成员内部变更，现由其母亲胡平一人持股）股权分红款和租金；结合资金来源及金磊的年龄、阅历分析，也能够认定以金磊名义购买的案涉搅拌站的资金实质上均来源于其父母金友明、胡平,案涉两台搅拌站应当属于金友明、胡平所有。鉴于金磊、金友明、胡平的家庭成员关系，金磊提出本次执行异议，不能排除其与金友明、胡平恶意串通、拖延执行的可能。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案涉两台搅拌站归金磊所有，金磊对案涉两台搅拌站亦不享有排除泗阳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定“友明公司股东经数次变更，最终成为胡平个人独资企业，而涉案的两台HZS搅拌站系胡平个人独资的企业友明公司的资产”，该认定不当，应予纠正。至于金磊提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经查，一审法院在开庭前已于2019年10月29日短信告知金磊开庭时间并通知其可以到法院领取相关诉讼文件；同日，一审法院将起诉状、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传票、证据副本等诉讼材料邮寄至“泗阳县友明建材园内”，收件人为“胡平、金友明、金磊”，联系电话为金磊手机号“152××××5555”，该邮件于2019年11月4日签收，一审法院已经充分保障了金磊的诉讼权利，并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金磊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金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淮成审 判 员 陈 鹏审 判 员 吴军良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庄 洋书 记 员 蔡雨桐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