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创思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北碚区碚南大道3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678688523F。法定代表人：邓纯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先，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重庆资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正大伟业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渝北区两江新区财富东路6号7-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8G9WXR。法定代表人：郑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成玮，男，197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原审第三人：韩玉军，男，196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上诉人重庆创思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思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华、原审第三人正大伟业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王成玮、韩玉军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创思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先，杨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正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思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杨华要求查阅创思特公司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创思特公司有权拒绝查询。杨华为了协助其关联公司重庆飞中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中公司）从恒丰银行重庆分行获得贷款，伪造创思特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擅自以创思特公司名义对外担保，导致创思特公司背负巨额保证债务。现创思特公司正被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创思特公司因杨华的不法行为遭受巨大损失。同时，杨华伪造创思特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与他人合谋抽逃对创思特公司的7200万元出资，严重损害创思特公司利益。杨华诉称创思特公司成立十年从未向股东分红，不知晓公司经营状况，该陈述与事实不符。杨华系创思特公司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直接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其以知晓公司经营状况为由要求查阅公司账目明显不能成立。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股东知情权的查阅不应包括会计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一审判决并未明确查阅或者复制特定文件资料的时间和地点。杨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正大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华侵害创思特公司公司利益，其诉请具有不正当目的，不应支持其诉请。杨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创思特公司提供自2008年9月26日起至实际提供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杨华查阅、复制；2.判令创思特公司提供自2008年9月26日起至实际提供之日止的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供杨华及其委托的专业会计人员查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创思特公司于2008年9月26日经登记设立，系有限责任公司。创思特公司发起人为唐学书、王成玮、韩玉军，该三人于2008年9月2日在公司章程中签字，创思特公司设股东会、执行董事、经理、监事。2013年5月9日，创思特公司股东会决定修改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规定公司由杨华、唐学书、王成玮、韩玉军、唐俊聪、尚小萌6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其中杨华货币方式出资4000000元，出资比例为40%。此后，创思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杨华，并于2019年4月18日变更登记为邓纯熙。目前，创思特公司登记股东为杨华、正大公司、王成玮、韩玉军。2018年12月13日，杨华以股东身份向创思特公司出具《关于申请查阅、复制公司相关文件资料的函》。次日，该函中加盖了创思特公司公章，并由韩玉军签收。一审庭审中，正大公司举示的（2016）渝05民初1138号、1139号、1140号民事判决书，（2018）渝05执恢24、25、26号商请移送执行函以及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中杨华作为被执行人的查询结果，三份判决书中载明杨华、创思特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为重庆飞中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向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担保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为人民币70000000元。正大公司以此证明杨华伪造股东会决议，导致创思特公司对外承担担保责任，损害创思特公司利益，杨华动机不正当。杨华认为判决并未认定其存在伪造行为，被执行人情况与本案无关，不影响股东知情权。正大公司举示创思特公司于2017年8月13日关于增加对重庆电信职业学院投资相关事宜的股东会决议、2017年11月2日关于重庆悦诚智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对重庆电信职业学院增加投资相关事宜的股东会决议、重庆电信职业学院于2017年8月18日出具的收款证明，两份决议中均有杨华签字捺印。正大公司以此证明杨华与王成玮、韩玉军串通抽逃出资，损害公司利益。杨华认为正大公司在另案中已败诉，且与本案无关。正大公司举示（2017）渝01民初944号正大公司诉唐学书、唐俊聪、尚小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民事调解书，以证明正大公司收购创思特公司股权相关事实，杨华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庭审中，杨华代理人陈述杨华作为公司股东不了解公司成立以来的经营状况，虽然系公司最大股东，但一直不是实际控制人，有权基于了解公司实际经营状况行使知情权。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法律赋予股东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活动的权利，公司有依法向股东履行相关信息报告和披露的义务。杨华要求查阅、复制创思特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但无证据证明创思特公司有董事会、监事会，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会计账簿、会计凭证，2018年12月13日《关于申请查阅、复制公司相关文件资料的函》应视为杨华在时任创思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以股东身份仅向公司股东韩玉军发出了查阅申请，并无证据证明韩玉军系代表创思特公司接收申请，但创思特公司最迟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时也已明知杨华的请求内容，杨华亦表明其查阅目的是了解公司经营情况，创思特公司未到庭应诉作出明确意思表示，故杨华无需再次履行书面请求的程序，可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正大公司认为杨华查阅目的不正当，损害公司利益，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述称意见不予采纳。会计凭证是登记会计账簿的原始依据，对杨华要求查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创思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华提供创思特公司自2008年9月26日起至今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以供杨华查阅、复制；二、创思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华提供创思特公司自2008年9月26日起至今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以供杨华查阅（在杨华在场的情况下，可由杨华委托的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会计师辅助进行）；三、驳回杨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创思特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创思特公司举示如下新证据：证据1：重庆臻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双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重庆博比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本院（2018）渝01执111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8）渝01执111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位于重庆市双桥经开区4社（Ｄ地块）房产的产权证、2018渝01执110号之一裁定书、双桥经开区通桥镇天桥2、3、4社（Ｅ地块）产权证（以上证据均为网络下载打印机），拟证明：1.重庆臻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是重庆电信职业学院的全资子公司，创思特公司通过管理重庆电信职业学院可以控制重庆臻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2.杨华利用担任创思特公司、重庆臻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私自以重庆臻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土地为其实际控制的重庆华腾实业有限公司、重庆双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重庆博比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提供抵押。因为杨华的上述行为，导致重庆臻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土地均被法院查封并进行拍卖，导致了创思特公司的经济损失。基于此，创思特公司有理由怀疑杨华的诉讼请求具有不正当目的。证据2：2017年8月13日和2017年11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复印件，拟证明2017年创思特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增资1.2亿，解决其举办重庆电信职业学院的资金缺口。2017年8月18日除杨华外的创思特公司各股东已经将7200万增资到位，然而杨华捏造落款2017年11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该决议的效力正在本院诉讼中，尚未结案。杨华的一系列行为违反公司高管忠诚、勤勉义务，严重损害了创思特公司合法权益，其查账行为不应得到支持。杨华质证认为，对创思特公司举示的以上证据除工商查询资料之外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即使证据真实，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关于臻智公司的土地问题，代理人是这几个学校的法律顾问，实际情况是创思特公司若干股东不懂法律规定，将臻智公司的土地直接交由杨华一人开发，然后给其他股东直接分红7500万。即使杨华给臻智公司造成损失，臻智公司可以追究其法律责任，与本案股东查账知情权的正当目的是两回事。关于股东会决议问题，关于股东会决议的几个案件代理人均出庭，这些案件已经判决的创思特公司都已经败诉。另外，创思特公司提到的关于股东会决议效力的争议，主要是涉及这几个股东对电信学院出资的争议，几个股东商量把已经缴纳的出资撤回，涉及这种决议是否需要满足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同意，不知是股东会决议的增资还是对学校的增资，与本案是没有直接关系。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8条，应该证明具有规定的这些情形，如果不能证明，股东和高管是完全不同的身份。即使存在不勤勉的情况也不能剥夺股东知情权。正大公司质证认为，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亦无异议。证据是复印件，其他的案件已经生效，证据已被采纳。正大公司是新股东，在接手创思特公司后才发现原法定代表人股东杨华利用其担任创思特股东、臻智公司法人的特殊身份，做了一系列损害创思特公司利益的行为。在杨华没有成为股东之前，创思特公司、臻智公司没有任何诉讼或执行案件，现在司法文书裁判网上可以查到大金额的纠纷全是为杨华的关联企业提供担保。且按照公司法规定，公司对外担保需要出具股东会决议，作为新股东，庭审中已明确表态可以验证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绝非股东签字，系伪造。臻智公司的土地提供担保也没有经过臻智公司的股东电信学院开会决定。创思特公司原来100%持有电信学院股份，电信学院持有臻智公司100%的股份。关于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市一中法院和市高法院判决都做了认定，均认为无效。本院认为，创思特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杨华质证对除工商查询资料之外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且以上证据亦无法反映创思特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前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根据二审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二审审理中，创思特公司明确陈述：创思特公司主张杨华伪造股东会决议但无法提供相应书面证据和生效判决予以证明；其认为杨华申请查账具有不正当目的，但对杨华申请查账的具体理由并不知情，杨华没有向公司明确查账是用于什么目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现创思特公司以杨华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为由拒绝杨华查阅创思特公司会计账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创思特公司应就其主张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但其一审、二审均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二审中，创思特公司亦陈述虽主张杨华伪造股东会决议但无法提供相应书面证据和生效判决予以证明，其认为杨华申请查账具有不正当目的，但对杨华申请查账的具体理由并不知情，杨华没有向公司明确查账是用于什么目的。综上，创思特公司认为杨华查阅创思特公司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创思特公司上诉认为股东知情权的查阅对象不应包括会计凭证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的相关规定，公司会计凭证是制作公司会计账簿的基础和依据，故会计凭证也应包含在公司股东知情权的范畴。一审认定会计凭证属于股东知情权的查阅范围并无不当。另，关于创思特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未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复制文件资料的时间及地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但在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根据创思特公司的注册地以法院专递方式向其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因无法送达而被退回，据此一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向其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追加创思特公司其他股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时，根本无法确定查阅的具体时间及地点，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创思特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创思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重庆创思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