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196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年文东（系杨某1配偶），男，1958年7月27日出生，满族。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195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华（系杨某2配偶），女，196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男，1963年9月1日，汉族。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杨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3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应分得遗产共计82906.06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遗嘱对立遗嘱人的晚年生活费用、琐事及后事料理进行了意愿表达，但该份遗嘱中并没有列明被继承人的重疾医疗费用支付情况的安排。本案中上诉人垫付的被继承人生前的医疗费法院认可的金额为42906.06元，此金额应在被继承人官某的遗产中扣除用于偿还上诉人。这里的遗产指的是官某留下的房产，应从房产价值中扣除上诉人所垫付的医疗费用后再进行分配。原审法院直接默认为上诉人要求用抚恤金抵消所垫付的医疗费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而且原审法院忽略了上诉人垫付医疗费用系为官某生前债务，直接对房产进行了分配为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从来没有认可案涉房屋价值为5.5万元，上诉人杨某1认为此房产价值应在8万元以上。无论庭上还是陈述书中上诉人均有提到希望司法机构对有价值争议的房产进行合理评估。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3民终2468号也有提到房屋价值问题，应由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或按照司法评估确定价值，一审法院直接忽略该裁定意见系为判决错误。3.从本案的遗嘱内容充分证明是由上诉人杨某1独自赡养老人，并且与老人共同居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四款之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抚养能力和有抚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抚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该不分或少分。”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对抚恤金分配不公平。（2019）辽03民终2468号民事裁定提到原一审判决没有体现出“多分”与“少分”的含义，故撤销原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可是铁西区法院本次重审后作出的3926号判决和原一审判决一模一样，直接忽略鞍山中院裁定系为判决错误。4.上诉人杨某1与被继承人官某的关系为共同生活独自赡养。被继承人的病故对上诉人来讲无论是精神层面还是感情层面，还有经济层面都带来了较深的苦楚。抚恤金应当体现出对特殊人员的抚慰抚慰（包括精神抚慰和物质抚慰等）和经济补偿作用。一审判决上诉人与没有履行任何赡养义务的被上诉人享有几乎均分抚恤金的待遇系为不公平、不公正的。二、1.本案中上诉人垫付的被继承人生前的医疗费系为被继承人生前产生的债务，法院认可的金额为42906.06元，应从被继承人留下房产价值中扣除42906.06元用于偿还上诉人所垫付的医疗费用后再进行分配。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四款之规定，鞍山中院（2019）辽03民终2468号民事裁定提到的关于被继承人官某的遗产及抚恤金等应比照该原则和公平原则进行分配，上诉人请求继承抚恤金30000元，继承房产10000元。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17条：“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两个以上并不包含两个，所以至少是三位见证人，此份遗嘱缺少一位见证人。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18条第三款规定，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此份遗嘱中的见证人与继承人均为亲属关系，无法证明之间完全无利害关系。综上所述，请法院支持该遗嘱无效。4.案涉房产具有价值争议，请求司法机构进行市场价值评估。杨某2辩称，我方对房屋分劈价格存在异议；丧葬费、抚恤金应由两个儿子杨某2、杨某3均分，不应有上诉人的份额，因上诉人已经取得了一处房产。杨某3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原告依法继承杨某名下位于鞍山市铁西区2房产所有权面积的三分之一份额2.5万元，原告继承官某名下存款三分之一存款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2、杨某3、杨某1是杨某和官某的亲生子女。杨某2013年10月25日去世，官某2018年11月9日去世。杨某与官某生前所有一处位于鞍山市铁西区的房屋。2016年10月18日，官某立下一份代书遗嘱，内容：“移嘱一，本人官某系辽宁省鞍山市小西街118栋117号51.45平方米的楼房，待百年之后，将此房传移给次子杨某3所有。二，关于我的晚年生活费用，琐事，包括后事料理，都由女儿杨某1负责。如果退休费不足，都由杨某1出资，如有剩余现金一切都可以归属杨某1所有。此移嘱一式两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遗嘱上有官某签字捺印，官维新、官维宝签字捺印，其中官维新是代笔人，官维宝是中证人，杨某1、杨某3在遗嘱上签字捺印。官某去世前住院及后事均由杨某1负责，其中住院医药费34127.06元，外购药8779元，殡仪馆费用5153元、招待宴席10260元。官某去世后，由养老保险一次性支付抚恤金40039元，丧葬费12282元，共计53221元。原审中，原告认可房屋价值为7.5万元，杨某3、杨某1认可房屋价值为5.5万元。原告与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某、官某生前有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依照继承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根据杨某3提供的遗嘱，官某生前已经确定将位于鞍山市铁西区房屋在其去世后归杨某3所有。该房屋系杨某与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杨某没有留下遗嘱，杨某去世后，该房屋应当作为杨某的遗产进行法定继承，其中该房屋的一半份额是官某夫妻共同财产，另一半份额由官某、杨某2、杨某3、杨某1平均分配。即官某取得该房屋八分之五的份额，现官某通过遗嘱将该部分份额留给杨某3，杨某3取得该房屋八分之六的份额，但杨某2与杨某1仍各拥有该房屋八分之一的份额。原告未要求房屋，故以杨某3主张的房屋价格为宜，现该房屋由杨某3占有，杨某3应当支付杨某2和杨某1各6875元。关于官某的丧葬费及抚恤金分配一节，丧葬费和抚恤金不是遗产，在遗嘱中也没有予以处分，考虑到杨某1在官某住院及处理后事时承担了主要的赡养义务，且承担了全部花费，对于该笔费用可以适当多分，丧葬费12282元扣除殡仪馆费用5153元、招待宴席10260元、杨某1主张的骨灰盒2000元，该费用在合理范围内，该院予以认可，丧葬费已不够官某身后的丧葬费用，故不能分配。关于抚恤金40039元分配一节，该院认为，因杨某1在官某生前承担主要的赡养义务，故以杨某2、杨某3各分得13000元，杨某1分得14039元为宜。对于原告主张分割官某名下存款三分之一存款1.5万元一节，原告未提供证据，该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某1要求扣除官某生前债务，再分配遗产一节，根据官某的遗嘱，写明“关于我的晚年生活费用，琐事，包括后事料理，都由女儿杨某1负责。如果退休费不足，都由杨某1出资，如有剩余现金一切都可以归属杨某1所有”，杨某1在该遗嘱下方签字，说明杨某1与官某已经就该事宜达成协议，而抚恤金和丧葬费不是官某的“退休费”，更不是官某的遗产，杨某1要求用此费用抵顶官某生前开销及丧葬费用，既不符合之前的约定，也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故杨某1的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鞍山市铁西区房屋归被告杨某3所有，被告杨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10日内支付原告杨某2、被告杨某1房屋分割款各6875元；二、官某抚恤金，原告杨某2、被告杨某3各分得13000元，被告杨某1分得14039元。案件受理费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400元，被告杨某1、杨某3各负担200元，杨某1、杨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针对上诉人杨某1的上诉请求。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遗嘱的效力问题；二、应否支持上诉人杨某1主张其为被继承人官某垫付的医疗费用42906.06元应从遗产中予以扣除的上诉意见；三、一审判决对案涉抚恤金及房产的分劈是否合理。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被继承人官某所立的代书遗嘱形成于2016年10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民法所称的‘以上’、‘以下’、‘以内’、‘届满’，包括本数；所称的‘不满’、‘以外’，不包括本数”。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所规定的“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中的“两个以上见证人”包括“两个”的本数，故有两名见证人即可见证遗嘱效力，上诉人杨某1提出代书遗嘱至少应有三位见证人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遗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1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所规定的代书遗嘱生效的法律要件，一审法院认定该份代书遗嘱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杨某1虽主张代书人和见证人均为继承人的亲属，与继承存在利害关系，主张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因法律并未规定继承人的亲属不能作为代书遗嘱的代书人和见证人，且不应仅因存在亲属关系就认定存在利害关系，进而否定其代书人、见证人资格。双方是否存在利害关系应由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因其并未提供，故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对上诉人杨某1关于案涉遗嘱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杨某1虽主张其为被继承人官某垫付的医疗费用42906.06元应从遗产中予以扣除。但在官某所留的代书遗嘱已写明“关于我的晚年生活费用，琐事，包括后事料理，都由女儿杨某1负责。如果退休费不足，都由杨某1出资，如有剩余现金一切都可以归属杨某1所有”，杨某1在该遗嘱下方签字，说明杨某1已认可由其承担官某生前死后的相应支出，现在遗产分割时要求予以扣除，没有法律依据。故对上诉人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案涉房产的问题，杨某1曾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认可房屋价值55000元，后其虽对房屋价值提出异议，但在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释明后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在上诉人对房屋价值既不认可亦未申请评估且无证据证明房屋价值55000元不合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杨某2的诉请及本案事实，确定案涉房产遗产价值未55000元，并进而依据继承法相关规定确定由杨某1继承取得房屋分批款6875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杨某1主张抚恤金分配不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抚恤金是向死者家属发放的带有精神抚慰和经济救济性质的补助款，不属于我国《继承法》所规定的遗产范围，不能作为遗产继承，应根据其性质在死者近亲属之间酌情进行分配。本案中，杨某2、杨某1、杨某3均系官某的直系子女，均享有分割抚恤金的权利，但分配时应考虑到三人与官某生活的紧密程度，一审法院对抚恤金分割虽考虑到这一点，但并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丧葬费40039元，应由杨某1分得20039元，杨某2、杨某3每人各分得10000元为宜。综上所述，杨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39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的负担；二、变更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39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官某抚恤金，杨某2、杨某3各分得10000元，杨某1分得20039元。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873元，由杨某1负担1737元，杨某2、杨某3各负担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棠审判员  杨向东审判员  王宇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隋冰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