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我成，男，1963年4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晖，江苏莘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修林，男，1961年7月11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状威，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我成因与被上诉人史修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2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我成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应由上诉人独自承担1409894.95元，应当按照股权比例承担。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未生效。双方当事人之间虽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没有到工商管理部门做股权变更登记，而且截至江苏溋信碳排放指标交易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溋信公司）注销之日，双方未就转让的股权办理变更登记，故双方股权转让行为未生效。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故不能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二、1409894.95元是溋信公司的债务，应当由溋信公司承担。溋信公司虽然办理了注销登记，但没有实际进行清算，所以该债务应当由溋信公司的股东依据各自承担的股权承担。溋信公司的股东是三人，刘我成占股45%，史修林占股40%，刘某占股15%，应当按此比例进行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独自承担于法无据。三、被上诉人是溋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双方的短信记录来看，完全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照其意思办理相关事务及出具材料、出具委托书，并且在办理溋信公司注销登记的过程中，也是被上诉人一手操作，股东会决议上刘我成的签名也非上诉人本人签名，故注销溋信公司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被上诉人夫妇要求上诉人配合办理溋信公司注销手续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史修林答辩称：1、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未办理股权变更，但上诉人已实际享有该股权，且是刘我成委托被上诉人代为办注销手续，并多次承诺债务由其承担。2、本案依据的是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如在承担义务后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史修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我成支付史修林款项1429894.95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2、判决刘我成赔偿史修林损失50000元；3、刘我成承担本案的律师费、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3日，史修林与刘我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转让方（甲方）：史修林受让方（乙方）：刘我成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甲方持有的溋信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持有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遵守：1、转让方（甲方）转让给受让方（乙方）溋信公司的40%的股权，受让方同意接受。2、甲方在溋信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或承担。3、股权转让后，受让方按其在公司股权比例享受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转让方的股东身份及股东权益丧失”。一审另查明，彭某与溋信公司、刘我成、史修林合同纠纷一案，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812民初60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溋信公司系2016年3月4日注册成立，该公司有三名股东，分别是刘我成及史修林、刘某。2016年3月1日，经股东大会决议，公司总股本5100万股，其中刘我成认购2295万股，史修林认购2040万股，刘某认购765万股，出资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2016年3月4日经注册登记，刘某担任董事兼总经理，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史修林担任董事长……”。该份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我成、史修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返还彭某垫付款1395130元及利息（从2016年5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驳回彭某其他诉讼请求”。后史修林申请再审，2019年2月19日，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8民申26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院审查查明，根据溋信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溋信公司已于2018年1月2日清算完毕……根据法律规定，溋信公司清算组应对其明知的确定债权人采用有效的通知方式，其仅在报纸上进行公告，不构成对债权人的有效通知。申请人作为公司股东，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并裁定驳回史修林的再审申请。一审还查明,在2017年7月至11月期间，刘我成与史修林短信联系彭某诉讼事宜及溋信公司注销事宜。史修林要求刘我成处理好彭某起诉的事情，刘我成答复其在三亚，已安排人同彭某谈，其也打电话给彭某，在公告结束前解决彭某的诉讼事宜，并多次强调欠彭某的钱由其来偿还，一切债务均由其负担,并委托史修林办理溋信公司注销事宜。2017年12月4日，溋信公司向史修林出具了《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史修林按照委托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了溋信公司相关注销登记手续。2018年1月2日，溋信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一、通过清算组于2018年1月2日出具的清算报告。二、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决定注销公司”。同日，淮安市行政审批局作出《公司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核准溋信公司的注销登记。截止公司注销之日，刘我成与史修林未就双方转让的股权办理变更登记。一审再查明，2018年9月6日，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受理申请人彭某与被执行人史修林、刘我成执行一案。2018年9月21日，申请人彭某向史修林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史修林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借此款在刘我成抓到后还清，并立即解除封史修林的所有账户。彭某。2018.9.21”。2019年2月21日，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812执2991号结案通知书载明：“本院（2017）苏0812民初604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彭某与刘我成、史修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权利人彭某于2018年9月6日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标的额1413086元及利息，本院已立案执行。1、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已执行两被执行人1509894.95元（含执行费16531元），其中执行刘我成人民币100000元、执行史修林人民币1409894.95元；2、余款利息申请人彭某自愿放弃。现该案已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并履行义务。本案中史修林与刘我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刘我成委托史修林办理溋信公司注销登记手续，并承诺债务由其承担。虽然溋信公司在办理注销登记时的登记股东没有发生变更，但史修林的股东权利已实际由刘我成享有，史修林办理溋信公司的注销登记亦是受刘我成委托。故刘我成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及承诺承担相应责任。史修林与刘我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因溋信公司事宜引发诉讼，并致史修林被执行标的款1409894.95元，在史修林支付款项后，刘我成未能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及时向史修林清偿债务，故对史修林要求刘我成支付1409894.95元，并承担起诉之日（淮安市清江浦区法院2019年3月26日立案受理）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史修林主张其主动向彭某履行20000元，要求刘我成承担，因史修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结案通知书记载执行史修林人民币金额为1409894.95元，故对史修林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另史修林还主张刘我成赔偿损失费50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亦不予以支持。刘我成辩解，其与史修林之间虽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双方没有去工商登记部门作股权变更登记，所以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办理溋信公司的注销登记手续，系史修林及妻子要求刘我成配合办理的。该辩解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刘我成还辩解，从工商登记资料来看，溋信公司的股东有三名，史修林被执行的标的款1409894.95元应当是溋信公司承担的债务，溋信公司虽然办理了注销登记，但并没有实际办理清算，所以该债务应当由溋信公司股东依据各自承担的股权来承担该债务，所以史修林没有理由要求刘我成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史修林基于其与刘我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向刘我成主张权利，该主张符合协议约定，史修林依法可以提起诉讼，刘我成的该辩解不能成立，但刘我成在承担偿还义务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刘我成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史修林支付垫付款项1409894.95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史修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19元,由史修林负担1550元，刘我成负担1656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史修林与刘我成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无生效。2、史修林依据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812民初6043号民事判决在执行过程中履行的1409894.95元债务是否应当由刘我成承担。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史修林与刘我成于2017年6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股权转让人与受让人未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不得对抗第三人，但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本身的效力。刘我成以双方未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由主张该协议未生效，缺乏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812民初6043号民事判决，以溋信公司未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手续进而认定史修林作为溋信公司的董事对溋信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而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8民申267号民事裁定虽然驳回了史修林的再审申请，但其认定溋信公司已经清算完毕，由于清算组未对其明知确定的债权人采用有效的通知方式，故认定史修林作为溋信公司的股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可以确认史修林承担责任是基于其系溋信公司的股东身份。而根据史修林与刘我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在股权转让后，史修林在溋信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刘我成享有或承担，史修林可以根据该约定要求刘我成向其承担案涉责任。且在彭某诉讼刘我成与史修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刘我成多次向史修林表明该债务由其承担，故史修林要求刘我成承担该1409894.95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刘我成主张应当按其在溋信公司的持股比例承担案涉债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我成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19元，由上诉人刘我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