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冶星辰贸易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西大街46号。法定代表人：姚恩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斯园，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万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中111号5楼507房。法定代表人：王鸿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宗，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平，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东地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山东庄镇府前路9号。法定代表人：赵建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作峰，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冶星辰贸易中心（以下简称中冶贸易中心）与被上诉人广州万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万宝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东地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地岩土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冶贸易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广州万宝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州万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中冶贸易中心对北京中冶星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置业公司）欠付广州万宝公司的债务不知情；中冶置业公司欠付的债务应由其实际控制人承担；广州万宝公司起诉前中冶贸易中心已经将持有的中冶置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新股东刘兴厚，其中31%的股权属于代持，股权转让后由新股东刘兴厚承担出资义务，中冶贸易中心不属于未履行出资义务。因此，不同意广州万宝公司的诉讼请求。广州万宝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冶贸易中心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广州万宝公司是依据工商登记的登记原则进行的起诉，中冶贸易中心主张的实际控制人等对广州万宝公司没有任何意义。东地岩土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东地岩土公司没有异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未能就东地岩土公司的追偿权作出明确判决，希望二审法院予以补充。广州万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冶贸易中心在未出资的2550万元本息范围内、东地岩土公司在未出资1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中冶置业公司欠付广州万宝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1137560.13元及滞纳金、利息、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等）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冶贸易中心、东地岩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冶置业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17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中冶贸易中心认缴出资2550万元；股东东地岩土公司认缴出资1000万元；股东山东中煤环能实业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中煤华东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华东公司）认缴出资1000万元；中煤环能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环能公司）认缴出资450万元，上述股东认缴均以货币出资方式，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14年12月31日。截至2014年12月31日认缴出资时间届满时，上述股东均未向公司履行任何认缴出资义务。2016年7月13日，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05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被告中冶置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983239.45元给原告广州万宝公司，并按0.05%/日的标准计付从2015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给原告。被告支付的滞纳金总额以1983239.45元为限。……本案受理费231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00元，由被告中冶置业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已由原告广州万宝公司预交，原告同意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231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00元直接支付给原告。”2016年10月28日，广州万宝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以中冶置业公司为被执行人向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6月14日，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05执5430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依职权依法扣划得846644.32元，扣除执行费10966元后，余款845679.32元已发还给申请执行人。除此之外，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鉴于此，申请执行人确认本案执行情况，并表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同意对本案终结本次执行。本院裁定如下：本院（2016）粤0105执5430号案终结本次执行。”截至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根据生效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债务数额扣除已执行的部分，中冶置业公司对广州万宝公司尚未执行的欠款本金数额为1137560.13元。2019年4月30日，中冶置业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中冶贸易中心、东地岩土公司、中煤华东公司、中煤环能公司参加会议并形成决议：1.同意增加新股东刘兴厚、北京万宝通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宝通途公司）。2.同意原股东东地岩土公司、中煤华东公司、中煤环能公司、中冶贸易中心退出股东会。3.同意股东东地岩土公司将其持有的出资1000万元转让给刘兴厚；股东中冶贸易中心将其持有的出资2550万元转让给刘兴厚……6.同意修改公司章程。2019年9月24日，中冶置业公司章程修改为：第一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由刘兴厚、万宝通途公司等2方共同出资，设立中冶置业公司。第六条，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第七条，股东的姓名、认缴的出资额、出资期限、出资方式如下：万宝通途公司认缴出资数额为450万元，刘兴厚认缴出资数额为4550万元，出资期限均为2029年7月17日。2019年9月29日，中冶置业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对上述工商信息进行变更登记。另，广州万宝公司在本次诉讼之初将中冶贸易中心、东地岩土公司、中煤华东公司、中煤环能公司均列为被告，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书面申请撤回对中煤华东公司及中煤环能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已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现已出让股权的股东中冶贸易中心及东地岩土公司是否应当对其系股东时承诺但未履行的出资义务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中冶置业公司不能向广州万宝公司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对债权人利益具有较大威胁。为保护债权人利益，在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导致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债权人有权直接请求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中冶置业公司2014年7月1日制定的公司章程约定，“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中冶贸易中心认缴出资2550万元，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时间2014年12月31日；股东东地岩土公司认缴出资1000万元，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时间2014年12月31日……”。2016年7月法院既已判决中冶置业公司对广州万宝公司负有债务，通过广州万宝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尚有欠款本金1137560.13元及滞纳金等债务未予履行。中冶贸易中心及东地岩土公司作为中冶置业公司成立时的股东，明知其应认缴的出资数额及出资期限，但其始终未按公司章程约定在认缴出资期限2014年12月31日届满前履行其作为股东的任何出资义务，其行为已侵犯公司债权人利益，现广州万宝公司主张中冶贸易中心及东地岩土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中冶置业公司对外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地岩土公司答辩称其曾向中冶置业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履行了150万元出资义务，但未向法庭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广州万宝公司亦不认可其陈述，故一审法院对其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针对中冶贸易中心及东地岩土公司提出：其已于2019年4月30日将股权全部转让予新股东刘兴厚，并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亦形成《股东会决议》，刘兴厚明知前任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同意承继履行股东认缴出资义务，中冶置业公司亦于2019年9月24日修改公司章程为“刘兴厚认缴出资数额为4550万元，出资期限为2029年7月17日”，中冶贸易中心及东地岩土公司对中冶置业公司对外不能清偿的债务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尽管中冶贸易中心及东地岩土公司已将股权让予案外人，公司章程亦变更了认缴出资主体及出资期限，但依照法律规定，中冶贸易中心及东地岩土公司仍应对其未履行的出资义务向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广州万宝公司在本案中未将受让股东列为被告系其自主处分其诉权的行为，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对中冶贸易中心及东地岩土公司的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中冶星辰贸易中心在未出资的2550万元本息范围内，北京东地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在未出资的1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就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北京中冶星辰置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本金为1137560.13元、以前述本金为基数的滞纳金、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向广州万宝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中冶贸易中心提交其于2014年5月23日分别与刘兴厚、屈庆锋、中煤环能公司签订的3份《代持股协议》，用以证明中冶贸易中心仅持有中冶置业公司20%的股权，另外的31%股权是代他人持有。广州万宝公司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中冶贸易中心无正当理由未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上述证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作为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中冶贸易中心作为原中冶置业公司股东，认缴出资255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但中冶贸易中心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中冶置业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在中冶置业公司对外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以及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令中冶贸易中心在未出资的2550万元本息范围内，就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中冶置业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向广州万宝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中冶贸易中心与中冶置业公司实际控制人、股权实际持有人和股权受让人之间的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有关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可以依法另行解决。另需说明的是，东地岩土公司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依法视为服从一审判决，东地岩土公司要求二审法院补充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中冶贸易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38元，由北京中冶星辰贸易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 桐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