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山，男，1978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现羁押于吉林省吉林市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计余，安徽陆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响水县沿海经济开发区观潮二路以南。法定代表人：戴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青，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兵，男，198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肥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彬，男，1970年3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黑龙江省讷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胜军，男，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孟涛，男，197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泗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亓海滨，男，198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义，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乳山市。上述6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继涛，响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安徽伟宏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曹雁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金山、上诉人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及原审被告安徽伟宏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宏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1民初2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金山与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存在劳务合同，按合同金山不差欠上述人员工资。2.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所说工资余额不属实，金山每月考勤表可以证明其出勤天数没有这么多天，所以工资款没有这么多。3.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中途强求回国。金山与其签订的合同里第六条写得很清楚，来回机票税金，其他损失全部由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承担。4.金山手中有每月支付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生活费和工资转账记录，证明金山不差欠其工资。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共同辩称，金山上诉称不差欠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工资，但金山对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在一审中提交的工资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是辩称工资结算表是其向某公司要款时的付款计划表，这明显与金山上诉所称的事实不符，另外金山就其上诉所称的事实也没有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龙公司辩称，同意金山的上诉意见。伟宏公司述称，与伟宏公司无关。德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德龙公司已将案涉工程项目发包给伟宏公司，德龙公司根据伟宏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将工程款项支付给金山，而非明知建筑合同中存在伟宏公司的印章是虚假的，而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金山，德龙公司作为企业对于案涉合同已尽一般的审查义务，不应视为德龙公司将工程直接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金山，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德龙公司非法发包应承担责任显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建设部、劳某2004年9月10日颁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本办法所指建筑业企业是指从事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设备安装工程、装修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活动的企业。德龙公司是一家冶金企业，并非建筑业企业，不在暂行办法的适用范围中。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德龙公司在本案所涉工程中的角色是业主，并非工程总承包企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共同辩称，一、根据合同的一般原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订立本案合同一般应尽的审查义务，包括对对方主体身份资格是否具有涉外劳务输出资质、合同中是否有涉外劳务输出条款、企业经营范围等进行审查，德龙公司未能尽到审查义务，本案中德龙公司在结算工程款时直接将款项支付给金山，也不符合正常的财务制度。金山在一审中陈述与伟宏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切手续都是由德龙公司一手操作的。金山只是按照德龙公司的要求在相关合同相应的地方签上名字而已。金山在回答一审法庭询问对伟宏公司的章印如何出现在合同上表述不清楚。另外在响水县公安局向伟宏公司调查时，经鉴定，金山所持有的合同上的伟宏公司的印章与伟宏公司实际印章不符。二、本案是一起涉外劳务纠纷，根据有关规定，本案中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出国提供劳务所持有的是旅游签证，作为发包人德龙公司没有审查所谓的伟宏公司是否具有涉外劳务输出资质，具有重大过错，德龙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金山辩称，对德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持异议，亓海滨因为打架的原因早就回国了，并承诺一切费用由本人承担，与公司无关，所有费用不退，在2017年5月12日亓海滨向金山出具了一份保证书，保证书载明，由本人自愿回国，所有费用由其承担，与公司无关，无任何关系，所有费用不退，同时也证明在2017年5月12日亓海滨就不再工作。工资暂付表上写的是工资暂付，这是金山按照暂付表先从德龙公司领取，然后由金山按照各个工人实际提供的劳务天数发放工资，工资暂付表不能作为工人应付工资的证明，应当以出勤天数来确定，如果没有出勤天数的，就不能作为发放工资的依据，应当以考勤表为准。伟宏公司述称，与伟宏公司无关。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山、伟宏公司、德龙公司共同给付孙胜军41700元（含工资35200元、差旅误工费2000元、保证金4500元）、吴建彬15200元（含工资13200元、差旅误工费2000元）、王孟涛13700元（含工资11700元、差旅误工费2000元）、亓海滨16480元（含工资14480元、差旅误工费2000元）、刘兵28080元（含工资26080元、差旅误工费2000元）、胡义19860元（含工资17860元、差旅误工费20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诉讼费由金山、伟宏公司、德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德龙公司就该公司在印度尼西亚项目与金山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金山雇佣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等在工地施工，由德龙公司为工人办理签证并支付来回机票。2017年11月13日，金山向某公司出具工人工资暂付表，其中记载：刘兵总工资39400元，已领13520元，结余工资25880元，暂付10000元；亓海滨总工资38000元，已领工资13520元，结余工资24480元，暂付10000元；胡义总工资32200元，已领工资14340元，结余工资17860元，暂付工资5000元；孙胜军总工资57200元，已领工资11000元，结余46200，暂付10000元；王孟涛总工资28700元，已领工资7000元，结余工资21700元，暂付10000元；吴建彬总工资25200元，已领工资2000元，结余工资23200元，暂付10000元。刘兵、吴建彬、王孟涛、亓海滨、胡义认可所欠工资应该由表中结余工资减去暂付工资。孙胜军认可连同平时生活费，自己共领取过22000元，并表示除了该表中记载的工作量外，自己后来又产生新的工作量。金山与他们对工资没有结算过。金山与德龙公司尚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2017年11月13日后，德龙公司支付过部分工人的工资。响水县公安局响公（河）鉴通字【2018】275号鉴定意见书显示：涉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上“安徽伟宏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章（一）”印某、《法人授权委托书》上“安徽伟宏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印某、（0424823）号收据上“安徽伟宏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某与安徽伟宏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真实印章印某不符。一审庭审后，德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金山委托付款的相关明细表，但工资表中并无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的工资信息。金山和德龙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在2017年11月13日后曾向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等人支付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为金山提供劳务，金山应依法向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支付工资。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以2017年11月13日金山出具的工资暂付表为依据主张工资，金山认为该表仅是其向某请求付款的凭据，并非双方结算工资的依据。但金山及德龙公司并未提供其与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工资结算的证据亦未提供在2017年11月13日之后其向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支付工资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据该工资暂付表记载的结余工资减去暂付工资来认定金山尚欠原告的工资。具体数额如下：刘兵15880元，亓海滨14480元，胡义12860元，孙胜军35200元，王孟涛11700元，吴建彬13200元。孙胜军表示在2017年11月13日之后其又产生新的工作量，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按年利率6%主张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其从起诉之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主张保证金、误工费差旅费，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金山认可其与伟宏公司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涉案工程款并未使用伟宏公司的银行账户，且公安部门已认定涉及金山与伟宏公司之间关系的相关文件印章及印某与伟宏公司真实印章印某不符，故一审法院认为，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主张伟宏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建设部、劳某2004年9月10日颁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德龙公司在明知建筑合同中存在伟宏公司的印章，却未经核实，而将工程款直接向金山支付。现经鉴定，涉案合同中的印章印某与实际的不符，应视为德龙公司将工程直接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金山，其行为已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对涉案工资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金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兵15880元，亓海滨14480元，胡义12860元，孙胜军35200元，王孟涛11700元，吴建彬132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二、德龙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三、驳回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96元（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全部缓交），由金山、德龙公司负担2300元，由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各负担116元。在本院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向金山提供劳务，金山应当依约向其支付工资，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以金山于2017年11月13日金山出具的工资暂付表作为主张工资的依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山抗辩工资暂付表只是其向某请求付款的依据，但根据金山之前向某公司请求支付劳务人员工资的情况，其该项辩称不成立；金山另抗辩不欠付工资，但未能提供在工作暂付表之后支付款项的情况；故金山应当按照上述工资暂付表数额向刘兵、吴建彬、孙胜军、王孟涛、亓海滨、胡义支付工资，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德龙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经公安机关鉴定查明其与伟宏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中伟宏公司的印章、财务专用章均同伟宏公司真实印章不符，德龙公司尚未与金山就工程款进行结算，不能证明其已经付清工程款，亦在施工过程中按照金山的申请多次支付工人工资，故一审法院判决德龙公司对金山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山、德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金山负担2300元，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迎付审判员  孙曙光审判员  郑娟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