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芝，女，196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大道2166号A区9号沿街商铺。法定代表人:汪学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桂芝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4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桂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没有查清基本事实，致使出现不合理判决结果，双方合同违法不应予以保护，润恒公司给付50万元所谓业务拓展费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严重扰乱哈尔滨市果菜市场公平交易秩序的行为，目的是促进润恒市场繁荣，拓展费是经王桂芝之手,给从其他菜市场被拉进润恒市场的客户，并非归由王桂芝所有，是用此款去拉客户，当时如果不这样就不可能有相当的客户来市场购货,也只有润恒公司才有能力拿出如此巨额资金,用于扰乱哈尔滨市整个果菜批发市场经营秩序，从中得利(每进一吨菜可得100余元的管理费收入)，人民法院不应保护违法行为的合同。对拓展费的支出，润恒公司应承担风险。本案的合同是双方的“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给王桂芝拓展费,再由王桂芝用这笔拓展费开展业务和外地其他市场的大客户联系,给联系进到润恒公司市场进货的大客户补偿差价、交付其他相关费用，以及与将来要进到润恒公司市场的大客户交付定金等等。以实现润恒公司市场快速兴旺的目的,润恒公司从中得到管理市场的各项收入，再从中把所投入的拓展费收回来，其办法是逐步增加进场管理费，最终这笔钱还须由进场业户出。润恒公司同时为以后进一步发展打下基础，王桂芝也有一定的收益，这是双方合作经营的目的，在这个过程中，业务拓展费的支出是为双方利益所用，润恒公司的利益明显大于王桂芝的利益，且是永久的，在这种前提下，合同中约定，只要王桂芝达不到进货量，就必须把全部拓展费退回给润恒公司，不论从法律、情理、合理等角度考虑,都是不应被接受的。当润恒公司把拓展费拿出时,就存在着不一定就能实现目的的风险,不可利用合同的方式把风险全推给王桂芝，风险应主要由润恒公司承担。本案中，润恒公司所提供大棚不具备防冻条件是铁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是错误的，由于大棚不防冻,无法正常进货，不敢进货,已进的货被冻坏，无法销售,给王桂芝造成巨大损失，润恒公司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润恒公司辩称，不同意王桂芝的上诉请求，应支持润恒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并不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双方权利和义务，润恒公司提供业务拓展费，王桂芝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进货量并完成3年经营期限。润恒公司提供的经营场所具备防冻条件，在原审中润恒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润恒公司的供热是由捷能热力公司负责，温度符合国家标准。王桂芝的进货票据一式两份，其手中也应该有进货量票据，润恒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不能因王桂芝自身保管票据不善来推断润恒公司提供票据的真实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孙华春的上诉请求，支持润恒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润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桂芝偿还业务拓展费500000元及逾期返还的利息(以500000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7月25日起);2.王桂芝偿还商铺租金8万元;3.诉讼费由王桂芝承担。庭审中润恒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撤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恒公司作为甲方与王桂芝作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合同履行期限自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合同约定情况如下:合同第四条关于双方合作经营约定为:1.甲方将位于其市场果品区商铺（库房)一间提供给乙方用于设点经营,经营品类为果品类;2.为促进市场繁荣，乙方必须保证自2013年8月前调运产品葡萄等20吨并卸入商铺进行销售，未达到以上进货标准,视为乙方违约;3.乙方确保合同期年度内的每个果季（7月24日至次年7月28日）到货量不低于（空白）车（约1500吨)，如有违反，视为乙方违约（不可抗力情况除外);4.为确保乙方按以上合同约定执行，甲方支付乙方业务拓展费总额共人民币伍拾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乙方人民币伍拾万元，乙方在合同期内，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甲方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包括但不限于与乙方关联的该类经营产业,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合同第五条关于收费条款的约定为，1.库房(车位)保证金及租金:甲方为乙方提供商锥(库房),至2013年10月10日乙方应缴纳商铺（库房）租金每年万元及保证金2万元/间;该库房租金为肆万元，三年租金合计壹拾贰万元整，后经双方协商，为扶持乙方经营，甲方同意给予乙方“租金减半、按年缴纳”的优惠待遇，若乙方在合同期内违约，则乙方须按甲方正常租金收取标准（非优惠待遇）补齐甲方给予的优惠总金额。合同第六条关于双方合同其他责任和义务第四项约定，乙方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承担一切经营风险。乙方在经营、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任何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赔偿义务。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1.乙方不按期如数缴纳租金，每逾期一天，乙方承担现年租金总额1%的违约金，逾期七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对乙方交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2.乙方擅自转租、转包库房，则需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所有业务拓展费，补齐合同期的商铺（库房)全部三年正常租金，且保证金不予退还;3.乙方如发生违约行为，除了扣除乙方在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时向甲方交纳的合同保证金外，甲方有权立即收回乙方经营场所（商铺及摊位)，另作处置，租金不予退回，并追求乙方的其他违约责任;4.特别约定:若乙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出现以上条款违约，乙方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同时必须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500000元，大写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另追究相关法律责任。2013年7月30日，王桂芝为润恒公司出具金额为500000元的收条。2013车7月30日，润恒公司向将上述500000元拓展费支付至王桂芝账户内。2013年8月4日至2014年2月24日之间，王桂芝陆续到货葡萄等410.24吨。王桂芝第一个果季完成到货量410.24吨（进货时间为2013年8月4日至2014年2月24日)，于第二个果季完成的到货量为0吨，于第三个果季完成到货量0吨。另查明，2013年9月13日，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松北区大队发布公告，认定因润恒市场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责令润恒市场立即停止使用，任何单位、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2013年12月31日，润恒市场一期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润恒公司与王桂芝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王桂芝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需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润恒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同类或类似的产业，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应满足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因此，能够认定业务拓展费的性质为要求业户排他性经营及以王桂芝的进货、销售等经营行为来拓展业务，进而带动润恒市场的经营，以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达到带动市场的目的。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在给付拓展费的同时，也要通过自身的招商、运营、管理等行为来促进市场繁荣和发展，而不应仅仅依靠业户的到货量来带动市场经营，故应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行为来判断责任承担问题，以此来确定拓展费应否返还及返还金额。润恒公司虽然履行了给付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但为市场经营业户提供消防合格的经营场所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公司必须遵守。现该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因其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被公安消防部门责令停止使用至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在此期间，虽然业户有进货事实，亦不能免除润恒公司的消防安全义务，结合该公司因消防问题被责令市场停业时长、果季时长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润恒公司在第一果季的违约责任比例为50％。王桂芝在收取拓展费后，应当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体现其对拓展义务的履行，但王桂芝没有依约完成每个果季到货量1500吨，应当按照其未完成的到货量来承担违约责任，其于第一个果季完成到货量410．24吨（完成比例为27.35％）、于第二、三个果季均无到货量。在第一个果季王桂芝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22.65％（1-50％-27.35％），在第二、第三个果季王桂芝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均为100％。王桂芝与润恒公司签订三个果季的经营合同，每个果季均约定了相同的到货量，应当认为每个果季均有相同拓展费分配，故每个果季的拓展费应为拓展费总额的三分之一。根据对双方当事人违约责任的认定，因王桂芝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王桂芝收取的拓展费应按前述比例返还，润恒公司亦存在相应违约行为，故其要求全部返还业务拓展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桂芝第一个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66230元（500000元÷3×（1-50％-27.35％））；王桂芝第二、三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均为166667元。综上，王桂芝应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数额为399564元（66230元＋166667元＋166667元）。二、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及给付标准。润恒公司主张自2013年7月25日即其全额支付拓展费之日起计付利息，但双方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润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王桂芝的到货量进行结算并主张返还，双方合同也未就违约后拓展费返还的时间予以约定，润恒公司于诉前亦未向王桂芝主张过返还业务拓展费，该利息应自润恒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日起算。润恒公司虽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规定的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该利息，但该条款系规定民间借贷纠纷中逾期还款的利息标准，与本案的合作经营合同纠纷并非同一类法律关系，且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系返还拓展费并给付利息，该利息应以399564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润恒公司诉请中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王桂芝的抗辩主张问题。1．王桂芝主张润恒公司承诺不向其主张要回业务拓展费、未提供库房供暖设施及使用空白合同导致其对合同义务、违约责任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但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王桂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作出签订合同等民事法律行为时，应尽到合理审慎义务，对合同条款进行仔细阅读并受到合同约束，故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2．王桂芝主张其是受雇于润恒公司，仅是为润恒公司提供服务，但未举证证明双方系雇佣关系从而不应当承担合同违约责任，故对该项抗辩不予采纳。3．王桂芝主张的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导致无法经营，结合润恒公司实际情况，已将消防影响在其第一果季中的违约责任酌情降低，但在第二、三果季王桂芝仍应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故对该项抗辩部分予以支持。综上，对润恒公司的各项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判决：一、王桂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业务拓展费399564元；二、王桂芝给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利息（利息以399564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均存在一定违约行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到货量、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的业户实际到货量，按比例分别计算不同年度业户应返还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王桂芝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桂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7293元,由上诉人王桂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