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祖春，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刚，四川一维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小明，男，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吉健，男，198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科，四川信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易小龙，男，198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 上诉人罗祖春因与被上诉人胡小明、李吉健，原审被告易小龙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2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祖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刚、胡小明、李吉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易小龙经合法传票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祖春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交通事故纠纷案执行和解协议中，实际车主未签字，放弃了对实际车主的追偿权，加大了自己的责任，反向向我追偿，加大了我方的责任，追偿权是法定的，不应以调解处分。我方代理人作出愿意被追偿的承诺超出了《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未经我方追认应无效。 被上诉人胡小明、李吉健答辩，要求维持原判。 胡小明、李吉健向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12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支出的代理费86，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18日，原告胡小明与被告罗祖春签订《转让协议》，同年8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罗祖春（及股东）将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整体转让给原告胡小明（及合伙人），转让价格为1，680，000元。双方还约定，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之前的债务与原告无关，应由被告进行承担和偿还。后来双方于2017年11月20日正式办理了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被告分别将股权转让给了原告。2018年9月5日，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在按常规进行车辆年审时发现车辆不能年审，经了解，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及公司车辆的车主王德君，被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以（2018）川0121执1164号和1214号两案执行导致公司车辆被查封，而两案是因为2017年1月19日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名下挂靠的王德君的车辆川AA3H90发生交通事故，经保险公司赔偿后余约1，300，000元需要王德君和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车主王德君没有较大的实际履行能力，赔偿责任自然落到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11月26日向伤者和死者家属支付了赔偿款100，000元（被告已付原告）。2019年11月28日，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又向伤者和死者家属支付了120，000元，并且与对方达成和解协议，约定赔偿金额降低，除当天支付120，000元外，分两年再另行支付600，000元（减少170，000元，原已经减少了护理费近300，000元）。原、被告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以及后来的相关诉讼中都承认，股权转让前的公司债务由被告负担。被告在转让时隐瞒公司原有巨大债务，实际上是公司股权价值的巨大减少，损害了股权受让人对目标公司享有的所有者权益，其金额就是被告隐瞒的目标公司的债务金额，该金额经原告的努力，已经大大减少，对于原告已经支付的金额和即将支付的金额，被告应当一并予以支付。具体的金额如下：1.已经于2019年11月28日支付的120，000元赔偿款；2.将于2020年支付250，000元和2021年底支付的350，000元。因公司的车辆被金堂县人民法院查封，严重影响了查封车辆的年检，给公司经营带来极大的不方便，为尽快解决该执行案件，原告收到上述赔偿款后将立即支付伤者和死者家属，以彻底结案。因被告不履行相关义务，导致原告多次起诉被告，并与伤者和死者家属沟通协商赔偿事宜，产生了律师费支付，该律师费完全是因为被告不履行不配合造成的损失，理应由被告予以赔偿。经与被告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至人民法院。 原判认定：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为罗祖春、易小龙，注册资本为300，000元。2017年7月18日，被告罗祖春与原告胡小明签订《转让协议》，转让协议载明“（卖方）甲方：（罗祖春）（买方）乙方：胡小明经双方协议如下：1.经双方协商甲方：整体转让乙方、已支付定金100，000元人民币……3.整体转让费按实际有效车辆计算，每台车子按14，500人民币计算……5.交接日期2017年8月1日前……7.甲方的一切债务与乙方无关”。被告罗祖春于当日向原告胡小明出具收条，载明罗祖春收到胡小明支付的定金100，000元。同年8月1日，被告罗祖春与原告胡小明签订《补充协议》，协议载明“甲方：罗祖春乙方：胡小明1.甲方所属壹佰壹拾陆台车，每台按14，500元人民币转让乙方，乙方已付定金加第二次支付金额总计壹佰叁拾万元整（车辆明细双方共存）。……4.公司过户后尾款一次性付清。……”被告罗祖春于当日向原告胡小明出具收条，载明罗祖春收到胡小明支付的1，200，000元。 2017年11月20日，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易小龙将所持公司中的60，000元股权转让给胡小明，同意罗祖春将所持公司中的90，000元股权转让给胡小明，同意罗祖春将所持公司中的150，000元股权转让给李吉健，公司转股后胡小明出资150，000元，占公司比例50%，李吉健出资150，000元，占公司比例50%，同意免去易小龙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李吉健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同意免去罗祖春公司监事职务，选举胡小明为公司监事，同意解聘易小龙公司经理职务，聘任李吉健为公司经理；罗祖春、易小龙、胡小明、李吉健签字，加盖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公章。2017年11月20日，易小龙与胡小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持有的该公司60，000元股权转让给胡小明；同日，罗祖春与胡小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持有的该公司90，000元股权转让给胡小明；同日，罗祖春与李吉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持有的该公司150，000元股权转让给李吉健。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均约定转让方保证所转让的股权真实、合法、有效，未作任何抵押和担保。后双方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变更后的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仅有胡小明和李吉健，二人出资分别为150，000元，持股比例分别为50%，现该公司仍然存续。2017年1月19日，案外人王德君挂靠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的车辆川AA3H90发生交通事故，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9月25日依法作出（2017）川0121民初3094号和3095号民事判决，分别判决案外人王德君和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受害人及其家属分别为183，453.26元、1，090，740.40元以及承担案件诉讼费2，763元、11，390元。上述法律文书生效后，该两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在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执行该两案过程中，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股东胡小明于2018年11月26日履行了上述两案的部分执行案款，分别为向（2017）川0121民初3094号案件受害人家属刘和平支付赔偿款26，216.26元、向（2017）川0121民初3095号案件受害人家属罗军支付75，503.90元，合计支付赔偿款101，720.16元。该款项已由本院生效法律文书（2019）川2022民初953号民事判决载明由二被告予以给付二原告。2019年11月28日，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股东胡小明因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7）川0121民初3094号和3095号民事判决案件，与该案的申请执行人陈素秀、罗军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约定，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分别向陈素秀、罗军支付赔偿款30，000元和,90,000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分别向陈素秀、罗军支付赔偿款50,000元和200,000元，于2021年12月31日前分别向陈素秀、罗军支付赔偿款40,000元和310,000元。上述执行和解协议中的赔偿数额均未超过原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赔偿数额。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股东胡小明遂于2019年11月28日履行了上述两案的部分执行案款，分别为向（2017）川0121民初3094号案件受害人家属陈素秀支付赔偿款30，000元、向（2017）川0121民初3095号案件受害人家属罗军支付90，000元，合计支付赔偿款120，000元。另查明，2018年12月10日，罗祖春、易小龙在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9851号胡小明、李吉健与罗祖春、易小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庭审笔录中陈述，股权转让前所产生的赔偿责任债务由罗祖春、易小龙承担。 原审认为，易小龙、罗祖春承认胡小明、李吉健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故对胡小明、李吉健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罗祖春与胡小明签订的《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且双方通过后续的股东会会议、签订独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等实施具体的股权转让行为，足以证实双方的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本案系公司股权转让前标的公司存在未决诉讼，股权转让后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标的公司应当承担相应债务，标的公司承担该债务后能否追偿以及如何追偿所引发的诉讼，本院认为，公司和股东是两个法律主体，均各自承担法律责任，履行法律义务，在股权转让行为中，原股东是转让方，新股东是受让方，而公司则是法人，是标的企业，被转让的股权是标的物，在股权转让的过程中，股东之间转让的是公司的股份，而不是公司的债务，股权转让协议中若有约定，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转让人享有和承担，则该约定因股权转让合同具有合法性和相对性，当然对股权转让和受让双方具有约束力，但仅约束股权转让方与受让方，不能对抗标的公司以外的其他债权人，标的公司依旧应当按照公司法的规定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不会因股东的变更而有所变化。当股权转让后的标的公司偿还了股权转让前标的公司应当负担的债务时，受让股权的股东可以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转让股权的股东进行追偿。就本案而言，受让股权前发生的标的公司债务双方约定由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股权转让后股东的变化并未影响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的债务负担，现转让股权后的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确已实际承担了股权转让前该公司应当承担的部分债务，基于罗祖春与胡小明在股权转让时的协议约定，以及罗祖春、易小龙在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9851号胡小明、李吉健与罗祖春、易小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庭审笔录中的陈述，罗祖春、易小龙自愿承担股权转让前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的一切债务，胡小明与李吉健作为新股东承担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债务后，就取得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中的追偿权，当然可以向原股权转让人罗祖春、易小龙追偿，由于二原告系该公司新股东，代公司偿还的对外债务数额现未超过原生效判决所确定该公司应该偿还的债务数额，故原告胡小明、李吉健有权要求被告罗祖春、易小龙支付该公司现已支出的债务120，000元，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对被告罗祖春辩称代理人的自认超出了委托范围、二原告追偿主体不适格以及二原告放弃了对实际车主的追偿导致被告权益受损并请求予以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被告易小龙辩称其对执行和解不知情其不承担责任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另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支出的代理费86,000元，本院认为，我国并不实行强制律师代理制度，委托律师诉讼并非实现债权之必须，守约方支出律师费获得了法律服务，违约方并未从此种法律服务中获益。就本案而言，原告雇请律师的费用支出若由败诉的被告承担，对被告实则不公平，而且原告雇请律师的费用支出并非实现债权的必须支出，在法律没有明文规定和原告没有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原、被告约定该费用应由被告负担的情况下，故原告的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易小龙、罗祖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胡小明、李吉健120，000元； 二、驳回原告胡小明、李吉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0元，减半收取计2，195元，由被告易小龙、罗祖春负担1，350元，原告胡小明、李吉健负担845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执行和解是否加大了追偿责任。原交通事故案件是在判决后，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支付款项均未超过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赔偿数额，法院执行部门执行其中的连带责任人之一的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是正确的，现该公司确实支付了120,000元，故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并未加大自己的责任，故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进行追偿是正确的。第二，上诉方在成都市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9851号庭审笔录陈述罗祖春、易小龙自愿承担股权转让前成都耀富物流有限公司的一切债务，应视为罗祖春、易小龙的自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祖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罗祖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敬 红 审判员 樊 彬 审判员 杨 虹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邵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