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6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韦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龙里县冠山街道播箕桥。法定代表人：刘丰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翼铭，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花卉园东路28号16幢1-4-1。负责人：姚丽萍，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重庆津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岩区瑞金北路136号中国华融大厦。负责人：王辉，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兴艳，贵州哲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韦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韦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信阳重庆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贵州分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顺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黔27民初73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8）黔27民初6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前的原一审判决）；2、改判由信阳重庆分公司、平安贵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平安贵州分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2017）黔27民初135号案件，信阳重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韦顺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信阳重庆分公司进行诉前财产保全，平安贵州分公司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作出裁定，查封价值2200万元的123套房产，后经韦顺达公司申请置换，变更为查封2200万元的13个门面。（2017）黔27民初135号一案，因工程尚未结算，故信阳重庆分公司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同意撤回起诉。信阳重庆分公司的诉前财产保全行为系错误行为，平安贵州分公司亦明知工程款纠纷尚在审理，在未知终审判决前提供担保。2、韦顺达公司财产被查封时间为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4月25日共计247日，其损失应以2200万元为基数计算，原因是韦顺达公司与信阳重庆分公司工程款案件已最终审结韦顺达公司不欠甚至超额支付了信阳重庆分公司款项，详见贵州高院（2019）黔民终1082号民事判决，再次印证了信阳重庆分公司的另案案件是败诉，其保全存在过错和重大过失。3、就算查封房产至今未销售，也不能否定韦顺达公司错误保全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错误的保全导致不能销售门面，不能及时回笼资金偿还银行借款。信阳重庆分公司、平安贵州分公司二审未作答辩。韦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信阳重庆分公司、平安贵州分公司赔偿因错误保全给其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60,000元；2.判令信阳重庆分公司、平安贵州分公司赔偿因错误保全给其造成的利息损失共计1,333,420元（按年利率8.7%计算，从法院查封日至2018年4月25日）；3.由信阳重庆分公司、平安贵州分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0日，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建工”）与韦顺达公司签订《龙山工业园综合配套服务暨生态移民安置区建设合作协议》，约定由广西建工总承包施工龙山工业园综合配套服务暨生态移民安置区工程项目。为了具体履行上述协议，广西建工与信阳重庆分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双方对广西建工总承包的龙山工业园综合配套服务暨生态移民安置区工程项目进行合作，由广西建工供应三大主材（钢筋、水泥、混凝土），信阳重庆分公司提供建筑劳务及其他辅材的方式合作完成施工任务。上述协议签订后，广西建工及信阳重庆分公司开始进场施工。后因广西建工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义务，韦顺达公司与信阳重庆分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施工协议》，约定由信阳重庆分公司继续建设龙山工业园综合配套服务暨生态移民安置区工程项目。2017年2月15日，信阳重庆分公司以韦顺达公司未依约支付80%的工程进度款917.8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2017）黔27民初43号案立案受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黔27民初43号民事判决，韦顺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黔民终82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4日以（2018）黔27民初5号案立案，重审后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判决：韦顺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信阳重庆分公司工程进度款7，162，480元。2017年6月，信阳重庆分公司以韦顺达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为由申请一审法院保全韦顺达公司价值2200万元的房屋，并以平安贵州分公司承保的保险金额为2200万元的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作为担保。平安贵州分公司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载明“四、保险责任：信阳重庆分公司与韦顺达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向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冻结被申请人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22000000元或查封、扣押被申请人相当于22000000元的财产。如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经法院裁判、调解或决定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向被申请人在限额内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对信阳重庆分公司保全申请审查后，作出（2017）黔27财保1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韦顺达公司开发的龙里县龙山工业园暨生态移民安置区房屋。2017年7月19日，信阳重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韦顺达公司支付97%的工程款1159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73.6万元、共计2232.6万元，一审法院以（2017）黔27民初135号案立案受理。因（2017）黔27民初135号案必须以（2017）黔27民初43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2017）黔27民初43号案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尚未审结，故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日裁定（2017）黔27民初135号案中止诉讼。2017年8月10日韦顺达公司以被查封的房屋系移民安置房和廉租安置房、且已交付使用、不宜采取保全措施为由，申请一审法院解除对已查封的123套房屋的查封，并提供其开发的位于贵州省龙里县龙山工业园暨生态移民安置区个未出售门面作担保。一审法院审查后，以（2017）黔27民初135号之二民事裁定：解除对龙里县龙山工业园暨生态移民安置区房屋的查封；查封贵州省龙里县龙山工业园暨生态移民安置区个未出售门面。2018年1月22日，信阳重庆分公司以双方“另有其他案件未审理结案”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2017）黔27民初135号案撤回起诉。经一审法院审查，2018年1月26日作出（2017）黔27民初135号之五民事裁定：准许信阳重庆分公司撤回起诉。2018年4月25日，一审法院裁定：解除对贵州省龙里县龙山工业园暨生态移民安置区个未出售门面的查封。一审法院另查明：截止2020年1月7日，案涉13套门面无抵押、无销售记录，仍然登记在韦顺达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13套门面房中有12套是在一审法院查封前购房者就与韦顺达公司解除购房协议，虽然有1套门面房是在一审法院查封后购房者才与韦顺达公司解除购房协议，但并无其他证据证实双方解除购房协议是因查封造成的，因此，韦顺达公司主张案涉13套门面房因违约产生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韦顺达公司所有的移民安置区工程项目较大，案涉13套门面房仅是其中一小部分，该门面房的查封并不会影响其出售项目中的其他房产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利息。况且，案涉13套门面房于2018年4月25日解除查封后，至今仍未出售，证实了该门面房的查封并未影响其销售。因此，韦顺达公司主张查封案涉13套门面房导致其不能及时偿还银行利息并造成损失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韦顺达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贵州韦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189元，由贵州韦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黔27民初43号案件中信阳重庆分公司主张80%的工程进度款，该案在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以（2019）黔27民初36号立案并作出判决：一、贵州韦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重庆分公司工程进度款9178000.00元，并从2017年4月22日起以91780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0.2%支付违约金至9178000.00元工程支付完毕时止；二、贵州韦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第三人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工程材料款9129247.16元，第三人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对贵州韦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贵州省龙里县龙山工业园综合配套服务暨生态移民安置区共计7栋楼中尚未出售的房屋享有就该房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对上述案件上诉后，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受理，认为韦顺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大于应付工程款，作出（2019）黔民终1082号终审判决：一、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民初3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二、维持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民初3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三、驳回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同时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7）黔27财保1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韦顺达公司位于龙里县龙山工业园暨生态移民安置区房屋；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黔27民初13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依据韦顺达公司的申请，查封韦顺达公司位于龙里县龙山工业园暨生态移民安置区个未出售门面（即本案案涉13套门面），并解除上述Ｂ1、Ｂ2共123套房屋的查封；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2017）黔27民初135号之五民事裁定书，准许信阳重庆分公司撤回起诉；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7）黔27民初135号之六民事裁定书，解除案涉13个未出售门面的查封。案涉13个门面中，均仅有认购协议的签订，除A3栋1单元负1-9号门面退购房定金时间在查封以后，其余门面退购房定金时间均为2017年7月至8月（查封以前）。无证据证明案涉13套门面在查封后发生价值贬损。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信阳重庆分公司申请诉前保全是否存在过错。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规定，赔偿损失的前提在于保全申请确有错误。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第七条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中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综上，判断申请保全是否确有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本案中，第一，信阳重庆分公司在（2017）黔27民初43号案件中起诉主张80%的工程进度款时，并不能判断其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法院的支持，不能仅依据最终判决结果中其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来推断其申请诉前保全存在过错；信阳重庆分公司在（2017）黔27民初135号案件起诉主张97%的工程款时，因前案（2017）黔27民初43号案件尚未审结，其申请撤回起诉，可见信阳重庆分公司系对于工程进度款的理解上存在一定误差，但其主观上并不存在恶意造成韦顺达公司损失的故意。第二，信阳重庆分公司申请诉前保全时，提供了保全申请及保险公司保函，符合申请保全的程序与规定；一审法院在查封以后，韦顺达公司未提出过异议，仅申请将原查封的123套房屋更换为查封13个门面，一审法院亦按照法律规定对予以换封。第三，案涉13个门面自解除查封后至2020年1月7日，未进行抵押、出租、出售，亦未有证据证明案涉门面发生价值贬损；韦顺达公司主张因不能销售门面导致不能回笼资金偿还银行借款，与本案无关联性。综上，信阳重庆分公司申请诉前保全，符合法律规定，其不具有过错。综上所述，韦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5.5元，由上诉人贵州韦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淑婷审判员  谭董新审判员  罗 二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张承乾书记员张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