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英侠，女，1970年1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北京大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麦田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三区16号楼3层301。法定代表人；缪寿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杨霞，女，1991年11月18日出生，北京麦田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肖英侠与北京麦田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田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7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肖英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麦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杨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英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麦田公司未与我签订书面居间协议且未向我履行告知义务，未履行如实报告义务；第二，麦田公司起草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存在重大瑕疵，与银行要求不符，导致合同履行产生纠纷和障碍；第三，麦田公司未履行督促义务，使得房屋买受人未按约借款、按期付款、缴税等，不仅使得房屋买受人无支付能力、合同实际履行不能，同时导致我迟延收到房款，受有损失；第四，麦田公司未及时履行协助预约、资质核验等义务，延缓了交易进程；第五，麦田公司聘用无职业资质人员为我实际提供居间服务，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具有重大过错；第六，一审法院仅判决麦田公司赔偿我五万元，与其过错程度不匹配，其过错明显，应承担我方全部损失；第七，我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麦田公司辩称：不同意肖英侠的上诉请求，坚持我的上诉意见。麦田公司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而合同及补充协议亦无重大瑕疵，可以正常履行，未能履行是因为对方未按约履行，且多次通过诉讼阻碍交易进展。麦田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居间义务，后续的协助贷款、缴税、过户等并非合同约定的我方居间义务的范围。最后，我方提供居间服务的经纪人均具备相应资质，不存在无资质的情况。麦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肖英侠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补充协议系对方与案外人在诉讼过程中协商一致签署，拟定补充协议并非我方居间义务的范围；第二，居间服务所涉房屋最后的付款与过户均是依据生效法律文书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履行，并非根据补充协议，对方所谓的延迟收款损失，系因其自己主动增加诉讼流程以及未及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所致，与我方无关；第三，我方提供的居间服务不存在任何瑕疵，一审法院判决我方赔偿对方五万元缺乏依据。肖英侠辩称：不同意麦田公司的上诉请求，坚持我的上诉意见。第一，麦田公司并未与我签订书面的居间服务合同，并未明确其居间服务的范围；第二，麦田公司参与了交易的全部流程，并非仅仅提供一个居间撮合义务，其所主张的签署补充协议与其无关，与事实不符，按照全面履行原则，其所参与的部分，均应视为其居间服务的范畴；第三，麦田公司主张房屋的交易与过户并非依据合同而是生效法律文书，正是表明麦田公司的居间服务存在瑕疵，导致交易产生障碍与纠纷，其应赔偿我因此所受损失。肖英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麦田公司赔偿我逾期损失4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4日，刘渝与徐振宇在麦田公司的居间下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渝从徐振宇处购买涉诉房屋，购房款885万元等。2016年4月4日，徐振宇、刘渝与麦田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合同》，约定：买卖双方委托居间方就涉诉房屋提供居间服务，居间服务的范围为提供房屋买卖市场行情咨询、寻找提供并发布房源客源信息、引领买受人看房、协助双方协商、洽谈确定成交意向、协助双方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成立时，居间服务完成。买受人支付居间费194700元等内容。2016年8月23日徐振宇将涉诉房屋过户至肖英侠名下，徐振宇与肖英侠于2016年9月13日登记离婚。2016年8月22日，徐振宇、刘渝、肖英侠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肖英侠同意出售涉诉房屋并认可徐振宇与刘渝签订的《买卖合同》等全部文件的效力，肖英侠按照《买卖合同》履行出卖人义务并承担责任等内容。2016年11月2日，肖英侠给徐振宇出具公证委托书，委托徐振宇协助办理涉诉房屋贷款申请、资金监管、网签等手续。2016年11月9日，徐振宇代理肖英侠与刘渝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刘渝向肖英侠支付的部分购房款270万元是通过向第三人借款取得，卖方需配合相关手续，故双方协商一致将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变更为补按揭贷款。过户前三日内双方签订资金监管协议，刘渝将房款830万元打入资金监管账户，剩余物业保证金5万元于交房及物业交接完毕当日支付。刘渝于签订当日办理贷款申请手续，肖英侠配合办理，拟贷款500万元。2017年1月2日之前完成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等内容。对此，肖英侠称《补充协议》是麦田公司在协助签订的，因为存在问题，交易顺序错误，所以不能履行。麦田公司称《补充协议》是一审诉讼程序当中签订，在此之前已经产生履行障碍，这是签订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与麦田公司无关。2016年9月，刘渝因涉诉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纠纷而将徐振宇、肖英侠诉至法院，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京0105民初61343号一审民事判决书，认为：买卖双方已协议变更了合同内容，故徐振宇、肖英侠以刘渝未按原合同约定于2016年10月4日前支付购房款为由解除合同，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应按双方2016年11月9日达成的补充协议继续履行。判决：一、···，二、···，五、刘渝于本判决生效后四十五天内给付徐振宇、肖英侠购房款835万元等内容。徐振宇、肖英侠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7）京03民终2845号终审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结合微信截图、录音等在案证据，刘渝作为买受人一直积极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现刘渝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房屋购房款的原因系徐振宇、肖英侠未能积极履行协助义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英侠提交徐振宇代签的《二手房首付款确认函》，刘渝也有签字，但并无落款时间，内容为：就涉诉房屋交易情况，双方确认徐振宇现已收到刘渝交付的首付款385万元等内容。对此，麦田公司称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可。另，肖英侠立案时将福建金诚丰担保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之后肖英侠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申请撤回对福建金诚丰担保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及证据可知，涉诉房屋《居间服务合同》虽为徐振宇签订，但是，涉诉房屋交易过程中出卖人及产权人由徐振宇变更为肖英侠，徐振宇在此后交易过程中经公证委托成为了肖英侠的代理人，肖英侠、麦田公司应系居间服务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主体，双方存在居间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对于肖英侠主张的损失，2016年11月9日肖英侠、刘渝签订《补充协议》后变更刘渝的付款方式为“补按揭贷款”，但协议中对于“补按揭贷款”的具体权利义务内容并无明确约定，徐振宇代肖英侠签字的《二手房首付款确认函》与实际的付款事实不符，故麦田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存在瑕疵，有违如实报告与勤勉义务。但是，肖英侠自身亦存在过错，详言之，肖英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字时对于《补充协议》及《二手房首付款确认函》的内容及后果即应当有所认知和预见，肖英侠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肖英侠在（2016）京0105民初61343号一审民事判决书作出后提起上诉在客观上延长了收到购房款的时间，（2017）京03民终2845号二审民事判决书确认刘渝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购房款的原因系肖英侠未能积极履行协助义务。综上，法院综合考虑案情、肖英侠合理损失及当事人过错等因素，酌情判处麦田公司赔偿肖英侠损失5万元。判决：一、北京麦田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肖英侠损失50000元；二、驳回肖英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肖英侠负担669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北京麦田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90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肖英侠提交：证据一：（2016）京0105民初61343号案件中法院对龙宇豪的询问笔录，欲与一审时提交过的网签合同一并证明其与麦田公司之间存在居间法律关系并且麦田公司招募并无职业资质的人向其提供房产经纪业务；证据二：（2017）京03民终2845号案件部分庭审笔录，欲证明案外人刘渝与麦田公司在之前的案件中均认可2017年1月2日付款是履行协议，而非判决，另外该案二审法院的判决也表明2017年1月2日之前双方均应履行合同，并未因为一审法院的判决将履行时间推迟而认定双方无需履行合同；证据三：刘渝的结婚证复印件，欲证明刘渝在2016年8月30日之前没有购房资质。肖英侠并向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法院调取案外人刘渝中信银行账户2016年4月4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银行交易明细，欲以此证实刘渝当时不具备履约能力，因而生效判决认定刘渝未能按期付款系因肖英侠一方不配合所致错误，而麦田公司未履行对刘渝履约的审查、督促义务存在过错。庭审结束后，肖英侠提出表示若合议庭不予准许其调查申请，将申请合议庭回避。麦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其对于肖英侠所提交上述证据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该公司并未否认与对方存在居间关系，只是认为居间义务在买卖合同成功签署之后就已经完成，后续只是对双方的协助；对证据二、三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庭审中，麦田公司认可其参与《补充协议》的起草及签订。肖英侠提出针对补充协议的签订与履行，麦田公司的过错主要体现为：其一，《补充协议》约定先付款，后贷款，肖英侠配合贷款手续，但办理贷款时银行要求肖英侠一方出具已收到全部房款的证明，而当时其并未收到房款，对此麦田公司并事先讲清，麦田公司未明确告知“补按揭贷款”的权利义务，肖英侠理解应由刘渝向第三方借款后支付房款，此后再通过补按揭贷款向第三方还款，但此后通过银行得知并非如此。其二，麦田公司未在合理时间内预约缴税，而系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才预约缴纳，也未督促刘渝按时缴税。对此，麦田公司表示，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渝的付款方式为贷款，但肖英侠要求全款支付，补按揭贷款是以完成过户为前提，当时已经向肖英侠进行了告知，办理补按揭贷款时刘渝需要与银行签署借款协议，需要肖英侠配合提供银行卡号，但肖英侠的代理人徐振宇无代收款的权限也未提供肖英侠的账号；因买卖双方办理补按揭贷款时产生争议，双方未履行《补充协议》，故该公司未按约定进行预约缴税。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肖英侠提出《二手房首付款确认函》中签字并非徐振宇所签，而是刘渝和罗华兵在应由出卖人签字的地方用铅笔写好应签字样，交给徐振宇要求肖英侠签写，肖英侠和徐振宇收到后均未同意签字。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情况，可以确认麦田公司实际所提供的服务不仅是报告交易机会促成签署买卖合同，还包括协助处理后续的贷款、缴税、过户等各项事宜，庭审中麦田公司亦认可房屋买卖双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由其负责参与草拟及签订，该协议将案外人刘渝的付款方式变更为“补按揭贷款”，但协议中对于“补按揭贷款”的具体权利义务内容并无明确约定，亦无证据证明麦田公司就“补按揭贷款”的相关内容、风险等向肖英侠进行了告知说明，故麦田公司提供的服务存在一定瑕疵，综合考虑麦田公司的参与情况、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的履行情况以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审理及判决情况等本案具体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麦田公司应支承担的赔偿金额并无明显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肖英侠及麦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诉讼标的系肖英侠要求赔偿其依据生效判决应收取购房款的时间晚于依据《补充协议》约定应取得购房款时间而造成的逾期收款损失，而肖英侠所提调取证据申请书中所涉调查内容系为推翻原生效判决的认定，用以证实案外人刘渝当时并无履约能力，但在无相反约定的情形下，对交易买受人是否具有金钱给付能力的审查并非居间合同的居间方所承担的义务范畴，故肖英侠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的处理并无直接关联性，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至于其在庭审结束后所提出的“附条件的合议庭回避申请”，既非申请回避之法定事由，亦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回避申请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的程序性要求，本院对其申请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肖英侠、麦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0元，由肖英侠负担7600元（已交纳），由北京麦田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76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赵 霞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俊逸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