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7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显林，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昭平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德荣，男，195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昭平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铭，广西厚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少仁，男，195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昭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岳鹏，男，196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昭平县。系被上诉人胞弟。 上诉人刘显林、陈德荣因与被上诉人李少仁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1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昭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121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第三项判决；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停止侵权，向上诉人返还承包地并赔偿侵占土地费用2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1、本案争讼的土地己经于分田到户之时由木格村大界村民集体小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第五、第十三条等规定发包给上诉人经营管理。据查保存在木格村民委员会的历史档案，土地发包之时木格村大界村民小组共有30多户人。大界村民小组出具证明“兹有我组（大界）集体所有土地，位于（东至大界组码头，南至街道原富木公路，西至桥头旧林业站除外，北至桂江河），于1981年开始我组把该宗土地发包给陈德荣、刘显林承包经营管理，特此证明！”大界村民集体小组组长黎忠志及刘朝彬等30多户分田到户之时知情的大界组村民小组户代表签名，并经木格村民委员会签字“情况属实”并盖章确认。由此可见上诉人刘显林、陈德荣合法享有本案争讼土地承包经营权。2、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证明签字的村民未足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代表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故该证明不能视为村民小组决议，不能认定为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拥有承包经营权的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的错误在于以现在大界组有家庭户65户，260多人，按现在的标准来衡量三十多年前所做的事,来否定大界组于分田到户之时就把涉案土地发包给上诉人承包经营之事实是极其荒谬的。3、一审法院对木格村民委员会主任刘显云陈述本案争讼地在木格村大界组的村集体土地范围，己经发包给上诉人刘显林、陈德荣户承包经营，不予确认明显错误。4、本案争讼地在未开发木格街之前为零星荒坡地，一直由上诉人种植竹子。因此在农业农村局及自然资源局等行政部门未进行造册登记，由于我国推行统一的不动产登记制度起步较晚，存在大量农村集体所有的零星土地未能及时进行造册登记，完全符合我国农村零星土地管理之现状。开发木格街之后，鉴于被上诉人生活困难，居住条件差，经被上诉人恳请，上诉人陈德荣才同意其在上面盖临时居用的木板房。5、一审法院及木格乡人民政府严重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解放军总政治部关于认真处理涉军纠纷和案件切实维护国防利益和军人军属合法权益的意见》、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党委办公厅等五部门颁布的桂办发【2003】23号《关于进一步做好维护国防利益和军人家属合法权益工作的意见》精神。木格乡人民政府对其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上盖章确认后，又对该份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实属推卸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人民政府之公章有着公示、公信之法律效力。事实上只要木格乡人民政府或一审法院相关人员只要走访一下木格村大界组的相关知情村民进行必要的调查，就可以准确断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依据。土地依法属于国家或集体所有，个人只有使用权而没有所有权。本案涉及的土地是答辩人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经当时的林业站同意搭建的木板房用地，一直由答辩人使用或出租到2019年，因木板房使用年久，想拆下重新搭厂，期间一直是答辩人使用，无人提出异议或阻止答辩人使用，这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认为是属于其的承包经营地，并不能提供相关的承包合同、承包证号的事实，昭平县法院依职权向昭平县自然资源局、昭平县农业农村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该二局的复函分别已明确回复，无法肯定为国有土地或集体土地，不属于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经营的耕地，没有经该局确权登记领证，因此无法查证该土地是何种性质，无法查证该土地归哪个集体组织所有或那个家庭承包户承包经营，就已经非常明确，涉案的土地并不明确是属于上诉人所在集体的土地，更不能证实是上诉人的承包经营地，因此上诉人的上诉是无事实依据的，依法应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李少仁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毁坏的围墙损失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刘显林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李少仁停止侵权,向反诉原告返还承包地，并赔偿侵占土地费用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反诉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陈德荣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李少仁停止侵权，向陈德荣返还土地，并赔偿侵占土地费用20000元，诉讼费由李少仁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原告因住房困难，在昭平县（原木格乡码头、乡林业站旁）搭建了一间木板房，该木板房原告一直使用至2019年，期间多次出租给他人使用。2019年原告将木板房拆除拟重新搭建，被告和第三人提出异议并阻止原告建房，由此引发纠纷。 诉讼过程中，该院依职权向昭平县自然资源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请求对案涉土地是否属于京南水利枢纽工程库区用地、是属于国有土地还是集体土地、是否属于城市规划用地等问题予以调查，该局复函称该宗地未在该局办理不动产登记，亦无相关地籍档案材料存档，无法界定该地块是国有土地还是集体土地。该院依职权向昭平县农业农村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请求对案涉土地为何种性质？如为集体土地，该土地归哪个集体组织所有或是否已落实给哪户家庭户承包经营等问题予以调查，该局回复称涉案土地不属于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经营的耕地，没有经该局确权登记颁证，因此无法查证该土地是何种性质，无法查证该土地归哪个集体组织所有或哪个家庭承包户承包经营。另查明，木格乡木格村大界小组现有家庭户65户，人口260多人。至今，昭平县木格林业站未就该土地权属主张权利。 该院认为，综合诉辩各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土地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或者使用权；2.本诉原告、反诉原告、第三人的诉请是否有理？一、关于本诉。（一）关于原告对案涉土地是否享有使用权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李少仁提出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实质是主张其继受昭平县木格林业站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物权的取得应当合法。土地使用权的归属不以先占、私自使用而取得，而应由政府依照相关法律和政策确定。目前为止，原告无法提供合法有效的权属证书或者其他土地权属材料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认定原告对该土地不享有使用权。另外，原告在案涉土地上建房是否合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对民事诉讼审查的范围，应由政府相关部门作出判断。(二)关于被告的行为。被告主张其阻止原告建房属于权利自救行为，但法律规定，民事主体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行使权利，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他人权益。在涉案土地的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被告擅自对原告搭建的建筑物予以破坏，被告的行为显然不妥。若被告认为原告的行为侵害其权益，应通过公权力进行救济，即通过行政机关或司法机关遵循合法程序维权。因此，被告的行为属于权利滥用，应予禁止。(三)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理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而停止侵权是物上请求权的一种，物上请求权是以物权为基础的一种请求权。也就是说，当事人取得该请求权的前提是对该物拥有合法的权利。建房需依附土地而建，取得建房合法性的前提是对所依附的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如前所述，原告李少仁提出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实质是主张其继受昭平县木格林业站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该院已确认原告对涉案土地没有使用权，在涉案土地使用权尚未明确的情况下应保持现状，原告不能继续在此建房，被告也不能再有损坏行为。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经该院现场勘查，原告主张的围墙并未成形，地上堆放的只有少数旧砖块，无法确定损失程序。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已经砌起围墙，亦无证据证明被毁围墙的具体损失情况。因此，原告主张的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无证据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反诉。（一）关于被告刘显林和第三人陈德荣对案涉土地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的问题。如该院在对证据和事实认定部分所述，案涉土地未在昭平县自然资源局办理不动产登记，在昭平县农业农村局亦无相关地籍档案材料存档，无法界定该地块是国有土地还是集体土地，且木格乡人民政府对其在证明上盖章的行为已持否定态度，因此，被告刘显林和第三人陈德荣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该项主张。在当事人提供诸如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证、土地承包登记表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存在承包关系的证据前，该院认定被告刘显林和第三人陈德荣对案涉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二)关于被告刘显林的反诉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造成损害的，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但前提是，权利人应当对该物享有物权。如前所述，被告刘显林对案涉土地并不享有承包经营权，故其要求原告李少仁返还土地并赔偿占地费用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第三人陈德荣的诉讼请求。该院对第三人的请求不予支持，理由同上，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少仁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显林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陈德荣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原来木格乡木格村大界小组的家庭户以及村民人数。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 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昭平县公安局木格派出所出具的《核查报告》，2.木格乡木格村委会出具的《证明》，3.木格公社木格大队大界生产队承包地的历史档案，共同证明1981年分田到户之时，木格村大界村民小组就把该宗土地发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取得土地的经营权是合法的，争讼土地的权属是清晰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被上诉人李少仁提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李少仁的起诉予以受理并作出判决，驳回李少仁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显林、陈德荣主张李少仁的木板房是搭建在其承包的土地上，要求李少仁停止侵权、返还承包土地并赔偿侵占土地费用20000元。但上诉人刘显林、陈德荣未提供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或承包证，昭平县自然资源局、昭平县农业农村局均无法确定涉案土地是国有土地还是集体土地。昭平县木格乡人民政府对昭平县木格乡木格村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中的内容未认可，即未认可涉案土地是由木格乡木格村大界小组分包给刘显林的承包地。因此，涉案土地的权属尚未确定，且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不是上诉人的承包地，而是林业站给被上诉人，使用权属被上诉人。为此，双方对涉案的土地权属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上诉人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受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诉请待土地权属清楚后，可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1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1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一审案件反诉费300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刘显林；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本院退回上诉人刘显林、陈德荣。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献年 审 判 员 张依传 审 判 员 周成才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彭紫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