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伯，男，198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晓，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瑞昌路。 法定代表人：丁香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良，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依茹，公司员工。 上诉人刘华伯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4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华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不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被告离职前系原告处总经理及实际负责人，被告离职前系原告处总经理及实际负责人，被告离职后实际参加了青岛安德瑞特公司和青岛瑞鑫泰妙力公司的经营，该两公司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与原告经营范围存在重合，被告经营该两公司属于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行为，应当支付原告竞业限制违约金。”，属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以证明上诉人接管的青岛安德瑞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及与其他人合资成立的青岛瑞鑫泰妙力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工商登记中的经营范围存在部分重合，但并未举证证明上述二公司生产经营的产品与被上诉人生产经营的产品出现重合。在实际生产经营过程中，企业实际从事行业、生产经营产品类型与工商登记信息不一致的情况屡见不鲜，工商登记并不能反映企业实际经营状况。故除对比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外，还应审查公司的实际业务范围、面向的客户群体等方面，以确定是否存在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情况。原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便认定上诉人参与经营的公司与被上诉人生产经营相同产品、上诉人违反竞业限制协议，属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认定，“鉴于被告明知在竞业限制期限内不得从事与原告经营范围相同的产品，却在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后3个月，即参加了两家与原告经营相同产品的公司的经营，违约金调整为200000元为宜。”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上诉人离职前的月工资为6800元。案涉竞业限制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每月支付上诉人1000元竞业限制补偿金。该补偿金不仅低于上诉人月工资的30%，同样明显低于1710元/月的青岛市市北区最低工资标准。结合青岛本地的生活消费水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无法弥补上诉人因遵守竞业限制遭受的实际损失，上诉人为自身生计，不得已只能另寻工作。且被上诉人企业规模较小，注册资本仅有300000元。即使上诉人违反竞业限制协议，也无法给被上诉人造成如此巨额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案涉竞业限制协议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被上诉人于原审过程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上诉人违反竞业限制协议而遭受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应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200000元，该金额明显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上诉理由。 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刘华伯支付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300000元。2、刘华伯返还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竞业限制补偿金30000元。3、刘华伯承担本案诉讼费。 刘华伯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刘华伯无需支付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查明，双方在仲裁程序及本案中无争议事实：刘华伯于2013年入职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处，担任部长职务。自2015年年初担任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后一直担任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2016年8月，刘华伯因个人原因辞职。刘华伯辞职前的月工资为6800元。2016年8月10日，双方签订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竞业限制期限为三年，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每月应支付刘华伯竞业限制补偿金1000元，刘华伯违约应支付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300000元。协议签订后，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共支付刘华伯30个月共计30000元竞业限制补偿金。刘华伯离职后于2016年11月22日接管青岛安德瑞特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与他人合资成立青岛瑞鑫泰妙力公司。该两公司的经营范围与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重合。 另查明，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竞业限制协议的期限应为两年，超出的第三年无效。 2019年4月，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刘华伯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竞业限制违约金300000元。2、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竞业限制补偿金30000元。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771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刘华伯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100000元。二、驳回申请人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不服裁决诉至原审法院，即为本案。 双方争议焦点1、刘华伯离职后参与的两公司经营的产品与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的产品是否是同类产品。 针对该争议焦点，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提交证据一、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竞业禁止补充协议，其中第六条竞业禁止义务等第1条载明：“乙方（即本案刘华伯）承诺，甲（即本案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乙双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后三年内（自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之日起计算），乙方不得到与甲方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就职，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或者与甲方商业秘密、技术秘密有关的产品的研发、生产和经营活动”，证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证据二、青岛安德瑞特公司、青岛瑞鑫泰妙力公司和青岛皓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青岛皓博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证明刘华伯辞职后参与经营的青岛安德瑞特公司和青岛瑞鑫泰妙力公司与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存在高度重合，青岛皓博公司的股东魏海飞是刘华伯的妻子，故刘华伯肯定也参与了该公司的经营，刘华伯的行为严重侵害了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刘华伯对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称该证据无法体现刘华伯参与了青岛皓博公司的经营，无法体现魏海飞是刘华伯的妻子。对青岛安德瑞特公司和青岛瑞鑫泰妙力公司的经营范围无异议，称该两公司虽与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存在重合，但所属行业不同，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系用于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青岛安德瑞特公司用于交通运输、仓储及邮政业，青岛瑞鑫泰妙力公司用于批发和零售业。 针对该争议焦点，刘华伯提交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和刘华伯参与经营的青岛安德瑞特公司、青岛瑞鑫泰妙力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证明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刘华伯参与经营的两公司所属行业不一致，用途方向不一致。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对刘华伯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系打印件。对证明事项不认可，是否违反竞业限制协议应当从经营范围上看，而非从所属行业上看。 双方争议焦点2、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适当。刘华伯主张，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为每月1000元，远低于刘华伯工资6800元的30%，也低于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但违约金约定却高达300000元，违反了公平原则。协议签订时，刘华伯作为劳动者处于弱势地位，即使不情愿也只能签订协议，但该协议显失公平。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规模不大，注册资本即为300000元，即使刘华伯存在违约行为，也无法给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造成300000元的经济损失。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称违约金是双方自愿约定的，且以刘华伯存在违约行为为前提，因刘华伯的违约行为对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造成了损害，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刘华伯则主张竞业限制违约金约定的金额过高。针对该争议焦点，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双方争议焦点3、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刘华伯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数额是否适当。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主张补偿金数额是适当的，在双方无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刘华伯工资收入的30%支付刘华伯补偿金，但在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金额支付。刘华伯主张协议约定的补偿标准远低于刘华伯工资收入的30%，也低于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显失公平。补偿金应当按照刘华伯工资收入的30%支付。针对该争议焦点，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期限及刘华伯应否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双方均认可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有效期限应为两年，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刘华伯返还两年竞业限制有效期限内的竞业限制补偿金部分，无相关法律依据，双方在竞业限制协议中亦未有约定，原审法院对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均认可协议超出两年竞业限制期限的部分无效，刘华伯同意返还无效期限期间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6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刘华伯返还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竞业限制补偿金6000元。 关于刘华伯是否违反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刘华伯离职前系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处总经理及实际负责人，刘华伯离职后实际参与了青岛安德瑞特公司和青岛瑞鑫泰妙力公司的经营，该两公司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与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存在重合，刘华伯经营该两公司属于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行为，应当支付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 关于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是否显失公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月平均工资的30%低于劳动合同履行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刘华伯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约定，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每月支付刘华伯1000元竞业限制补偿金，低于刘华伯月工资6800元的30%，亦低于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300000元数额差距过大，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华伯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应予适当调整。鉴于刘华伯明知在竞业限制期限内不得从事与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的产品，却在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后3个月，即参与了两家与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相同产品的公司的经营，违约金调整为200000元为宜。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华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200000元。二、刘华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青岛朗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竞业限制补偿金6000元。如果刘华伯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刘华伯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应否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及应支付的数额问题。本院认为。 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竞业禁止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离职前系被上诉人处总经理，离职后接管的青岛安德瑞特公司以及与他人共同出资注册成立的青岛瑞鑫泰妙力公司，从工商资料显示，该两公司的经营范围与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确有重合，属于竞业限制的范围，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违反竞争业限制义务的行为，其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上诉人主张工商登记不能反映企业生产经营实际情况，被上诉人与青岛安德瑞特公司、青岛瑞鑫泰妙力公司不存在经营范围重合，主张不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约定，上诉人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0万元，原审综合本案具体案件，对合同约定违约金数额予以调整，酌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万元竞业限制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华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