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5民终188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赵伯红，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伟，安徽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功亮，男，197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瑞，安徽英锐（叶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怀华，男，196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亮，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阳，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上诉人赵伯红因与被上诉人谢功亮、张怀华、李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伯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谢功亮各项损失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6月15日，谢功亮受雇张怀华、李阳二人在石料厂从事杂工，当日，上诉人也受雇于张怀华、李阳二人为其运送洗沙轮和料斗，运费400元。货到后，上诉人将车停在张、李二人指定的地方，等待吊车卸货，谢功亮在张怀华、李阳的安排下上到车厢内卸货，张怀华在车驾驶室旁边指挥，洗沙轮被卸下后，准备卸料斗时，张怀华要求吊车将料斗卸在上诉人车厢的位置，同时指挥坐在驾驶室待命的上诉人挪动车辆，上诉人刚刚启动车辆时，张怀华突然大喊停车，上诉人听到后一脚急刹车，此时正在车厢内的谢功亮站立不稳，从车厢跌下，当即受伤。上诉人认为，自己受雇于张怀华、李阳为其提供运输机械的劳务，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按照雇主的要求完成指定的工作，谢功亮因车辆移动摔伤，并非上诉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所导致，没有法律规定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谢功亮的摔伤承担赔偿责任；二、谢功亮的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其雇主张怀华、李阳承担。上诉人与谢功亮之间没有雇佣关系，双方均为张怀华、李阳提供劳务，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的赔偿义务人应当是张怀华和李阳。谢功亮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谢功亮受伤是赵伯红的原因造成的，其应对谢功亮的伤承担责任；三、赵伯红与张怀华、李阳是承揽合同关系，不是其所称的是受雇于张怀华和李阳；四、本案中赵伯红自认的事实是其拉货到现场停下，张怀华安排谢功亮卸货，在卸货过程中赵伯红启动车辆造成谢功亮受伤，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怀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答辩人选定赵伯红提供服务是因为赵伯红具有运输工具，可以实施运送行为，答辩人需求的是运送行为，而非劳务，双方明确约定：赵伯红驾驶其所有的车辆为答辩人运送货物到指定地点，费用400元，赵伯红获得的400元为运费，而非工资，因此，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属于运输合同关系；赵伯红使用其所有的车辆为答辩人运送货物，答辩人对赵伯红的运送行为、运输路线等均未进行指示和监督，只要将货物按时运送到指定地点，答辩人按约定支付运费，故上诉人赵伯红与答辩人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一审判决答辩人对赵伯红致伤谢功亮承担20%的赔偿责任，答辩人出于人道主义，未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赵伯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阳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谢功亮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因提供劳务受害的各项损失157686.91元；二、三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扣除张怀华已付10000元、李阳已付12000元后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因提供劳务受害的各项损失135686.91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6月15日，原告谢功亮受被告张怀华雇佣为合伙人被告张怀华、李阳装卸机械设备提供劳务，张怀华以400元价款租用被告赵伯红驾驶其所有的车辆为合伙人张怀华、李阳从龙潭拉运机械至石店镇“天马矿业”。当日8时许，赵伯红驾驶的车辆行至“天马矿业”时因车辆在移动过程中急刹车，致正在车辆上装卸机械的谢功亮从车上摔下受伤。谢功亮受伤当日被送往霍邱县马店镇卫生院，后转至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原告于2019年8月13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28711.31元。经安徽仁和司法鉴定所鉴定：1、谢功亮系摔伤左足，造成左跟骨粉碎性骨折，手术治疗，评为十级伤残；2、谢功亮左跟骨粉碎性骨折，手术钢板内固定治疗，需行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治疗，经评估后续治疗费9000元；3、人身损害误工期21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原告在治疗过程中，被告张怀华付给赔偿费10000元，被告李阳付给赔偿费12000元，原告因其余费用未能得到赔偿，以致成本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赵伯红与张怀华、李阳属于什么法律关系；二、赵伯红、谢功亮在本案中有无责任；三、谢功亮人身损害的赔偿义务应由谁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赵伯红驾驶其所有的车辆将张怀华、李阳的货物从龙潭运输到天马矿业后，按照约定，张怀华、李阳向赵伯红支付400元运输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据此，本院认为，赵伯红与张怀华、李阳之间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赵伯红驾驶的车辆在移动过程中急刹车，致谢功亮从车上摔下受伤，赵伯红应对谢功亮承担侵权责任；谢功亮亦因未完全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本院酌定按20%的比例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赵伯红与张怀华、李阳之间形成的是运输合同关系，谢功亮与张怀华、李阳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故赵伯红在本案中属于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谢功亮向本院提出的诉请实为谢功亮在雇佣活动中因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其基于雇佣关系和侵权行为分别对雇主张怀华、李阳和第三人赵伯红行使的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赵伯红应对谢功亮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谢功亮在本案中有一定的过错，故赵伯红应对谢功亮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二、谢功亮为张怀华、李阳装卸机械设备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张怀华、李阳身为雇主，对雇员谢功亮应依法予以保护。张怀华、李阳在监督谢功亮卸货过程中，未及时告知赵伯红车上人员情况，对谢功亮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亦同时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谢功亮基于雇佣关系对张怀华、李阳行使的诉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赵伯红所承担的赔偿数额以外的赔偿责任应由雇主张怀华、李阳承担。本院对谢功亮的各项损失依法确定为：医疗费28711.31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30元*58天）、营养费2100元（30元*90天）、护理费7408.8元（123.48元*60天）、残疾赔偿金75080元（37540*20年*10%）、误工费23746.8元（113.08元*210天）、交通费酌定15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56186.91元。综上所述，谢功亮可以请求赵伯红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张怀华、李阳承担赔偿责任。张怀华、李阳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赵伯红追偿。谢功亮可以请求赵伯红赔偿其124949.53元（156186.91元×80%），并同时要求张怀华、李阳赔偿其9237.38元（156186.91元×20%-22000元）。谢功亮可以请求张怀华、李阳赔偿其134186.91元（156186.91元-22000元），张怀华、李阳赔偿后有权对其承担的9237.38元以外的赔偿数额向赵伯红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赵伯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谢功亮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24949.53元（156186.91元×80%）；被告张怀华、李阳对本项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怀华、李阳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赵伯红追偿；二、被告张怀华、李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谢功亮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9237.38元；三、驳回原告谢功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8元，减半收取计1664元，由谢功亮负担333元、赵伯红负担133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上诉人赵伯红与被上诉人张怀华、李阳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二、赵伯红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雇佣关系是指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过程中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在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存在隶属关系关系，雇员受雇主的意志支配和约束，雇员在较长时间内从事雇主的日常业务而获取相对固定的报酬。而运输合同关系中，承运人按照约定将旅客或者货物运送至指定地点，托运人或者旅客按约定支付运费。本案中，赵伯红与张怀华、李阳约定：由赵伯红驾驶其所有的车辆将张怀华、李阳的货物从龙潭运输到天马矿业，张怀华、李阳向赵伯红支付400元运输费用。故赵伯红与张怀华、李阳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赵伯红上诉所持其与张怀华、李阳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之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谢功亮在赵伯红运输的货物到达指定地点后受张怀华、李阳安排协助卸货工作。在卸货过程中，赵伯红在未确认车上是否有卸货人员的情况下移动车辆，并采取紧急刹车措施，致谢功亮从车上摔下受伤，赵伯红对该损害结果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张怀华、李阳在监督谢功亮卸货过程中，未及时告知赵伯红车上仍有卸货人员情况，对谢功亮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对谢功亮受伤的损害结果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谢功亮在赵伯红移动车辆时，明知该车辆无车厢挡板的情况下，忽视自身安全注意义务，未能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与其自身过错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本院对赵伯红、谢功亮、张怀华和李阳三方承担责任的比例确定为60%、20%和20%。谢功亮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其要求赵伯红与张怀华、李阳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各方责任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赵伯红上诉所持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之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956号民事判决；二、赵伯红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功亮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93712.15元（156186.91元×60%）；张怀华、李阳对本项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怀华、李阳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赵伯红追偿；三、张怀华、李阳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功亮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31237.38元（156186.91元×20%），比除已付22000元，应付9237.38元；四、驳回谢功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799元，由上诉人赵伯红承担1799元，被上诉人谢功亮承担500元，张怀华、李阳承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德兵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王 芬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吕永永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