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7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江,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棱县。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华,女,198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棱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源军，黑龙江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淑华,女,196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棱县。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某1,男,200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绥棱县。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某2,女,201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棱县。上诉人梁某1、梁某2法定代理人：李华,女,198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棱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史大斌，男,199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棱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欣宇，男,199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棱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婷婷，黑龙江林大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黑龙江林大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向东,男,198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棱县。上诉人梁江、李华、王淑华、梁某1、梁某2因与被上诉人史大斌、郭欣宇、梁向东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江、李华、王淑华、梁某1、梁某2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绥棱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6民初172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史大斌、郭欣宇、梁向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责任划分略显偏颇，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判决认定“梁某3对本案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这一结论是不公平的，判决承担70%的责任，略显偏颇，应承担60%责任较为合理。二、赔偿数额计算失误，死者的长子梁某1作为被抚养人，在县城里学习多年，一审法院按照“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错误。本案中，受害人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三、精神损害赔偿数额太低，本案应考虑中华民族的传统民俗惯例判决精神抚慰金更合理。史大斌、郭欣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对答辩人承担责任划分过重，但基于对被答辩人的同情和安慰，答辩人还是认可一审判决结论，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梁向东未答辩。梁江、李华、王淑华、梁某1、梁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289045.65元(963485.5元×30%)，即停尸费14000元，死亡赔偿金583820元(29191元/年×20年)，丧葬费28033.50元(56067元×1/2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梁江70160元(10524元/年×20年/3人)；王淑华70160元(10524元/年×20年/3人)；梁某142096元(10524元/年×8年/2人)；梁某297416元(10524元/年×18年/2人)，住宿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750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7日下午，梁某3(死者)因购买新房宴请三被告聚餐，聚餐饮酒后被告梁向东召集梁某3、史大斌、郭新宇到绥棱福祉大酒店洗浴中心洗浴。洗浴过程中三被告各自上楼休息，梁某3在男浴区泡澡。当时下午4时左右浴池服务人员发现梁某3趴在泡澡池中，服务人员将梁某3捞出送往绥棱县人民医院抢救，医生确认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确定死者梁某3死亡。经绥化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绥人医[2019]病司鉴字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梁某3符合在生前患有心脏病理改变的基础上，情绪、环境等因素加重心脏负荷，发生心功能障碍、溺水导致机体缺氧，最终循环呼吸功能衰竭死亡。另查明，原告起诉绥棱福祉大酒店生命权纠纷一案已经审结，双方就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且款项已给付完毕。原告梁江系死者梁某3父亲，王淑华系死者梁某3母亲，梁江与王淑华共生育三名子女；李华系死者梁某3妻子、梁某1系死者梁某3儿子、梁某2系死者梁某3女儿。上述事实有梁某3火化证明及户口注销证明、结婚证、户口本、梁某2出生证明、绥化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材料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涉及的死者梁某3因酒后洗浴溺水而亡的事件，是一因多果所产生的，死者梁某3在与被告三人大量饮酒后又去洗浴，盖因在其生前患有心脏病理改变的基础上，情绪、环境等因素加重心脏负荷，发生心功能障碍、溺水导致机体缺氧，最终循环呼吸功能衰竭死亡，故案外人绥棱福祉大酒店及三被告应当对梁某3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责任，并赔偿梁某3家属因此而遭受的损失。绥棱福祉大酒店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绥棱福祉大酒店因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应当对梁某3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而三被告共同与梁某3大量饮酒后至福祉大酒店洗浴，基于共同饮酒行为产生了对梁某3负有共同的扶助、照顾、护送等义务，应该预料可能产生溺水的结果而放任履行扶助、照顾义务，从而导致梁某3溺水死亡的侵权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应当对梁某3的死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梁某3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饮酒会对健康产生不利的后果，尤其是在自身患有心脏病理改变的情形下，依然与多人饮酒且泡澡，因此，梁某3对本案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其应当对自身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按照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具体分析责任分担应以死者承担70%责任，绥棱福祉大酒店承担20%责任（该责任经本院审理完毕，已经达成调解协议），本案三被告承担10%的责任为宜，并且三被告应互相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诉讼提出的赔偿费用明细中关于停尸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的计算和数额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但住宿交通费没有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确定，死者梁某3的死亡对其近亲属的五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精神损害，使其失去了主要的生活来源，虽然死者有过错，但是精神损害的责任被告亦应承担，结合本院辖区的实际情况，故本院酌定此起事件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总额为30000.00元为宜。因此，梁某3因酒后溺水死亡事件所涉及的赔偿数额总数应认定为940485.50元，被告梁向东、史大斌、郭欣宇应承担10%的责任，即94048.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梁向东、史大斌、郭欣宇赔偿原告梁江、王淑华、李华、梁某1、梁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94048.5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被告梁向东、史大斌、郭欣宇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梁江、王淑华、李华、梁某1、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4元，减半收取772元，由原告自负50元，被告梁向东、史大斌、郭欣宇负担722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5份证据。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证据2：缴纳电费详情单；证据3：绥棱县建设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据4：梁某3不动产登记证；证据5：缴纳房费微信转账记录。上述证据意在证明上诉人房屋租赁时间、租赁价格、租赁房屋的准确位置及出租房屋的经手人。史大斌、郭欣宇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有异议，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首先房屋租赁合同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未出具书面的证据，并且根据房屋租赁合同中记载的租赁期间与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时当庭陈述的事实不符，一审时房屋出租人王意香出具的证言与上诉人在一审陈述相互矛盾，无法证实其在绥棱县××楼××单元××室承租房屋的事实。对于绥棱县建设社区出具的居住证明，与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三绥棱县西南社区出具的证明互相冲突，证明内容不真实。微信转账记录无法证明是否转给房东，电费缴费详单，系电子证据，应当出示原始载体。对于不动产登记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房屋权属证书的登记时间为2019年1月9日，无法证明梁某3及上诉人在该房屋中居住。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违反了证据应提交原件的原则，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责任划分是否公平合理。本案中死者梁某3在与三被上诉人大量饮酒后又去洗浴，盖因在其生前患有心脏病理改变的基础上，情绪、环境等因素加重心脏负荷，发生心功能障碍、溺水导致机体缺氧，最终循环呼吸功能衰竭死亡的后果。梁某3死亡系一因多果所产生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绥棱福祉大酒店因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应当对梁某3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而三被上诉人共同与梁某3大量饮酒后至福祉大酒店洗浴，基于共同饮酒行为产生了对梁某3负有共同的扶助、照顾、护送等义务，应该预料可能产生溺水的结果而放任履行扶助、照顾义务，从而导致梁某3溺水死亡的侵权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被上诉人应当对梁某3的死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梁某3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饮酒会对健康产生不利的后果，尤其是在自身患有心脏病理改变的情形下，依然与多人饮酒且泡澡，因此，梁某3对本案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其应当对自身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按照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判决梁某3自身承担70%责任，绥棱福祉大酒店承担20%责任（该责任经一审法院审理完毕，已经达成调解协议），一审三被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公平合理，应予维持。第二、一审法院对于赔偿数额计算是否存在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消费标准计算，在本院审理时又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一审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时已经对自己的诉讼主张进行了处分，即：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消费标准计算。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在一审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对其仍具有拘束力。据此上诉人现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消费标准计算的赔偿数额正确。第三、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是否过低。死者梁某3的死亡对其近亲属造成了较大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死者梁某3对其死亡自身存有较大过错，同时结合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额为30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数额过低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梁江、李华、王淑华、梁某1、梁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1.00元，由上诉人梁江、李华、王淑华梁某1爽梁某2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晓涵审判员  付振铎审判员  吴 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