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虹彩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根玉路与南明路交汇处宏奥工业园厂房1栋C座、1栋D座5.6楼（1栋C座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53970975J。 法定代表人：郭健，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见刚，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世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邦丰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城东街道九龙汇商业街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1684529705W。 诉讼代表人：台州邦丰塑料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叶显根，系管理人之一台州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礼才，系台州邦丰塑料有限公司管理人团队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嘉雷，系台州邦丰塑料有限公司管理人团队工作人员。 上诉人深圳市虹彩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州邦丰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丰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7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虹彩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温岭法院(2019)浙1081民初740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温岭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在一审庭审辩论结束后，仍允许被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就不同事实基础和法律关系的诉讼请求合并审理，属于重大的程序违法。并且，本案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根本错误。具体说明如下：一、一审法院在庭审辩论结束后，就被上诉人增加的基于其他事实和法律关系的诉讼请求合并审理，属于重大程序违法。（一）在庭审辩论结束后，被上诉人增加了与其原诉讼请求完全不相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合并审理于法无据。被上诉人起诉时，向上诉人主张货款债权181150元，案件法律关系清晰，标的金额较小，适用简易程序。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组织开庭审理，2019年10月22日的法庭审理笔录中明确载明：“经过刚才的辩论，本庭认为各方当事人及其实施代理人均已充分阐述了自己的观点，本庭也认真听取了原、被告双方的意见和看法，本庭予以充分考虑。法庭辩论终结。”据此，本案法庭辩论已结束。被上诉人起诉时所主张的是货款债权，在其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中，被上诉人是供货一方，上诉人是采购一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PPC母料。被上诉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增加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返还预付货款107279元，其主张的预付货款所基于的事实与法律关系与本案完全无关。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预付货款的诉讼请求项下，被上诉人是采购一方，上诉人是供货一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采购水杯或印刷水杯。前后两次诉讼请求所基于基础事实和法律关系完全不一致，被上诉人增加的诉讼请求与案件无关。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前后提出的两项诉讼请求，既非基于同一事实的诉，诉讼标的也不一致，也非共同诉讼，更非本诉和反诉，上诉人当庭对一审法院进行合并审理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两项毫不相干的诉讼请求合并审理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关于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增加诉讼请求的规定。（二）一审法院为了将被上诉人增加的与本案无关的诉讼请求合并审理，有意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有违公正立场，一审判决内容有误。需要注意的是，被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而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民事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非因案件复杂而是有意为被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行方便，有违法院中立公正审判的立场。一审判决第8页的内容：“原告在程序转换后而未开庭前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且其增加的诉讼请求与原诉讼请求的法律关系均系买卖合同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为掩盖其程序违法行为，有意混淆事实。 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货款181150元和预付货款107279元的事实存在根本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且裁判思路前后存在根本性矛盾。（一）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货款181150元所对应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货物的事实，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的会计账册资料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存在货款181150元，事实认定不清，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的货款债权系上诉人向其购买PPC母料的应付货款，但双方之间不存在书面合同，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清单，开单人不能确定，也未经上诉人确认，故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为荒谬的是，一审法院仅按照开票金额减去上诉人银行回单付款金额，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负有货款181150元。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系货款，其享有货款的基础是向上诉人完全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货物，但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发货、交货的证据。（二）被上诉人主张的预付货款107279元与原诉讼请求无关，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预付货款107279元所对应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预付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银行付款回单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存在预付货款107279元，事实认定不清，于法无据，裁判思路前后矛盾。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等证据即认定预付货款性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并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预付货款所基于的买卖合同关系，故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回单付款凭证不能锁定唯一性，无法排除该等银行回单系其他交易项下的付款凭证。第三，一审法院依据银行回单减去开票金额认定预付货款的裁判思路根本错误的。换言之，如果被上诉人用其他交易中的付款凭证作为本案证据，那么上诉人也需要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或者，上诉人继续向被上诉人开具发票，那么被上诉人是否应当继续向上诉人付款？这一认定预付货款的逻辑显然是不能成立的。第四，一审法院在认定预付货款时，在判决书第11页中载明“同时无证据表明虹彩公司在期间向邦丰公司交付了相关货物或存在对邦丰公司到期债权并主张抵销的事实”。一审法院在认定货款181150元时，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交付货物的证据，但在认定预付货款107279元，却课以上诉人提供交付货物证据的义务，一审法院明显前后矛盾，就同一问题适用双重标准。 三、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主张预付货款107279元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分析被上诉人主张预付货款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时，判决书第11页载明“从2015年3月5日起至2016年4月26日止共分七次继续向虹彩公司预付货款，而虹彩公司不仅未返还之前的预付货款余额20019元，而且对之后的七笔预付货款照收不误、并无退还之意，同时无证据表明虹彩公司在期间向邦丰公司交付了相关货物或存在对邦丰公司到期债权并主张抵销的事实，因此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于情于理应当推定在以上邦丰公司最后七次预付货款中，邦丰公司每次预付行为及虹彩公司收取该次预付货款的行为均系双方就即系进行相关货物的交易达成新的合意，从而产生新的法律关系”。该判决内容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第一，被上诉人2015年3月5日起至2016年4月26日期间付款是六笔，而非七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第二，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等付款行为属于预付货款，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该等预付货款性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进而在此基础上，推定被上诉人最后其次付款行为均系双方就继续进行相关货物交易达成新的合意，更是无稽之谈。付款只是事实行为，一审法院推定双方达成新的合意和法律关系并无任何证据和法律规定的支撑。第三，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推定结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款的行为系双方达成新的合意，形成新的法律关系。那么在形成新的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与之前的所谓预付货款行为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主张货款181150元更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合并审理的基础也就不复存在，一审法院前后说理存在明显的矛盾。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明显的程序违法，在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方面存在根本性的错误，望贵院依法改判，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以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台州邦丰塑料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基于案件的复杂性才转换程序，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可以确定适用程序，也可以转换程序。尽管一开始的确是简易程序，但是在审理过程中，存在很大的争议，因此才进行程序转换。被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的时间没有超过法定期限，法院应当予以合并审理。在案件受理之后法庭辩论之前可以增加诉讼请求，我们增加诉讼请求的时间在辩论之前，并未超过法定时间。我方增加的诉讼请求和原诉讼请求存在高度关联性，两笔债权均属于买卖合同，属于给付之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裁定书的内容，其引用的效力是值得商榷的。法官在个案中对司法解释是由于法官在个案中的解释，不能引用到本案中。该理论和理由是不能成立的，综上，一审法院适用程序无误。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偿付货款并返还货款的事实也是正确的。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要求，足以证明上诉人欠付货款的事实。我们在一审中提交了财务明细账、销售清单等一系列配套证据。我们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欠款的事实。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中已经当庭承认，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已经进行认证且抵扣，基于这些理由能够认定18万余元的欠款存在。上诉人认为不能仅凭增值税发票就认定货物交付的事实，但是除了发票外，我们还提供了销售凭证等证据。10万余元的证据，我们也提供了财务报表等一系列证据，具有证明上诉人存在拖欠款项事实，且上诉人也无证据进行反驳。两笔欠款我们已经履行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的认定也是合法有据的。在一审法院认定10万余元的确认方法上诉人认为存在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该笔款项是货款并非欠款，且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交付货款的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银行汇款回单扣减开票金额而得到的金额也是错误的，三项理由均不能成立。最终的余额是借方余额，证明我方向上诉人多付了款项，并非错误记载，我们也已经履行了证明责任。一审中我们也已经提交了销售清单等证据，足以证明我们交付货物的事实。上诉人的说法系黑白颠倒。关于10万余元预付账款记账问题，我们已经提供了回单，且发票上也有详细载明，已经形成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形成货款，但是上诉人没有交付货物。一审判决已经清楚说明诉讼时效的合理性、合法性。被上诉人存在持续多次的预付款行为，该行为已经表明了双方的新合意，双方的效力应从最后一次开始计算，没有超过法定时效。后来根据破产启动，自破产开始时重新开始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台州邦丰塑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被告偿还拖欠的货款181150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6日起至货款偿付完毕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被告偿还拖欠的货款28842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0日、邦丰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审法院为此依法受理对其重整的申请，并于2018年5月8日指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台州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管理人。后管理人在履行职务中发现，邦丰公司既存在长期向被告虹彩公司销售PPC母料的业务事项，又有向虹彩公司购买单色印数水标等产品业务事项。根据邦丰公司的财务账册资料记载，截止2015年9月23日，虹彩公司拖欠邦丰公司货款181150元；截止2016年4月26日，邦丰公司对虹彩公司预付货款余额107279元，二项共计288429元。 一审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在本案中原告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是否合法；二、能否凭原告企业的会计账册资料来认定被告对原告存在未付货款及未返还预付货款的债务；三、原告要求被告偿付上述债务是否在诉讼时效期间之内。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原告在本案中变更的诉讼请求，实系增加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一审法院在原先适用简易程序开庭审理后，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在程序转换后而未开庭前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且其增加的诉讼请求与原诉讼请求的法律关系均系买卖合同关系，可以合并审理，因此，原告在本案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合法，一审法院应当就其实系增加的诉讼请求与原诉讼请求合并审理。关于争议焦点二，经审查，（1）原告提供证明虹彩公司尚欠邦丰公司货款181150元的证据包括应收账款、与虹彩公司交易明细账、邦丰公司财务记账凭证、邦丰公司销售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回单等邦丰公司相关的会计账册资料，虽然其中的交易明细账、记账凭证和销售清单等系邦丰公司财务人员单方制作，但它们之间及其与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回单等会计账册资料之间相互印证，特别是被告自认邦丰公司财务人员于2015年9月23日开出的最后一份价税合计3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已认证，而被告又不能提供诸如付款单据、记账凭证等其企业的会计账册资料以反驳原告所主张的事实或降低原告所举证据的证明力。被告关于上述记账凭证所载内容与财务规范相悖的质证意见，因不能提供相关依据加以佐证，故无法予以采纳。因此，应当认定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具备三性，能够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81150元的事实；（2）原告提供证明虹彩公司应返还邦丰公司预付货款107279元的证据，包括预付虹彩公司货款107279元形成情况表和财务记账凭证以及所附的发票、银行回单等邦丰公司相关的会计账册资料，虽然其中的预付虹彩公司货款107279元形成情况表系管理人单方制作，但其系根据财务记账凭证以及所附的发票、银行回单等邦丰公司相关的会计账册资料制作，并与之相互印证。被告关于邦丰公司财务人员将虹彩公司应返还邦丰公司预付货款记在应付账款的会计科目中，说明原告不享有要求被告返还预付货款的权利，且从情理上分析，原告不会在对方未履行货款债务的情形下又向其预付货款的抗辩意见，一方面因被告不能提供相关依据加以佐证，另一方面由于交易双方将不同的交易业务进行分别结算并不违背通常的交易习惯，故该抗辩意见不应予以采纳。诚然，被告若提供诸如销售清单、发货单、运单、原告企业的收货或结算证明，以及交易明细账、财务记账凭证等相关的会计账册资料对抗原告的证据，或许原告主张的事实难以认定，然而被告一方面否认原告的主张，另一方面却不能提供情理中其应当能提供的相关会计账册资料以证明自己主张的成立，且不能说明理由。故此，应当认定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具备三性，能够证明虹彩公司应返还邦丰公司预付的货款107279元的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三，经审查，（1）邦丰公司对虹彩公司的181150元货款债权，因该公司财务人员开出的与此相关的最后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系于2015年9月23日，该开具发票的行为可以认为是邦丰公司要求虹彩公司偿付有关货款，故按此时间开始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本应终于2017年9月22日，但邦丰公司进入重整程序系于2018年3月10日、此日期距上述到期债权的诉讼时效终止时间不足一年，由于邦丰公司系无正当理由未对该债权及时行使权利而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自该公司进入重整程序之日起依法应当重新计算该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所以，原告提起要求被告偿付181150元货款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邦丰公司对虹彩公司应返还107279元预付货款的债权，虹彩公司最后一次于2015年1月23日开具给邦丰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按此结算邦丰公司预付的货款尚有余额20019元，如当时邦丰公司决意不再购买虹彩公司的相关货物则其要求虹彩公司返还预付货款余额20019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5年1月23日或者从收到虹彩公司于此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时开始计算，但之后邦丰公司在上述诉讼时效期间内，从2015年3月5日起至2016年4月26日止共分七次继续向虹彩公司预付货款，而虹彩公司不仅未返还之前的预付货款余额20019元，而且对之后的七笔预付货款照收不误，并无退还之意，同时无证据表明虹彩公司在期间向邦丰公司交付了相关货物或存在对邦丰公司到期债权并主张抵销的事实，因此，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于情于理应当推定在以上邦丰公司最后七次预付货款中，邦丰公司的每次预付行为及虹彩公司收取该次预付货款的行为，均系双方就继续进行相关货物的交易达成新的合意（交易的金额宜推定为本次预付的货款金额与之前预付货款余额之和）从而产生新的法律关系，故此，相关债权的诉讼时效应当重新11起算。又因邦丰公司在第一次（指上述最后七次中的第一次，下同）预付货款至2016年4月26日付出最后一笔预付货款期间，均未提出解除合同，并由对方返还预付货款的要求，故邦丰公司由虹彩公司返还预付货款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在2016年4月26日之前尚不开始计算，而在2016年4月26日之后即使出现法定情形应当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则该时间至邦丰公司进入重整程序之日即2018年3月10日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所以，原告提起要求被告返还107279元预付货款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被告虹彩公司于法于理应当将拖欠的货款181150元偿付给原告邦丰公司，并返还原告预付的货款10727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深圳市虹彩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台州邦丰塑料有限公司管理人偿付货款181150元，并返还预付货款107279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邦丰公司由于资不抵债，已经进入破产阶段，管理人在进入破产的程序之后，对外追收债权，发现虹彩公司欠邦丰公司货款181150元，另外，尚有预付货款107279元需要返还。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方面：首先是追索货款与要求返还预付款是否能够合并审理。虹彩公司认为该两项内容主体上并不一致，基于不同的买卖合同关系和事实，应该分成两案分别起诉，同时邦丰公司由于截至时间原因，不能增加诉请。邦丰公司认为合并处理较为妥当。本案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破产要注重效率，就两公司之间发生的纠纷，合并处理有利于破产案件的顺利开展，合并审理并无不当。在一审时被上诉人邦丰公司在第二次开庭之前提出了增加诉讼请求的主张，法律并无明文规定不允许在第二次开庭之前增加诉请。因此，一审法院就增加的诉请进行合并审理并无不当。其二是关于本案涉及的预付款和货款的数额问题。被上诉人邦丰公司以双方的交易明细账、财物记账凭证、销售清单、增值税发票、银行回单等加以证明。上诉人虹彩公司以邦丰公司与虹彩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彩联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可以抵销及货物质量等问题来进行抗辩。在二审庭询谈话时，上诉人虹彩公司表示，没有新的证据。嘉兴彩联公司与虹彩公司系独立法人。虽然双方为关联公司，但是上诉人以关联公司的债权债务提出抵销，另外，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货物质量问题，并没有提供具体的证据加以证实，在二审庭询谈话时，也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对自己的主张予以证明，因此，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第三，是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就货款的纠纷而言，双方并没有明确货款的支付时间和预付款的返还时间。因此，就诉讼时效抗辩，上诉人的理由也无法成立。第四是在二审庭询谈话之后，上诉人提供了部分销售清单、增值税发票等复印件等证据来证明已经交付部分货物。但该部分证据系复印件，也没有提供证据来源和原始票据加以证实。被上诉人对该部分后续提供的证据认为已过举证时效，也没有提供原始凭证，对真实性等不予认可。对该部分在二审庭询谈话之后上诉人补充的证据内容，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同时，因为真实性无法确认等原因，本院无法认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要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的，要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上诉人由于在一审抗辩理由不足和二审的庭询谈话之前未提供充分证据，二审庭询谈话之后提供的证据也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该部分证据在二审中也无法加以认定，因此，由于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导致其上诉主张由于证据不足原因无法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虹彩公司由于提供的现有证据不够充分，其诉讼主张无法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6元，由上诉人虹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为民 审 判 员 叶 翔 审 判 员 童明强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洪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