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5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全昌，男，197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昌（张全昌之兄），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玲，女，住青岛市市南区，由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推荐。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桓台县张北路5669号。 法定代表人：魏严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航，山东正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磊，山东正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延安三路218号。 主要负责人：孙万付，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建国，山东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明，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全昌因与上诉人山东天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以下简称中石化安工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5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全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昌、张秀玲，上诉人天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航、盛磊，原审第三人中石化安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全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天成公司支付张全昌工程款本金29857195.90元(未包含预留300万元泰山杯)及利息：以18520162.73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以11337033.1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天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造价应为144090338.83元，一审法院认定143017655.73元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1、张全昌施工的涉案工程土建、水电安装部分，初审造价150257172.93元，经中石化安工院二审扣减792926.73元，扣减非张全昌施工的消防工程造价5027240.25元，对该两项扣减事项及金额，双方无异议。但扣减的人防门款798000元金额错误，人防门应扣减346667.12元，因为在中石化安工院委托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咨询报告中明确记载了人防门款的金额为346667.12元，该部分款项天成公司认可，中石化安工院根据该造价咨询报告审核的造价金额向天成公司支付工程款。2、不应扣减总包服务费621127.00元。涉案工程系由张全昌管理施工完成，总包服费应属张全昌所有，天成公司对涉案工程未履行管理、协调、服务义务，理应不能计取总包服务费，一审法院自由裁量天成公司享有1/3的总包服务费，没有事实基础。二、天成公司尚欠张全昌工程款本金29857972.68元(未包含预留300万元泰山杯),一审法院认定天成公司应支付张全昌工程款本金21650581.00元错误。1、涉案工程不存在张全昌上交天成公司管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上交6%管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工程因天成公司非法转包行为的无效，而使本案所谓的“管理费”无效，更不存在张全昌对管理费的自认，一审法院曲解张全昌与天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的本意，强行关联是错误的。2、涉案工程应交税金为5909973.44元，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应交税金7366146元错误。3、涉案工程张全昌已交税金892543.3元。三、一审法院认定付款利息计算时间错误。1、张全昌在一审主张本金给付利息的截止时间为实际付清之日止，但一审法院调整至生效判决之日，主动处分了张全昌的权利，于法无据，应予以纠正。2、2019年9月27日，因天成公司另案债权人被桓台县法院自中石化安工院划扣11337033.17元，剩余18520939.51元本金，应自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之次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6月30日竣工验收)起至实际付清之日计算利息。3、以11337033.1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4、100万履约保证金，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天成公司口头辩称，天成公司认为张全昌关于涉案金额问题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支持天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全昌认为自己是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工，对涉案工程认为是由其组织施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该是要式合同，张全昌与天成公司没有签订任何有效的合同。但是，张全昌作为天成公司的股东、总经理，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是天成公司对公司总经理进行的工作分工，因此张全昌不具备起诉的原告主体资格，既不是实际施工人，也不是内部承包人员，仅是天成公司的股东、董事和总经理。因此，一审认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 中石化安工院口头述称，一审对张全昌与天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非法转包是错误的。 天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全昌对天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张全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全昌不具备原告诉讼资格，张全昌是天成公司的股东、董事、经理，不是实际施工人，不能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要求支付工程价款。2014年5月6日，张全昌以认缴货币出资1000万元(2024年5月7日前)的方式入股天成公司，成为天成公司股东之一并成功加入董事会，同日被聘为天成公司经理，张全昌以经理身份参与公司日常管理工作。故张全昌是当然的天成公司的所有人和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不同于普通劳动者须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才能被认可为公司人员。一审法院判决以张全昌与天成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认定双方未形成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涉案工程由天成公司承揽并与建设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全昌在案涉工程中的行为均为履行职务行为。三、天成公司与张全昌就案涉工程未签订任何协议，张全昌在该工程中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案涉工程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义务均应属于天成公司。四、一审判决以张全昌自认6%比例来认定案涉工程的管理费比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张全昌参照中石化第十建设青岛有限公司青岛基地建设项目自认按6%上交管理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双方既没有签订分包合同也没有内部承包协议，因此以张全昌自认的6%为管理费比例交给天成公司没有任何依据。假如按内部承包关系分配利益时，其举证义务也应当由张全昌承担。 张全昌口头辩称，天成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支持张全昌的上诉请求。一、张全昌与天成公司未形成劳动关系，双方不具备管理的隶属关系，张全昌在涉案工程中对工程施工过程的组织、管理、控制均是由其自行组织完成，涉案工程所需要的钢筋、混凝土、木材以及对外租赁的塔吊、钢管等租赁，均是由张全昌签订并由其对外支付各种款项，涉案工程的管理人员也是由张全昌委派到现场进行施工管理及发放工资。二、张全昌就涉案工程全面履行了天成公司与中石化安工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中石化安工院将涉案工程款拨付给天成公司后，天成公司再拨付给张全昌，再由张全昌对外支付相应的各种款项。最终，张全昌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任务，也完全符合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是适格的原告。三、张全昌虽系天成公司的股东、董事、经理，但张全昌仅是挂名而已，张全昌并未参与天成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决策，天成公司也并未向其支付任何工资和报酬，所以两者之间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在涉案工程的管理过程中，张全昌的行为系实际施工人应履行的职责，并不是职务行为。四、在涉案工程中，张全昌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完成了施工，一审法院将涉案工程认定为系天成公司与张全昌之间存在非法转包的法律关系，事实和法律依据清晰，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该转包行为无效，所谓的管理费也当然无效。涉案工程天成公司并未尽到任何的管理义务，就本案所争管理费，无权计取。 中石化安工院口头述称无意见发表。 张全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成公司支付张全昌工程款14888861.12元及自2018年10月18日至实际付款之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天成公司返还张全昌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及自2017年7月4日至实际付款之日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天成公司支付张全昌剩余10%工程款11409111.56元；4.诉讼费用由天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3月19日，中石化安工院与天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天成公司承建甲方投资新址建设工程，2016年3月28日双方又签订了《新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张全昌签字。合同签订后，张全昌组织各施工班组进入现场施工，与工程相关的项目经理、质检员、安全员、施工人员、材料员、预算员等人员是由张全昌委派，并开展了工程的质量、安全、生产、结算等工作；张全昌组织各班组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各班组的劳务费由张全昌支付；工程需要的三大主材钢筋、商品混凝土、木材全部由张全昌购买供应；塔吊、钢管等租赁物资也均由张全昌对外租赁并由其支付租费。根据相关规定，张全昌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该工程于2016年5月10日通过了竣工验收，符合设计规范要求质量为合格。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中石化安工院按照合同约定将工程款拨付给天成公司，天成公司拨付给张全昌，再由张全昌对外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购买款、租赁费等费用。涉案工程结算在中石化安工院、张全昌、审计单位三方的共同参与下已出具结算报告，张全昌已完成的工程结算值为150257173.00元，中石化安工院已按约定向天成公司支付了该结算值的90%，即135231455.70元（150257173.00×90%），天成公司已付张全昌工程款106933913.00元，扣除中石化安工院应拨付工程款部分张全昌欠交税费5314580.50元，天成公司尚欠张全昌工程款本金22982962.20元。自中石化安工院2018年10月17日最后一次支付天成公司工程款之日起至今，张全昌多次向天成公司催要尚欠的该部分欠款，天成公司总以种种理由推诿未能给付，该部分资金由天成公司占用，应支付利息。张全昌于2013年4月10日将10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履约保证金交付给天成公司，截止到2013年7月3日天成公司已退还950万，尚有100万元未退还，该部分资金天成公司也应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9日，天成公司（原山东泓昇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人）与中石化安工院（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天成公司承包施工中石化安工院投资建设的新址建设工程，建筑面积51337.27平方米，承包范围包括土石方工程、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电气、给排水等，合同价款184872828.82元，质量标准为优良，工程获得“泰山杯”，补充条款约定未完成“泰山杯”目标，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300万元违约金，完成“泰山杯”目标，发包人给予承包人300万元的奖励；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了约定。2016年3月28日，天成公司与中石化安工院签订补充协议，就原合同中专项分包工程和室外工程的工程量、价款等事宜进行了约定。2016年5月、6月，涉案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另查明，2018年7月2日，由中石化安工院委托的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及室外道路官网工程，其中包括综合楼、办公楼、及地下车库部分、ABCD实验楼等进行造价审核，出具结算报告，审定工程造价为247175235.02元；其中总包建筑及安装部分审核值为150257172.93元，该部分包括建筑部分、安装部分，其中包括总包服务费2143200元。天成公司提交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审计工作底稿，主张中石化安工院在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造价审核后，进行内部审计，审减一定金额。中石化安工院对该审计工作底稿真实性没有异议。经查该审计工作底稿，2018年11月，中石化安工院对涉案总包工程进行内部审计，发现4项问题，包括总包服务费多审核276820元等，共审减金额766257.48元；因营改增造成的税款差异金额25892.47元，两项共计792149.95元。消防工程、人防门工程不是张全昌施工，其中消防工程结算值为5027240.25元，人防门部分，根据天成公司提交的天成公司与青岛崂山兴业人防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人防工程承包合同及合同所附的人防门价格表、委托付款书、付款凭证，该部分价格为798000元。另外，天成公司于开工前付款购买工地用箱式变电站支付398000元。又查明，对于天成公司向张全昌已付款数额，天成公司称数额为106381779.79元；张全昌称为106933912.79元，该款项中包含建设单位支付的三笔人防门款718200元，扣减人防门款后为106215712.79元，天成公司主张数额106381779.79元中包含张全昌垫付的检测费166067元，张全昌已将检测费发票开给中石化安工院。另，中石化安工院庭后提交了检测费发票。2013年4月10日，张全昌以银行承兑汇票向天成公司提供履约保证金1050万元，天成公司于2013年4月26日返还张全昌300万元、于2013年5月14日返还张全昌200万元、于2013年7月2日返还张全昌200万元、于2013年7月3日返还张全昌250万元，共计返还张全昌950万元，还有100万元未返还。再查明，天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4年5月6日，天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张全昌以货币出资1000万元成为天成公司股东，并被选举为董事会成员；公司章程显示张全昌的出资期限为2024年5月7日前；2014年5月6日，天成公司决定聘任张全昌为经理；同年5月23日，天成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聘任张全昌为总经理。另，张全昌、天成公司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天成公司没有给张全昌缴纳社保。 还查明，2012年5月1日，张全昌（乙方）、天成公司（甲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承包方式为个人承包经营责任制，承包期限为2012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第七条约定奖惩办法：乙方每年度的承包费，无论发生任何情况必须无条件的全额上交甲方，乙方超额完成承包费基数，超出承包费基数的部分全部归乙方所有。天成公司于一审审理期间2019年5月向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起诉张全昌，主张该承包经营合同的承包费及利息等，该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鲁0321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天成公司张全昌支付张全昌天成公司承包费356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张全昌对该判决已提起上诉。中石化安工院已支付天成公司90%工程款，余款10%未支付。2019年6月26日，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将天成公司在中石化安工院的该笔债权11337033.17元冻结，后于2019年9月27日扣划。另外，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张全昌称天成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张全昌后，双方口头约定张全昌支付天成公司6%的管理费，管理费的税金是天成公司承担，张全昌负责管理整个项目，包括发包方直包和天成公司分包的项目都由张全昌管理，对于管理配合费由张全昌计取，天成公司提出提高管理费计取比例，张全昌不同意，后来发包方给付天成公司工程款后天成公司未向张全昌支付工程款，导致本次诉讼。对此，天成公司称当时双方口头约定10%管理费，10%的管理费是按照工程造价计取，税金由张全昌承担，包括管理费的税金也是由张全昌承担。其他项目都是由天成公司分包给其他公司，相应的总包服务费支付给天成公司。2018年11月份中石化安工院扣取792926.73元，应该从整个工程造价中扣减。对此，天成公司提交经过公证的2017年8月4日张全昌与天成公司人员巩殿咏短信记录，内容为：巩总好：中石化安工院项目至今也没有给我签过分包合同。财务对账也没有标准。你安排一下，我们把合同签了。免的找小魏对账又按10%扣管理费。来回扯皮。另外，在诉讼前，天成公司给张全昌支付涉案工程款曾按10%扣除管理费，张全昌不认可。桓台县地方税务局于2014年10月11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天成公司在该局办理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时，缴纳开票金额企业所得税1%。2013年4月17日至2015年3月27日，天成公司对涉案工程开具发票总金额为124171345.39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张全昌、天成公司双方的诉辩主张和提交的证据，有三个焦点问题：一是张全昌、天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是涉案工程的管理费应付支付及比例问题；三是工程款数额的计算。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张全昌虽然系天成公司的经理、董事、股东，但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天成公司不给张全昌投交社会保险，双方并未形成劳动关系或隶属关系，且天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本案工程系内部承包关系，故对天成公司主张双方系内部承包关系，不予采信；涉案工程由天成公司承揽并与建设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由张全昌组织进行施工建设，且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称双方口头约定张全昌向天成公司支付一定比例的管理费，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涉案工程形成非法转包关系，张全昌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天成公司应将相应工程款扣除管理费、税金等支付给张全昌。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1、本案工程的管理费与双方2012年5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承包费的关系问题。第一，对于承包经营合同承包费问题，双方已在桓台县法院另案处理，该案判决尚未生效，本案不应再行处理承包费问题；第二，承包经营合同书第十条约定：张全昌在合法经营的前提下，可承揽一切天成公司资质范围内能创收利润的经营项目，即该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条件是张全昌自行以天成公司的名义承揽项目，而本案系天成公司承揽项目并与建设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由张全昌进行施工建设，并不符合承包经营合同书的本意；第三，张全昌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于涉案工程管理费的约定变更了或者包含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承包费，并且在第一次、第二次庭审中，张全昌、天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管理费均争议是6%还是10%，未提及承包经营合同承包费的问题，可见双方本意也是认为涉案工程与承包经营合同书无关。综上，对张全昌主张涉案工程不应扣除管理费以及管理费中应扣除承包经营合同承包费的主张，不予采信。2、对于管理费的比例。因双方未签订合同，亦未对管理费进行书面约定，故应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对管理费比例有争议，天成公司主张扣除10%的管理费，其应当举证证明管理费比例为10%。天成公司提交的巩殿咏与张全昌的短信记录，虽然前期按10%扣管理费，但从短信看，张全昌称“免的找小魏对账又按10%扣管理费”，可见张全昌并未认可管理费比例为10%；天成公司提交的管理费收据虽然是按10%扣管理费，但开具收据是天成公司的单方行为，张全昌并未认可，且张全昌正是因为管理费比例问题提起诉讼，故天成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管理费比例为10%，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张全昌称管理费比例为6%，该系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自认，予以认可，故管理费比例应为6%。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审核，张全昌施工的总包建筑及安装部分审核值为150257172.93元，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内部审计，审减两项共计792149.95元，故总包建筑及安装部分造价应为149465022.98元（150257172.93元-792149.95元），张全昌、天成公司双方没有争议，予以确认。张全昌、天成公司双方均认可消防工程、人防门不是张全昌施工，相应工程款应予扣除。消防工程造价为5027240.25元，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人防门结算值，张全昌主张为378160.1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天成公司主张为798000元，并提交了天成公司与青岛崂山兴业人防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人防工程承包合同，根据该合同及合同所附的人防门价格表、委托付款书、付款凭证，一审认可人防门工程造价798000元应予扣除。精装修工程和室外环境工程总包服务费1866380元（62212675.87元×3%），张全昌、天成公司双方均主张归各自所有，因天成公司系涉案项目的总承包人，对专业工程分包有一定的协调管理工作，而张全昌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现场进行了管理、协调工作，故根据案件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张全昌享有总包服务费的2/3即1244253元、天成公司享有1/3即622127元。另外，天成公司于开工前付款购买工地用箱式变电站支付398000元，因从审核结算报告中看不出包含在审核造价中，天成公司主张扣除该款，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泰山杯”违约金与奖励问题，因“泰山杯”尚未申报，中石化安工院已向天成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未预留“泰山杯”违约金，因此天成公司也应向张全昌支付相应工程款，将来可待“泰山杯”申报后，根据评选情况按合同约定执行。对于天成公司向张全昌已付款数额，天成公司称数额为106381779.79元；张全昌称天成公司主张的数额106381779.79元中包含张全昌垫付的检测费166067元，张全昌已将检测费发票开给中石化安工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检测费属于甲方应支付款项，不包含在审核造价中，应从已付款中扣除，故天成公司已付款数额应为106215712.79元。综上，张全昌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应为143017655.73元（149465022.98元-5027240.25元-798000元-622127元）。对于税金，张全昌支付给天成公司的税金数额为795843.3元（892543.3元-19900元-76800元）。天成公司缴纳的税金数额，2018年9月17日发票金额2000000元，税金合计应为79726.22元。根据桓台县地方税务局于2014年10月11日出具的证明，天成公司在该局办理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时，缴纳开票金额企业所得税1%。2013年4月17日至2015年3月27日，天成公司对涉案工程开具发票总金额为124171345.39元，企业所得税为1241713.45元。其他税金，按照完税凭证计算。天成公司缴纳税金总额为7366146元，扣减张全昌支付给天成公司的税金款数额795843.3元，天成公司缴纳税金数额为6570302.7元。张全昌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应为143017655.73元，管理费应为8581059元（143017655.73元×6%），税金为6570302.7元，天成公司应支付张全昌127866294元（143017655.73元-8581059元-6570302.7元），天成公司已支付张全昌106215712.79元，还应支付张全昌21650581元（127866294元-106215712.7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对于张全昌主张的利息，分两部分计算，一部分是中石化安工院未支付天成公司并被桓台县人民法院冻结的工程尾款11337033.17元，于2019年9月27日扣划，天成公司应自2019年9月28日起支付张全昌该款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一部分为除上述尾款的其余工程款10313547.83元（21650581元-11337033.17元），该部分天成公司应支付张全昌利息，自起诉之日2018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其中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外，对于张全昌主张的履约保证金，天成公司认可还有100万元未返还张全昌，应予返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因天成公司最迟应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最后一次验收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返还张全昌，故天成公司应自2016年7月1日起支付张全昌该款的利息损失，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其中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判决：一、天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全昌工程款21650581元，并支付该款利息，其中以11337033.17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28日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0313547.83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天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全昌保证金1000000元，并支付该款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张全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全昌提交如下证据：1、2020年4月1日个人网银付款凭证一份、（2019）鲁0321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张全昌与天成公司于2012年5月1日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四年承包费已经支付完毕，涉案工程不存在收取管理费的问题；2、分部分项工程清单价格表(综合楼、办公楼地下车库结算)第7、8页，证明根据咨询报告中的单价取费后算出的人防门价款为346667.12元；3、张全昌青岛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5份、张全昌发放工资表23份、张某青岛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5份，证明张全昌、张某与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某并非天成公司临时雇佣的涉案工程工作人员，张全昌是实际施工人的身份；4、2013年4月9日电子银行付款凭证1份、商品混凝土结算单2份、银行承兑汇票6份、电子银行付款凭证1份、电子银行付款凭证9份、分项工程结算单1份、银行承兑汇票2份、于绍增发放工资表32份、电子银行付款凭证4份，证明案工程自2013年5月6日开工至天成公司2013年10月25日第一次向张全昌支付工程款前，涉案工程所支付的工程款全部由张全昌本人支付，涉案工程对外需要支付的工程款均由张全昌个人承担，张全昌全面履行了天成公司与中石化安工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约定的义务；5、电子银行付款凭证，证明张全昌向胡安峰支付过2013年11月、12月、2014年1月共3个月工资；6、工程经营承包合同，证明张全昌与天成公司在之前的中石化基建项目中对管理费的约定；张全昌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到庭作证称，张全昌是其工作方面的领导，工资由张全昌发放，张全昌安排其负责涉案工程技术和与甲方、监理设计方面的协调，涉案工程现在具体负责生产技术施工等的人员都是张全昌安排的人员，张全昌各班组的工资也是由张全昌负责发放，天成公司的项目经理胡安峰刚进场的时候在现场好几个月，安全隐患整改通知单的胡安峰签字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签的，有的是资料员代签的。 天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天成公司收到的审核报告只有总的清单，没有分项的，真实性庭后落实，但对于张全昌自行列的汇总表不认可，天成公司签的人防门合同款项79.8万元，已经委托中石化安工院支付，中石化安工院也已支付给案外人了，所以审核的价款不应作为本案涉案工程造价的金额。对证据3，对张全昌的缴纳社会保险不予认可，也不否认，社保的缴纳情况并不能影响本案的定性。工资发放情况，天成公司并不了解，并不能因为在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有发放工资就可以排除在天成公司进行工作的可能性，该证据不具有排他性。工作班子在哪个单位进行社保和发放工资，并不影响张全昌带领他的人员在天成公司职务施工，上述证据也不能否认本案案件的性质。对证据4有异议，张全昌作为总经理统管工程，上述证据中张全昌付款行为，一些是履行职务期间的代理行为，一些是否是付涉案项目不确定，一些付款与本案的关联性缺少证据。当时委派张全昌组织工人进行相应的现场施工，在此期间所发放的劳务费用或工人工资都代为履职行为，如果在履职过程中有垫付小额的行为，属于正常，但后续天成公司都陆续的向他拨付了相关款项，但张全昌至今没有向天成公司提供任何劳务费用材料款项的发票，致使天成公司两个多亿的发票没有冲抵。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胡安峰系天成公司在职员工，因胡安峰驻外施工，经天成公司同意，项目部单独列支3个月的驻外补贴。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所述内容仅适用于中石化基建项目，该合同项下的相关约定并未扩展到涉案工程。对证人张某的证言，认为证人张某与张全昌法律利害关系紧密，其证言不能采信。 中石化安工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已经实际支付71.8万元，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约定价款为79.8万元。对证据3、4不发表意见。证据5、6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人张某的证言没有意见。 天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二零一三年度经营管理办法》（2013年1月18日）、《关于公布领导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证明张全昌是天成公司的股东、董事、经理，负责公司生产、经营工作，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和权益人之一，不需要与普通员工一样凭缴纳社保证明为天成公司员工；张全昌不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全昌系内部承包。涉案工程是张全昌应当履行的天成公司总经理的分工职责，张全昌不具备原告诉讼资格；2、《工程形象进度说明》、《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程款支付核准表》、《工程款支付证书》、《工程形象进度说明》共33份（调查令），证明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为天成公司，天成公司案涉工程代表人为胡安峰，工程款支付申请材料中加盖天成公司公章或者天成公司项目部专用章；3、项目经理胡安峰、现场管理人张联好、黄同吉三人的工资表，证明天成公司员工胡安峰为项目经理，张联好、黄同吉参与全部工程管理；4、建筑施工安全生产事故隐患整改通知单4份，证明天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和管理的项目，同时也证明天成公司员工胡安峰为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在履行管理项目的全部职责；5、买卖合同、安全工程研究院新址建设工程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等共六份买卖合同及付款凭证，证明案涉工程使用的钢筋、商砼混凝土等主要大宗物资材料采购，均由天成公司对供货商的资质及所购材料品质、型号进行严格把控，涉案项目一直是天成公司实际管控，张全昌在案涉工程中的行为均为履行职务行为；6、《（主体）结构验收记录》、《（结构工程）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孔口防护工程质量验收记录》等23份（调查令）；7、《付款通知书》、《电梯采购合同》、《付款申请》等7份（调查令）；8、中石化安工院会计记帐凭证共46张（调查令），证据6-8共同证明张全昌的部分签字是职务行为签字，天成公司为案涉工程总包，既无内部承包，亦不存在实际施工人；9、中石化安工院于2020年2月25日出具《证明》，证明“泰山杯”300万违约金，中石化安工院至今未支付给天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0、天成公司董事会决议，证明张全昌为天成公司董事，张全昌在涉案工程中履行的是天成公司的职务行为；11、中石化安工院新址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证明天成公司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天成公司为施工单位进行工程结算，案涉工程的所有结算款项归属天成公司，与张全昌无关；12、证明及胡安峰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张全昌转给胡安峰的款项是经天成公司同意的驻外补贴，不是工资；13、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证明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由天成公司与青岛康勇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签订，案涉工程的砌筑作业、抹灰作业、钢筋作业等全部主体土建工程均由该劳务公司完成，天成公司项目经理胡安峰全程参与工程管理，天成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结算劳务费，综上，天成公司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的所有权利义务归属天成公司，与张全昌无关。 张全昌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均不认可，该证据系由天成公司单方制作并提供，并没有张全昌对《二零一三年度经营管理办法》的签字确认，对张全昌没有约束力。《关于公布领导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很明显是天成公司为了本案诉讼而准备的虚假证据，该两份文件不足以证明张全昌参与了天成公司日常的生产经营与管理。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事项有异议，涉案工程虽然约定胡安峰为项目经理，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天成公司主张是由胡安峰进行的施工管理。证据3由天成公司单方制作并提供，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即使胡安峰、张联好、黄同吉在天成公司领取工资，也不能证明在涉案工程中胡安峰、张联好、黄同吉尽到了管理施工义务。该份证据也证明了张全昌、张某并非天成公司的员工或临时雇佣人员。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该四份通知单落款施工单位人员处，有张某、于绍增、李德良签字，该三人系由张全昌委派到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管理，不能证明天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全面的管理控制。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是由天成公司和案外第三人之间签订的买卖或专业分包合同，与张全昌在本案诉争的工程款没有关联性，张全昌仅以完成的涉案工程的土建、安装水电等项目向天成公司主张工程款，与天成公司本组证据没有关联。对证据6-8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因涉案工程是由天成公司与中石化安工院签订施工合同，涉案工程各分部分项的验收只能以天成公司的名义进行，证据6不能证明天成公司对涉案工程尽到了管理义务，证据7均是由天成公司向中石化安工院对案外人的款项申请支付，与本案诉争的工程款没有关联。对证据8，因涉案工程是由天成公司与中石化安工院签订总包合同，中石化安工院只能将工程款先拨付给天成公司，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天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全面的管理控制。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张全昌在本案中也未向天成公司主张该300万元。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张全昌虽为天成公司的董事，但在天成公司的生产经营过程中，并没有参与实际的生产经营与管理。该决议尽管有张全昌本人签字，但不能进而推定张全昌代表天成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的事项有异议，天成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转包给张全昌施工，张全昌组织人力、物力、财力物化到涉案工程中，完成了施工任务，全面履行了天成公司与中石化安工院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义务。天成公司称其为实际施工人，系错误理解了实际施工人的概念及含义，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胡安峰的单方陈述与事实不符。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份合同是张全昌本人找到青岛康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协商签订，是为了备案使用，双方根本没有履行，该劳务公司也从未在涉案工程施工，天成公司更从未向该劳务公司支付过任何劳务费用。 中石化安工院的质证意见：证据1与中石化安工院无关，不发表意见。对证据2-13无异议，已支付90%工程款再加上扣划的一千多万元等于中石化安工院付给天成公司的涉案工程款除该300万元已全部付清。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日，中石化安工院委托的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审核时，中石化安工院、天成公司均未向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提交天成公司与青岛崂山兴业人防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人防工程承包合同、委托付款书、付款凭证等，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人防门的投标报价进行结算审核。 2020年6月4日，天成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请求开具律师调查令向中石化安工院调取涉案相关资料，以证明涉案工程是由天成公司承建施工。本院于6月4日出具（2020）鲁02民终5512号调查令。天成公司于2020年6月11日交回调查令回执。回执载明：“中石化安工院提交如下证明材料：1.案涉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委托付款资料、付款凭证共61页。2.案涉工程的支付资料，分部分项验收、主体验收、竣工验收等资料复印件144页。” 2012年1月1日，张全昌作为乙方与甲方天成公司签订工程经营承包合同，约定张全昌全额承包经营中石化第十建设青岛有限公司青岛基地建设项目工程，建筑面积33704平方米，结构类型框剪结构，乙方是该工程的承包经营责任人，承担该工程的全部责任，依据《经营管理办法》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担该工程的债务，享有该工程债权，承担该工程所发生的各种税费。甲方协同乙方同业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助办理各业务主管部门的施工手续，由此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定期组织对乙方经营业务方面的检查、指导，监督乙方执行甲方的管理规定。乙方上交甲方承包费的比例为工程结算总值的6%，项目部上交公司管理费比例及时间为10%作为每次拨付工程款上交公司预留管理费的基数。 二审中，经本院释明双方争议的焦点，天成公司表示搁置管理费和职务行为的争论，可以按照8%的比例简单处理。张全昌表示还按6%管理费来算。 另查明，中石化安工院预留“泰山杯”违约金300万元并未支付，一审对此查明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三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张全昌组织涉案工程的施工是实际施工人身份还是履行职务行为；2、张全昌上诉主张的人防门价款金额及总包服务费金额是否成立；3、天成公司已支付给张全昌涉案工程款数额的认定；4、天成公司应支付给张全昌的工程款中应否扣除工地用箱式变电站费用、管理费、税金及相关金额问题；5、张全昌主张的利息计算时间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张全昌主张其具体组织了涉案工程的施工，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天成公司则主张张全昌是天成公司的股东、总经理，参与涉案工程的管理是职务行为。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由天成公司中标后与建设方中石化安工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由张全昌组织进行了具体的施工建设，施工过程的人员组织、技术、管理等均是由张全昌负责完成，所需要的钢筋、混凝土、木材以及对外租赁的塔吊、钢管等租赁，由张全昌联系并由其对外支付各种款项及发放工资。张全昌虽系天成公司的股东、董事、经理，但天成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张全昌实际上参与了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决策，天成公司也并未向张全昌支付任何工资和报酬，对张全昌的报酬问题亦无法做出合理说明。张全昌提交证据证明由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其为投缴社保保险并发放工资。综合上述情况，本院无法确认张全昌与天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张全昌应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此外，虽天成公司与张全昌之间就涉案工程未签订过书面合同，但一审中双方均称双方口头约定张全昌向天成公司支付管理费，并且天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2013年度至2016年度扣除管理费的财务处理单据、天成公司自2003年4月到2016年9月期间多笔工程款均是按照10%扣除管理费的明细表，与天成公司主张张全昌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的管理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自相矛盾，违反禁反言原则。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涉案工程形成非法转包关系，张全昌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权向天成公司主张相应的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天成公司提出张全昌参与涉案工程的管理是职务行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张全昌、天成公司双方均认可人防门项目不是张全昌施工，相应工程款应予扣除。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中石化安工院委托的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对涉案工程进行审核时，并未收到关于人防门变更或者材料批价单及人防工程承包合同、中石化安工院付款凭证等资料，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人防门的投标报价清单进行造价结算，故从按照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报告中确认的总包建筑及安装部分造价中扣除人防门造价的金额，应以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咨询审计报告中的关于人防门的结算值346667.12元为依据，而非天成公司主张的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款项79.8万元。综上，张全昌上诉主张应扣除的人防门价款金额为346667.12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精装修工程和室外环境工程的总包服务费归属问题，一审根据案件实际施工、协助配合情况，酌情确定张全昌享有总包服务费的2/3即1244253元、天成公司享有1/3即62212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全昌关于该部分总包服务费应全部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检测费166067元属于甲方应支付款项，不包含在审核造价中，张全昌已垫付并将检测费发票开给中石化安工院，该笔费用应从天成公司已付款中扣除，故天成公司已付张全昌工程款数额应为106215712.79元（106381779.79元-166067元）。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天成公司主张应扣除其于开工前付款购买工地用箱式变电站398000元问题，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报告中并未包含该款项，天成公司主张扣除该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管理费问题。张全昌主张本案不存在张全昌向天成公司上交管理费问题，理由有二：一是天成公司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张全昌的行为无效，故无论以何种形式对管理费的约定均无效，不存在张全昌自认6%管理费的事实；二是天成公司和张全昌于2012年5月1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中约定的固定承包费包括涉案工程的管理费，张全昌已经自动履行了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固定承包费356万及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天成公司与张全昌之间存在非法转包关系，但双方在一审第一次和第二次庭审中均承认口头约定张全昌向天成公司缴纳管理费，双方仅对管理费比例发生争议。天成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张全昌申请的证人能够证明天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施工质量、安全等参与了一定程度的管理，张全昌对外是以天成公司名义进行施工，案涉工程在上报相关材料时也是以天成公司的名义进行上报，因此，张全昌对于天成公司的实际管理行为应当支付对价。其次，张全昌与天成公司之间的转包行为无效，是双方过错所致。任何人不得从自己的过错中获利，如认定管理费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不仅导致张全昌对其过错不承担责任并获得更高的工程款，且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的立法目的不相符，还会以此鼓励违法行为，扰乱建筑业市场秩序。再次，张全昌与天成公司在2012年5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在约定的四年期限内张全昌以天成公司的名义自行承揽项目应向天成公司缴纳的固定承包费，而本案系天成公司承揽项目后交由张全昌进行施工建设，并不符合该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适用范围，张全昌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于涉案工程管理费的约定变更了或者包含在上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承包费，并且在一审多次庭审中，张全昌、天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管理费争议的焦点是管理费的比例问题，并未提及上交固定承包费。综上，一审法院对管理费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张全昌的上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管理费的比例问题，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管理费进行约定，但从实际履行来看，双方确实约定过管理费，现双方对管理费比例发生争议，属双方约定不明情形。在一审第一次和第二次庭审中，天成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管理费比例为10%，张全昌主张口头约定管理费比例为6%。根据天成公司一审提交的2013年度至2016年度扣除管理费的财务处理单据、2017年3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天成公司自2003年4月到2016年9月期间多笔工程款均是按照10%扣除管理费后再拨付给张全昌，2017年8月4日，张全昌发给巩殿咏的短信记录也证明之前是按照10%扣管理费，张全昌对此知情，但要求与天成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并降低管理费比例。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5、6月份主体验收合格，张全昌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在2017年8月4日之后对管理费比例作出一致约定。在此前的2012年1月1日，张全昌作为乙方与甲方天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中石化第十建设青岛有限公司青岛基地建设项目合同，约定张全昌自负盈亏，甲方协助办理施工手续，定期组织检查、指导，乙方上交甲方承包费的比例为工程结算总值的6%。因工程施工的实际情况各不相同，凭此并不足以构成双方之间成立交易惯例。在天成公司主张10%管理费并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仅凭一方当事人自认管理费比例为6%即作为双方之间的认定依据，理由并不充分。二审中，经本院释明争议焦点，天成公司表示搁置管理费和职务行为的争论，可以按照8%的比例简单处理。本院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一、二审中的陈述，根据实际情况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酌定涉案工程管理费比例为8%。一审对此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对此所做的上诉理由均与其各自在一审中的举证、陈述、自认等诉讼行为相悖，均违反禁反言原则，其二审中对此均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双方对该管理费部分、职务行为部分所做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应交税金数额问题。涉案工程的企业所得税是依法必须缴纳的税金，一审法院根据桓台县地方税务局于2014年10月11日出具的证明和2013年4月17日至2015年3月27日天成公司对涉案工程开具发票总金额认定企业所得税为1241713.45元，并无不当，张全昌上诉提出按照天成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的完税证明记载金额计算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张全昌上诉主张的已交税金金额，因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张全昌上诉主张的其他理由，均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认定天成公司缴纳税金数额6570302.7元，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张全昌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应为143468988.61元（149465022.98元-5027240.25元-346667.12元-622127元），管理费应为11477519.09元（143468988.61元×8%），税金为6570302.7元，天成公司还应支付张全昌工程款19205454.03元（工程造价143468988.61元-管理费11477519.09元-税金6570302.7元-已付款106215712.79元）。 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张全昌在一审主张给付利息的截止时间为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调整至生效判决之日，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应付工程款利息，其中中石化安工院未支付天成公司并被桓台县人民法院冻结的工程尾款11337033.17元的利息，天成公司自2019年9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除上述尾款的其余工程款7868420.86元（19205454.03元-11337033.17元）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天成公司应返还张全昌的100万履约保证金利息，应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其中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张全昌和天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人防门数额、管理费及利息计算时间认定不当，本院相应予以纠正。依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51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51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上诉人山东天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张全昌工程款19205454.03元及利息，其中利息以11337033.17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7868420.86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变更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51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为：上诉人山东天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张全昌保证金100万元，并支付该款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上诉人张全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71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6715元，由上诉人张全昌负担26788元，上诉人山东天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99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88512元，由上诉人张全昌负担32353元，上诉人山东天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61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信林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潘红燕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高仁青 书记员王繁 书记员吴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