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倩，女，1987年9月2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松，男，1986年8月2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英，女，1963年5月2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云，女，1933年3月1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兼上诉人李秀云的监护人：张洪栋，男，1963年11月21日出生。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义，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霞，女，1961年6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永清，男，1957年8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思妤，女，1986年3月2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涛，男，1986年12月19日出生。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祎，河北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洪栋、李秀云、张倩、郭松、张广英因与被上诉人谢永清、谢思妤、马永涛、张红霞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8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洪栋、李秀云、张倩、郭松、张广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谢永清、谢思妤、马永涛、张红霞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谢永清、谢思妤、马永涛、张红霞的一审诉求没有法律基础、没有物权基础、没有合同基础，无事实依据，且主体不适格。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西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XXX号、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西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XXX号、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西路菜户营西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XXX号房屋（简称涉案三套房屋）未登记在谢永清、谢思妤、马永涛、张红霞名下，其对涉案房屋没有行使物权请求权的基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5888号民事判决并未明确认定谢永清、谢思妤、马永涛、张红霞是否购买了具体安置房，也未确认哪几套房系由谢永清、谢思妤、马永涛、张红霞购买。该判决仅仅是对拆迁利益中的现金补偿部分进行了初步判断，对安置权属问题未进行具体划分。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人均购房指标46平米。进而认定谢永清、谢思妤、马永涛、张红霞有权居住使用3套房屋存在争议，我们认为此观点属于对事实错误认定。本案涉及的用益物权系法律明确规定的物权种类，一旦确定将产生物权效力且不得随意变更，一审法院判决在未有相关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的前提下，对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作出了临时性的分割，无法真正解决当事人的纠纷，反而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新纠纷。2.本案不具备对涉案房屋居住使用进行分配的条件。目前涉案房屋的具体地址、房号均未确认，谢永清、谢思妤、马永涛、张红霞主张的几套房屋相关房号已经变更，未来还可能再次变更。涉案房屋具体面积尚不能确定，面积未进行过评估，如果现在就草率分配，会产生巨大偏差，给各方当事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且涉案三套房屋张洪栋、李秀云、张倩、郭松、张广英目前均有使用，有的已经装修，有的早已出租。谢永清、谢思妤、马永涛、张红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洪栋、李秀云、张倩、郭松、张广英上诉请求。张红霞、谢永清、谢思妤、马永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红霞、谢永清、谢思妤、马永涛对涉案三套房屋有权排他性居住使用；2.诉讼费用由张洪栋、张广英、张倩、郭松、李秀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秀云系张洪栋、张红霞之母。张洪栋与张广英系夫妻关系，张倩为其女儿，郭松为张倩之夫。张红霞与谢永清为夫妻关系，谢思妤系其女，谢思妤与马永涛于2012年10月登记结婚。2013年12月4日，张洪栋作为被搬迁人（乙方）与搬迁人北京丽泽金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宅基地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乙方在搬迁范围内需要搬迁的房屋位于丰台区菜户营273号，宅基地面积245.25平方米，宅基地范围内的房屋建筑面积245.25平方米；乙方现有在册人口6人，被安置人口9人，分别是户主张洪栋、之妻张广英、之女张倩、之女婿郭松、户主李秀云、户主张红霞、之女谢思妤、之夫谢永清、之女婿马永涛。同日，张洪栋（乙方）与北京丽泽金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载明：乙方认购的定向安置房销售建筑面积共计565.2平方米，认购的定向安置房7套；乙方自愿一次性预缴认购安置房应支付的购房款3831360元，乙方授权甲方将上述全部购房款在《宅基地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总补偿款中直接抵扣，用于支付购房款。当日，北京丽泽金都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张洪栋（乙方）签订《北京丽泽金融商务区北区定向安置房选房认购协议书》，约定乙方安置购房指标为销售建筑面积414平方米，乙方具体购买房屋明细如下：超出安置购房指标30平方米以内的实际购房销售建筑面积444平方米，其中：菜户营地块XX号楼X单元XX层XX室，2居室，建筑面积58.6㎡，单价6500元/㎡，总价380900元；菜户营地块XX号楼X单元XX层XX室，2居室，建筑面积89.9㎡，单价6500元/㎡，总价584350元；菜户营地块XX号楼X单元XX层XX室，2居室，建筑面积77.5㎡，单价6500元/㎡，总价503750元；菜户营地块XX号楼X单元XX层XX室，1居室，建筑面积63㎡，单价6500元/㎡，总价409500元；菜户营地块XX号楼X单元XX层XX室，2居室，建筑面积77.5㎡，单价6500元/㎡，总价503750元；菜户营地块XX号楼X单元XX层XX室，2居室，建筑面积77.5㎡，单价6500元/㎡，总价503750元；超出安置购房指标30平方米以上的实际购房销售建筑面积121.2平方米，其中：菜户营地块XX号楼X单元XX层XX室，2居室，建筑面积89.9㎡，单价7800元/㎡，总价701220元；菜户营地块XX号楼X单元XX层XX室，2居室，建筑面积31.3㎡，单价7800元/㎡，总价244140元；乙方应付购房价款总额为3831360元。本协议作为甲、乙双方签署正式《安置房买卖合同》的依据。本协议项下所列房号均为暂定房号，最终以公安行政管理部门审核的房号为准。《北京丽泽金融商务区北区农民宅基地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办法》载明：购房指标为人均建筑面积46㎡，每一被搬迁户内的被安置人口指标合并计算，由于所购成套房屋户型原因，实际购房面积超过本被搬迁户购房指标的部分，被搬迁人在下列两种方式中只能选择一种方式认购回迁安置房，并按照所选方式进行回迁安置房房款计算；由于所购成套房屋户型原因，实际购房面积超过购房指标的，人均不得超过17㎡上限，每一被搬迁户购房指标超出指标30㎡以内的部分不加价，超出指标建筑面积30㎡以外至上限的部分，在优惠售房价的基础上上浮20%。2019年11月15日，张洪栋（买受人）与北京丽泽金都置业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定向安置住房买卖合同》，买受人购买的定向安置房住址为丰台区菜户营西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X层XXXX号，实测建筑面积78.27平方米，单价6500元/平米，总价款508755元；丰台区菜户营西路菜户营西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X层XXXX号，实测建筑面积78.27平方米，单价6500元/平米，总价款508755元；丰台区菜户营西路菜户营西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X层XXXX号，实测建筑面积64.62平方米，单价6500元/平米，总价款420030元；张广英（买受人）与北京丽泽金都置业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定向安置住房买卖合同》，买受人购买的定向安置房住址为丰台区菜户营西路6号院3号楼2单元3层301号，实测建筑面积78.27平方米，单价6500元/平米，总价款508755元；丰台区菜户营西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X层XXXX号（以下简称XXXX号房屋），实测建筑面积89.29平方米，单价6946.82元/平米，总价款620282元；丰台区菜户营西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X层XXXX号，实测建筑面积89.29平方米，单价7800元/平米，总价款696462元；张倩（买受人）与北京丽泽金都置业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定向安置住房买卖合同》，买受人购买的定向安置房住址为丰台区菜户营西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X层XXXX号（以下简称XXXX号房屋），实测建筑面积89.29平方米，单价6500元/平米，总价款580385元；上述七套房屋均在入住前一次性付清全款。另，张红霞、谢永清、谢思妤、马永涛就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273号房屋拆迁安置款项的分割将张洪栋、张广英、张倩、郭松、李秀云起诉至法院，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京0106民初358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载明：…原、被告无差别地享有购房指标，故购买安置房屋所支付的购房款亦应由被安置人平均负担，从各人应得的拆迁款中先行扣除，扣除后四原告尚享有83424.89元…。另查，上述《北京丽泽金融商务区北区定向安置房选房认购协议书》中；菜户营地块X号院X号楼X单元XX层XX室房屋，现门牌号为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西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XXX号；菜户营地块X号院X号楼X单元XX层XX室房屋，现门牌号为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西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XXX号；编号为菜户营地块XX号楼X单元XX层XX室房屋，现在门牌号为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西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XX号。庭审中，经询问，张洪栋、张广英、张倩、郭松、李秀云表示丰台区菜户营西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XXX号房屋和丰台区菜户营西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XXX号房屋现由其入住；其他房屋均空置。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涉案房屋被安置人的人均购房指标为46㎡，每一被搬迁户内的被安置人指标合并计算，实际购房面积人均不得超过17㎡；安置协议中的被安置人应无差别地享有购房指标，故拆迁安置的七套房屋使用了张洪栋、张广英、张倩、郭松、李秀云、张红霞、谢思妤、谢永清、马永涛的购房指标，现张红霞、谢思妤、谢永清、马永涛要求确认其对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西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XXX号、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西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XX号、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西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XXX号房屋享有排他性居住使用的权利，因该三套房屋并未超过其应享有的安置面积，故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中安置房屋的数量、面积、被安置人所享有的购房指标及安置房屋的现居住状况等因素，对张红霞、谢永清、谢思妤、马永涛的主张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本案所处理的房屋居住使用，仅系为避免各方矛盾、保障各方生活而做出的暂时处理，并非对安置房屋的实际分割。产权办理完成后，相应利害关系人对房屋产权可以另行主张，并结合原房屋建设、拆迁补偿补助款、回迁房屋购房款等具体情况再次进行分割。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门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于2020年6月判决：张红霞、谢永清、谢思妤、马永涛对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西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XXX号、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西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XXX号及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西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XXX号房屋有权排他性居住使用。本院二审期间，张洪栋、李秀云、张倩、郭松、张广英提交证据一分家单，拟证明安置协议之所以有张红霞一家系因有分家单。证据二宅基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补偿协议书、北京丽泽金融商务区北区定向安置房选房认购协议书，拟证明安置房须在规定时间内现金购买，非按照指标购买。证据三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西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XXX号房屋的2019年12月28日张广英与北京卓正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照片、2019年12月18日张广英与张勇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该房屋由张洪栋、李秀云、张倩、郭松、张广英居住使用。证据四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西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XX号房屋的2019年12月2日张广英与北京早兴盛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照片，拟证明该房屋由张洪栋、李秀云、张倩、郭松、张广英居住使用。张红霞、谢永清、谢思妤、马永涛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该分家单非最终协议；对证据二，该证据张红霞、谢永清、谢思妤、马永涛一审提交过，质证意见同一审的证明目的一致；对证据三、四，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中张洪栋、李秀云、张倩、郭松、张广英庭上承认房屋均为空置状态。经查，一审法院询问涉案房屋情况时，张洪栋、李秀云、张倩、郭松、张广英一方回答“1704、2004住着，其他空着”。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张红霞、谢永清、谢思妤、马永涛系被拆迁房屋的安置人口，拆迁安置七套房屋虽由张洪栋签订《北京丽泽商务区北区定向安置房选房认购协议书》，但张红霞、谢永清、谢思妤、马永涛作为被安置人口应享有相应的安置权益。涉案三套房屋并未超过张红霞、谢永清、谢思妤、马永涛应享有的安置面积，因此张红霞、谢永清、谢思妤、马永涛对涉案三套房屋有权居住使用。但需要指出的是，因涉案七套安置房屋的产权并未确定，本案所处理的房屋居住使用，仅系为避免各方矛盾、保障各方生活而做出的暂时处理，并非对安置房屋的确权或分割，故张红霞、谢永清、谢思妤、马永涛诉请对涉案三套房屋享有排他性居住使用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欠妥，本院予以更正。关于张洪栋、李秀云、张倩、郭松、张广英上诉主张涉案三套房屋其已经装修并已出租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其在一审中在法院询问涉案房屋情况时，表示涉案三套房屋空置，现其在二审中又以涉案三套房屋其已经出租等为由，拒绝张红霞、谢永清、谢思妤、马永涛使用上述房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8262号民事判决；二、张红霞、谢永清、谢思妤、马永涛对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西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XXX号、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西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XXX号及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西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XXX号房屋有权居住使用；三、驳回张红霞、谢永清、谢思妤、马永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洪栋、李秀云、张倩、郭松、张广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佳审 判 员  刘丽杰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曹 华书 记 员  孙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