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涵，男，199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阎小平，女，196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峰，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若兰，女，199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春，男，197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吴淞路400号。负责人：徐峰，总经理。上诉人胡晓涵因与被上诉人阎小平、刘若兰、周晓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晓涵，被上诉人阎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若兰、周晓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晓涵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书,另行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本案系侵权之诉,上诉人既不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事故当事人,也不是本案侵权人,不具有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的情形;另一方面,本案侵权责任主体十分明确,应由实际侵权人依据道路事故认定书划分的事故责任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事故中,已经承担了行政责任,受到了行政处罚。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使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40%赔偿责任明显偏高,根据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应当在20%以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才是合理的。阎小平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1、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涉案车辆系代客户周晓春购买,但尚未交付,仍由其控制、支配,因此,该车辆的运行事实上被上诉人管领支配。2、上诉人作为具备机动车驾驶资格的人员,其应知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其负有抢救受伤人员的义务,但上诉人非但未查看被上诉人的伤势,反而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并对受损的车辆进行维修,试图掩盖发生交通事故的痕迹。其上诉称非本案的侵权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上诉人称其承担了行政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阎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刘若兰、胡晓涵、周晓春赔偿原告医疗费356167.48元、病例复印费104.80元、误工费12834元、护理费34500元、营养费6900元、交通费2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扣除被告刘若兰垫付的20000元，共计400061.48元，后续费用另行主张；2．被告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7日15时35分许，被告刘若兰无证驾驶豫Ａ×××××（临）号丰田牌小轿车（被告胡晓涵乘坐该车）沿郑州航空港区鄱阳湖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鄱阳湖路与凌寒街交叉口东约200米处掉头时，与沿鄱阳湖路由东向西行驶的原告驾驶五星钻豹牌两轮电动车相撞，致使原告受伤。经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事故系因被告刘若兰无证驾驶机动车掉头妨碍正常行驶车辆通行造成的，事故发生后被告刘若兰逃逸，被告刘若兰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河南省省立医院住院治疗51天（2019年11月7日至2019年12月28日），花费门诊费2206.12元，住院医疗费219254.19元，伤情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双额叶、右颞叶、顶叶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顶部头皮挫伤；2．急性上消化道出血；3．吸入性肺炎；4．心肌炎；5．高血压3级很高危”。出院医嘱为：“建议继续住院治疗”。原告至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7天（2019年12月28日至2020年3月24日），花费门诊费4.50元，住院医疗费127391.78元，出院诊断为：“1．脑外伤术后恢复期；2．颅骨缺失；脑积水；3．低蛋白血症；4．窦性心动过速室性早搏；5．肺部感染”，出院医嘱为：“继续治疗”。2019年12月28日原告自河南省省立医院转院至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支出转运服务费752元，2019年12月31日河南省君鹏爱心医疗救护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2020年2月12日开封兆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纸尿裤6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2020年3月24日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劳动服务公司出具特殊医用膳食2759.59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2020年3月26日常州朴恩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指夹式脉搏血氧仪99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2020年3月27日河南康芝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颅骨塑形器3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2019年11月11日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对被告胡晓涵的询问笔录载明：“问：讲一下事故的具体情况？答：……我在河南郑州给我湖北老家的客户周晓春代购了一辆黑色丰田牌小轿车，买车的4S店给我打了一个临牌，临牌号是豫Ａ×××××，之后我驾驶豫Ａ×××××（临）号丰田牌小轿车从郑州市区出发，到郑州航空港区万科七期工地找我朋友刘若兰。……我们去吃饭前，刘若兰说她正在考驾驶证想练练车，向我索要豫Ａ×××××（临）号丰田牌小轿车的车钥匙，我当时想着我在车上坐着呢可以指挥她开车，并在刘若兰驾车前嘱咐过她要谨慎驾驶，之后就将车钥匙交给了刘若兰，刘若兰拿到车钥匙后就驾车载着我去吃饭，……我们两个吃完饭以后刘若兰就驾驶豫Ａ×××××（临）号丰田牌小轿车载着我返回她住的地方，……我们车的右前角与对方车辆车身左侧靠后位置撞在了一起，我们两车相撞后对方人和车都摔倒在路面上，我们两个一下慌神了，刘若兰说她没见过这种事，就让我跟她互换位置，我和刘若兰没去看对方情况，我就驾驶豫Ａ×××××（临）号丰田牌小轿车载着刘若兰逃离了事故现场，……问：刘若兰是否有机动车驾驶证？答：刘若兰没有机动车驾驶证，她以前跟我说过，我知道这件事。问：那你为什么把车钥匙交给刘若兰并由刘若兰驾驶？答：我们两个是朋友关系，撇不开面子，刘若兰驾车前我还嘱咐过她要谨慎驾驶，谁知道刘若兰还是驾车出事了，我现在很后悔，我愿意接受公安机关对我的处罚……问：讲一下事发时刘若兰驾驶车辆的具体情况？答：事发时刘若兰驾驶的是一辆黑色丰田牌小轿车，车是我湖北一个客户周晓春的，周晓春委托我到郑州购买该车，车是事发当天提的新车，该车还没有悬挂号牌，临时牌照为豫Ａ×××××，该车没有安装行车记录仪，购买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另查明，豫Ａ×××××（临）号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处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该车辆未投保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被告刘若兰向原告垫付医疗费20000元，在本次诉请中已扣除。被告胡晓涵向原告垫付医疗费30000元，在本次诉请中未扣除。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业务承办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垫付抢救费用133077.46元，对垫付费用原告未在本案诉请中予以扣除。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此事故系因被告刘若兰无证驾驶机动车掉头妨碍正常行驶车辆通行造成的，事故发生后被告刘若兰驾车逃逸，被告刘若兰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被告胡晓涵作为车辆实际管理人，在明知被告刘若兰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仍将车辆交与被告刘若兰驾驶发生了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其应与被告刘若兰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事故发生的成因，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刘若兰对原告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胡晓涵对原告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刘若兰驾驶的豫Ａ×××××（临）号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投保有交强险，虽然被告刘若兰无证驾驶机动车，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太平洋保险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对原告因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进行赔偿，其向原告赔偿后，在赔偿范围内可行使追偿权。被告胡晓涵辩称其承担了行政责任，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上述分析认定，对被告胡晓涵的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周晓春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周晓春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和四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审法院确定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351955.59元；原告购买的指夹式脉搏血氧仪及颅骨塑形器系原告在受伤期间治疗和康复中必要的费用，该费用属于医疗费用的范畴，该医疗仪器器械费共计3099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纸尿裤600元，该费用属于原告受伤期间支出的其他必要费用，不应计入医疗费。被告太平洋保险辩称医疗费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胡晓涵、周晓春、太平洋保险辩称，医疗仪器器械费不应支持，但该费用系原告为治疗伤情支出的必要费用，故对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50元／天×138天）；3．营养费：4140元（30元／天×138天），原告主张的特殊医用膳食2759.59元属于营养费，对该费用不应再另行计算；4．护理费：17269.66元，结合原告的伤情，原审法院认定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费按照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5677元／年的标准计算138天为17269.66元；5．误工费：12834元，原告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具有劳动能力，其无固定收入，故其主张按照93元／天的标准计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为12834元（93元／天×138天）；6．交通费：3512元（20元／天×138天＋752元），原告主张转运服务费752元，因该费用系原告为转院支出的交通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7．其他必要费用：600元，根据原告伤情和护理需要，纸尿裤费用属于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8．病历复印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以上共计397211.25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其他必要费用共计34215.66元，扣除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垫付的抢救医疗费用133077.46元，医疗费的不足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219918.13元，由被告刘若兰按照60％的比例向原告赔偿111950.88元（219918.13元×60％-垫付的20000元）、被告胡晓涵按照40％的比例向原告赔偿57967.25元（219918.13元×40％-垫付的30000元）。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垫付的抢救医疗费用133077.46元，由被告刘若兰按照60％、被告胡晓涵按照40％的比例返还。综上，原告主张各项赔偿400061.48元，原审法院支持被告太平洋保险向原告赔偿44215.66元，被告刘若兰向原告赔偿111950.88元，被告胡晓涵向原告赔偿57967.25元。原告诉求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阎小平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其他必要费用共计44215.66元；二、被告刘若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阎小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11950.88元；三、被告胡晓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阎小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57967.25元；四、驳回原告阎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保全费1520元，由被告刘若兰负担2557元，被告胡晓涵负担1219元，原告阎小平负担1394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2019年11月11日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对胡晓涵的询问笔录，是胡晓涵明知刘若兰无驾照，仍将车交由刘若兰练车，并指挥刘若兰开车。事故发生后胡晓涵驾车载着刘若兰逃离了事故现场。综合胡晓涵的过错情况，原审酌定胡晓涵承担40%的责任适当。综上所述，胡晓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元，由胡晓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于建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