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豪，男，199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丰，上海普世（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龙，男，199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春，浙江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林娟，浙江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政，男，199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娜，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豪因与上诉人黄龙、被上诉人苏政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民初956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林豪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龙与林豪、苏政之间对涉及车辆租赁中有关的主要条款如车辆租赁期限、车辆月租金、标的物规格型号等均未协商一致，双方对车辆租赁并未达成合意，因此案涉车辆租赁合同对黄龙不具有法律的约束力。另外，黄龙从事豪车租赁业务多年，具有丰富的豪车租赁经验。涉案车辆市面租赁价仅为10000元/月，如果系为了转租，黄龙不可能会同意以35000元/月的价格租赁林豪的车辆，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二、在双方未达成车辆租赁合意的情况下，林豪填写有关租金和租期的内容应视为新的要约，在法律规定承诺期内受要约人未作出承诺的，合同不能成立。因此黄龙无须通过积极的手段来行使撤销意思表示或者诉请撤销合同，其未作出承诺，案涉租赁协议即未成立。三、有关车辆交付的问题，黄龙系在车辆被相关职能部门扣押后才了解到案涉车辆交付给其他人的事实，因黄龙具有处理车辆扣押取回的维权经验，所以与林豪就有关权利救济经验进行分享，一审据此认定林豪已经交付车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一审认定合同成立生效，按照合同约定也应由林豪提交《车辆租赁轿车单》或者车辆交付时的视频、照片等证据材料，但林豪在一审中均未予提供。四、车辆逾期租金不应支持，该诉讼请求不应受到是否鉴定影响。首先，林豪的车辆属于非营运性质，在没有取得合法营运证明文件前，其从事汽车租赁所得收益属于非法所得，故逾期租金部分不应得到支持。其次，本案林豪怠于行使权利，在车辆被扣押后，没有及时报案维权取回车辆导致车辆损失扩大，相关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针对黄龙的上诉，林豪答辩称：一、本案的车辆租赁合同系双方经过平等友好协商签订的，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黄龙、苏政一审抗辩称协议内容中的租金及租期部分系事后添加，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我方认为合同约定的租赁价格是合情合理的。二、黄龙、苏政认为合同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对该主张黄龙、苏政应当提出证据证明，如果认为合同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那黄龙、苏政应主张撤销合同，但苏政跟黄龙均没有主张。三、一审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黄龙、苏政是认可车辆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正确。四、黄龙、苏政说涉案车辆是非营运性质，这个讲法是错误的，并不是只有营运车辆比如出租车或者货运车才可以租赁的，非营运车辆同样可以。故我方依据合同主张黄龙、苏政的违约责任于法有据。五、关于林豪怠于行使权利的问题，我方已经及时行使权利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在公安机关未解封车辆的情况下，即便我们到法院起诉，法院也无法马上审理，因此我方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也不应承担扩大损失的责任。针对黄龙的上诉，苏政答辩称：本案苏政实际系一个空白合同的受害者，从黄龙提交的电话录音笔录中可以看出，案涉空白合同是先由黄龙在上面签字，苏政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跟着在空白同上签字。黄龙、苏政跟林豪仅是前期达成了一个合作的意向，并未确定具体的合同条款。黄龙上诉认为一审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我方是认同的。另外，从不能提供车辆交接单等交付材料也可以反映双方合同尚未成立的事实。林豪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黄龙、苏政支付车辆租金至公安局解除扣押之日（实际还车之日）即2019年10月23日止。事实与理由：一、黄龙、苏政未按约还车的原因是其违反合同约定将承租车辆私自转租他人并用车辆进行诈骗，因涉刑案，客观上造成公安部门追回并解除扣押前无法还车，根本没有因林豪的原因致使损失扩大的问题。一审判决称林豪及时报案后未及时起诉，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扩大，但由于车辆于2019年8月23日才被义乌市公安局义亭派出所追回扣押，2019年10月23日才被解除扣押通知领回，即使报案后立即通过法院起诉，涉案车辆也需等到公安部门解除扣押后才有可能归还林豪，不存在林豪怠于主张致使损失扩大的情形。二、一审庭审中黄龙、苏政拒不承认租赁车辆，存在主观恶意，其违反合同约定将车辆转租给他人致使车辆被公安部门扣押无法取回，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黄龙、苏政承担，林豪不存在任何过错。三、一审判决未明确“损失扩大”的时间段，即便林豪在黄龙、苏政违约或林豪报案后马上提起诉讼，也会需要一定的诉讼时间，一审法院就算不考虑车辆被扣押、涉刑案等情况，也不应对逾期租金部分全部不予支持。四、双方在车辆租赁合同中已经约定车辆的月租金为3.5万元，逾期还车以原租金1.5倍计收。在双方对逾期租金已经明确的情况下，对所谓逾期车辆月租金进行鉴定毫无意义，实际上林豪方是应一审经办法官的要求提出鉴定，目的是为了延长案件审理期限。针对林豪的上诉，黄龙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针对林豪的上诉，苏政答辩称：一、对于一审判决苏政不予认可，苏政仅是与林豪前期达成了一个合作意向，对车辆租赁的主要条款，如车辆租赁期限、车辆月租金、标的物规格型号等均未协商一致，而且车辆租赁没有交付押金也不符合市场的交易习惯。如果苏政承租车辆系用于转租，就不会在租赁协议中约定不得把所租车辆借给第三者使用。二、一审法院在没有了解市场行情的情况下，判决认定车辆月租金为35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如果林豪租赁该车系作为转租使用，转租的生意不可能天天有，如果以35000元的价格承租再转租，那肯定是亏本的。关于车辆承租的时间，根据林豪与黄龙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案涉租赁合同系虚假的，林豪主张两个月的承租时间亦无事实依据。三、林豪主张车辆已交付给黄龙、苏政，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交车辆交接单或者车辆交付时的视频、照片等证据材料，这关系到后续车辆租赁期间发生磕碰事故的责任承担问题。但一审并未要求林豪提交相关材料，事实认定错误。四、林豪的车辆系非营运性质，其将车辆用于汽车租赁，属于经营营运的范围。在没有得到合法营运证明文件前，其主张的逾期租金收益应属于非法利益，不应予以支持。五、林豪在车辆被扣押后，没有及时报案维权，取回涉案车辆，导致车辆损失扩大，该部分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林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龙、苏政支付林豪车辆租金70000元、逾期租金暂计180000元（从2018年5月13日起至实际还车之日止，按52500元/月计算）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龙、苏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Ｃ×××××号车登记在林豪名下，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2018年3月15日，林豪（出租方）与黄龙、苏政（承租方）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约定：一、承租方所租的车牌号为浙Ｃ×××××；二、租赁期自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5月12日止，租金为每月35000元；九、出租方未能按合同约定的交车时间向承租方提供所租车辆，需向承租方赔偿该日租金的1.5倍做为违约赔偿金；承租方未经出租方同意逾期返还车辆的，逾期租金以原租金标准的1.5倍计收；违约方还需承担对方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调查费、拖车费、诉讼费等。十一、未经出租方许可承租方拖欠租金超过1日，出租方有权随时随地收回车辆并解除合同。有下述任何一种情况发生时，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车辆，并不返还租金和押金，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由承租方承担。其中承租方将所租车辆转让、转租、出售、抵押、质押等。租车期满后，黄龙、苏政至今并未支付租金。2018年5月24日，林豪曾因涉案车辆纠纷以诈骗罪向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宁围派出所报案，同年6月21日，公安机关作出不予立案处理。另查明，林豪为该案支付保全费177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意见，涉案车辆租赁合同是否成立、林豪是否将涉案车辆实际交付黄龙、苏政承租使用是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林豪主张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将车辆交付黄龙、苏政承租使用。黄龙、苏政告抗辩认为涉案车辆租赁合同因林豪未将车辆直接交付黄龙、苏政租赁使用而无效。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关于车辆租赁合同是否依法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涉案车辆租赁合同业经双方在合同上签字确认，而且黄龙、苏政对自已在合同上的签字亦无异议，故合同依法成立。至于黄龙、苏政辩解对合同上的车辆月租金有异议，认为系林豪事后添加，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退一步讲，即使该租赁合同上的内容系事后添加，一审法院认为，黄龙、苏政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于合同相对方即林豪，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在空白部分可以填写相应内容，且黄龙、苏政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林豪主张撤销该租赁合同。结合黄龙、苏政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理应预见自己行为将会产生的后果，故对其该辩解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林豪是否交付租赁车辆供黄龙、苏政承租使用的问题。双方合同签订后，虽然并没有签订车辆交接单，但结合林豪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黄龙、苏政对涉案的车辆已经实际交付是予以认可的。至于该车辆是先由黄龙、苏政提取后再转交他人使用还是由黄龙、苏政授权他人提取使用，均不影响涉案车辆已经交付给黄龙、苏政的事实认定。黄龙、苏政提出林豪在签订租赁合同后未实际将车辆交付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林豪与黄龙、苏政之间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约定，诚实履行。林豪依约向黄龙、苏政提供了租赁车辆，黄龙、苏政应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但黄龙、苏政至今未按时支付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对于林豪要求黄龙、苏政支付租金及利息损失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鉴于浙Ｃ×××××号车辆系非营运车辆，且林豪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系营运车辆，且林豪明知涉案车辆在租期届满未能及时拿回，也已及时报案，但在之后未及时起诉，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扩大，虽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林豪提交车辆租赁逾期的月租金进行评估，但在评估期间又不缴费而被作退鉴处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具体损失数额，应由林豪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林豪诉请的逾期租金损失不符合其车辆性质，也非必然发生，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黄龙主张林豪与苏政之间存在串通的嫌疑，但其并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黄龙、苏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豪租金7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黄龙、苏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林豪财产保全申请费1770元；三、驳回林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林豪负担3500元，由黄龙、苏政负担1550元。二审期间，林豪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林豪与苏政的微信记录，证明苏政告知林豪车辆已可向公安局申请领回；证据二、照片，证明林豪于2019年10月23日到达义乌公安局返脏大会现场准备领回车辆；证据三、跟拖车公司的微信记录，证明我方将车辆从义乌拖回了温州；证据四、政府网站报道，证明义乌公安局召开返脏大会的事实；证据五、证明林豪一审代理人申请鉴定是应一审法院要求为了延长审限而申请。另，林豪提交了一份调查取证申请，要求向义乌市公安局调取涉案车辆因涉刑事被公安立案、追回、扣押及放车情况及时间，用以证明本案所涉车辆因涉刑案，到2019年8月23日才被公安部门追回，2019年10月23日才解除扣押通知当事人领回，不存在林豪未采取适当措施导致损失扩大问题。黄龙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林豪都是跟苏政联系，也可以看出林豪对权利是怠于行使怠于主张的，其对车辆损失的扩大是有责任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这里看不出来林豪有无实际到场，涉及的车辆有哪些，不能证明林豪的待证事实；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黄龙不清楚相关拖车事宜；对证据四的质证意见与证据二一致；对证据五的关联性有异议，跟本案没有关联，鉴定是林豪作为权利人自行放弃的。对于调取证据申请书跟本案没有关联，涉及车辆实际已经取回，调取与否都不影响林豪对扩大损失部分的责任认定。苏政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关联性有异议，苏政和黄龙的车之前都有被扣押过，因此有赎回的经验，所以苏政才会与林豪联系取车，不能以此证明系苏政提走了车辆，对证据二至五的质证意见同黄龙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林豪提供的证据一至四均用以证明林豪已将案涉车辆从义乌公安局处领回的事实，而对车辆先前由义乌公安局扣押，现已取回这一事实黄龙、苏政均无异议，因此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林豪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因双方当事人对车辆领回的事实均无异议，已无调查取证之必要，故本院对该调查取证申请不予支持。二审期间，苏政提交了一份电话、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苏政为节省律师费用多次联系黄龙提出共同聘请律师处理本案事务，但因黄龙答应而未作为而错过上诉的事实。林豪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黄龙质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诉是苏政自身的权利，与黄龙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林豪二审提供的证据补充查明，涉案车辆已于2019年10月23日由林豪领回。本院认为，对于案涉车辆租赁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林豪一审提供的车辆租赁合同中抬头和落款处均有黄龙、苏政作为承租方的签字，且对该签字的真实性黄龙、苏政亦无异议，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现黄龙、苏政抗辩称案涉车辆并未实际交付，相应租期及租金内容均系林豪事后自行填写，但上述主张黄龙、苏政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根据一审林豪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4月24日，林豪曾向黄龙及苏政主张案涉车辆租金，黄龙、苏政对支付租金的事实并无异议，并表示会去凑钱，上述内容足以证明黄龙、苏政已经实际承租林豪车辆的事实。对于涉案车辆的租金问题，根据2018年5月10日林豪与苏政的谈话录音，林豪提到“那一个月你要付我多少”苏政：“两万多莫，但是黄龙不同意啊，一个就付一万多给你，你要起诉的话就起诉先，等消息。”林豪：“如果真的要走到那一步，我租金就3w5了”，上述对话可以看出双方原先的实际租金并非合同载明的35000元/月。结合双方聊天记录中的陈述及市场同类车辆的租赁价格，本院将涉案车辆租金金额酌情调整为23000元/月。对于林豪主张的逾期租金损失问题，虽然双方在车辆租赁合同中约定“承租方未经出租方同意逾期返还车辆的，逾期租金以原租金标准的1.5倍计收”，但考虑到林豪现已实际取回涉案车辆，黄龙、苏政给林豪造成的损失小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本着公平原则，依据林豪的诉求、涉案车辆价值、公安扣押等因素，本院酌定逾期租金损失数额为70000元，黄龙、苏政应向林豪支付车辆租金及逾期租金损失共计46000+70000=116000元。综上所述，黄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林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民初9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民初95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黄龙、苏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豪租金116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驳回林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林豪负担2750元，由黄龙、苏政负担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林豪负担2750元，由黄龙、苏政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瀚阳代书记员  沈敏怡?*ArabicDash???*ArabicD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