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佩璋，男，195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梅，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航弱电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霞光里9号11层1101房间。法定代表人：周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北京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佩璋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航弱电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弱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12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佩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航弱电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航弱电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全面查明本案客观事实且适用法律有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李佩璋退休前担任中航弱电公司技术负责人、董事、副总经理、分公司技术负责人。李佩璋是中航弱电公司的发起人之一，自1999年起先后担任中航弱电公司技术负责人、董事（曾担任）、副总经理、分公司技术负责人职务，于2016年3月退休。直至2016年3月退休前李佩璋未曾离开中航弱电公司。2014年，李佩璋承包北京空间机电研究所T20高塔监控系统维修项目时，与中航弱电公司签订该项目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向中航弱电公司出具了该项目的《个人连带责任承诺书》。除此之外，李佩璋未与中航弱电公司签订过其他任何项目的《工程承包协议书》，李佩璋承包的项目并非重庆市园博园公园建设有限公司发包的2011年第八届中国（重庆）国际园林博览会基础设施工程智能化工程；2B-8B箱变配电工程（其中的低压电力工程）；室外给水主干管工程（其中的展园给水工程）（以下简称重庆园博园项目）。二、李佩璋未管理、承包重庆园博园项目，不认识邓浩、吕某，也未从重庆园博园项目获取或分得经济利益。2011年8月12日，中航弱电公司与发包人重庆市园博园公园建设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第八届中国（重庆）国际园林博览会基础设施工程智能化工程；2B-8B箱变配电工程（其中的低压电力工程）；室外给水主干管工程（其中的展园给水工程）》，签约合同价为21863869．43元，中航弱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安金林签字并加盖中航弱电公司合同专用章。该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4条显示：“承包人项目经理：崔明”，并非李佩璋；第7条显示：“发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的条件、时间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与该项目所涉诉讼承办法院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重庆一中院）二审审理中吕某的证言相互印证，重庆园博园项目工程款发包人已支付给中航弱电公司。重庆园博园项目从2011年投标并与发包人重庆市园博园公园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到工程实施结束，李佩璋从未与中航弱电公司签订过承包协议或就承包该项目履行、管理等事项进行过约定。项目投标、签约、履行及结算、款项收支等事项，李佩璋并未参与、管理。邓浩在中航弱电公司与重庆云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一中院二审过程中出庭作证，陈述其是中航弱电公司重庆园博园工程的项目部经理、负责人。吕某在重庆市一中院二审过程中出庭作证，陈述其是中航弱电公司重庆园博园项目的法人委托人、投标代理人、项目部工地负责人，代表中航弱电公司参与了重庆园博园项目投标，并签署开工报告、决算报告等文件。重庆园博园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是邓浩。邓浩与中航弱电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就承包关系、工程款、管理费、法律责任承担约定清楚明确，工程款由中航弱电公司收取后与承包人结算，因该工程造成的中航弱电公司一切损失，由承包人邓浩承担。李佩璋不认识邓浩与吕某，与其二人也不存在任何项目和经济上的联系。中航弱电公司与邓浩签订承包协议，是经中航弱电公司员工卢育利介绍。卢育利是经李佩璋引荐到中航弱电公司工作，但李佩璋未参与和管理重庆园博园项目。三、对外，中航弱电公司是重庆园博园项目的承包人；对内，邓浩是中航弱电公司重庆园博园项目的内部承包人、项目负责人。云华公司与中航弱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中航弱电公司作为重庆园博园项目的分包发包人，没有尽到其合理应尽管理义务。云华公司诉中航弱电公司一案中航弱电公司败诉后，消极懈怠，未向邓浩主张任何权利或要求赔偿。邓浩、吕某违反中航弱电公司对重庆园博园项目章的授权权限，直接造成中航弱电公司承担责任。中航弱电公司承担责任后，应直接依据承包合同向承包人、责任人邓浩追究责任。李佩璋未管理重庆园博园项目，也不清楚该项目情况，更无权要求重庆园博园承包人、责任人邓浩承担责任。中航弱电公司要求李佩璋签署《个人经济责任担保承诺书》的时间是2016年，但重庆园博园项目开始投标和实施时是2011年，由此也可看出负责、承包重庆园博园项目的人并不是李佩璋。李佩璋原本不愿签署《个人经济责任担保承诺书》，中航弱电公司表示会找到实际承包人并追究其责任，遂说服李佩璋签字，中航弱电公司也在上面盖了章并签了总经理的名字。该《个人经济责任担保承诺书》于2016年3月19日签署，是后补的文件。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中航弱电公司应当并且实际知道承包人和项目负责人是邓浩，而非李佩璋。中航弱电公司收到常玉宽律师提交的由邓浩签署的《工程承包协议》和《个人连带责任承诺书》后，向李佩璋出具了《承诺书》，证明已收到实际承包人邓浩出具的文件，李佩璋不是重庆园博园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也不应当对该项目承担任何责任。中航弱电公司总经理刘珊和负责公章保管的员工倪旎出庭作证称未在李佩璋提交的《承诺书》上盖章，刘珊称其未收到常玉宽递交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和《个人连带责任承诺书》原件，因二人是中航弱电公司员工且刘珊是中航弱电公司创始人、实际控制人、总经理等，且在本案重要文件上签过字，与本案具有关联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二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反证事实的效力，《承诺书》具有法律效力。四、《个人经济责任担保承诺书》并非李佩璋向中航弱电公司出具，也不是李佩璋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2016年3月19日李佩璋向中航弱电公司出具的《个人经济责任担保承诺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认定事实不明，适用法律有误。重庆园博园项目开始于2011年，当时中航弱电公司并没有要求李佩璋签署该《个人经济责任担保承诺书》。2016年云华公司起诉中航弱电公司时，中航弱电公司找不到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卢育利，才要求李佩璋签字，欲将责任向李佩璋转移。该《个人经济责任担保承诺书》是中航弱电公司打印后交给李佩璋签字的，该承诺书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意在加重李佩璋责任、减轻中航弱电公司责任，因此就该承诺书应做出不利于中航弱电公司的解释。重庆园博园项目不是李佩璋全权负责管理、执行，所有项目采购和费用支出也不是由李佩璋完成的，李佩璋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五、中航弱电公司收取承包人邓浩8%的管理费，对项目具有管理职责。中航弱电公司是重庆园博园项目的承包人、合同签约主体，对项目合同签订、结算、付款等事项进行全面管理。中航弱电公司与内部承包人邓浩签订承包协议，收取高额管理费用，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管理职责。另外，在中航弱电公司与云华公司一案中，根据重庆一中院认定事实，中航弱电公司与云华公司结算协议中的结算金额是由周立嘉与中航弱电公司预算人曾桢核算的，但是中航弱电公司却没有按照结算结果与云华公司结清劳务费、税款等约定费用，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六、2011年11月21日，中航弱电公司曾因重庆园博园项目，与邓浩个人所有的重庆市晨语公园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语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由中航弱电公司提供300万元借款给晨语公司。七、中航弱电公司未提供完整证据，刻意隐瞒重庆园博园项目承包、管理的相关事项。中航弱电公司与重庆园博园的工程合同于2011年签订，该项目在2011年开始实施。中航弱电公司却只选择性的提交了4份网络办公平台申请单：其中，2014年10月26日付款申请金额40万元，说明部分明确记载了：施工合同金额312万元，已支付合同金额为170万元，此次支付合同金额为40万元，剩余合同款102万元，除此40万元以外的其他款项是由谁支付、如何支付，中航弱电公司未提供证据；2015年，李佩璋在网络办公平台提交采购用章申请单，申请签署补充协议及结算书，后卢育利代表中航弱电公司与重庆市白兰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兰公司）签订《重庆市园博园智能化弱电系统增加部分补充协议》，约定增加部分费用共计88240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该补充协议及结算书用章申请实际是补交的，早在2014年12月20日，卢育利就已经代表中航弱电公司签订了《重庆市园博园智能化系统结算书》，确认合同造价361760，增加部分88240元，总计45万元。前述两份用章申请是项目经理卢育利用李佩璋办公平台账户发起的申请，并非李佩璋申请。另外两份申请由彭勃发起，未见任何流程中有经过李佩璋审批。重庆园博园项目经过投标、签订承包协议至2015年与云华公司结算，历经5年之久，中航弱电公司未将全部网络办公平台的盖章、付款、发票等申请流程向法院提交，仅截取了一部分，不能全面客观反映重庆园博园项目投标、签订合同、工程承建实施、承包、结算等事项的全过程。另，中航弱电公司提交了2015年签订增加部分费用88240元的补充协议的用章申请单，却未提交初始合同的用章申请单。前述付款、用章申请各一份只是重庆园博园项目中补充、次要事项的申请，其他主要合同、大部分付款申请由谁发起、审批、实施，中航弱电公司未提供相应流程单。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中航弱电公司与云华公司一案重庆市一中院终审判决书，重庆园博园项目涉及中航弱电公司盖章的文件至少还包含有：2011年重庆园博园项目投标文件、2011年8月12日中航弱电公司与重庆市园博园公园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9月10日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重庆园博园智能化弱电系统施工合同、2013年7月10日《重庆市园博园建筑劳务分包合同》、2013年9月4日《重庆市园博园建筑劳务分包补充合同》、2011年9月8日中航弱电公司对重庆园博园有化工程项目部印章的《授权书》、中航弱电公司与渝海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等，中航弱电公司应向法院全面提交这些用章申请流程单；另外，根据重庆市一中院二审时吕某证言，重庆园博园已将工程款打给了中航弱电公司，中航弱电公司再支付工程相关款项，中航弱电公司未向法院提交重庆园博园项目相应的付款支出流程单，明显在刻意隐瞒本案事实。八、中航弱电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7、8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据此未采信李佩璋提交的中航弱电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实属错误。李佩璋与中航弱电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劳动争议纠纷与本案不存在关联关系，李佩璋与中航弱电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现李佩璋已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李佩璋担任中航弱电公司技术负责人、董事（曾担任）、副总经理、分公司技术负责人，中航弱电公司一方面在劳动争议案件拒绝支付李佩璋工资差额、担任技术负责人的岗位薪酬和担任副总经理的浮动薪酬，一方面在本案中又要求李佩璋履行管理职责，承担其未承包、管理项目的巨额责任，明显自相矛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全面查清本案客观事实，且适用法律有误，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李佩璋的合法权益。中航弱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佩璋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除本案外，李佩璋与中航弱电公司还有其他案件正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其中就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经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判决，均确认双方具有劳动关系。另，李佩璋已于2016年3月退休。二、一审法院判决李佩璋根据《个人经济责任担保承诺书》向中航弱电公司承担责任正确。李佩璋作为中航弱电公司员工曾于2016年3月19日向中航弱电公司出具《个人经济责任担保承诺书》，在承诺书中明确载明如下内容：重庆园博园博览会基础调试工程智能化工程,系由李佩璋本人全权负责管理、执行，所有项目采购和费用支岀均由李佩璋本人完成。中航弱电公司无需向云华公司承担任何债务或做岀任何赔偿，李佩璋本人将代表中航弱电公司积极应诉，并承担此诉讼的一切后果。如因此造成中航弱电公司的任何损失，李佩璋本人均负责全部赔偿。一审中，李佩璋认可该承诺书为其出具，且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承诺书存在任何欺诈、胁迫或无效等不应当履行的情况，故承诺书真实有效，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为双方所遵守。三、李佩璋上诉状中载明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首先李佩璋本人早已于2016年3月19日书面确认：重庆园博园项目,系由李佩璋本人全权负责管理、执行，所有项目采购和费用支岀均由李佩璋本人完成。邓浩等人为李佩璋在重庆寻找的项目协助人，中航弱电公司与邓浩等人并不认识，对李佩璋与邓浩的关系并不知情。其上诉状中的陈述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不符。其次，中航弱电公司并不认识邓浩，邓浩不是公司员工，中航弱电公司不可能与邓浩签署内部承包协议以及收取该人的项目管理费。一审中查明的所谓中航弱电公司与邓浩等人关系的背景资料，均来自云华公司与中航弱电公司诉讼时的相关资料，而事实上中航弱电公司与云华公司一案，是由李佩璋代表中航弱电公司应诉，诉讼中的各种陈述均系李佩璋单方完成，中航弱电公司对诉讼时的相关陈述并不知情。再次，如果邓浩、吕某等人应当按照内部承包关系向中航弱电公司承担责任，则中航弱电公司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另案主张。中航弱电公司是否另案主张权利，与本案中李佩璋是否承担责任，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李佩璋以邓浩应当承担责任，所以自己不承担责任为由进行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一审质证时，李佩璋明确认可《个人经济责任担保承诺书》的签名为其本人签写。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李佩璋自当充分认识在承诺书上签字所代表之含义。四、李佩璋在其上诉状所列一审法院未全面查明的事实确与本案案情并无任何关系，一审未作相应查明，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中航弱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佩璋向中航弱电公司支付5533331元（包括律师费32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553333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诉讼费由李佩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李佩璋与中航弱电公司之间的关系李佩璋系中航弱电公司的发起人之一，曾经担任过该公司的副总经理。中航弱电公司称李佩璋从二零零几年开始就离开了中航弱电公司，自己办了新的公司，在中航弱电公司以承包人的身份做具体的项目，有自己的承包班子，与中航弱电公司独立核算。李佩璋称其在中航弱电公司被聘任为技术人员，直到2015年退休；在退休之前确实承包过一个工程，挂靠在中航弱电公司独立核算，但是重庆园博园工程不是李佩璋承包的。二、关于重庆园博园项目的施工合同2011年8月12日，中航弱电公司（承包人）与重庆市园博园公园建设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航弱电公司承包2011年第八届中国（重庆）国际园林博览会基础设施工程智能化工程；2B-8B箱变配电工程（其中的低压电力工程）等；签约合同价为21863869．43元；开工时间为2011年8月16日，竣工时间为2011年10月25日。2011年9月8日，邓浩和卢育利代表中航弱电公司与白兰公司签订《重庆市园博园智能化弱电系统施工合同》，约定由白兰公司承包重庆市园博园弱电系统—视频监控系统及背景音乐系统工程，合同款361760元。2012年9月10日，邓浩代表中航弱电公司与发包方签订了《建设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确认审核金额为32683292．04元。2014年7月25日，李佩璋（甲方）与中航弱电公司（乙方）签订《北京中航弱电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网络办公平台使用协议》，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采用办公平台处理工程项目中的全部事务；甲方充分了解办公平台账号密码泄露导致的风险，并自行负责账户密码的维护和保管；凡使用甲方在办公平台上的账号进行的所有操作，包括但不限于工作流、邮件、即时消息、内部短信等，均视为甲方本人亲自办理，由此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2014年10月26日，李佩璋在上述网络办公平台提交工程项目付款申请，付款项目为重庆市园博园智能化弱电系统，付款事项为施工合同工程款，金额为40万元，分包单位为云华公司，收款单位为云华公司。付款事项说明部分记载：施工合同总金额312万元，已支付合同金额为170万元，此次支付合同金额为40万元，剩余合同款102万元。2014年12月20日，卢育利代表中航弱电公司与白兰公司签订《重庆市园博园智能化系统结算书》，确认合同造价361760元，增加部分88240元，总计45万元。2015年1月13日，李佩璋在上述网络办公平台提交工程项目采购用章申请单，申请用章项目为重庆园博园项目，用章类型为合同章，申请事由为签署补充协议及结算书，采购合同金额为88240元，项目合同金额为21863869．43元。后卢育利代表中航弱电公司与白兰公司签订《重庆市园博园智能化弱电系统增加部分补充协议》，约定增加部分费用共计88240元。三、关于重庆园博园项目的诉讼2016年2月，云华公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将中航弱电公司诉至从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要求中航弱电公司支付劳务费42万元以及垫付的税金702283．11元、工程材料款1788235．03元和资金占用损失。中航弱电公司收到上述案件的起诉材料后与李佩璋沟通。2016年3月19日，李佩璋向中航弱电公司出具《个人经济责任担保承诺书》，内容如下：“2011年8月12日，以贵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重庆园博园博览会基础调试工程智能化工程合同（项目全程：2011年第八届中国（重庆）国际园林博览会基础设施工程智能化工程；2B-8B箱变配电工程（其中的低压电力工程）；室外给水主干道工程（其中的展园给水工程）），系由本人全权负责管理、执行，所有项目采购和费用支出均由本人完成，在此承诺如下：1．该项目已实施完毕，所有对外合同也已执行完毕，本人郑重承诺：截至2015年10月31日，贵公司就此项目无任何对外债务，如有任何与此项目有关的对外债务，由本人完全承担。如因此造成贵公司的任何损失，本人均负责全部赔偿。2．现云华公司以该项目的施工劳务合同及设备采购垫款事由，将贵公司诉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本人再次承诺，贵公司无需向云华公司承担任何债务或作出任何赔偿，本人将代表贵公司积极应诉，并承担此诉讼的一切后果。如因此造成贵公司的任何损失，本人均负责全部赔偿；3．一旦发生前述赔偿事项，本人将以个人及家庭全部财产担保方式积极筹措资金赔偿贵公司损失。4．若有证据材料该项目有其他责任人，贵公司配合承诺人向其他责任人追偿，追偿不影响承诺人按照前述承诺先行赔偿贵公司的损失。”中航弱电公司的总经理刘珊在该承诺书尾部签字、加盖公司公章，并记载“公司同意配合承诺人问其他责任人追偿”。2016年3月19日，中航弱电公司与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后该所指派常玉宽律师代理中航弱电公司到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应诉。2017年4月10日，双方针对上诉案件又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协议》。中航弱电公司按约定向该所公司支付了32万元代理费，于2016年8月16日支付了8万元，于2017年3月21日支付了8万元，于2017年4月18日支付了8万元，于2018年1月3日支付了8万元。该案审理过程中，中航弱电公司与云华公司均称邓浩是涉案项目的负责人，但对由吕某签字的两份结算材料的真实性存在争议。后法院经审理认为结算材料的真实性存疑，且云华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不申请鉴定，因此判决驳回云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云华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二审审理过程中，云华公司申请证人吕某和邓浩出庭作证。邓浩出庭称其是涉案项目的项目部经理和负责人。2017年11月24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7）渝01民终45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2016）渝0112民初4825号民事判决；二、限中航弱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华公司劳务费42万元、垫付的税金702283．11元、工程材料款1788235．03元、资金占用损失477788．36元，并以2928518．14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至付清时止；三、驳回云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1月31日，云华公司向中航弱电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将上述判决中的债权转让给贾元林。2018年2月13日，中航弱电公司向李佩璋邮寄《告知函》，告知李佩璋判决结果，并要求李佩璋根据《个人经济责任担保承诺书》的内容尽快支付判决款项，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李佩璋未付款。后贾元林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3月5日，该院划拨了中航弱电公司在银行的存款341万元。2018年3月5日，中航弱电公司主动向法院转账1803331元。2018年3月15日，该院出具《结案通知书》，确认已将案款交付申请人，该案已经执行完毕。四、关于《承诺函》李佩璋现持有一份《承诺书》，内容如下：“公司已收到常玉宽律师转交的由邓浩为承包人的重庆园博园智能化工程《工程承包协议书》1份，该协议书由邓浩本人签认，并附有《个人连带责任承诺书》及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据此，公司认定邓浩为《2011年第八届中国（重庆）国际园林博览会基础设施工程智能化工程》；2B-8B箱变配电工程；室外给水主干管工程施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鉴于该项目实际承包人已查实，公司将根据与邓浩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及《个人连带责任承诺书》向邓浩本人追偿全部责任。同时确认李佩璋于2016年3月19日向公司签认的《个人经济责任担保承诺书》失效。”该承诺书的尾部“承诺人”处加盖了中航弱电公司的公章，但没有任何签字，也没有记载日期。李佩璋称《承诺书》系其自行打印的，在2016年3月的某一天，其到中航弱电公司找到刘珊，然后刘珊安排别人去盖章的，不知道具体谁盖的。李佩璋另持有邓浩出具的《个人连带责任承诺书》，内容如下：“北京中航弱电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为办理本人向公司承包项目并履行项目部代表公司与建设方就上述工程签订的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工程合同）的有关事宜，经我夫妻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同意以我夫妻的全部财产向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1．若本人未履行工程合同或未适当履行工程合同而造成的公司一切损失，由本人全部赔偿。2．若本人与公司之间就此项目签署的承包协议失效或无效，则在该协议失效或被宣告无效之前项目中公司发生的一切损失，由本人负责赔偿。特此承诺。承诺人：邓浩。身份证号……日期：2011年8月26日）。”中航弱电公司认可《承诺书》尾部的公章系真实的，但表示是李佩璋担任公司副总时持有部分盖有公章的白纸，然后自行打印的内容，因此申请对《承诺书》上公章加盖时间以及是否存在先章后印的情况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摇号确定了两家鉴定机构，均表示不能满足检验条件，无法鉴定，理由是检材上无明确时间标注，且印章印文与文字内容交叉部位过少。因此，鉴定程序终结。庭审中，中航弱电公司申请公司总经理刘珊以及负责公章保管的员工倪旎出庭作证。刘珊和倪旎均称未在《承诺书》上加盖过公章。李佩璋申请常玉宽律师出庭作证。常玉宽称其在2016年3月19日将邓浩签字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和《个人连带责任承诺书》原件交给了刘珊。刘珊称其并没有收到。另查，中航弱电公司于2016年12月曾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将李佩璋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偿还借款本金190万元。李佩璋向法庭提交了加盖了中航弱电公司公章的两份还款说明，中航弱电公司不认可。后经鉴定显示还款说明系先盖章后形成印刷体字迹，无法证明中航弱电公司对此认可，因此未予采信。五、关于诉讼保全2018年4月16日，一审法院依中航弱电公司申请作出（2018）京0102民初12689之一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李佩璋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龙爪槐胡同6号1幢3层H32的房屋一套。2018年4月19日，一审法院实际查封该房屋，查封期限截至2021年4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2016年3月19日李佩璋向中航弱电公司出具的《个人经济责任担保承诺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法律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佩璋辩称不应当承担责任，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李佩璋依据《承诺书》抗辩应当免责，并称公章是刘珊加盖的，但刘珊以及负责公章管理的员工倪旎均出庭作证否则曾经加盖过公章，而且《承诺书》中并无中航弱电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内容也是由李佩璋自行打印的，无法确认是中航弱电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此项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佩璋另提交邓浩出具的《个人连带责任承诺书》和常玉宽的证言，据此辩称其并非涉案项目的责任人，但中航弱电公司否认曾收到过常玉宽交付的邓浩签字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而且《个人连带责任承诺书》的内容也无法支持李佩璋的抗辩意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航弱电公司已经支付了与云华公司诉讼的律师代理费32万元和执行款5213331元，现要求李佩璋按约定承担这两笔费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佩璋未主动付款，构成违约，现中航弱电公司要求其从起诉之日开始支付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李佩璋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中航弱电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5533331元和利息损失（以553333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佩璋提交以下7组证据。证据1、中航弱电公司与李佩璋于2014年9月6日签署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复印件（附2014年9月18日李佩璋签署的《个人连带责任承诺书》复印件），以证明2014年9月李佩璋任职期间承包了北京空间机电研究所T20高塔监控系统维修项目。证据2、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06971号裁决书，证明李佩璋仅承包过北京空间机电研究所T20高塔监控系统维修项目，未承包重庆园博园项目。且该事实经过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证据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6996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李佩璋仅承包过北京空间机电研究所T20高塔监控系统维修项目，未承包重庆园博园项目。且该事实经过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确认。证据4、一审法院就本案于2019年10月30日开庭审理的笔录，证明中航弱电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李佩璋承包过重庆园博园项目，李佩璋不是承包人，不应当代中航弱电公司向云华公司支付任何费用。证据5、李佩璋与中航弱电公司劳动争议仲裁案件中中航弱电公司的书面质证意见影印件一份，显示中航弱电公司表示在注册重庆分公司时使用了李佩璋的身份信息，但并未提出李佩璋承包了重庆园博园项目。证据6、中航弱电公司就与李佩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提起上诉的民事上诉状复印件一份，证明中航弱电公司一方面拒绝支付李佩璋工资差额、担任技术负责人的岗位薪酬和担任副总经理的浮动薪酬，一方面又要求李佩璋履行管理职责，承担其未承包、管理项目的巨额责任，自相矛盾。证据7、李佩璋于2014年9月6日签署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及《个人连带责任承诺书》复印件一份，李佩璋称此份协议书及承诺书为李佩璋于本案二审期间找到中航弱电公司负责重庆园博园项目的项目经理卢育利后，由卢育利提供的。协议书显示邓浩与中航弱电公司于2011年9月1日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双方对邓浩承包重庆园博园项目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邓浩、曾玲二人在附件《个人连带责任承诺书》上签字。以此证明中航弱电公司称不认识邓浩的说法不属实。中航弱电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首先，针对李佩璋提交的第证据1、证据2、证据3和证据5，该四组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本案二审之前，李佩璋在一审时不举证，于二审时才提交，属于证据逾期，不应当作为新证据在二审中予以认定。其次，该四组证据的证据内容与本案并无直接的关联性，不能在本案进行类推适用，且不能达到其所主张的证明目的。针对证据4，中航弱电公司认为属于一审庭审笔录，并非证明本案案件事实的客观证据，无需作为证据予以提交。针对证据6，中航弱电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该劳动争议案件中航弱电公司已经撤回上诉，因此不认可证明目的。针对证据7，中航弱电公司称李佩璋一审中曾提交过一份未盖章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现二审期间其又提交一份盖了章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因此中航弱电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李佩璋向本院申请调查以下事项：1、中航弱电公司借款300万元给邓浩个人所有的晨语公司的银行转账记录或汇款凭证；2、中航弱电公司网络办公平台重庆园博园项目所有盖章、付款等事项的申请审批记录；3、中航弱电公司重庆园博园项目所有款项收取、支付记录。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李佩璋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在签署《个人经济责任担保承诺书》前，与常玉宽律师进行了口头咨询，签署上述承诺书时，常玉宽律师亦在现场。常玉宽律师向李佩璋建议不能签署该承诺书，但李佩璋未听取律师建议，签署了承诺书，李佩璋自述签署的理由为配合调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李佩璋签署的《个人经济责任担保承诺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二是李佩璋是否承包重庆园博园项目与其依据《个人经济责任担保承诺书》承担赔偿责任的关系；三是李佩璋出具的《承诺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关于李佩璋签署的《个人经济责任担保承诺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依据已查明事实，李佩璋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签署《个人经济责任担保承诺书》过程中，已经充分征求了律师的意见，在律师建议不能签署的情况下，仍然同意签字确认，以上事实表明李佩璋对于《个人经济责任担保承诺书》的内容完全知悉，其签字行为亦是经过征求意见和充分考虑后而做出的，本院确认该行为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该承诺书在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况下，应当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确认李佩璋向中航弱电公司出具的《个人经济责任担保承诺书》属合法有效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李佩璋是否承包重庆园博园项目与其依据《个人经济责任担保承诺书》承担赔偿责任的关系问题。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在案证据，李佩璋退休前一直在中航弱电公司担任重要职务，且通过李佩璋在网络办公平台申请用章的事实，可以确认李佩璋参与过重庆园博园项目的相关工作，结合本院对于李佩璋签署《个人经济责任担保承诺书》具有法律效力的认定，本院认为李佩璋与重庆园博园项目存在有一定的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否则，其不会自愿签署《个人经济责任担保承诺书》，承诺就约定事项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李佩璋是否为重庆园博园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并不影响中航弱电公司依据《个人经济责任担保承诺书》要求李佩璋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主张，李佩璋应当遵守其承诺，并按照其承诺的内容履行应尽义务。基于以上理由，对于李佩璋在二审中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认为与本案认定结论无关，故不予准许。对于李佩璋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李佩璋出具的《承诺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问题。李佩璋上诉主张其出具的《承诺书》应为合法有效，但依据已查明事实，该《承诺书》无中航弱电公司人员签字且没有写明日期，参考在另案诉讼中，李佩璋提交的证据存在先盖章后行文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不予采信该份证据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李佩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34元由李佩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楠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卫东法官助理  苏琪越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