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2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界首市创元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界首市北环城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826897696523。 法定代表人：白洪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禹，安徽王善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随玲玲，女，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群，安徽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界首市创元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随玲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9)皖1282民初4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随玲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4月19日至2016年3月创元公司向随玲玲支付88万元属利息错误，涉案收条上未约定利息且一审第二次开庭随玲玲明确表示不再将购货明细表及供货商明细账作为证据提交。2.一审判决未认定随玲玲转移给创元公司的债务可以抵偿对随玲玲的货款显系不当；一审认定的新的管账期间无依据，一审认定的录音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一审判决依据的创元公司未同意随玲玲申请的账务审计无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未认定2016年5月份至2017年的支付凭据可以抵付随玲玲的货款无依据。 随玲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创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随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创元公司支付货款4693346元整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自2016年3月19日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随玲玲、创元公司长期有沙石买卖关系，至2015年4月19日经随玲玲与创元公司会计梅广业结算，梅广业将未付款的十六张票据收回，并向随玲玲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随玲玲未付款石子票据壹拾陆张，计款：肆佰贰拾捌万肆仟肆佰元整（4284400元）”，梅广业在该收条上签名，并加盖创元公司的印章，并在该收条的右上方注明：“已于2015年3月付45万元”；收条的右下方写有“3834400＋41.75万”字样。结算后随玲玲又分别于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3日、1月16日、3月3日向创元公司供应沙子、石子，创元公司向随玲玲出具入库单据，载明数量及价款，合计货款为441446元。创元公司从2015年4月19日至2016年3月份共支付款项88万元。2016年11月18日，双方与案外人马广文、王月梅协商，达成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由随玲玲将其对案外人马广文、王月梅的债务转移给创元公司，由创元公司分别向案外人马广文、王月梅出具借条，由随玲玲分别向创元公司出具收条。创元公司提供证据证明从2016年5月份至2017年度，陆续共向随玲玲支付材料款198笔，共计873.911万元，并认为已经超额支付了随玲玲2015年4月19日的货款余款加上其后的所有货款。随玲玲对此有异议，认为该期间账务是新的买卖关系产生的账务，与案涉欠款无关，并提出对该期间账务进行审计，创元公司未同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创元公司向随玲玲支付的88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2、双方与案外人马广文、王月梅达成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后，随玲玲向创元公司所出具的收条能否抵付案涉货款？3、创元公司对案涉货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4、随玲玲要求支付所欠货款利息的请求能否予以支持？关于创元公司向随玲玲支付的88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问题，创元公司从2015年4月19日至2016年3月份向随玲玲支付款项88万元，随玲玲认为该款项系双方约定按照月息2%以欠款本金400万所计算的11个月的利息，该利息加上创元公司承诺应支付的工资50000元，合计为93万元。创元公司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所支付的是随玲玲的材料款。根据随玲玲所提供编号0053《供应商明细账》记载：该账的名称为“随玲玲利息”；摘要为“期初余额”，金额为93万元。该明细账已明确表明该款项为利息，再结合随玲玲提供的与创元公司方会计通话录音内容，可以认定创元公司所支付的该88万元款项为利息，故对该主张予以采信。 关于双方与案外人马广文、王月梅达成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后，随玲玲向创元公司所出具的收条能否抵付案涉货款的问题，首先，本案中三方达成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8日，发生在2015年4月19日出具《收条》之后新的会计管账期间，该期间双方存在新的买卖交易和账务结算行为；其次，根据随玲玲提供的与创元公司会计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该债权债务转移协议所涉的账务与案涉债务不关联；再次，随玲玲提出对2016年5月至2017年5月期间账务进行审计，创元公司未同意。综上，创元公司有关债务转移抵付案涉款项的证据不充分，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案涉货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的问题，创元公司提供2016年5月份至12月份支付给随玲玲的材料款凭据及2017年度的支付凭据，用于证明从2016年5月份至2017年度共向随玲玲支付材料款198笔计873.911万元，已经超额支付了案涉货款余款加上其后的所有货款。随玲玲有异议，认为此期间的账务属新的买卖关系，与案涉债务没有关系，并提出对该期间的会计凭据及现金日记账进行司法审计，创元公司未予同意。首先，随玲玲持有载明创元公司欠案涉货款的条据原件；其次，除这些条据所涉的货款之外，此后双方之间还继续存在新的经济往来，且创元公司亦不能证明所支付的款项与案涉货款的对应关系；第三，根据随玲玲提供的录音证明，案涉货款与此后的账目不相关联；第四，创元公司持有该期间的会计凭据及现金日记账原件，随玲玲提出司法审计，创元公司未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提供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为此创元公司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采信随玲玲的主张。案涉收条载明所欠货款为4284400元，扣除2015年3月份已付的450000元，余款为3834400元，双方对此无异议，予以认定。四张入库单所载明的货款金额为441446元，创元公司在随玲玲第一次起诉时辩称无异议，予以认定，上述合计为4275846元。对于随玲玲主张的2015年4月19日至5月底的货款417500元的认定问题，虽然该数字记载在2015年4月19日的《收条》下方，但因无经办人签名或加盖公司印章，且创元公司未认可，故无法确认，如有它证，可另行主张。 关于随玲玲要求支付欠款利息的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根据编号0053《供应商明细账》记载的利息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存在有利息的约定，结合相关的欠款数、利息数及计算的时间（11个月）这些事实来看，随玲玲主张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息2%具有合理性，予以采信。该利息应当是对2015年4月19日所欠货款的约定，应自2016年3月20日起计算。对于四张入库单载明的货款441446元是否存在利息的约定，随玲玲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认定。 双方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创元公司经催要未予偿还下欠货款，侵犯了随玲玲的合法权益，随玲玲要求其归还所欠货款及利息的合理部分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界首市创元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随玲玲货款4275846元及利息（以本金38344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二、驳回随玲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47元，由随玲玲负担7562.5元，界首市创元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6784.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创元公司申请对编号为0053号《供货商明细表》印章和文字形成时间先后进行司法鉴定，本院经审查，创元公司一审中未提出该项鉴定申请，视为其放弃该项权利，现其二审申请鉴定,本院不准许。 本院除对创元公司从2015年4月19日至2016年3月份共支付款项88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涉案《供应商明细账》记载的2015年4月19日至2016年3月份的88万元是否属于利息的问题，创元公司主张不属于利息且随玲玲一审第二次开庭放弃举证购货明细表及供应商明细表，本院认为，该明细账已明确表明88万元款项为利息，且一审两次开庭随玲玲均当庭举证了购货明细表及供应商明细表，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证据认定该88万元为利息正确。 关于一审判决未认定随玲玲转移给创元公司的债务可以抵偿对随玲玲的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创元公司并未举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随玲玲转移给创元公司的债务与涉案货款有关联性，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认定。 关于一审判决未认定2016年5月份至2017年的支付凭据可以抵付随玲玲的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随玲玲持有载明创元公司欠案涉货款的条据原件，此后双方之间还有新的经济往来，且创元公司既不能证明所支付的款项与案涉货款的对应关系，又不同意对该期间的会计凭据及现金日记账原件进行司法审计，故一审判决认定创元公司对此承担不利后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创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7元，由上诉人界首市创元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丹丹 审判员  马 林 审判员  刘 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于飞虎 书记员高雅 附：本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