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52年12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伟，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58年3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7（系刘某2之子），1988年4月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女，1947年5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4，男，1949年6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5，男，1955年5月2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6，男，1962年6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波，北京谦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1、刘某2因与被上诉人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7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与刘某2共同继承北京市大兴区×××九排5号（以下简称九排5号院）北房3间；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依法继承北京市大兴区×××十八排5号（以下简称十八排5号院）内最北侧一排西数6间北房；2.案件受理费依法分担。刘某1的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遗漏，不准确。十八排5号院内的老北房6间修建时，家中只有父母与我有劳动收入，我属于房屋的共同建造者。另外，一审法院未查清前述2个院落的使用权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分配标准不一致，不合理。第一，我应当享有十八排5号院北房6间的三分之一所有权。我长期、稳定地与父母及在家的兄弟在一起的生活状态，我的出资出力行为应当视为共同建造，我应当与父母共同作为十八排5号院的产权人。第二，一审法院对同一属性的不动产适用两种分割方式错误。本案是析产纠纷，不适用一户一宅原则。刘某、胡某的户口从来没有在十八排5号院上登记过。刘某6的户口虽然在该院落，但其户口为非农业户口，不能产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任何权利。一审法院对房屋的作价作了不当诱导。本案所涉的遗产共计9间房，可以通过实物或者比例进行分割，不是必要地进行折价。即使法院选择折价补偿，也应当统一补偿标准，不能一个院进行比例分割，另一个院采取折价分割。针对刘某1的上诉请求，刘某2辩称，我坚持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但能基本同意刘某1的意见。刘某2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遗产按份额平均继承；2.一、二审诉讼费依法分担。刘某2的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折价补偿并非遗产分割的唯一方式，且不合情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未经全体继承人一致同意的情况下，自行为各当事人选择了遗产分割方式，系适用法律错误。2.我户口在本村，也为本村村民，有权分得房屋并使用本村宅基地。作为父母遗产，我有权继承该房屋的份额并取得与房屋相对应的宅基地使用权。十八排5号院房屋是所有当事人的房屋，院落上的户口是案外人，一审法院未查清。为了保护集体土地使用权不外流，九排5号院的房屋如若采取折价补偿方式也应判归我所有，我可以向其他继承人支付折价款。针对刘某2的上诉请求，刘某1辩称，我坚持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但能基本同意刘某2的意见。针对刘某1、刘某2的上诉请求，刘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我不同意刘某2的上诉请求。1.刘某2是父母财产继承的最大的受益者，父母共建造三处房屋，他享有一处15排一号院，目前还在居住，还分割刘某6的房屋折价款，还分得九排5号院3间老房的六分之一份额，但是其仍然不满足，我对此有意见。2.刘某2一审中两次庭审都承认其房屋与刘某6的房屋性质相同，都是父母盖的，故我希望也将刘某2的5间房屋与刘某6的6间房屋同等对待。3.刘某2称刘某6的户口有问题，1996年刘某6与其妻子结婚后，当年就将其妻子的户口转到十八排5号院内，两人一直跟父母居住，直到父亲去世。另，不同意刘某1的上诉请求。针对刘某1、刘某2的上诉请求，刘某4辩称，不同意刘某1和刘某2的诉讼请求，基本同意一审判决。针对刘某1、刘某2的上诉请求，刘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1和刘某2的诉讼请求。针对刘某1、刘某2的上诉请求，刘某6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1、刘某2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裁判本案时针对作为遗产的两处房屋的实际情况，采取了不同的分割方法，并不矛盾。2.就刘某2提到的我和妻子户口问题。我及妻子、子女与父母的户口均登记在十八排5号院，我的妻子为农业户，我在2002年之前为农业户，之后未非农业户口。3.十八排5号院建成后，一直是我及家人居住使用，并且全家户口均登记在该院落。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法院判决依法分割父母遗留的九排5号院内3间房屋及十八排5号院内6间房屋，共计9间房屋；2.诉讼费用依法分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1917年10月出生）与胡某（1924年12月出生）系夫妻，二人共育有五子一女，即长女刘某3、长子刘某4、次子刘某1、三子刘某5、四子刘某2、五子刘某6。胡某于1994年4月去世，刘某于2001年7月18日去世。刘某1主张分割两处院落，其中九排5号院东至李某和朱某、西至杨某、南至道路、北至大坑，院内有北房3间，建造于1952年左右；十八排5号院东至杨景合、西至杨某1、南至道路、北至李某1，院内有老北房6间，建造于1978年左右，此后，刘某6在该院落原老北房6间东侧加盖了北房3间，并在该院落南侧陆续加盖了其他房屋。经查，刘某3于1971年将户口迁出，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刘某4于1968年当兵将户口迁出，转业后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刘某1于1971年因工作需要将户口迁出，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刘某5于1976年因工作需要将户口迁出，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刘某2及刘某6户籍仍位于东瓮各庄村。目前，九排5号院内无户籍在册人口，十八排5号院内在册人口为刘某6及其爱人余某，其中刘某6为非农业家庭户、余某为农业家庭户。一审庭审中，就九排5号院内3间房屋，刘某5主张父母已通过分家将该房屋分给其所有，其余当事人均认可该房屋属于父母遗产范围，刘某5就其主张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就十八排5号院内老北房6间，刘某6、刘某3等主张父母在世时已就此进行了分配，将该老北房6间分给了刘某6，刘某1等对此予以否认，称父母并未就老房进行分家。刘某6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刘某6及余某户口簿，证明刘某6一家户籍位于争议的十八排5号院落内；证据二、孙某（刘某6、余某婚姻介绍人）、刘某8（刘某6西邻居）、杨某2（当时的村委会干部）的书面证人证言，用于证明十八排5号院内老北房6间在父亲去世前就已分给了刘某6。刘某1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户口簿仅可证明刘某6、余某的户口在十八排5号院上，与房屋的权属没有关系；对证据二不认可，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询问，不具备法律效力。刘某3、刘某4、刘某5均认可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刘某2对户口薄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人证言不知情、不清楚。另，就双方争议房屋的价值，双方均确认：九排5号院内北房3间，每间房屋的价值为2000元；十八排5号院内老北房6间，每间房屋的价值为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根据土地管理法及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农村宅基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从而保障户内家庭成员的基本居住需求。农村宅基地是保障农民安居乐业和农村社会稳定的重要基础，享有宅基地使用资格的人应具有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九排5号院内北房3间，各方当事人就该房屋系由父母建造均无异议，仅刘某5主张父母将该房屋分给其所有，然其就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其该事实主张难以采纳。现双方父母刘某、胡某均已去世，该北房3间应属于二人的遗产，刘某、胡某均未留有遗嘱，该遗产应由二人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即本案六当事人共同继承，该房屋所在院落无户籍在册人员，亦无人员在此实际居住生活，考虑到房屋间数少而继承人员众多的现实，法院依法对房屋份额予以处理，刘某1、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2、刘某6各享有六分之一该房屋的份额。关于十八排5号院内老北房6间，刘某1主张就该房屋其本身具有一定贡献、享有一定份额，法院认为，即便其彼时已参加工作并将收入交给父母，因刘某1与父母之间就该房屋的归属并无明确协议、其亦不在该院落处居住生活、并有多名弟弟尚未结婚，考虑到彼时农村地区的习俗，该类贡献宜应认定为对父母的帮助行为，并不足以产生享有房屋本身权属的法律后果，故该老北房6间建成后应当属于刘某、胡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刘某1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刘某6、刘某3等主张父母在世时已将十八排5号院内老北房6间分给了刘某6，在刘某1等对该事实主张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同理，刘某6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所提的该项事实主张，其所提交的三位证人的书面证言，证人无法定原因未出庭作证，法院对该书面证言的效力难以认定，仅凭该证人证言无法直接证实上述房屋分家事实的存在；刘某6另提交的户口簿并不具有证实房屋权利归属的效力。即刘某6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所提出的事实主张，刘某6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十八排5号院内老北房6间亦应属于刘某、胡某的遗产，该遗产应由二人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即本案六当事人共同继承。关于具体继承方式，根据土地管理法中农村居民一户一宅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资格是以户为单位的家庭，而户内人口由于生老病死、婚丧嫁娶等情况，往往处于流变之中。在部分年长家庭成员死亡后，由于该户尚存，宅基地使用权应当由剩余户内成员继续享有，原则上此时并不存在宅基地的继承问题。十八排5号院内在册人口为刘某6及其爱人余某，刘某3、刘某4、刘某1、刘某5户籍均已迁出本村，刘某2虽户籍仍在本村但已另行获得其他宅基地，考虑到房地一体原则，十八排5号院内老北房6间本身由刘某6继承、刘某6支付相应房屋折算价值，更为公平合理。因各方认可每间房屋的价值为3500元，经核算，刘某6应分别支付刘某3、刘某4、刘某1、刘某5、刘某2相应房屋折价款为3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判决：一、位于北京市大兴区×××九排5号院内北房三间由刘某1、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2、刘某6共同继承，每人享有其中六分之一的份额；二、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十八排5号院内最北侧一排西数六间老北房由刘某6继承，刘某6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支付刘某3、刘某4、刘某1、刘某5、刘某2相应房屋折价款3500元；三、驳回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在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刘某1称刘某6对父母未尽赡养义务;刘某2称刘某6对家庭的贡献最小;刘某4称刘某1未赡养过父母;刘某6称其一直与父母共同居住生活;刘某3称刘某1结婚后从来不给父母费用。经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本案遗产范围的认定及分割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第三款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该法律规定为“可以多分”，也是考虑到继承案件的复杂性，需要根据具体案件事实作出裁判。虽然各方当事人对于各自对被继承人刘某、胡某的赡养情况表述不一，但考虑到子女对父母的赡养包括物质和精神等多个维度，对父母赡养的付出不宜亦无法严苛量化，且在案证据亦无法直接否定各方当事人对被继承人所尽到的赡养义务；在未有证据证明刘某、胡某生前留有遗嘱等情况下，一审法院确定刘某、胡某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刘某1、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2、刘某6平均分割，并无不当。关于九排5号院内北房3间，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该院落并无在案当事人户籍在册的情况，且并无当事人在此实际居住生活，因房屋间数少而继承人员较多等因素，在此基础上确定刘某1、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2、刘某6各继承上述房屋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符合本案实际。刘某2上诉称本案当事人除其外均非本村农民户，故其他继承人无资格继承九排5号院房屋。刘某1亦称除刘某2外其他当事人都不是本村农民户，如果采用此种方式分割，将会使得农村宅基地流转到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对二人上述上诉理由，需指出的是，九排5号院内3间房屋系本案当事人父母刘某、胡某在世时于老宅所建的房屋，产权人属于刘某与胡某，在刘某、胡某去世后，本案系处理二人遗产农村宅基地上房屋之法定继承问题，是对基于亲缘继承法律关系就宅基地上房屋予以的继承权属的分割，故此一审法院确认刘某1、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2、刘某6各享有九排5号院内北房3间的六分之一份额，并无不当。另，刘某1所持应由其与刘某2共同继承九排5号院北房3间，及其因对十八排5号院内老北房6间建房有出资出力，故应享有产权份额一节。因就出资建房主张刘某1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即便其对父母修建房屋存在出资、出力行为，考虑到刘某1并不在此院落居住生活、建房时其另有多名弟弟未结婚，上述出力建房行为结合农村地区习俗，应属于子女对父母建房的帮扶行为，尚未达到对房屋权属产生实质影响之情形。故十八排5号院内北房6间系刘某、胡某夫妻共同财产。在刘某、胡某去世后上述房屋应由二人的法定继承人予以依法继承。一审判决在确定上述6间房屋之具体继承方式时，考量本案当事人户籍性质、居住情况，在参考各方均认可的每间房屋价值的基础上，亦从有利于充分发挥遗产效用、便于当事人生产生活等角度出发，确定十八排5号院内老北房6间由刘某6继承，刘某6分别支付刘某3、刘某4、刘某1、刘某5、刘某2相应房屋折价款为3500元，并无不当。故此，刘某1与刘某2上诉称一审法院不当地对十八排5号院使用了折价补偿的分割方式，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就刘某3主张的刘某2居住的5间房屋应予继承分割一节，因本案一审诉讼中各方均未就上述房屋提出继承诉求，刘某3相应上述意见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刘某1、刘某2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刘某1负担2300元（已交纳），由刘某2负担23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