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惇，男，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柏荣，广东勤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丽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宝洁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俄亥俄州。授权代表人：托马斯·A·亚当斯，助理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爱杰，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苗，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惇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94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贺惇。2．注册号：3313330。3．申请日期：2002年9月19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5年4月16日。5．专用期限至2024年7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类似群0302-0304；0308-0309）厕所清洗剂;清洁制剂;鞋油;皮革保护剂（上光）;地板蜡;研磨剂;芬芳袋（干花瓣与香料的混合物）;动物用化妆品。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宝洁公司。2．注册号：344695。3．申请日期：1988年6月14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4月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类似群0301；0306）化妆品;护发素;美发剂;香波。（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宝洁公司。2．注册号：1580242。3．申请日期：2000年4月27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6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0301；0305-0307）肥皂;化妆剂;香料;香精油;牙膏;化妆品;洗发剂;护发素;头发定型剂;喷发胶;洗发液;乌发乳;摩丝;护发凝胶;亮发剂;固发剂;热定型剂;毛发卷曲剂;头油;头发脱色剂;染发剂。三、其他事实宝洁公司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中国商务部网站（www．mofcom．gov．cn）2009-2013年财富全球五百强公司名录，宝洁公司位列其中；2．宝洁中国官网网页对宝洁公司在中国等经营情况的介绍及各类荣誉；3．新华网等网站报道2006年度全球最受尊敬的十大企业，其中包括宝洁公司及其海飞丝品牌；4．2010年，《第一财经日报》对宝洁公司的宣传报道；东方财富网报道《财富》杂志评选2011年全球十大最受尊敬企业，宝洁公司位列第五；5．《中国洗涤用品工业》杂志发布的《2012-2013洗涤用品市场发展运行分析》，提及“宝洁垄断我国超过一半的洗发护发品份额”；6．“海飞丝”产品网站（www．head-shoulders．com．cn）网页、产品图片等；7．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以“海飞丝”为关键词查询1997-2002年期间的报道，共打印165篇；8．新浪网等相关网络媒体对“海飞丝”品牌的报道、日化用品排行介绍等；9．1994年起，海飞丝洗发水等商品在全国多个城市的销售发票、销货清单等；10．多家网站登载“海飞丝”品牌的明星宣传广告、广告合同等；11．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于1999、2000年编制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宝洁公司的“海飞丝”品牌位列其中；12．2004年1月11日出版的《广州日报》刊载的“广州市著名商标公告”中包括“headShoulders海飞丝”商标；13．与“海飞丝”商标相关的异议裁定书等，其中，多份裁定、决定认定引证商标一、二构成驰名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还查明，贺惇在多个类别先后申请注册了“田七”“诗芬”“沙宣”“汰渍”“夏士莲”“强生”“潘婷”等数十件与他人知名品牌相同的商标。贺惇表示，宝洁公司曾在诉争商标注册过程中提出异议申请，本案属于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重复提起争议程序，应当依法驳回宝洁公司的申请。2017年9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21882号《关于第3313330号“海飞丝”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第一，“海飞丝”商标经宝洁公司持续使用，在相关公众中一直享有较高的声誉，据此可以认定宝洁公司的“海飞丝”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享有较高声誉，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文字构成完全相同。贺惇具有抄袭、摹仿宝洁公司驰名商标的主观故意，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第二，贺惇对于引证商标一、二在洗发液等商品上在先使用并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理应知晓，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难谓巧合，且贺惇还在多个类别先后申请注册了“田七”“诗芬”等众多与知名品牌相同的商标，明显超出了正常的生产经营需要，而贺惇并未提交其商标使用证据，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情形。宝洁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贺惇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虽然诉争商标经过异议及异议复审程序，但在异议程序中，宝洁公司提出的主张、理由及证据与本案无效宣告程序的主张、理由及证据不同，宝洁公司提出本案无效宣告申请不属于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申请。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在“护发素、香波”商品上已达到驰名程度，引证商标二在“洗发剂、护发素”商品上已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文字构成、读音呼叫等方面相同，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鞋油、清洁制剂”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据以驰名的“洗发剂、护发素”商品在消费群体、场合等方面多有重合，若共存于市场，易误导公众，从而损害宝洁公司的合法权利。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同时，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贺惇的诉讼请求。贺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并判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本案属于“一事不再理”情形。诉争商标已经历2004年异议程序、2005年异议复审程序、2013年一审诉讼程序以及2014年二审诉讼程序，对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进行了全面审查，相关判决已生效。宝洁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且众多证据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不应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证据。2．宝洁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构成驰名商标，贺惇不存在抄袭、摹仿的恶意。3．虽然贺惇存在其他商标注册行为，但不影响对诉争商标合法性的认定。4．原审判决认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和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国家知识产权局、宝洁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经查，宝洁公司曾对诉争商标申请异议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贺惇不服该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作出（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3357号行政判决，认定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故判决撤销该案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宝洁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2014）高行（知）终字第1631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事实，由判决书在案佐证。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期为2015年4月16日，故本案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审理。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的法律适用正确，贺惇主张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适用2001年商标法系法律适用错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申请人撤回商标评审申请的，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但是，经不予注册复审程序予以核准注册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除外。宝洁公司曾以诉争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提出异议申请，最终宝洁公司的主张未获得支持，诉争商标得以核准注册。本案中，宝洁公司以诉争商标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因此，宝洁公司不属于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贺惇的此部分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宝洁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海飞丝”品牌使用在洗发剂等商品上已在全国多个城市销售，1999-2000年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中涉及宝洁公司的“海飞丝”品牌，2002年之前已有大量报纸、电视等媒体对“海飞丝”进行宣传报道，宝洁公司使用在洗护发商品上“海飞丝”品牌获得了较多荣誉，使相关公众对引证商标一、二达到了广泛知悉的程度。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洗发剂、护发素商品上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已达到驰名的程度。诉争商标“海飞丝”非固有词汇，与引证商标一、二文字构成、读音完全相同，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的复制。诉争商标使用在厕所清洗剂、清洁制剂等日用商品上，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使宝洁公司的合法权利受到损害。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因此，贺惇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可以认定属于前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本案中，贺惇不仅申请注册了诉争商标，还在多个商品类别上申请注册了数十件与他人知名品牌相同的商标，未说明存在合理事由，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诉争商标进行了使用。鉴于本案已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对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规制，故对适用该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再予以评述。贺惇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贺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贺惇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曹丽萍审 判 员  孙柱永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柳青书 记 员  宋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