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建成，男，1954年7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金万利油脂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香兰，女，195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宣武服装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洁馨，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香玉，女，195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新华社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兰君，女，1955年1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冶炼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兰英，女，196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宣武环卫局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香荣，女，196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瑞，男，1965年4月26日出生，方圆厨房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鹰，北京市达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建成、刘香兰因与被上诉人刘香玉、刘兰君、刘兰英、刘香荣、刘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2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建成、刘香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刘香玉、刘兰君、刘兰英、刘香荣、刘瑞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刘香兰一家三口人的户口均未在拆迁房屋中登记注册不符合被安置对象的条件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人及其子取得被安置人的资格，折合二人工龄购买涉案房屋，签署了《安置协议》以及《购买房屋合同书》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相关手续，说明刘香兰等人符合被安置人的资格；2.关于刘香兰夫妇并未出资购买且未实际掌控涉案房屋的事实认定错误，刘瑞的部分付款行为是代刘香兰支付，与刘香兰产生借贷或赠与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刘瑞管理房屋及持有产权证书的行为不产生物权变更效力，刘香兰夫妇也出资了；3.签署的遗产确认书反映了刘香兰认可家庭成员共同决定以其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自相矛盾，超出审理范围，刘宝贵以及刘香兰、郑建成之前未达成借名买房的意思表示亦无确认，属于无权处分，刘香兰作为刘宝贵儿女具有被安置人资格；4.根据物权法、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房屋登记证书、结婚证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系刘香兰、郑建成夫妻共同财产，未经郑建成同意的情况下处分涉案房产已经构成恶意串通；5.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对五份《遗产确认书》原件进行质证。刘香玉、刘兰君、刘兰英、刘香荣、刘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郑建成、刘香兰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不是郑建成和刘香兰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刘香兰顶名购买刘宝贵的拆迁安置房屋。该房屋虽然登记在刘香兰名下，但应属于除刘瑞之外的五个人共同共有，不存在恶意串通。关于《遗产确认书》人手一份，无需核对原件。2019年10月，郑建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天桥北里9号楼502号房屋及天桥北里4号楼502号房屋系父母刘宝贵遗产确认书》中有关“北京市西城区天桥北里9号楼502号房屋”的约定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刘香兰、刘香玉、刘兰君、刘兰英、刘香荣、刘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郑建成与刘香兰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1年3月26日登记结婚。刘香兰及刘香玉、刘兰君、刘兰英、刘香荣、刘瑞均系刘宝贵的子女。2000年11月30日，原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天桥危旧房改造工作实施办法》：危改范围为东起天桥南大街西红线，西至友谊医院东墙、福长街东红线，南起南纬路北红线，北至永安路南红线。安置补偿对象为在本危改区范围内有本市常住户口、自有或承租正式房屋且长期居住的居民。刘宝贵在上述危改范围内有产权房屋四间，户籍在册人口包括刘宝贵、刘瑞、刘瑞之子。2001年7月10日，刘瑞代理刘香兰（乙方）与宣武区天桥危旧房改造办公室（甲方）签订《宣武区天桥危旧房改造就地安置协议》，约定：乙方居住本危改区福长街三条私房1间，建筑面积10.21平方米。乙方同意就地安置，放弃其他安置补偿方式。乙方原建筑面积10.21平方米，应安置人口为叁人，分别是刘香兰、之夫、之子。甲方就地安置乙方壹居室一套，地址为天桥危改小区A5号楼502号，建筑面积暂定为51.5平方米。乙方应支付以下款项：1、乙方享受夫妻双方工龄（50年）优惠并按房改成本价1485元/平方米购买部分建筑面积为10.21平方米，应预付购房款8749.97元；按房改成本价1485元/平方米购买不享受工龄优惠部分的建筑面积为34.79平方米，应预付购房款51663.15元；3、按经济适用住房价格3800元/平方米购买部分的建筑面积为6.5平方米，应预付购房款24700元；4、按国家规定应交纳公共设施维修基金个人负担部分为29.7元/平方米，乙方应交纳1579.55元。乙方共计应付86647.67元。乙方应在2000年7月11日前全部搬迁完毕，并一次性付清全部购房款和公共设施维修费个人负担部分，甲方应给予乙方以下奖励和优惠：1、给予全部预付购房款6%的优惠（不含公共设施维修基金个人负担部分）；2、给予全部预付款2%的优惠（不含公共设施维修基金个人负担部分），乙方按上述约定优惠后实际应付购房款78304.07元，公共维修基金个人负担部分1529.55元，共计应付79833.62元。2003年1月30日，刘香兰签署《天桥危改回迁购房结算单》确认A5-502号房屋实测面积为53.72平方米，刘香兰应补交购房款6413.75元、公共维修基金65.93元，实测后购房款为91526.87元，公共维修基金1595.48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刘瑞支付了首付款29833.62元并以刘香兰的名义向银行贷款50000元，上述贷款亦由刘瑞负责清偿。涉案房屋回迁后，一直由刘瑞负责管理并交纳物业费、供暖费。2006年7月18日，刘香兰取得了北京市西城区天桥北里9号楼⑥-5-502号房屋的产权，房屋产权证书一直由刘瑞保管。2015年7月6日，刘香兰、刘香玉、刘兰君、刘兰英、刘香荣、刘瑞签署《天桥北里9号楼502号房及天桥北里4号楼502号房系父亲刘宝贵遗产确认书》（以下简称遗产确认书）：此房来源旧址：宣武区天桥福长街三条xxx号，性质：私产。产权人：刘宝贵。2001年此处进行危改，按旧地址面积回迁安置4套房屋，因旧址在册人口仅叁人，即：刘宝贵、刘瑞、刘擎峰。户口人员有限，按照当时拆迁政策只能放弃房或现金补偿，因此处是私产，不同意现金补偿或弃房，但必须安置在刘宝贵其子女名下，经大家协商，将其两套分别写在二女儿刘兰君及三女儿刘香兰名下。但所购房款及各项费用都由刘瑞支付的。一、刘兰君名下天桥北里4号楼房5单元502房间于2013年已经过户于刘擎峰名下。二、刘宝贵名下天桥南里1号楼401房间其姐妹放弃继承，于2015年过户其子刘瑞名下。三、刘香兰名下天桥北里9号楼502房间，经兄弟姐妹们协商，同意将此房屋出售，待市场价格合适后，由刘瑞全权处理。四、此房一旦出售，房款由刘香玉、刘兰君、刘香兰、刘兰英、刘香荣姐妹协商进行分配。以上房屋来源，拟文字述清，大家阅读，无异议，签字认可！2016年2月19日，刘香兰向刘瑞出具《售房委托书》，授权刘瑞全权负责出售涉案房屋。并备注出售前房屋价格必须经过刘香玉、刘兰君、刘香兰、刘兰英、刘香荣同意方能出售。2016年3月8日，刘香兰到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申请补办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现涉案房屋仍由刘瑞占有并管理。现郑建成诉至法院，要求确认遗产确认书中有关“北京市西城区天桥北里9号楼502号房屋”的约定无效。庭审中，刘香玉、刘兰君、刘兰英、刘香荣、刘瑞主张涉案房屋虽登记在刘香兰名下，但该房屋并非郑建成与刘香兰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的来源是刘宝贵所有的位于福长街三条的房屋危改安置的，刘香兰一家三人的户籍不在该房屋登记注册，刘香兰一家不符合被安置的条件。刘宝贵原有平房可安置四套房屋，经与拆迁单位协商，安置刘宝贵的房屋可以以其子女的名义购买，因此，大家共同协商同意涉案房屋以刘香兰的名义购买，房屋产权属于刘宝贵的五个女儿，刘宝贵的另外3套房产留给刘瑞。之后，刘瑞代理刘香兰办理了相关手续，并由刘瑞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回迁后也是并由刘瑞管理。遗产确认书就是刘宝贵的子女对上述事实的确认，该确认书合法有效，涉案房屋与郑建成没有关系。郑建成认可涉案房屋系刘宝贵所有的房屋拆迁安置取得，但主张该房屋是折算了其和刘香兰的工龄购买的，该房屋是其和刘香兰的夫妻共同财产，刘香兰无权单独处分，刘香兰与其兄弟姐妹签署遗产确认书时恶意串通，该协议应属无效。刘香兰认可其户籍不在被拆迁房屋登记注册，但主张刘宝贵已将涉案房屋的权利让渡给其本人，购买涉案房屋时，首付款由其出资9800元，剩余20000元是其向刘瑞借的，剩余50000元房款向银行贷款，贷款虽由刘瑞负责偿还，但房屋回迁后一直由刘瑞对外出租，该房屋的租金用于折抵刘瑞出资的20000元和贷款50000元。涉案房屋属于其与郑建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是在与郑建成产生矛盾后私自处分涉案房屋的，遗产确认书中关于涉案房屋为遗产表述错误。刘香兰针对其出资9800元的事实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可知，刘宝贵所有的四间房屋危改拆迁时，刘香兰一家三人的户口均未在被拆迁房屋中登记注册，按照当时危改政策，刘香兰一家并不符合被安置对象的条件。通过刘瑞出资购买和实际管理涉案房屋，并持有涉案房屋产权证书、购房款原始票据、物业合同、供暖合同并支付物业费用、供暖费的事实，说明郑建成、刘香兰夫妇并未出资购买且未实际掌控涉案房屋；另一方面，刘香兰与刘香玉、刘兰君、刘兰英、刘香荣、刘瑞签订的遗产确认书，亦反映了刘香兰认可家庭成员共同决定以其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因此，郑建成主张涉案房屋是其与刘香兰共同财产和刘香兰、刘香玉、刘兰君、刘兰英、刘香荣、刘瑞签订遗产确认书时恶意串通的事实，均缺乏证据予以证明，对郑建成要求确认遗产确认书有关涉案房屋约定无效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判决：驳回郑建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2018年，刘香玉、刘兰君、刘兰英、刘香荣、刘瑞以刘香兰为被告、郑建成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北京市西城区天桥北里9号楼502号房为刘香玉、刘兰君、刘兰英、刘香荣、刘瑞、刘香兰共同共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共有权确认纠纷，刘香玉、刘兰君、刘兰英、刘香荣、刘瑞以共有权确认纠纷为由起诉至法院，基础法律关系适用并不正确，遂驳回刘香玉、刘兰君、刘兰英、刘香荣、刘瑞的起诉。刘香玉、刘兰君、刘兰英、刘香荣、刘瑞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2月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刘香玉、刘兰君、刘兰英、刘香荣、刘瑞以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为由将刘香兰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分家析产、继承纠纷的前提是案件所涉财产中有被继承人的遗产，且除被继承人的遗产之外尚有他人的共有部分未析出。现本案所涉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天桥北里9号楼502号房屋登记在刘香兰名下，且刘香兰认为该房产系其与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本案尚无分家析产、继承的前提。刘香玉等人以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基础法律关系适用不当。经释明，刘香玉等人坚持以分家析产、继承纠纷案由诉讼，应依法驳回刘香玉等人的起诉。一审法院遂裁定驳回了刘香玉等人的起诉。刘香玉等人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1月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再查：2016年2月19日，刘香兰提出签订《遗产确认书》的时间并非是2015年7月6日，是在之后签订的。另提出其只签署了《遗产确认书》中的一份，没有签订过其余五份，要求对另外五份《遗产确认书》原件的签字作笔迹鉴定申请。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遗产确认书》中关于涉案房屋的约定，是否因恶意串通损害郑建成的利益而无效。根据查明的事实，被拆迁房屋属于刘宝贵私房，拆迁时户籍在册人口有刘宝贵、刘瑞及刘瑞之子。刘香兰一家三人的户口均未在被拆迁房屋中登记注册。本院根据《遗产确认书》约定的内容，以及涉案房屋刘瑞出资购买、贷款还款以及实际管理等因素分析，认为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刘香兰名下以及购买时使用了其夫妻二人工龄，但并非属于郑建成、刘香兰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由刘宝贵私房拆迁转化而来，其子女对拆迁安置房屋进行的约定，并不损害郑建成的利益。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郑建成关于《遗产确认书》中关于涉案房屋的约定无效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购买房屋使用郑建成、刘香兰二人工龄问题，该问题不影响对《遗产确认书》中涉案房屋约定的效力之认定，也不产生物权确认效力，各方因此产生争议，亦不在本案处理范围。郑建成、刘香兰称购买涉案房屋时有部分现金出资，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刘香兰提出对另外五份《遗产确认书》原件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刘香兰在庭审中表示该五份《遗产确认书》与已经签字确认的一份《遗产确认书》内容一致，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郑建成、刘香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8元，由郑建成负担1044元，由刘香兰负担104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翠玲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高宝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慧书 记 员 孙辰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