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自由者（北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王士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战飞扬，北京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微，北京富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众合海川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文慧园北路8号南楼十层1-11-1008室。法定代表人：郭军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佳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自由者（北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由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众合海川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合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4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自由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众合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众合公司没有履行《京师咖啡创新空间孵化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孵化协议书》）约定的六项服务内容，所以我公司不应当支付相应价款；2.《孵化协议书》中没有将3%的股权约定为服务的对价，即使法院认为我公司应当支付服务费，也不应当按照注册资本的3%计算，而应当按照众合公司服务的市场价值计算服务费用，该市场价格应当由众合公司举证证明；3.《孵化协议书》的签订没有经过公司股东参与，故即使合同中有约定以3%的股权作为服务的对价也是无效的；4.注册资本和股权价值是没有关联性的，不能以注册资本推定股权价值，一审法院按照3%的注册资本计算3%股权的价值缺乏依据。5.众合公司没有履行服务义务，郭军丽以个人身份向我公司提供了指导，但并非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众合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自由者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我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我公司向自由者公司提供了工位、门禁卡，其可以享受场地内的设施和服务；在我公司帮助下，自由者公司拿到了北京市的众创空间资质和国家级众创空间的资质，拿到了补贴45万元；我公司还帮助自由者公司的关联公司取得了高新技术企业的认定。2.《孵化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方式是我公司向自由者公司参股3％，自由者公司不同意我公司参股，则应按照其注册资本的比例计算服务费，这是孵化行业的行业惯例，且依据此方式计算出的服务价格是十分优惠的。众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自由者公司支付服务费用156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由者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王士峰，注册资本为521万元，主要经营范围为投资管理、投资咨询等。自由者公司为案外公司北京国泰青春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股东。2016年11月1日，众合公司（甲方）与自由者公司（乙方）签订《孵化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甲方同意乙方作为孵化服务对象签约入孵京师咖啡创新空间（庆亚空间），为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可向乙方提供的下列服务：1、为企业获取孵化场地、水、电、通讯和生活服务设施提供协助，为企业展示、洽谈、会议等使用服务设施提供帮助；2、协助或代理企业办理工商注册、税务登记、银行开户、企业代码等手续，为入孵企业提供法务、路演融资、治安、保卫、保洁等服务方面的帮助；3、帮助指导企业申报国家、地方各类科技计划项目及基金；4、协助组织企业进行高新技术企业认定；5、协助企业进行科技成果鉴定，帮助企业开展科技成果推广与合作；6、举办各类讲座和培训，开展对外交流与合作，提高企业经营管理水平，增强企业竞争力；二、乙方有如下权利与义务：1、享有京师咖啡众创空间及其相关战略合作机构的有关优惠政策；2、乙方最好在与甲方签订孵化协议后的一个月内办理工商注册手续；3、认真遵守国家的有关法律、法规及政策，做到合法经营，接受有关部门的监督、检查；4、接受创新空间的管理和监督，遵守创新空间的各项规章制度；5、按相关规定及时交纳房屋租金及各项服务性收费；6、按规定和要求定期上报有关统计报表，积极配合开展各类调查活动；7、按要求积极参加创业中心组织的讲座、培训及各类公益活动……四、甲方采用三种孵化服务方式：第一种：提供孵化场地有偿服务（场地费用）；第二种：甲方向乙方参股3%，以房租入股，亦可用有偿服务入股；第三种：甲方向乙方提供有助于企业项目发展的其它商业服务，对其中一些有偿服务乙方支付费用；双方同意采取第二种、第三种方式孵化，租用京师咖啡创新空间（庆亚空间）B6共壹个工位，月租金零元，租用时间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租金总计零元；本协议生效时间自2016年10月1日始至2017年9月30日止。庭审中，自由者公司否认众合公司向其提供服务，表示因自由者公司不具备申请北京市及国家级众创空间资质，众合公司提供的聘任导师、提供合同模板、协助申请高新技术企业等服务均系针对国泰公司，自由者公司仅为国泰公司股东，不应支付服务费。对此，众合公司表示系依自由者公司要求，为“自由者创业社区”这一品牌提供服务，并依自由者公司要求，为与其共同经营“自由者创业社区”的国泰公司申请了北京市及国家级众创空间资质、高新技术企业证书及北京股权交易中心孵化板挂牌。为证明已履行服务义务，众合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自由者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士峰曾在“自由者创业社区申报项目组”微信群中向众合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军丽索要申报北京市众创空间资料、战略合作协议等协议模板，并询问提供导师情况；王士峰另与郭军丽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王士峰向郭军丽告知办公室的门禁密码、询问参加创业活动时间，并针对“自由者创业社区”入选第四批众创空间公示对郭军丽表示感谢。王士峰另要求“上市要用把国泰改为：自由者创业企业加速器有限公司……空间名称用：自由者创业社区”。2017年7月17日，王士峰表示已取得补贴45万元，郭军丽表示“我们的协议除了新四板挂牌一项其它都完成了。”2、《自由者创业社区孵化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服务协议》）若干份，显示自由者公司或者国泰公司作为甲方与其他公司签署；《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战略协议》）若干份，显示国泰公司与其他公司签署。众合公司表示上述协议模板均由其提供。3、照片若干，其中部分照片显示王士峰手持聘书与不同导师合影，聘书内容为聘请自由者创业社区创业导师，加盖有自由者公司及国泰公司公章；部分照片显示王士峰参加讲座、培训等活动照片，其中有部分活动王士峰以自由者公司人员出席；部分照片显示“自由者创业社区”已取得国家级及北京市众创空间资质，国泰公司取得中关村高新技术企业证书，王士峰手持证书与郭军丽合影；部分照片显示国泰公司在北京股权交易中心孵化板挂牌。4、“自由者创业社区”公众号截图，显示公众号由自由者公司开办。5、短信截图，显示王士峰向郭军丽询问是否可用现金结算，询问10万元是否可以。经质证，自由者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但抗辩提供导师、国家级及北京市众创空间资质、中关村高新技术企业证书、北京股权交易中心孵化板挂牌等服务均针对国泰公司提供，王士峰仅为帮助国泰公司沟通人员，与自由者公司无关。经询问，自由者公司表示自2015年开始经营“自由者创业社区”，自2017年后交由国泰公司经营。双方当事人认可自由者公司作为投资类公司，无权申请众创空间资质及高新技术企业证书。庭审中，自由者公司不同意履行《孵化协议书》中关于众合公司参股3%的约定，众合公司要求参照自由者公司的注册资本计算服务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可以作为确认缔约双方权利义务内容的依据。本案中，众合公司与自由者公司签订的《孵化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众合公司是否依约向自由者公司履行合同义务。首先，针对自由者公司提出众合公司服务对象为国泰公司的抗辩，由众合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可知，在签署《孵化协议书》后，一直由王士峰与众合公司沟通合同履行事宜，沟通内容涉及《服务协议》等模板的提供、导师的聘请、众创空间资质及高新技术企业的申请等内容，王士峰亦作为自由者公司代表参加了众合公司组织的讲座等活动，上述沟通内容均与双方《孵化协议书》约定的服务内容相同，王士峰作为自由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众合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上述行为代表自由者公司。王士峰反驳其上述行为系帮助国泰公司沟通，未就此举证，法院不予采信。且王士峰与众合公司沟通中，亦曾谈及上市使用国泰公司或自由者公司名称问题，可知众合公司均应自由者公司要求对相关资质、证书申请方进行确定。另，众合公司的宣传、服务多针对“自由者创业社区”这一品牌，自由者公司作为“自由者创业社区”公众号的开办方，众合公司亦有理由相信其服务对象为众合公司。综上，法院对自由者公司的相应抗辩不予采信。众合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服务协议》、《战略协议》、照片等证据可证明，众合公司在微信中接受自由者公司各类咨询、提供办公地点及门禁、提供各类协议模板、组织各类活动、培训，在众合公司的服务下，“自由者创业社区”已获得国家级及北京市众创空间资质，国泰公司已取得中关村高新技术企业证书并在北京股权交易中心孵化板挂牌。上述均可证明众合公司已履行了《孵化协议书》的相应义务，自由者公司应依协议履行自身合同义务。现自由者公司不同意履行《孵化协议书》中关于众合公司参股3%的约定，众合公司比照自由者公司注册资金金额主张服务费用，具备合理性，法院对众合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自由者（北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众合海川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服务费1563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众合公司与自由者公司签订的《孵化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己方义务。众合公司要求自由者公司支付《孵化协议书》约定的服务费，自由者公司以众合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作为抗辩。根据众合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服务协议》《战略协议》、照片等证据可证明，众合公司向自由者公司提供了《孵化协议书》约定的各项服务，在众合公司的服务下，“自由者创业社区”已获得国家级及北京市众创空间资质，国泰公司已取得中关村高新技术企业证书并在北京股权交易中心孵化板挂牌。自由者公司虽否认众合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但并未提供证据以推翻众合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效力，故对于自由者公司所持否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郭军丽作为众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在郭军丽的行为符合《孵化协议书》约定且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以其个人名义提供的服务属于职务行为，应视为众合公司的履行行为。对于自由者公司所持郭军丽系以个人名义提供指导、不能认定众合公司履行义务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自由者公司接受了众合公司依据《孵化协议书》提供的服务，应当向众合公司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关于服务费用问题。《孵化协议书》约定的孵化服务方式为众合公司向自由者公司参股3%，该履行方式涉及公司股权变动，而自由者公司表示不同意按照该项约定方式履行，该约定不具备履行条件，故服务费用的确定应当按照合同条款及交易习惯确定。考虑到众合公司履行了《孵化协议书》的约定义务、自由者公司通过众合公司履行义务能够取得的收益情况，以及合同中关于参股3%的履行方式的约定所体现出的双方真实意思，众合公司请求比照自由者公司的注册资本的3%确定服务费用价格，该数额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自由者公司上诉称注册资本与股权价值缺乏关联，但本案处理并未将其注册资本认定为股权价值，而是基于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对于服务费用价格进行确定，在双方当事人就服务对价存在约定的情况下，该项确定方式较市场价格更为合理。故对于自由者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自由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6元，由自由者（北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