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经伟，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志强，男，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现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群英，女，197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现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泽，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经伟因与被上诉人戴志强、戴群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3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由戴志强、戴群英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隐匿证据，以20万元款项双方均有过错为由而未让戴志强、戴群英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显属枉法性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两位证人的证言及笔录中均没有“方惠荣不肯写收条的事实”的陈述，而且经伟一审中己当庭提交了反驳证据，即现场录音录像光盘及对应的文稿，足以证明在2020年1月23日中午案外人方惠荣在金华银行东关支行营业厅内，已当场写好了其将收到戴志强20万元的收条（戴群英本人在庭审中也承认了该事实），且戴志强对方惠荣已写好的收条并无任何异议，方惠荣无任何过错。一审却遗漏了经伟在原审中已依法提供了反驳证据的事实。退一步说，即使方惠荣存在不肯写收条或者拒绝收取戴志强、戴群英交付款项的情况，也不可能因此而影响到戴志强、戴群英依约及时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其完全可以将款项支付至方惠荣指定的收款账户，或者通过公证提存的方式完成付款。二、原审判决罔顾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而作出戴群英非本案适格被告的认定，也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戴群英始终都自认为其是受让该股权的实际购买人及共同权利人。受让股权后，浙江臻尚标识科技有限公司已变更为由戴志强、戴群英在婚姻存续期间投资控股的一人有限公司。所以在本案审理中，戴群英从未就其被诉主体的问题，作出否认的抗辩意思表示，反而在庭审中多次自认其承担支付该股权转让款义务的陈述。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等相关规定，对于戴群英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承担付款义务的事实，经伟无需再举证证明。一审在认定支持经伟要求戴志强、戴群英支付286700元款项的同时，又自相矛盾地做出了戴群英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错误认定及判决。 戴志强二审辩称，一、戴志强未及时支付2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主要责任在于经伟和案外人方惠荣。戴志强曾于2020年1月23日到金华银行取款，并准备将2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方惠荣。但因双方就写收条事宜发生争议，经伟将矛盾进一步激化，且经伟向方惠荣提议以诉讼方式解决纠纷，导致当天戴志强未将2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方惠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戴群英二审辩称，一、戴群英并非本案付款义务人。其并未与案外人方惠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是案涉股权的购买人，案涉股权变更登记在戴志强名下。经伟没有证据证明戴群英是本案的付款义务人，戴群英也没有相关自认。二、戴志强未及时支付2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主要责任在于经伟和案外人方惠荣。该部分答辩意见同戴志强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戴志强、戴群英立即向经伟偿还欠款人民币286700元及违约金78842.50元（自2020年1月17日起按未付股权转让款项的千分之五每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此后违约金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归还全部欠款之日止）；2.判决戴志强、戴群英承担经伟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6日，戴志强（乙方）与案外人方惠荣（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1.甲方同意将持有浙江臻尚标识科技有限公司30%的股权（甲方实际出资额为48万元），以44.80万元（大写：人民币肆拾肆万捌仟万元整）的对价转让给乙方。2.甲方同意乙方实际支付额为286700.00元（大写：人民币贰拾捌万陆仟柒佰元整）……3.乙方应当在本协议订立当日以转账或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权款项即实际支付额286700元，如逾期支付，则需另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按未付股权转让款项的千分之五每日计算）。乙方须在其支付股权转让全款后的3日内到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应当予以协助”。协议签订后，2020年1月23日，戴志强委托戴群英提前与金华银行工作人员联系，预约取款20万元，同日，本案双方当事人及方惠荣前往金华银行取款，在戴群英在金华银行取款时，双方因写收条事宜发生矛盾，故戴志强、戴群英未取款。2020年1月23日，方惠荣将上述债权转给经伟所有。2020年1月24日，经伟以彩信、短信、邮政快递的方式向戴志强、戴群英发送《催款通知书》，同日，方惠荣以微信形式向戴志强、戴群英发送《催款通知书》。后，戴志强、戴群英未向经伟支付转让款，故经伟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方惠荣与戴志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一、债权转让是否成立。戴志强应该支付方惠荣286700元有《股权转让协议书》予以证明，可以认定。戴志强庭审中辩称其因居住地址变更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但根据经伟提供的微信、彩信、短信截图，经伟依法受让该债权后，其与方惠荣均向戴志强、戴群英告知了债权转让的情况，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戴志强、戴群英在收到通知书后并未向经伟履行付款义务，经伟要求戴志强、戴群英支付债权款2867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二、本案戴志强是否构成违约。根据证人证言可知，2020年1月23日，戴志强准备取款支付给方惠荣股权转让款20万元，本案双方当事人及方惠荣在金华银行取款时因写收条事宜产生矛盾而导致转让款未履行，双方对此均有过错。故经伟要求戴志强支付286700元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其中200000元不予认定戴志强违约，依法不予支持。2020年1月24日，戴志强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未及时向经伟履行债务286700元，其中86700元，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违约金按千分之五每日算过高，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调整，以实际违约86700元为基数，按20%计算即17340元，予以支持。三、戴群英是否本案适格被告。戴群英并未与方惠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非本案付款义务人，故经伟要求戴群英归还欠款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戴志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经伟债权款286700元并支付违约金17340元；二、驳回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2元（已减半收取），由经伟负担542元，戴志强负担2850元。 二审期间，经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收条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案外人方惠荣在2020年1月23日13时33分向戴志强出具收条的形式与内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与经伟在一审中提供的事发现场录音内容相印证，根本不存在戴志强、戴群英所称方惠荣不肯写收条或者不符合法律规定形式内容的情形，戴志强、戴群英未依约支付20万元款项完全是其恶意违约的结果，故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 2.判后答疑笔录一份，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经伟对20万元的未支付存在过错，而不予认定戴志强、戴群英违约，并无相应的证据及法律依据的事实。 戴志强、戴群英质证认为，证据1没有原件，复制件与原件无法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从手机上看，该收条只显示日期，没有显示具体时间，不能确定是在争吵时拍摄，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从照片背景看，似乎是在汽车仪表盘上方的台板上拍的，经伟也说明了该照片是双方从金华银行离开之后所拍的照片，因此该收条是否系引起争执的收条存疑。而且该照片边上没有拍到方惠荣及戴志强、戴群英，故与本案无关。证据2，达不到经伟的证明目的，该笔录反而证明经伟对20万元未支付存在过错。结合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与经伟一审中提供的录音内容相互印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证明在与戴志强、戴群英发生争执时，案外人方惠荣已拟好了20万元的收条。证据2与本案争点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期间，戴志强、戴群英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戴志强是否构成违约。按照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戴志强应当在协议签订当日即2020年1月16日向方惠荣支付股权转让款。但方惠荣与戴志强于2020年1月23日共同前往金华银行取款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已就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期限变更至该日达成了一致意见，戴志强最迟应于该日支付股权转让款。戴志强一方因写收条事宜与方惠荣、经伟产生口头争执即未取款，事后也未通过转账或者其他方式履行债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戴志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债权人方惠荣存在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的情况，而双方间的争执并不能免除戴志强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因《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酌情予以调整，以2867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戴群英是否应承担案涉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一审中，戴群英陈述会支付286700元股权转让款，但要求抵扣其对方惠荣享有的到期债权46900元，即戴群英在一审中自认其为案涉股权转让款的责任主体。且案涉债务形成于戴群英与戴志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戴群英对案涉债务明显知情，应认定该债务系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对于债权受让人经伟要求戴群英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经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3民初688号民事判决； 二、戴志强、戴群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经伟股权转让款286700元及违约金（自2020年1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92元，由经伟负担524元，由戴志强、戴群英负担28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元，由经伟负担167元，由戴志强、戴群英负担9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叶金龙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周远秋 代书记员 施金金 ?*ArabicDash?-8-? ?*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