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和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尚德路与广济路交叉口德丰苑小区。法定代表人：栗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利，河南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帅，男，198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绍智，北京市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明阳，北京市邦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栗发军，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上诉人武陟和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帅、栗发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3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武陟和源置业有限公司支付马帅724356元。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按照比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提供的《和源置业现金收付汇总表账》中载明的实结1075644元，认定为系上诉人和源公司认可的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结算数额，此说法与事实背道而驰，存在事实认定上的错误。上诉人成立于2015年6月30日，栗发军为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曾系上诉人的员工，并在公司负责财务工作，被上诉人主管公司财务期间，弄虚作假，导致公司财务混乱，无奈上诉人将其辞退并要求其提供在职期间经手账目的有关票据和明细进行对账，双方先后多次进行账目核对均因被上诉人无法提供有效的账目信息而未果，直到2019年3月12日，由被上诉人整理出两份《和源置业现金收付汇总表账》和《和源职业现金支付明细账》，汇总表账中显示总收入10196788.22元，总支出12006733元（其中费用4888648元、侯卫民付款5475405元、蒋某付款及费用179550元、栗发军付款967730元、艳红付款495400元），收支差额为-1809944.78元，被上诉人诉称此数额即是其为上诉人垫付的金额。其中费用4888648为被上诉人经手的上诉人日常经营费用，明细表中对此项费用的来源进行了罗列。双方对侯卫民付款5475405元、蒋某付款及费用179550元、栗发军付款967730元、艳红付款495400元款项无异议，但对明细表中部分支出不认可，双方各执一份明细表开始对账，对账中对不认可部分打叉进行勾除，因明细表是双方各执一份，对勾除事项双方标记不统一，但上诉人手中明细表勾除部分合计1075644元，且被上诉人在明细表每页都加盖指印进行确认，经双方协商将被上诉人计算出的1809944.78差额化整为零进行计算，按照1800000元进行计算，扣除不认可的1075644元后，余额为724356元，由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此欠款，此项信息在上诉人手中所持有的明细表中前后是一致的，因当时被上诉人已经离职，双方在蒋某的见证下，对账目核对事项进行确认，但是被上诉人提交的明细表中购销混乱，而且勾除数额也前后矛盾，根本无法自圆其说，不足以采信，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就武断地听信了被上诉人的说辞，此做法是欠妥当的。2．一审法院对数据来源的计算方式错误。一审法院偏听被上诉人的解释以汇总表账中的余额1809944.78元，直接减去被上诉人手中所持有的明细表中标注的736300元，再加上蒋某的付款费用清单上的少记的2000元，刚好凑成1075644元的数字，此做法是严重错误的。原因有二，第十，双方已经多次强调计算数据的基数化整为零为1800000，而一审法院却强行按照原数据进行凑数；第二，蒋某付款费用清单上还多记录了1700元，但是一审法院却忽略不计，只讲少记的2000元进行加总凑数，这一做法显然是不符合事实和常理的。3．一审法院在证据采纳上存在错误。首先，被上诉人的妻子程娜并未参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对账过程，且对于双方之间的账目明细也不清楚，其所知道的有关双方之前的账目信息均是听被上诉人转述，而且其作为被上诉人的妻子，和被上诉人之间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言无任何可信度可言，因此一审法院对程娜的证言进行采信的做法欠妥当。其次，一审法院以蒋某和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为由对其部分证言不予采信的做法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蒋某虽然是上诉人的公司员工，但是在双方核对账目过程中，双方一致同意找蒋某为见证人，说明双方对蒋某是充分肯定认可的，而且蒋某对双方核对账目的过程以及各项数据的计算来源非常清楚，是本案的关键人物，但一审法院却以其系上诉人公司员工和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为由对核心的证言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程娜和蒋某两名证人前后截然不同的做法显然是站不住脚的，也是有悖常理的。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将双方对账汇总表中“实结”推定为实际结算的说法不符合常理。对该“实结”的理解应该结合双方核对账目的事实以及账目数字产生的过程进行，事实是双方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核对账目后，对不认可和认可的事项都一一进行了核算并进行了加总，最后按照日常操作习惯，在双方的核对单上签署“截止2019年3月12日止，所有账目全部结清，实结：1075644元”，此过程和事实，此“实结”应当理解为双方认可已经核对清楚且不用支付的账目，这在上诉人所持有的明细表中能够非常清晰的得到印证，而在被上诉人提交的明细表中却勾销混乱，而且勾除数额也前后矛盾，根本无法自圆其说，不足以采信，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就对该记载内容进行了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是对上诉人合法权利的严重侵犯。三、一审法院法律程序错误。被上诉人一审诉求申请求判令上诉人和栗发军（原审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但一审法院判决中只载明责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而对栗发军（原审被告）是否承担责任未明确说明，此做法欠妥。马帅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案不存在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冲突的错误，一审认定被答辩人和源公司归还180万元垫资款符合事实，具有法律依据，正当合理。一、本案真实情况，2015年和源公司创立至2018年，答辩人与栗发军共同努力为被答辩人和源公司拿地用于开发建设武陟德丰园小区项目，在工程进入收尾阶段时。2019年答辩人与和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栗发军对于垫资进行结算，答辩人与栗发军一致确认，答辩人共计向栗发军及和源公司投入180万元，该180万元共计两项，其中一笔1075644元栗发军承诺转账给答辩人，另栗发军当场向答辩人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记载“今欠马帅截止2019年3月12日止结算款人民币柒拾贰万肆仟叁佰伍拾陆元整”由栗发军签署自己及被答辩人公司名称，且在《和源置业现金收入汇总表账》、《和源置业现金支付明细账》及欠条中均可以证明。被答辩人称答辩人系该公司员工，均属造谣，被答辩人公司从成立至今的渊源，大到公司的注册地是答辩人的提供的，小到公司项目及日常生活报账支出由答辩人垫付，均可以看出答辩人一直在呕心沥血经营管理公司，答辩人至今也未领取过一分钱和源公司支付的工资。被答辩人公司及栗发军想将答辩人置于死地，就连双方最初对账确认的垫资投入1809944.78元后化整为零为180万元，承诺转账给答辩人，但是至今分文未付，引发纠纷。现在被答辩人不想承认当初双方所对账的情况，擅自改动自己手中所持的《和源置业现金首付汇总表账》中的算账清单来混淆账目，这种不诚信的诉讼行为，缠诉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制裁。二、关于一审法院针对垫资数额理解认定问题，不存在认定错误。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对账时，已经清晰告诉法庭本案1809944.78元的计算依据及方式。该款项减去明细当中标注的736300元，再加上答辩人向项目总工蒋某实际支付的2000元，恰好是1075644元，此处在对账时及原审审理时各方都予以认可，并且是在对账后被答辩人承诺付款时答辩人才化整为零按照180万元算的。对于1075644元，被答辩人称勾销账目不属实且明显与常理不符，如此大额的款项，被答辩人没有提供任何取款凭证，支付凭证，答辩人也从未向被答辩人及被上诉人栗发军出具任何收据。三、关于上诉人上诉所称一审法院没有计算1700元。原因第一，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垫资计费方式中就没有包含1700元。第二，在于《蒋某付款清单》上清晰写明了，2700元其中1000元是由蒋某代替答辩人与栗发军支付的礼金，蒋某手写的已报1700元是他个人支配的。即便和源公司给蒋某报销，但是该笔费用从被上诉人支出后，蒋某及和源公司并没有返还给马帅。此处更能证明上诉人及栗发军在公司经营时连基本的日常开销都没有，都是由被上诉人垫付的。四、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关于被上诉人栗发军责任承担问题，在武陟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3民初3139号判决书第6页至第7页明确说明了，被上诉人栗发军在账目核算清楚后，在所结算账目及欠条上签字均是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其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和源公司承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无理缠诉，依法维持原判。栗发军未提交答辩意见。马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各项结算款共计18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和源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30日，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园林绿化工程、建筑工程、公路工程、钢结构工程等。被告栗发军系和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曾系被告和源公司的股东，并在公司负责财务工作。2018年10月份，马帅将股权转让给栗发军。原告与被告栗发军于2019年3月12日经中间人蒋某见证，对原告负责公司财务期间的账目进行了核对及结算。原告制作了两份内容一致的《和源置业现金收付汇总表帐》、《和源置业现金支付明细账》，其中《和源置业现金收付汇总表帐》显示总收入10196788.22元，总支出12006733元（其中费用4888648元、候卫民付款5475405元、蒋某付款及费用179550元、栗发军付款967730元、艳红付款495400元），余额-1809944.78元。《和源置业现金支付明细账》中体现的是费用4888648元的具体明细。当日，双方结算后，由见证人蒋某在《和源置业现金收付汇总表帐》的下方书写“截止2019年3月12日止所有账目全部结清，实结：壹佰零柒万伍仟陆佰肆拾肆元整￥1075644元附：结算明细清单捌张”由马帅在该段文字上摁手印，栗发军在接受人处签名摁手印，马帅在制表移交人处签名摁手印，蒋某在见证人处签名摁手印。同时，马帅在《和源置业现金收付汇总表帐》下方书写“马帅从2019年3月12日至余款结清后和武陟和源置业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马帅”。另《和源置业现金支付明细账》第七页下方，由蒋某书写“实结：壹佰零柒万伍仟陆佰肆拾肆元整￥1075644元”。同日，栗发军出具欠条“今欠马帅截止2019年3月12日止结算款人民币柒拾贰万肆仟叁佰伍拾陆元整￥724356元武陟和源置业有限公司栗发军”。但截至诉前，被告未向原告支付结算款项，双方形成纠纷，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二被告支付1800000元结算款。1、《和源置业现金收付汇总表帐》显示蒋某付款及费用为179550元，但《和源置业现金支付明细账》所附蒋某付款清单下方载明少计两笔共计2000元，蒋某签名按指印，并签署情况属实。2、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马帅申请对于被告和源公司提供的《和源置业现金支付明细账》中出现的“736300”是否系蒋某书写，“×”是否系同一支笔形成、同一天形成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蒋某经原审法院询问认可“736300”系其书写，原审法院对该项鉴定内容予以撤回。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11日出具《司法鉴定材料审查结果通知》，以现有鉴定技术局限不能完成委托事项为由对鉴定事项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涉案原告马帅作为公司的前期负责财务工作的人员，与被告和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栗发军对其负责期间的和源公司的收入、支出进行结算、核实，要求被告对其支出大于收入的垫资费用进行返还，双方系因垫资返还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二、关于被告栗发军责任承担问题。被告栗发军作为被告和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原告就其管理和源公司的账目进行结算，该账目并非被告栗发军个人同原告之间的账目往来，而是和源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收入与支出情况。故核算清楚账目后，被告栗发军在所有结算账目及欠条上签字的行为均系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其行为后果应由和源公司承担。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栗发军承担涉案责任，依据不足。三、关于本案被告和源置业应否支付马帅款项及支付数额认定问题。1、对于总表帐中载明的1075644元认定问题。原告和被告栗发军于2019年3月12日就原告管理和源公司财务期间的总收入和总支出进行对账，双方就和源公司现金收付汇总表帐各项账目予以审核结算。双方对于总表帐中载明的1075644元产生分歧，原告认为系被告扣除当时结算时不想认可的项目后，得出的双方实际结算数额。被告表示汇总表帐中载明的1075644元系其不认可的支出账目，其提供的《和源置业现金支付明细账》中画“×”项目部分，共计金额为1075644元，双方通过勾销账目的方式予以结清，并书写确认。原审法院经核实被告提供的《和源置业现金支付明细账》中画“×”的项目与原告手中持有的《和源置业现金支付明细账》中画横线的项目不相一致，项目明显多于原告手中持有的明细账项目。且结合原告提供的《和源置业现金支付明细账》第7页上在最后一个画横线项目后，蒋某标注736300，该数额为原告提供的《和源置业现金支付明细账》上所有画横线项目总额，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解释以汇总表帐中的余额1809944.78元减去736300元，再加上蒋某的付款费用清单上少计的2000元，刚好得出1075644元。其次，对于双方提供的《和源置业现金收付汇总表帐》上载明的“截止2019年3月12日止所有账目全部结清，实结：壹佰零柒万伍仟陆佰肆拾肆元整￥1075644元”中“实结”如何理解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原审法院结合该句话前后的整体意思，按照通常理解，在被告并未支付原告任何结算款项的情形下，不能认定为已勾销并实际结清的意思，应推定为实际结算的意思。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解释更符合常理，该案虽不能通过鉴定手段确定被告提供的明细账中“×”是否系同时形成，但由于该明细账由被告保管，原审法院不能排除系后期添加的合理性怀疑。综合在案证据，原告所举证据以及陈述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效力高于被告所举证据，原审法院认定汇总表帐中载明的实结1075644元，系被告和源公司认可的应支付原告马帅的结算数额。2、关于欠条中载明的724356元如何认定问题。虽双方经过结算，被告在汇总表账表上载明的结算数额为1075644元，但在同日，被告和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栗发军向原告出具了724356元的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欠条上的数额，双方均解释总表账上的1809944.78元化整为零以1800000元为基数，扣减1075644元，得出的724356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虽未在汇总表账上载明该数额，但其之后以欠条的方式予以确认，故该部分数额也应作为被告和源公司应支付原告结算款项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武陟和源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马帅结算款180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案涉债务数额认定问题。涉案的《和源置业现金支付明细账》系一式两份，案涉双方各执一份，不同之处在于上诉人手中的部分项目画“×”，被上诉人手中的部分项目画横线。一审结合被上诉人持有的《和源置业现金支付明细账》有蒋某标注，该数额为所有画横线项目总额，又根据被上诉人的解释能够形成合理的结果,综合认定上诉人持有的画“×”项目来扣除数额的主张不能成立，并无不当。其次，一审对“实结”理解为实际结算的符合通常的认识意思。结合涉案欠条和《和源置业现金收付汇总表帐》上载明内容，综合认定涉案债务数额并无不当。马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栗发军与和源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虽然阐述了栗发军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但未在判项中就马帅这一诉讼请求予以处理，二审予以补正。综上所述，武陟和源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漏判部分，二审予以补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3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马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1元，由武陟和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靳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