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美，女，194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某，男，200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法定代理人：卢某，女，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志，山东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茂嘉源粉体技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棘洪滩街道东毛家庄社区。 法定代表人：封太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矫恒桥，山东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秀美、焦某与上诉人青岛茂嘉源粉体技术设备 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嘉源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秀美、焦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志，上诉人茂嘉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矫恒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秀美、焦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茂嘉源公司支付丧葬费10618元、生活困难补助费1104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茂嘉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李秀美、焦某的亲属焦修伟于2017年10月入职茂嘉源公司从事电焊工工作，2018年6月30日工作一整天后，在访友后回公司的路上摔入排水沟溺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涉及供养亲属资格确认的，可以由政府劳动部门确认，也可以由司法机关根据证据依法进行司法确认。法律对此没有先行政后司法的规定，没有行政确认应当作为前置程序的强制性规定。二、供养亲属资格应当区分供养直系亲属与非直系亲属，供养非直系亲属资格才存在行政确认的问题，李秀美、焦某系焦修伟的母亲、儿子，直系亲属供养资格不需要另行确认。三、李秀美、焦某无能力每月向茂嘉源公司主张分期的供养亲属待遇，请求改判支持其一次性给付供养待遇。四、丧葬费应当按照6个月的社平工资计算。综上，请求改判支持李秀美、焦某的上诉请求。 茂嘉源公司辩称，茂嘉源公司与焦修伟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为劳务关系，茂嘉源公司不应支付焦修伟死亡产生的补偿费用。 茂嘉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茂嘉源公司无需李秀美、焦某支付丧葬费1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秀美、焦某负担。事实和理由：茂嘉源公司与焦修伟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为劳务关系，且签订了正式的劳务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焦修伟一直在茂嘉源公司打零工。即使该期间双方为劳动关系，焦修伟也已于2018年辞职，其后不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5月25日之后，应当由李秀美、焦某提交证据证明茂嘉源公司与焦修伟存在劳动关系，不应由茂嘉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因焦修伟没有住所，茂嘉源公司出于好心免费为其提供地方居住，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证据规则有误。茂嘉源公司提交焦修伟的辞职证明，李秀美、焦某不予认可，应由其提出鉴定申请、提供比对样本，以证明其所述事实。 李秀美、焦某辩称，茂嘉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劳务合同系其伪造，因为仲裁期间茂嘉源公司称没有劳务合同，一审又突然提交，显然系伪造。茂嘉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 李秀美、焦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茂嘉源公司支付李秀美、焦某丧葬费10618元；2、茂嘉源公司支付李秀美、焦某生活困难补助费1104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茂嘉源公司负担。 茂嘉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茂嘉源公司无须支付李秀美、焦某丧葬补助费1000元；2、茂嘉源公司无须自2018年7月开始按每月460元标准支付李秀美、焦某供养直系亲属的生活困难补贴；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秀美、焦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0月份，李秀美、焦某的亲属焦修伟进入茂嘉源公司从事电焊工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茂嘉源公司未为焦修伟缴纳社会保险，每月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 二、茂嘉源公司在仲裁庭审过程中提交2018年5月25日焦修伟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焦修伟已于2018年5月25日从青岛茂嘉源粉体技术设备有限公司辞职（因喝酒），工资已全部结清。因暂时无地居住，暂时住在公司，等找到地方搬走。在公司居住期间，焦修伟发生的任何事情与青岛茂嘉源粉体技术设备有限公司无关，特此证明”。李秀美、焦某认可该证明中“焦修伟”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 三、2018年7月1日，焦修伟因溺水死亡。李秀美、焦某分别系焦修伟的母亲、儿子。焦修伟父亲焦中和已于1994年4月8日去世。李秀美现由长子焦修波、长女焦省莉共同赡养。 四、一审庭审过程中，茂嘉源公司提交2017年12月16日，焦修伟（乙方）与茂嘉源公司（甲方）签订的《劳务协议》，该协议载明：乙方承担的劳务内容为：零工，本协议期限为壹年，于2017年12月16日生效，至2018年12月15日终止，期满后经双方协商可续签。李秀美、焦某不认可该协议中“焦修伟”签名的真实性。2019年7月18日，茂嘉源公司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劳务协议》中“焦修伟”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9年8月12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青正司鉴文痕退字第126号《退案说明》，称因多次、多方联系后，至今仍未能获得可供比对用焦修伟签名笔迹样本，鉴定工作无法进行，特将案件退回。 五、焦某、李秀美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茂嘉源公司支付焦某、李秀美：1、丧葬补助费10618元；2、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47781元。2018年12月25日，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城劳人仲案字[2018]第1997号裁决书，裁决：一、茂嘉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焦某、李秀美丧葬补助费1000元；二、茂嘉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2018年7月开始按每月460元标准支付焦某、李秀美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如逾政策调整，按新政策执行。焦某、李秀美与茂嘉源公司对该裁决书均不服，分别诉至一审法院。 六、2019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向青岛市城阳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出具《关于委托对焦修伟供养亲属资格予以认定的函》，委托青岛市城阳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对焦修伟供养亲属资格予以认定，社保部门以非其工作范围为由拒绝办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焦修伟与茂嘉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茂嘉源公司称与焦修伟不存在劳动关系，系劳务关系，并提交焦修伟签字的《证明》，但又称焦修伟仍住在茂嘉源公司宿舍，与常理不符，且茂嘉源公司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向焦修伟发放工资的原始凭证，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上，即使焦修伟上述2018年5月25日的辞职证明是真实的，茂嘉源公司也未提交充分有效反驳证据证明其后未与焦修伟建立劳动关系而仅仅是将茂嘉源公司处宿舍借给焦修伟暂住。因此，一审确认焦修伟与茂嘉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根据《关于调整企业职工丧葬补助费标准的通知》（鲁劳社[2003]53号）第一条的规定：“企业职工（含离退休人员）逝世后，不分职务级别，丧葬补助费的标准调整为1000元，包干使用，节约归家属，资金按原渠道列支”。茂嘉源公司应支付李秀美、焦某丧葬补助费1000元。李秀美、焦某主张的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须先经政府劳动部门对焦修伟供养直系亲属资格予以确认，该确认系行政权力，法院无权直接认定。李秀美、焦某是否具有焦修伟供养直系亲属资格尚未经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李秀美、焦某的该诉讼请求不予处理，李秀美、焦某可待焦修伟供养直系亲属资格确认后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依照《关于调整企业职工丧葬补助费标准的通知》（鲁劳社[2003]53号）第一条，《关于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因病或非因公死亡有关待遇纳入统筹的通知》（鲁人社办发[2013]92号）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青岛茂嘉源粉体技术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支付李秀美、焦某丧葬补助费1000元。案件受理费20元，由青岛茂嘉源粉体技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茂嘉源公司主张2018年5月25日之前与焦修伟存在劳务关系，此后焦修伟仅在公司居住，并提交焦修伟2018年5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虽然焦修伟在《证明》中自述已经辞职、暂借茂嘉源公司所居住，居住期间发生的任何事情与公司无关，但根据茂嘉源公司在庭审中关于焦修伟死亡当天曾在公司车间干活、打扫卫生的陈述，单凭该证明不能认定焦修伟在2018年5月25日之后仅在茂嘉源公司借住、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茂嘉源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未能对焦修伟死亡前一直在公司居住、死亡当天在公司干活作出合理解释，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茂嘉源公司应当支付李秀美、焦某丧葬补助费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秀美、焦某要求茂嘉源公司支付丧葬补助费10618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因李秀美、焦某是否具有焦修伟供养直系亲属资格未经相关部门确认，一审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李秀美、焦某主张司法机关可以根据证据直接确认其具有供养直系亲属资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秀美、焦某与上诉人茂嘉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李秀美、焦某与上诉人青岛茂嘉源粉体技术设备有限公司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于国英 书记员吴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