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波，男，197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老河口市酂阳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老河口市第一医院，住所地老河口市线子街9号。法定代表人：左建国，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恒，女，该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安，湖北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波因与被上诉人老河口市第一医院人事争议一案，不服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王波的诉讼请求，即判令老河口市第一医院补发王波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工资58800元，补发2017年元月至2019年6月工资50400元，为王波缴纳2015年4月至2019年6月单位应缴纳的社保费12000元、医保费10000元，恢复正式职工身份，同工同酬，补发住房公积金等其他福利待遇；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老河口市第一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3月17日……2017年2月，王波通过医院招聘再次进入老河口市第一医院，从事急救中心救护车司机工作，按临时聘用人员发放工资及福利待遇”错误。从王波向老河口市第一医院提交了书面检讨，到2015年7月27日老河口市第一医院向老河口市卫计局党组请示，到2015年10月8日作出处分决定，又到2016年1月王波私下从工会主席徐明星处复印了开除公职的局党组处分决定，后又按临时工待遇仍然从事救护车司机工作岗位可以看出，第一，老河口市第一医院没有正式按处分程序向王波送达、宣布处分决定，更没有书面作出并送达“开除公职”的处分决定，同时也未按程序告知王波被处分后的依法应当享有的申诉、抗辩等救济途径及时效、期限等，所以王波有理由认为单位未对王波作出合法、有效的“开除公职”的处分决定。截止目前，王波仍然是老河口市第一医院的正式工作人员，理应依法补发诉讼请求中应当享有的福利待遇。第二，老河口市卫计局党组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的处分决定无效。理由如下：1.作出处分决定的主体不合法，不适格，王波夫妇既不是中共党员，又不是党的领导干部，中共卫计局党组作为中共的党组织，没有权利和法律依据来直接处分一名非党人士，该行为明显违法，且不符合《湖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16条规定的老河口市第一医院上级主管部门，这个主管部门明确属于行政主管部门而非中共党组织，所以该党组文件对王波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2.老河口市第一医院对王波停职、停发工资的行为程序不合法。截止目前，王波未收到任何对超生行为的明确、合法有效的处分决定，老河口市第一医院上述行为明显违法，严重剥夺了王波对处分决定不服而依法应当享有的申诉、申辩的权利，也未明确告知被处分后的救济途径，故处分程序违法。因为没有正式的书面处分决定，王波有理由认为没有处分，所以请求支持王波合理、合法的上诉请求。（二）一审判决认定“王波于2018年8月和2018年12月向老河口市信访局信访···申请仲裁”，就是因为王波未得到老河口市第一医院的书面决定和定性说明等任何书面文件或者公开宣布处分决定等，才会为了自身利益向市卫生局、信访局信访，追求定性说明及解决待遇问题。在被告知按劳动人事仲裁程序协调解决，才依法向老河口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由此可见，若告知了救济途径，王波定会依法求助、理性维权，从而反证了老河口市第一医院的行为非法。截止目前，老河口市第一医院仍然未依法做出任何合法、有效的书面处分决定，这也是王波认为没有被开除公职的理由。（三）一审判决认定“王波申请仲裁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和规章的申诉、复核期限···停发其工作工资2015年就已发生，双方争议已产生···已超仲裁申请时效”不符合事实且定性错误。2015年停发工资并不唯一代表（排他性）是开除公职。因为在超生之日，王波也明白违反了计划生育政策，所以在老河口市第一医院通知王波停职到医院人事科待岗等待处理时，只是按照医院规定停发全部工资。因此，停发工资不等同于开除公职，处于待定状态。二、因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王波夫妻已经按照居住地光化街道办事处计生办的要求，及时缴纳了超生社会抚养费8万元，缴纳费用态度积极，得到了计生办的认可，所以按照《湖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应当按照公正、公平和教育与惩罚相结合的原则，给予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相适应的减轻处分或者免除处罚，而不应当简单粗暴开除公职，将王波一家双职工推向社会，增加社会负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王波的一审诉讼请求。老河口市第一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老河口市第一医院补发王波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工资58800元（2800/月×21个月），补发2017年元月至2019年6月工资50400元（2800/月×18个月）；为王波缴纳2015年4月至2019年6月单位应缴纳的社保费12000元（600元/月×20个月）、医保费10000元（500元/月×20个月）；恢复正式职工身份，同工同酬，补发住房公积金等其他福利待遇；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老河口市第一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老河口市第一医院系老河口市卫生健康局（系老河口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机构改革后名称）举办的差额拨款事业单位。王波于1991年10月19日通过退役复员安置进入老河口市第一医院工作，系在职在编工勤岗位职工，从事急救中心救护车司机工作。2000年7月24日，王波与妻子盛广丽生育一女王裕盛。2014年11月1日，盛广丽借心脏病要到武汉市医院做搭桥手术为由，通过医院人事科请长期病假。2015年2月16日，老河口市第一医院接到光化办事处计生办通知，告知湖北省人口信息平台反映显示王波妻子盛广丽于2015年2月14日在丹江口市第一人民医院剖腹产生下一名男婴。2015年2月16日下午，经老河口市光化办事处计生办、秋丰路社区和老河口市第一医院有关人员到丹江口市一医院妇产科现场核实，确认盛广丽本人发生生育行为。2015年3月17日，老河口市第一医院停发王波夫妻二人工资告知等待处理。2015年4月1日，老河口市第一医院通知王波在人事科待岗，按照医院规定停发全部工资。王波自2015年4月7日开始逐月向老河口市第一医院财务科缴纳社会保险费后，由老河口市第一医院向社保征收部门代缴其社会保险费至2017年1月。期间，王波提交了书面检讨书。2015年7月29日，老河口市第一医院对王波、盛广丽政策外违规生育二孩子一事处分意见向主管部门老河口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请示，市卫计局党组根据人社部、监察部第18号令《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21条之规定，经该局党组研究决定后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处分决定：1、给予王波开除公职的处分决定；2、给予盛广丽降低岗位等级由原中级主管药师为初级主管药师待遇的处分。2016年1月王波从老河口市第一医院工会主席徐明星处得知其被开除，并复印了卫计局关于其夫妇的处分决定。2017年2月王波通过医院招聘再次进入老河口市第一医院单位，从事急救中心救护车司机工作，按临时聘用人员发放工资及福利待遇。王波于2018年8月和2018年12月向老河口市信访局信访，提出请求相关部门对其开除事件给予定性说明，市信访局签转至市人社局按照劳动仲裁程序协调解决。2019年7月9日，王波向老河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依法裁决老河口市第一医院补发王波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工资福利58800元；二、裁决补发2017年元月至2019年6月工资福利50400元；三、为王波缴纳2015年4月至2019年6月单位应缴纳的社保费12000元、医保费10000元；四、恢复正式职工身份、同工同酬；五、补发公积金等其他福利待遇。老河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河劳人仲裁字[2019]第2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王波的全部仲裁请求。现王波不服裁决，故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共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的《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第(二)项规定:“事业单位与工作人员之间因解除人事关系、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可由人事部门人事仲裁。第三条又规定:“人事争议发生后,……当事人也可以直接向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依照国家有关规定设立的人事争议仲裁机构所作的人事争议仲裁裁决不服,自收到仲裁裁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根据以上规定，王波系老河口市第一医院事业编人员,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人事关系，本案双方因开除引发争议属人事争议，应予以审理。计划生育作为基本国策在宪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中有明文规定。《湖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4年3月27日修订）第十六条规定：“城镇居民符合条件可以生育第二个子女”，而王波夫妇并不符合生育第二个子女规定条件。而第四十五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违反规定多生育子女，给予开除行政处分。其他人员由所在单位或者组织给予纪律处分。”老河口市第一医院经向老河口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请示同意经该局党组研究决定后对王波作出开除处分，可王波称未收到开除处分决定，但从查明事实看王波于2016年1月就知道了老河口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处分决定，同时老河口市第一医院自王波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后也一直未向其发放工资，直至2017年王波重新被老河口市第一医院聘用。对于事业单位作出开除等处分的,其工作人员可采取的救济途径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三十九条有明确规定:“受到处分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对处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处分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处分决定单位申请复核。对复核结果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复核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规定向原处分决定单位的主管部门或者同级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部门提出申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一年期间的性质实属于一种特别时效。王波申请仲裁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和规章规定的申诉、复核期限，且王波在庭审中也未能提供超过时效具有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证据,且停发其工作工资2015年就已发生，双方争议已产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可中止、中断的情形。王波2018年信访时已超仲裁申请时效。王波也无证据证明老河口市第一医院每月拖欠其2017年1月每月工资2800元，故王波要求补发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工资58800元（2800元/月×21个月），补发2017年元月至2019年6月工资50400元（2800元/月×18个月），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王波要求缴纳2015年4月至2019年6月单位应缴纳的社保费12000元（600元/月×20个月）、医保费10000元（500元/月×20个月）；恢复正式职工身份，同工同酬，补发住房公积金等事项，社会保险费的征缴属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职责和职权，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关于社会保险争议案件的受案的范围，恢复正式职工身份，同工同酬，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住房公积金征缴属住房公积金管理机构职责和职权，也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波要求老河口市第一医院补发工资的请求，因自2015年4月老河口市第一医院开始停发王波的工资时起，王波即已知道其权利被侵害，2016年1月，王波得知其被开除，并复印了卫计局关于其夫妇的处分决定，仲裁时效期间依法开始计算。嗣后，王波既无证据证明因其向老河口市第一医院主张权利或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而导致仲裁时效中断，也无证据证明因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而导致仲裁时效中止，故王波于2018年8月始就工资被停发一事进行信访并于2019年7月申请仲裁时，已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王波要求老河口市第一医院补发2015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波要求补缴社保、补发住房公积金、恢复正式职工身份的请求，一审法院以上述事项均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为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的处理理由及意见予以维持，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王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