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1，男，1983年8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亦庄。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女，1958年12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6（许某1之父、高某1之夫），1953年7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恒英，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2，男，1961年3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61年7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3，男，1989年3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2（许某3之父），男，1961年3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4，男，1934年1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2（许某4之子），男，1961年3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女，1938年5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许某1、高某1因与被上诉人许某2、王某1、许某3、许某4、彭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7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某1、高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许某1、高某1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用、公告费用由许某2、王某1、许某3、许某4、彭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从未查实关于拆迁档案因涉密而无法复制的依据，且与许某2所称拆迁公告公示半年互相矛盾。许某1、高某1未看到档案原始资料，《工作记录》缺乏客观性，造成事实认定不清。第一，许某1、高某1申请调取的西城法院（2016）京0102民初1582号案件卷庭审笔录记载与一审法官所称拆迁部门因该工程涉密不让复制档案资料矛盾。许某1、高某1向二审法院提出重新调取拆迁档案的申请。第二，许某1、高某1认为本案拆迁安置的依据处于不明状态。第三，许某2称拆迁公司与自己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等资料，且根据政策空挂户没有安置利益，必须居住满5年以上才有安置利益，但是并未出示有关资料。而一审法院在拆迁部门不让复制拆迁档案的情况下，也未依职权责令许某2提供，以便查明本案事实。二、一审法院调取的拆迁档案并无拆迁政策依据，却不准予追加拆迁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在开庭之前的沟通中，一审法院提示许某1、高某1自查是否因为已经有公租房，故不能获得拆迁安置利益。但是在拆迁时许某2、王某1在他处已经获得公租房，但是在本案审理中，拆迁档案《工作记录》没有体现该拆迁政策，一审法院也并未就拆迁政策是否含此内容展开调查和审理。第二，在一审开庭之前，许某1、高某1已经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拆迁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便于查明当时拆迁安置的事实和依据，但是一审法院尚未开庭审理便予以驳回，并未以事实为依据审理本案。第三，一审法院未就拆迁政策是否含有必须居住5年以上并非空挂户才有拆迁利益展开审理或认定，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并没有对相关事实进行认定，当事人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拆迁整个程序许某2没有通知许某1、高某1，也未提供分房协议和安置房协议，致使许某1、高某1丧失得到利益的机会。三、《协议》是分家析产协议，并非对公房的处分和分割，且许某2不认可签字又放弃笔迹鉴定，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协议》是对公房的处分和分割，缺乏事实依据。四、本案案由是分家析产纠纷，拆迁档案是辅助查明本案事实，在一审法院调取档案没有拆迁政策的情况下而直接判定没有许某1、高某1的拆迁利益是错误的。五、关于许某2侵犯许某1、高某1的拆迁利益，一审法院并未对关联事实进行核查就作出判决，缺乏事实依据。第一，许某2未按照《协议》落实分家析产事项，现除许某1、高某1之外，其余所有在册人口和常住人口彭某均获得拆迁安置房屋等拆迁利益，这些拆迁利益作为家庭共有财产尚未进行分配。从现有证据看，许某1、高某1作为大家庭的一份子，是有拆迁利益的。第二，许某2从未告知许某1、高某1拆迁事宜，导致许某1、高某1错失分得拆迁利益。第三，从拆迁结果看，每个在册人口都获得了一套回迁安置房，非在册户籍人口彭某也获得一套房产。许某1、高某1虽然不是房屋所有权人，但是拆迁被安置人，应当分得该房拆迁补助款和回迁安置房屋。第四，西城法院（2016）京0102民初1582号案件中许某4在起诉许某2侵犯了自己的拆迁利益，主张拆迁利益为家庭共同财产并主张返还，而本案许某4代理人许某2不认可《协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并未进一步核实有关事实。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应当予以纠正，请支持许某1、高某1的上诉请求。许某2、王某1、许某3、许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许某1、高某1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在拆迁之前，许某1、高某1四五年未看过父亲，联系不到许某1、高某1，而且也没有权利、义务去通知许某1、高某1，拆迁的所有资料都在拆迁相关单位处，许某1、高某1如果需要可以去相应的部门调取。彭某未发表答辩意见。许某1、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对北京市西城区西红门胡同×号房屋（以下简称西红门胡同×号房屋）拆迁补偿款依法予以分割，许某1、高某1要求获得七分之二的份额；2.请求法院对于西红门胡同×号房屋拆迁所得安置房依法分割，按照已有房本4套房子产权份额的七分之二比例分割给许某1、高某1，彭某所卖房屋款的七分之二归许某1、高某1所有；3.判令许某2、王某1、许某3、许某4、彭某给付许某1、高某1五套回迁安置房自许某2、王某1、许某3、许某4、彭某交房之日至今的占有使用费，按照5套房屋租金的七分之二计算；4.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许某2、王某1、许某3、许某4、彭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某4与付某是原配夫妻，二人共生育三子，分别为许某5、许某6、许某2。付某于1991年12月31日去世。许某4与彭某于1993年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后二人于2013年3月19日离婚。许某6与高某1是夫妻关系，许某1系二人独生子。许某2与王某1是夫妻关系，许某3系二人独生子。经高某1、许某1申请，一审法院前往北京市×工程房屋征收指挥部对涉案拆迁档案调查取证，档案材料显示：2005年5月17日，原长安街房管所与许某4签订公房租赁合同，约定许某4承租西红门胡同×号4号房屋一间（11.7平方米）。2011年10月14日，许某4签订《购买公有住宅协议书》购买其承租的上述房屋（购买协议中确定房屋面积为15.60平方米），购房款3327.48元。2011年10月17日，北京市×工程房屋征收指挥部（征收人，甲方）与许某4（被征收人，乙方）签订《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编号2-4-72），协议约定：乙方在征收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一间，建筑面积15.60平米房；乙方现有户籍人口四人，分别为户主许某4、儿媳高某1、孙子许某1、儿媳王某1；甲方给予乙方补偿、补助费用1063471元（含征收补偿费883832元、综合补偿费1559元、提前搬家奖50000元、工程配合奖100000元、周转补助12个月合计28080元）；代扣购房款3327.48元。2011年11月17日双方签订副协议，约定甲方给予乙方其他补偿、补助费293936.48元。签订货币补偿协议后，许某4作为被征收人填写《被征收居民购买定向房申请表》，其中申请彭某（之妻）购买“长阳新城二居第×号”，许某4购买“双合家园二居第×号”，王某1（之儿媳）购买“张仪村二居第×号”，该表尾部房源审核部门为×工程总指挥部办公室。2005年5月17日，原长安街房管所与许某2签订公房租赁合同，约定许某2承租西红门胡同×号2号5号房屋两间（17.0平方米）。2011年10月14日，许某2签订《购买公有住宅协议书》购买其承租的上述房屋（购买协议中确定房屋面积为22.66平方米），购房款4833.38元。2011年10月17日，北京市×工程房屋征收指挥部（征收人，甲方）与许某2（被征收人，乙方）签订《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编号××），协议约定：乙方在征收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两间，建筑面积22.66平米房；乙方现有户籍人口两人，分别为户主许某2、之子许某3；甲方给予乙方补偿、补助费用1516195.4元（含征收补偿费1282778元、综合补偿费1841.4元、提前搬家奖50000元、工程配合奖100000元、周转补助24个月合计81576元）；代扣购房款4833.38元。2011年10月17日双方签订副协议，约定甲方给予乙方其他补偿、补助费496313.98元。签订货币补偿协议后，许某2作为被征收人填写《被征收居民购买定向房申请表》，其中申请许某3（之子）购买“张仪村三居第×号”，许某2购买“双合家园二居第×号”，该表尾部房源审核部门为×工程总指挥部办公室。高某1、许某1提交《协议》一份，其内容为“西红门×号许某4房屋2.5间，面积大约叁拾平米，现正要拆迁，现房屋需要分户。许某4分得北房1间，大约十二平米，许某2分得1间北房，1间东房，分房后，两处房产仍归许某4所有，拆迁房款全部归许某4（大约叁拾平米），别人不准私分。许某4拿到拆迁款后所买房屋产权归许某4所有，房产证写许某4的名字。许某4百年以后，所有的后事由许某5、许某6和许某2叁人协商处理。”该《协议》尾部写有“同意许某6”、“同意许某2”字样，落款时间为2005年4月25日。高某1、许某1认为正是因为许某2同意为了获得更多拆迁利益而分户，所获拆迁利益仍归许某4所有，高某1、许某1才同意代理人许某6在协议上签字并配合办理分户，但许某2并未按照该《协议》履行，且侵犯了高某1、许某1拆迁利益。经询，许某4、许某2当庭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2016年，许某4以分家析产为由将许某2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要求许某2返还西红门胡同×号房屋拆迁补偿款若干，并要求许某2、王某1、许某3将其因西红门胡同×号房屋拆迁获得的安置房屋返还给许某4。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京0102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许某2返还许某4696051元，驳回了许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判决作出后，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审理查明部分记载的涉案拆迁档案材料内容与一审法院前述调查取证的情况一致。该案中，许某4曾提交前述高某1、许某1提交的《协议》作为证据，但许某2不认可其曾在该《协议》上签字。一审庭审中，许某4、许某2、王某1、许某3称：许某4曾在1986年申请获得单位大月芽甲×号的公房给许某2结婚用，该处公房承租人最早是许某2，但后来因故由许某6一家住到大月芽甲×号，并变更由许某6承租该处公房。后大月芽甲×号公房拆迁，获得十里铺两居室一套，该两居室后登记在许某6名下；高某1、许某1和许某6一直住在十里堡的两居室里，从没有在西红门胡同×号里的任何房屋里居住，房屋拆迁的时候根据政策空挂户没有安置利益，必须居住满5年以上才有安置利益。经询，高某1、许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6本人当庭称：许某6在1969年至1982年一直居住在西红门胡同×号内，1982年许某6与高某1结婚，婚后生育许某1，一家人一直在该处房屋内居住至1988年；大月芽甲×号是许某4给许某2从房管局要来的公房，最早以许某2名义承租，后因许某2一家住不开，许某4找许某6商量让许某6一家去大月芽甲×号居住，并去房管局办手续将大月芽甲×号变更为许某6承租。后大月芽甲×号拆迁，安置十里堡一套两居室，房本登记在许某6名下；许某1结婚后，十里堡两居室住不开，许某1在2012年左右申请了公租房。一审审理过程中，高某1、许某1申请保全查封许某4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院1号楼17层2单元1702号的房屋及王某1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路×号院1号楼23层3单元2302号的房屋，一审法院审查后出具裁定书查封了该两处房屋，高某1、许某1交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主张获得拆迁利益的，应有事实或法律的依据。城市拆迁补偿中，拆迁人应当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而被拆迁人是指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西红门胡同×号4号公房拆迁前承租人为许某4，西红门胡同×号2号、5号公房拆迁前承租人为许某2，2011年10月14日，许某4、许某2分别签订《购买公有住宅协议书》出资将承租的房屋购买后，二人即为相应房屋的所有权人，房屋拆迁时所有权人作为被拆迁人均有权获得拆迁安置并取得相应补偿。故《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编号：2-4-72）及副协议、《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编号：2-4-74）及副协议中规定的补偿、补助款项的受领主体均应为被拆迁人，即许某4、许某2。关于安置房屋，许某4、许某2作为被拆迁人，王某1、许某3、彭某作为拆迁时在册户籍人口，许某2、王某1、许某3、许某4、彭某依据相应《被征收居民购买定向房申请表》，经拆迁人审核后获批取得相应安置房屋并无不妥。而对于高某1、许某1而言，其二人仅以在拆迁时系西红门胡同×号4号房屋在册户籍人口为由主张相应拆迁利益，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公房产权不属于公房承租人，公房承租人无权对公房进行处分和分割。高某1、许某1提交的2005年4月25日签订的《协议》的内容涉及处分公房所有权问题，应属无效。关于高某1、许某1提出的许某2未通知高某1、许某1拆迁事实一节，一审法院认为，高某1、许某1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该事实与其二人未获得拆迁利益之间的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无法依据高某1、许某1主张的该项事实确认高某1、许某1享有拆迁利益，亦无法确认许某2应对其二人返还拆迁利益。彭某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判决：驳回高某1、许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高某1、许某1提交证人高某2、王某2出具的两份证言，证明高某1自1981年起居住在西城区西红门×号院，许某1自1983出生起居住在西城区西红门×号院，高某1、许某1均于1989年搬离。许某2、王某1、许某3、许某4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认为高某2系高某1之弟，属于直系亲属。许某2、王某1、许某3、许某4、彭某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高某1、许某1是否应获得相应的拆迁补偿利益。《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规定，拆迁人应当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而被拆迁人是指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本案中，2011年10月14日，许某4、许某2分别作为西红门胡同×号4号房屋及2号、5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均应属被拆迁人，有权获得拆迁安置取得相应补偿。高某1、许某1作为户籍在册人口是否能够获得相应的拆迁利益，应结合拆迁相关政策文件来确定拆迁补偿标准及补偿对象，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现无证据表明高某1、许某1基于在册人口可获得其所主张的拆迁利益，一审法院认定高某1、许某1仅以在册户籍人口为由主张相应拆迁利益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高某1、许某1重新调取拆迁档案的申请，高某1、许某1在一审中已申请调查取证，一审法院已前往北京市×工程房屋征收指挥部对涉案拆迁档案调查取证，故本院对高某1、许某1要求重新调取拆迁档案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许某1、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24元，由许某1、高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娜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法官助理 向 玗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