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全，男，1963年6月1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维城仓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6814房间。法定代表人：杨永全，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源恒益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长兴路9号。法定代表人：杨永全，执行董事。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晋，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兴峪晟丰投资管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太子峪村68号。法定代表人：杜建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印，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太子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太子峪村10号。法定代表人：杜建红，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印，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永全、北京维城仓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维城仓储公司）、北京源恒益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源恒益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兴峪晟丰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兴峪晟丰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太子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太子峪村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7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源恒益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兴峪晟丰公司、太子峪村委会赔偿三上诉人（原审原告）损失30382662.9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关于合同主体问题，太子峪村委会应为合同实际出租人之一。太子峪村委会以出租人的名义要求承租人履行相关义务，并隐瞒事实、做虚假承诺，最终导致本案合同无效，有重大过错，给承租人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2、关于合同无效的过错问题，应由兴峪晟丰公司、太子峪村委会承担全部责任。兴峪晟丰公司、太子峪村委会作为出租方多次出具书面文件，承诺并确认涉案房屋、场地的合法性，并承诺新建改建建筑的合法性，三上诉人作为承租人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从市国土局出具的《处罚告知书》可以看出，出租人在2005年就存在违法事宜，却故意隐瞒违法事实，向承租人做虚假承诺。3、关于新建和扩建部分的损失承担问题，应由合同过错方承担。新建与扩建部分均是出租人要求并同意承租人建设的，出租人作出了承诺，承租人才投入巨大资金进行建设；新建和扩建的内容均是经营餐饮必须的配套设施，否则将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后，新建和扩建部分均归出租人所有，出租人是最终获益者。一审判决该部分损失由承租人单独承担，显失公平。4、关于宿舍、大棚外墙群、土方、塑钢窗等损失的认定问题，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出租人交付场地时，这些部分都是没有的，承租人提交了支出凭证、发票等证据，均可证明该部分是承租人施工完成。一审判决认定出租人承担主要责任，但从判决金额比例上看，出租人并未承担主要责任，判决前后矛盾。兴峪晟丰公司辩称：不同意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源恒益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1、太子峪村委会与兴峪晟丰公司联合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是村委会履行监督管理职能；太子峪村委会出具证明是为了配合源恒益公司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并非对租赁房屋进行合法性确认，不存在隐瞒事实、虚假承诺的问题。2、租赁合同被认定无效，出租人主观上没有过错。合同约定的租赁房屋为温室10800平方米、管理用房2640平方米，是由区政府拨款投资兴建，2005年建成后一直正常使用，出租给承租人是作为无公害蔬菜基地使用，符合土地用途；双方签订《无公害蔬菜基地租赁合同》时，租赁房屋还没有被认定为违法建设，直至合同签订一年后，由于承租人擅自扩建房屋，被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发现并立案，才被认定为违法用地建设。3、承租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承租人在未书面征得同意的前提下，对租赁房屋进行装饰装修和新建扩建，相关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承租人未办理任何手续即开工进行建设，导致违法建筑，应承担全部责任；承租人在知道国土部门正在查处其违法建设的情况下，仍然违法施工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导致损失扩大；承租人新建和扩建的违法建筑已被丰台区法院强制拆除，出租人无法基于添附原则取得新建和扩建部分的所有权，政府部门也未进行任何补偿，承租人没有受益；承租人对租赁房屋进行扩建及装修后，源恒益公司使用至2015年7月29日。4、关于宿舍、大棚外墙群、土方、塑钢窗等损失的认定，在进行司法鉴定时明确列明为“争议项”，该部分在租赁房屋和场地交付时已经存在。5、一审法院所进行的委托鉴定违反法定程序。“工程造价鉴定”是对工程建设的实际支出进行的鉴定，“资产评估”是在评估基准日对资产的现值进行的估价。按照2018年4月12日为基准日进行资产评估，评估结果严重偏离实际价值。太子峪村委会辩称：不同意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源恒益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太子峪村委会与兴峪晟丰公司联合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是村委会履行监督管理职能；太子峪村委会出具证明是为了配合源恒益公司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并非履行出租人义务；太子峪村委会如实出具证明，不存在隐瞒事实、虚假承诺的问题。兴峪晟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源恒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无公害蔬菜基地租赁合同》后，承租人从未提出对租赁物进行装饰装修和扩建，装饰装修费用应由承租人自行承担；仿古小院工程、绿化工程两项应当属于扩建项目，室外工程、宿舍楼工程中的部分设备可以拆除利用，不属于装饰装修损失，不应由出租人承担，一审判决兴峪晟丰公司承担损失11230993.33元是不公平的。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源恒益公司辩称：不同意兴峪晟丰公司的上诉主张。兴峪晟丰公司未在上诉期满7日内交纳上诉费，已超出法定期限；其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源恒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1．兴峪晟丰公司、太子峪村委会赔偿损失42089152.74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兴峪晟丰公司、太子峪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已生效的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1年6月3日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与兴峪晟丰公司（原北京市丰台区太子峪农工商联合公司）签订《无公害蔬菜基地租赁合同》。同年12月30日，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在租赁场所注册登记了源恒益公司。太子峪村委会为其出具了房屋权属证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与兴峪晟丰公司发生纠纷。2016年11月21日，涉案合同被丰台区人民法院认定无效。2017年3月2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京02民终18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北京市维城仓储有限责任公司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源恒益公司认为，兴峪晟丰公司、太子峪村委会将本应拆除的违法建筑地上物租赁给出租人使用并牟利，主观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6月3日，出租方兴峪晟丰公司（原北京市丰台区太子峪农工商联合公司，甲方）与承租方维城仓储公司、杨永全（乙方）签订《无公害蔬菜基地租赁合同》，约定：第一条：出租房屋、场地基本情况（详见清单）。甲方房屋（场地）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太子峪无公害蔬菜基地，场地面积32亩其中温室10800平方米、管理用房2640平方米。第二条：租赁房屋、场地用途：种植花卉、高科技农产品；观光采摘、高科技农产品展示、销售等，除双方另有约定外，乙方不得任意改变房屋、场地用途。第三条：租赁期限：自2011年7月1日至2031年6月30日止，共计贰拾年。第四条：租金付款方式：第一、二年每年租金50万；第三、四、五年每年租金100万元；每五年递增15%（第六年115万元）。采取上缴租金方式，每年租金一次付清。第六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3、乙方不得随意损坏房屋设施，如需改变房屋的结构和装修物及设置对房屋结构有影响的设备，需征得甲方书面同意，投资由乙方自理。2012年9月4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京国土（丰）分局告字〔2012〕第69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告知书》，其上载明：“北京市丰台区太子峪农工商联合公司：你公司未经批准，于2005年4月擅自在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太子峪村长兴路9号的集体土地上占27.39亩（18260平方米）土地，其中建设用地22.14亩、林地0.3亩、交通用地4.95亩（规划用途为交通用地）用于建房，已建成19280平方米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本机关拟对你公司作出行政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现将上述情况告知，你公司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如要求上述权利，请在9月7日前向本机关提出。逾期不提出的，视为放弃陈述和申辩权利”。2012年9月14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京国土（丰）分局罚字〔2012〕第69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北京市丰台区太子峪农工商联合公司自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27.39亩，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的新建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并对非法占用土地的行为，处以每平方米10元罚款，金额总计为182600元。同日，北京市丰台区太子峪农工商联合公司缴纳了罚款182600元。因其未履行《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所确定的其他义务，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向法院申请执行。2013年10月9日，丰台区法院作出（2013）丰执字第758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北京市国土资源局2012年9月14日作出京国土（丰）分局罚字〔2012〕第69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准予执行。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2016年1月29日，兴峪晟丰公司将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诉至法院。经审查，法院认为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应认定为维城仓储公司及杨永全双方。2016年11月21日，法院作出（2016）京0106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北京兴峪晟丰投资管理公司与被告北京维城仓储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杨永全签订的《无公害蔬菜基地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北京维城仓储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杨永全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其承租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太子峪场地面积三十二亩其中温室一万零八百平方米、管理用房二千六百四十平方米的房屋及场地全部腾退给原告北京兴峪晟丰投资管理公司。三、被告北京维城仓储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杨永全向原告北京兴峪晟丰投资管理公司支付截至二〇一五年五月六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一百九十万四千二百二十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四、被告北京维城仓储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杨永全向原告北京兴峪晟丰投资管理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自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起按日二千七百四十元至实际腾退时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五、驳回原告北京兴峪晟丰投资管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维城仓储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3月2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2民终18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北京维城仓储有限责任公司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案件审理中，经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源恒益公司申请，通过高院摇号程序，法院委托北京希地环球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对涉案场地投资建设的地上物及装饰装修部分进行鉴定。2017年11月30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退案函，称因本工程无施工图纸等鉴定资料，无法鉴定出准确的造价，将本案退回法院。退案后，法院告知双方自行协商选定鉴定机构。因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法院指定北京科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正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8年6月12日，科正鉴定机构作出资产评估报告，对涉案资产的现值评估为31751152.74元，其中自建地上物和装饰装修为30382662.99元，设备设施及物品评估值为1368489.75元。该资产评估报告《房屋建筑物评估明细表》中载明：室外工程重置价值（工程造价）5009747.68元，成新率50%，评估值2504873.84元；宿舍楼重置价值3101413.48元，成新率20%，评估值620282.70元；生态园重置价值24478684.79元，成新率70%，评估值17135079.35元；KTV、后厨重置价值12786963.83元，成新率70%，评估值8950874.68元；仿古小院重置价值1338942.71元，成新率70%，评估值937259.90元；绿化工程重置价值171335.12元，成新率15%，评估值25700.27元；宿舍、大棚外墙群、土方、塑钢窗等争议部分重置价值521480．63元，成新率40%，评估值208592.25元。以上重置价值合计47408568.24元，以上评估值合计30382662.99元。双方收到评估报告后，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源恒益公司不持异议。兴峪晟丰公司、太子峪村委会提出书面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出庭对兴峪晟丰公司、太子峪村委会提出的异议作出答复。庭审中，针对争议项目，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源恒益公司提交数份发票、支出凭单、源恒益工程项目验收报告，证明宿舍和大棚外墙群、土方、塑钢窗由其施工并支付工程款。对此，兴峪晟丰公司、太子峪村委会均不予认可。审理中，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源恒益公司同意按照评估值计算扩建费用。另查，杨永全支付本次评估费100000元。案件审理中，经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源恒益公司申请，通过高院摇号程序，法院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宏信鉴定机构）对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源恒益公司从事餐饮经营在2015年5月29日至2017年3月2日期间的停产停业损失进行鉴定。2018年12月24日，国宏信鉴定机构作出价格评估报告，结论为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10338000元。双方收到评估报告后，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源恒益公司不持异议。兴峪晟丰公司、太子峪村委会提出书面异议，国宏信鉴定机构向法院提交《异议回复函》对兴峪晟丰公司、太子峪村委会提出的异议作出书面回复。后，兴峪晟丰公司、太子峪村委会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到庭对兴峪晟丰公司、太子峪村委会提出的异议再次作出答复。另查，杨永全支付本次评估费75000元。庭审中，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源恒益公司提交2011年12月30日太子峪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太子峪村委会和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房屋权属证明》，证明村委会和镇政府承诺承租场地和房屋系合法建设，且同意原告经营餐饮。对此，兴峪晟丰公司、太子峪村委会不予认可。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源恒益公司提交酒店开业照片及开业宣传册，证明兴峪晟丰公司、太子峪村委会对其自建、扩建和经营用途是明知的。对此，兴峪晟丰公司、太子峪村委会不予认可。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源恒益公司提交2015年5月26日兴峪晟丰公司、太子峪村委会向其发送的《通知》，证明兴峪晟丰公司、太子峪村委会于2015年5月26日对其停水停电，给其造成停产停业损失。兴峪晟丰公司、太子峪村委会对该通知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因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源恒益公司不依约交纳租金才停水停电，且实际停水停电时间为2015年7月29日。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源恒益公司亦提交北京农商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电费发票、外签单等，证明合同履行主体是源恒益公司，与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无关。对此，兴峪晟丰公司、太子峪村委会不予认可并认为承租人为杨永全和维城仓储公司。庭审中，兴峪晟丰公司提交2014年7月28日北京市丰台区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证明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源恒益公司自2014年7月28日被政府责令停业。该决定书载明：“源恒益公司：2014年7月8日，我局对你公司进行调查，发现你公司餐饮建设项目未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擅自开工建设并投入使用，以上事实有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违法事实照片、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为凭。你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第三十条之规定。依据《北京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责令你公司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停止使用上述餐饮建设项目产生污染物的设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源恒益公司不持异议。另查，2012年12月12日，杨永全与案外人何淑凤发起设立源恒益公司，公司注册地址位于涉案场地，杨永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出租方兴峪晟丰公司与承租方维城仓储公司、杨永全签订的《无公害蔬菜基地租赁合同》及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6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书，涉案房屋的出租人为兴峪晟丰公司，承租人为维城仓储公司和杨永全。源恒益公司认为其为涉案房屋和场地的实际承租人，但未提交其与兴峪晟丰公司签订的书面租赁合同或三方主体变更协议，其提交的《房屋权属证明》、北京农商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电费发票、外签单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与兴峪晟丰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故源恒益公司非本案适格原告，对其起诉应予驳回。维城仓储公司和杨永全以太子峪村委会多次向其发出通知并出具证明为由，要求太子峪村委会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太子峪村委会非本案租赁合同的出租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故对维城仓储公司和杨永全要求太子峪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经查，兴峪晟丰公司未经审批擅自占用集体土地建房后出租，其违法占用土地的行为受到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的行政处罚，其与维城仓储公司和杨永全签订的租赁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庭审中，维城仓储公司和杨永全提交2011年12月30日《房屋权属证明》，证明兴峪晟丰公司存在恶意隐瞒房屋系违法建筑的事实。法院认为，2012年9月14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双方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6月3日，维城仓储公司和杨永全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兴峪晟丰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存在故意隐瞒的情形，故对维城仓储公司和杨永全的相关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维城仓储公司和杨永全承租涉案场地和房屋后虽有改扩建和装饰装修的行为，但该行为不是造成合同无效的原因，故法院对兴峪晟丰公司辩称的承租方损失与之无关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维城仓储公司和杨永全主张的地上物和装饰装修损失，法院认为，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扩建，但双方对扩建费用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办理合法建设手续的，扩建造价费用由出租人负担；（二）未办理合法建设手续的，扩建造价费用由双方按照过错分担。本案中，维城仓储公司和杨永全提交证据证明兴峪晟丰公司知道其装修扩建的事实，兴峪晟丰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过异议，故法院对兴峪晟丰公司辩称其不同意装修扩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案件审理中，科正鉴定机构受法院委托作出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法院予以采纳。维城仓储公司和杨永全自愿放弃部分权利，同意按照扩建地上物现值计算扩建损失，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鉴定意见书中宿舍和大棚外墙群、土方、塑钢窗等争议部分，维城仓储公司和杨永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部分工程由其施工完成，故法院对维城仓储公司和杨永全要求将争议部分计入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改建和装饰装修部分，兴峪晟丰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即建设房屋并出租给维城仓储公司和杨永全使用，是造成双方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维城仓储公司和杨永全违反了基本的注意义务，未审查房屋相关建设手续即承租房屋，是造成双方合同无效的次要原因。对于维城仓储公司和杨永全主张的改建和装饰装修部分损失，兴峪晟丰公司应当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新建和扩建部分，维城仓储公司和杨永全作为新建和扩建工程的建设方，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即开始施工，因缺乏审批手续，兴峪晟丰公司无法基于添附原则取得新建和扩建部分的所有权，亦无法因新建和扩建行为获益，故维城仓储公司和杨永全无权要求兴峪晟丰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综上，涉案场地地上物和装饰装修现值损失为30174070.74元，兴峪晟丰公司应当承担损失部分法院酌情确定为11230993.33元。对维城仓储公司和杨永全主张的设备设施及物品损失，法院认为，鉴定意见书中列明的设备设施和物品均系可移动物品，维城仓储公司和杨永全可以自行移动，再次使用，故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维城仓储公司和杨永全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6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书，维城仓储公司和杨永全长期欠付兴峪晟丰公司房屋租金，兴峪晟丰公司在事先告知的情况下采取断水断电的行为，系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的行为，由此给承租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承租人自行承担。其次，早在2014年7月28日，北京市丰台区环境保护局对涉案场地实际经营人源恒益公司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其停止使用上述餐饮建设项目产生污染物的设备。案件审理中，维城仓储公司和杨永全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北京市丰台区环境保护局对其作出解除使用产生污染物设备的限制的决定，其主张的2015年5月29日至2017年3月2日期间的停产停业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北京兴峪晟丰投资管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永全、北京维城仓储有限责任公司损失11230993.33元；二、驳回杨永全、北京维城仓储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源恒益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以及当庭陈述，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一、兴峪晟丰公司的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曾用名北京市丰台区太子峪农工商联合公司。二、太子峪村委会于2011年12月30日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兹证明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太子峪村长兴路9号的钢结构大棚，建筑面积2800平方米，产权归太子峪村委会所有，不属违法建筑；钢结构大棚以租赁的方式提供给源恒益公司使用，租赁期限20年。三、太子峪村委会和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人民政府共同盖章出具了一份《房屋权属证明》，太子峪村委会盖章时间是2011年12月30日，盖章内容为：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太子峪村长兴路9号建筑面积2800平方米的房屋以租赁方式提供给源恒益公司使用，使用期限20年；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人民政府盖章时间为2012年1月3日，盖章内容为：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太子峪村长兴路9号产权人为太子峪村委会，房屋用途为种植餐饮，该经营场所不属于违法建设，不在拆迁冻结范围内，同意在此经营。四、太子峪村委会给北京市丰台区消防支队出具了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建筑物位于丰台区长辛店镇太子峪村长兴路9号，建筑面积9800平米，地上一层，用于生态餐饮，不属于违建、临建；建筑产权属于太子峪村，现租于维城仓储公司作为生态餐饮使用。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人民政府在该证明上盖章。该份证明上没有注明具体年份。五、在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源恒益公司及兴峪晟丰公司均确认，涉案场地上的建筑物已于2019年12月全部拆除。此外，在本案一审期间，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源恒益公司申请追加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人民政府为本案共同被告。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源恒益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房屋权属证明》以及太子峪村委会给北京市丰台区消防支队出具的证明，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人民政府在质证过程中认可该两份材料的真实性。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源恒益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撤回了对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人民政府的起诉。本院认为，兴峪晟丰公司在未取得合法审批手续的前提下，将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进行出租，该违法占用土地的行为受到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的行政处罚。因此，涉案《无公害蔬菜基地租赁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书已作出确认，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在涉案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前提下，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责任承担主体问题；二、过错责任分担问题；三、赔偿数额确认问题。一、责任承担主体问题。关于源恒益公司在本案中是否享有诉权的问题。涉案《无公害蔬菜基地租赁合同》于2011年6月3日签订，源恒益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尚未注册成立。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源恒益公司是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为实现涉案合同目的而另行成立的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源恒益公司虽参与其中，但其性质是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在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原审判决作出的源恒益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对其起诉应予驳回的认定，本院不持异议。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均提出，太子峪村委会应为合同实际出租人之一，并对导致本案合同无效有重大过错，应对给承租人造成重大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争议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同关系，依据《无公害蔬菜基地租赁合同》的记载，出租方是兴峪晟丰公司，太子峪村委会不是涉案合同的签订方；其次，太子峪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其职责之一是协助镇人民政府开展工作，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太子峪村委会多次就合同所涉建筑物的权利归属出具证明，均是在履行村委会职责，亦是配合兴峪晟丰公司推动实现合同目的，并不因此产生承担合同义务的法律后果。因此，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提出的要求太子峪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过错责任分担问题。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兴峪晟丰公司在未取得合法审批手续的前提下将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进行出租，是导致涉案《无公害蔬菜基地租赁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兴峪晟丰公司作为出租方，对造成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作为承租方，对于其承租的集体土地及建筑物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未能履行相应审查职责，对造成合同无效的后果应承担次要责任。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提交了太子峪村委会及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人民政府盖章的相关材料，可以证明其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对承租的建筑物是否取得合法审批手续一事给予一定的注意，但不能完全免除其对合同无效这一后果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的相应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赔偿数额确认问题。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一审期间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北京科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并作出资产评估报告，对涉案资产的现值评估为31751152.74元。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为实现合同目的，对承租的建筑物进行了装修、改建及扩建；并在租赁地址上另行注册成立了源恒益公司，从2012年年底起一直经营至2015年，实际经营时间近三年，太子峪村委会多次配合出具相关证明。兴峪晟丰公司作为集体企业对以上情况均是明知的，且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履行期间对此提出过异议。据此，本院认为，兴峪晟丰公司应当依照其过错程度，对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兴峪晟丰公司提出，承租人在未书面征得同意的前提下对租赁房屋进行装饰装修和新建扩建，相关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的抗辩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经核实，一审谈话笔录中明确记载，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同意按照地上物评估现值计算扩建部分的造价费用，杨永全在该笔录上签字，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改建和装饰装修部分，兴峪晟丰公司未取得合法审批手续即建设房屋并用于出租，应对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未尽到严格的注意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对于新建和扩建部分，因未办理合法建设手续，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相应损失由双方分担。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提出的相应上诉理由，本院酌情予以采纳。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为履行涉案合同产生的客观损失情况，以及涉案租赁场地上的建筑物已被全部拆除的实际后果，酌情确定兴峪晟丰公司应承担的损失数额为20806800元。关于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所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一节，一审法院依据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以及北京市丰台区环境保护局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兴峪晟丰公司是否在法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的问题，经核实，兴峪晟丰公司因受疫情影响迟延交费，一审法院按照上级法院关于疫情防控指示精神重新开具诉讼费交费通知，兴峪晟丰公司据此交纳的上诉费。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综上，杨永全、维城仓储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源恒益公司、兴峪晟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7532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兴峪晟丰投资管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永全、北京维城仓储有限责任公司损失20806800元；三、驳回杨永全、北京维城仓储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兴峪晟丰投资管理公司、北京源恒益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246元，由杨永全、北京维城仓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898元（已交纳），由北京兴峪晟丰投资管理公司负担1513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25896元，由杨永全、北京维城仓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4684元（已交纳），由北京兴峪晟丰投资管理公司负担171212元（已交纳891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82026元）。鉴定费175000元，由杨永全、北京维城仓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5000元（已交纳），由北京兴峪晟丰投资管理公司负担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立君审 判 员 赵胤晨审 判 员 曹 雪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何海云书 记 员 胡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