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8392号 上诉人（原审原、被告）：杨玉山，男，198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青，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被告）：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房。法定代表人：黄治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华中，男，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杨玉山因与上诉人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宝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玉山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撤销第一、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中宝公司支付其拖欠的2015年4月20日至4月30日的工资2530元、2015年5月至9月、11月至12月的工资38500元,2016年2月、4月至5月、7月、8月、10月至12月的工资44000元，2017年2月至12月的工资605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9日的工资21307元,共计16683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对于杨玉山竭尽全力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均未作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主要存在以下方面：关于“杨玉山劳动合同到期前的平均工资数额”认定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杨玉山的月平均工资为1500元。该认定存在两个错误。第一，就杨玉山提供的其工资卡的交易流水记录来看，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曾通过财务人员杨某某的账户向杨玉山发放了工资（税后）分别为：2015年10月5405元、2016年1月4488元、2016年3月5051元、2016年6月4672元、2016年9月5405元、2017年1月5405元，以及结合杨玉山在一审中提交的工资表来看，可以证明杨玉山的月平均工资为5500元（税前），而非1500元/月；第二，为了更加有效地证明杨玉山的一审主张，杨玉山在一审中向税务机关调取了《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该报告表中显示扣缴义务人为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该表中载明杨玉山的月缴税工资为5500元，同时显示杨某某为申报税务经办人，亦证明了杨某某为中宝公司的财务人员。但一审法院在审查这些证据时，忽略了证据之间的关联性和互相印证作用，仅以单个证据定性，未综合全案，完全违背了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七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一审法院作出的该判决，连各方证据的证明力、真实性、关联性等实体问题的认定在判决中都无法体现，令杨玉山难以信服判决的公信力及合法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进行纠正。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重新审查该案全部证据情况，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其合法权益。中宝公司辩称，其仲裁及一审均提出杨玉山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杨玉山的工作地点在国金中心F座8楼，该地点是陕西秋宇公司的办公地点。杨某某虽然代发工资，但其实际是代陕西秋宇公司发放。杨某某是中宝公司资料员，并不是财务人员。请求驳回杨玉山的上诉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中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撤销第一、三项，不予支付杨玉山2015年7个月11天拖欠工资11258.67元、2016年8个月拖欠工资12000元、2017年7个月拖欠工资10209.64元、不支付2017年7月之后的工资；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杨玉山与中宝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和事实劳动关系。杨玉山属于陕西秋宇实业有限公司的员工。杨玉山于2015年4月20日到申请人公司上班，在公司任材料员。截止于2015年初，中宝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重庆中宝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夏浩籍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被重庆市两江新区公安分局立案侦查，并查封、冻结了公司的所有账户，导致中宝公司在未央区XX城中村改造项目停工至今。从2015年6月，因项目停工，其余所有工作人员全部解散。公司只保留了极少数几个的留守人员，比如照料工地材料的保安人员，个别负责人员。而杨玉山从2015年初，因双方的劳动合同试用期限届满，双方并没有进行续约且因工地停工，中宝公司与杨玉山的劳动关系就已经结束。双方不再有劳动关系。二、中宝公司因为工地停工后，无资金缴纳在公司营业执照上载明的注册地业主的房屋租金，而被业主方将注册地关闭。2015年7月开始杨玉山是在陕西秋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陕西秋宇公司）租赁的西北国金中心F座8楼20801、20802、20803、20804号房和中宝公司注册地西北国金中心座9层20901-20902号房上班工作，是为陕西秋宇公司提供劳动服务，应由陕西秋宇公司承担相应的义务，此纠纷的发生与中宝公司无法律上利害关系，中宝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劳动合同》的义务及相应的法律责任，责任应有陕西秋宇公司承担。中宝公司将公司的实际经营地搬到草二村村委会办公，且员工工资发放也由草二村村委会和草滩街道办事处共同监管发放，在发放名单中没有杨玉山的名字，证明杨玉山不是中宝公司单位的员工。三、仲裁裁决书说到杨某某代中宝公司向杨玉山发放工资，但是杨某某代发工资的来源，从银行转账流水来看转入杨某某银行账户并用于发放工资的是秋宇实业公司转入，再由杨某某进行发放，由此可以证明杨某某系代秋宇公司发放，杨玉山系秋宇公司员工，不是中宝公司员工。因此，杨玉山与中宝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杨玉山的所有仲裁请求不能成立，请予以依法判决。杨玉山答辩称，其劳动合同的有效期至2018年4月19日，但是其实际工作到2018年11月底至12月，申请仲裁的时间是2019年1月18日，并没有经过一年的仲裁期限。其方提供劳动仲裁受理通知书，上面载明的时间是1月18日，并且涉案的10个人都是这个时间。首先，杨玉山与中宝公司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杨玉山提供劳动的固定期限自2015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19日止。其中，试用期自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7月20日。合同中对杨玉山的工作地点以及工作岗位、工时制度等相关权利义务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其次，从杨玉山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看出，中宝公司财务人员杨某某通过其个人账户为杨玉山发放了2015年12月7日支付10月份工资5405元、2016年3月23日支付5051元、2016年6月23日支付4672元、2016年9月5日支付5405元、2016年12月2日支付4488元、2017年12月6日支付5405元，且摘要/附言部分有备注补工资字样，关于中宝公司在上诉状中表示杨某某为杨玉山发放工资的资金来源系陕西秋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转入其账户，代秋宇公司发放工资，这一说法简直荒谬至极，杨玉山在一审中提供的第三组证据“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中显示扣缴义务人名称为“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纳税人为杨玉山，身份证号：420XXXXXXXXXXXXX缴纳项目为个人所得税“正常工资薪金”、缴税95元。杨某某代秋宇公司发放工资，为何扣缴义务人却是中宝公司名称，这明显与事实及常理不符，至于为何秋宇公司会给中宝公司财务人员杨某某转账，这是秋宇公司与中宝公司之间的事情，对于劳动者而言只关乎其提供劳动后单位有无给其发工资，有谁在领取工资后，会追问我的工资资金来源是什么！最后，杨玉山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工作证、工程部值班工作表、工资表、银行流水均可以证明杨玉山系中宝公司员工。况且根据中宝公司财务人员杨某某为杨玉山发放工资的记录恰恰可以证明，杨玉山的实际工资并非劳动合同书中所约定的1500元/月，而是5500元/月，中宝公司应该向杨玉山足额支付工资。综上，杨玉山与中宝公司存在劳动合同法律关系是确定无疑的，杨玉山是中宝公司员工也是确定无疑的，一审法院对杨玉山和中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关于月工资标准的问题，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杨玉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拖欠的2015年4月20日至4月30日的工资2530元、2015年5月至9月、11月至12月的工资38500元,2016年2月、4月至5月、7月、8月、10月至12月的工资44000元，2017年2月至12月的工资605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9日的工资21307元,共计166837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宝公司承担。中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支付杨玉山2015年7个月11天拖欠工资11258.67元、2016年8个月拖欠工资12000元及2017年7个月拖欠工资10209.64元；不支付杨玉山2017年7月以后的工资；诉讼费由杨玉山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玉山于2015年4月20日通过网络招聘入中宝公司从事土建工程师工作。工作期间，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固定期限自2015年4月20日起至2018年4月19日止，其中试用期自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7月20日。双方约定对杨玉山执行计时工资，月工资为1500元。杨玉山与中宝公司均在该合同书上签字、捺印、盖章，中宝公司印章编码为6101120000635。另查明，西安市2015年5月1日起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480元；西安市2017年5月1日起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680元。中宝公司于2015年6月1日向陕西省印章制作服务中心提出因其单位业务发展需要，申请刻制新型防伪印章的申请。陕西省公安厅印章管理中心于2015年6月2日审批，同时审批备案5枚印章，其中陕西中宝置业有限公司公章印章编码为6100000373477、合同专用章印章编码为6100000373474、合同专用章（2）印章编码为6100000373476。2015年8月27日，中宝公司在西安晚报刊登公告，对其公司工商执照正副本、公司公章及财务章丢失声明作废。杨玉山向西安市未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中宝公司：支付2015年拖欠7个月11天工资合计42285元；2016年拖欠8个月工资合计48640元；2017年拖欠11个月工资合计64855元；2018年拖欠3个月19天工资合计21356元；共计177136元。2019年6月28日，该委作出未劳人仲裁字（2019）42号裁决书，裁决中宝公司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杨玉山2015年7个月11天拖欠工资11258.67元、2016年8个月拖欠工资12000元及2017年7个月拖欠工资10209.64元，以上合计33468.31元；驳回杨玉山要求中宝公司支付2017年7月11日之后拖欠工资的仲裁请求。杨玉山及中宝公司对该仲裁裁决均不服，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法庭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未果。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书、工作证、防伪印章刊刻申请表、西安晚报声明、未劳人仲裁字（2019）42号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玉山称其离职前平均工资为5500元，但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不能有效证明其工资数额，故杨玉山的工资数额以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月工资1500元为妥。杨玉山与中宝公司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固定期限自2015年4月20日起至2018年4月19日止，中宝公司虽辩称其公司项目已于2015年6月停工，但并不能证明杨玉山未提供劳动，且杨玉山劳动合同未到期，双方亦未解除，故2018年4月19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解除劳动关系。中宝公司拖欠杨玉山2015年7个月9天工资，拖欠2016年8个月工资，拖欠2017年11个月工资，拖欠2018年3个月12天工资。故杨玉山要求中宝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杨玉山月工资为1500元，西安市2017年5月1日之后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680元，故2017年5月之后杨玉山工资数额以每月1680元计算。中宝公司请求驳回杨玉山的全部诉讼请求，并不支付杨玉山2015年7个月11天拖欠工资11258.67元、2016年8个月拖欠工资12000元及2017年7个月拖欠工资10209.64元；不支付杨玉山2017年7月以后的工资。对中宝公司的请求及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陕西省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互诉原告）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互诉被告）杨玉山2015年7个月9天拖欠工资11120.73元、2016年8个月拖欠工资12000元、2017年11个月拖欠工资17940元、2018年3个月12天拖欠工资5966.88元，以上合计47027.61元。二、驳回原告（互诉被告）杨玉山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互诉原告）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合计20元（原、被告均各自预交），由双方各自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又查明，中宝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在2016年1月给杨玉山发放工资4488元、3月发放工资5051元、6月发放工资4672元、9月发放工资4672元、补工资733元，2017年1月发放5405元。中宝公司未给杨玉山缴纳社会保险。杨玉山提供《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上显示，扣缴义务人名称为中宝公司，杨玉山收入额5500元，应扣缴税额为95元。另查明，《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授权经营决定书》上有股东张绵祥等人签名，并盖有陕西中宝置业有限公司公章印章编码为6100000373477印章。2019年1月，杨玉山向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上述事实有杨某某银行流水、杨玉山银行流水、《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授权经营决定书》、《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个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杨玉山是否与中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宝公司2015年4月20日与杨玉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宝公司认可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但主张在2015年5月杨玉山就已经不上班了。但杨玉山提交银行流水显示，中宝公司以代发工资名义给予杨某某转账，当日杨某某即给杨玉山等人发放工资。中宝公司虽不认可其通过杨某某给杨玉山发放工资，但其对以代发工资名义向杨某某转款行为未有合理性解释，加之《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中载明扣缴义务人名称为“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缴税姓名为“杨玉山”，所得项目为“正常工资薪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九条，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中宝公司的所得税报告表中显示其扣缴了杨玉山的个人所得税，应认定中宝公司是支付杨玉山所得的单位。虽中宝公司主张别人冒充其名义报税，但未对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应认定中宝公司给杨玉山发放了工资。中宝公司向杨玉山发放工资，并签订有劳动合同，故应认定双方当事人2015年4月以后具有劳动关系。杨玉山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5年4月20日至2018年12月。对于杨玉山的离职时间，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因对劳动者进行劳动管理职责在于用人单位，对于劳动者何时入职及何时离职，应该由用人单位建立档案并予以保存。本案中，中宝公司未对离职时间提交任何证据，中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考虑到中宝公司棚户区改造项目进展不顺，通过杨玉山提交银行流水显示中宝公司是断断续续给其发放工资，存在拖欠工资现象，但杨玉山作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一再侵权情况下，也应合理止损，故本院以中宝公司最后一次向杨玉山发放工资月份确定杨玉山离职时间，本院认定杨玉山和中宝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5年4月20日至2017年1月。中宝公司主张杨玉山请求超过仲裁时效，因杨玉山要求工资的请求，但其在仲裁期间并未主张仲裁时效问题，因此，本院对中宝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杨玉山主张中宝公司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多次未向其发放工资。依照《陕西省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表，并至少保存三年备查。工资支付表主要包括劳动者工资的支付项目、数额、时间、领取工资者的签名等事项，本案中杨玉山2019年1月进行仲裁时，中宝公司应保存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工资支付表，故中宝公司应对该期间工资支付承担举证责任，除杨玉山主张银行发放工资途径外，中宝公司未提供通过其他途径给杨玉山发放工资的证据，故本院通过审查该期间经银行发放及当事人自认已经收到工资，以确定中宝公司是否拖欠杨玉山工资。本院按照杨玉山领取工资的平均值作为杨玉山补发工资的标准，经计算，杨玉山所领取工资的平均值为5004.2元，中宝公司应当支付杨玉山拖欠工资40033.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3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31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玉山拖欠税前工资40033.6元；四、驳回杨玉山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共20元，均由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静审  判  员   范  水  艳审  判  员   刘  春  梅                    二○二○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