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28号诺德中心1号楼。法定代表人：张建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男，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峰，男，198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原审被告：寇杨，男，197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原审被告：河南省智达世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京广路西、张魏寨路南3幢9层904。法定代表人：霍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宇，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海峰、原审被告寇杨、原审被告河南省智达世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9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铁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承担责任；2.由王海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我公司与河南省智达世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下称智达世通公司）就我公司承包的北京金府大院项目水电安装部分工程签订专业分包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由其进行施工，我公司支付工程款。我公司对于智达世通公司是否与第三人寇杨、王海峰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确不知情。王海峰径行起诉要求我公司支付劳务费于法无据。另，根据我公司与智达世通公司签订的合同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向其支付了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引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于法无据。此外，据了解智达世通公司已经根据其与寇杨签订的合同超比例支付了工程款，因此不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形。王海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铁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我在2019年去工地，是中铁建工集团给我们发的工资、办的工资卡，也给我们打过5000元的工资，因此中铁建工集团应当承担责任。寇杨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中铁建工集团有监督权，因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智达世通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未上诉，同意中铁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海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寇杨、智达世通公司、中铁建工集团支付工资81000元；2.判令寇杨、智达世通公司、中铁建工集团对所欠上述工资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诉讼费用由寇杨、智达世通公司、中铁建工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0日，中铁建工集团（承包人、甲方）与智达世通公司（分包人、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丰台区南苑乡槐房村和新宫村金府三四期I标段水电及暖通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内容：丰台区南苑乡槐房村和新宫村金府三四期I标段3#、4#等所涉的水电及暖通安装工程所有工程；乙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工地代表为：李保，负责本合同工作内容组织实施，处理施工中的结算、材料领用、签订补充协议及其他书面往来文件、结算领取工程款等相关事宜。双方亦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8年9月30日，智达世通公司（发包方、甲方）又与寇杨（承包方、乙方）签订了《水电暖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槐新B组团金府大院三四期；工程地点：丰台区槐房西路318号院对面中铁建工工地。三、承包方式：包工，包机械及工具。六、承包范围：1、给水管线预埋安装；2、排水管线预埋安装等。八、承包价格：水电暖等工程承包的安装范围及内容按原设计主体结构面积为计算依据，承包价格为预埋18元/㎡，安装42元/㎡建筑面积。付款方式：进场施工第一个月不付工程款由乙方自己垫付，第二个月开始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付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总承包款的97%，剩余总工程款的3%作为质保金，无重大质量问题，自交工之日时间起二年后付清。十四、施工人员管理，1、乙方负责人或代表（必须经负责人签字委托认定）必须在现场指挥本部人员是施工及日常管理。2、乙方对于其确保劳动关系的工人必须认真审核，确保施工人员政治、身体素质及技术水平，劳务人员年龄不得低于18周岁，不得超过55周岁，乙方特殊工种必须持有效证件施工，其余人员需持本公司核发工作证，并将其人员造册。乙方必须为本班组职工办理相关注册手续。十七、争议及其他：1、施工过程中若有一方出现因双方理解的特殊情况或原因提出终止合同，需向另一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经双方同意后办理清算手续，结算方式按施工现场已安装的考勤机上的安装人员的考勤天数，本着平均每人每工日150元/日结清承包费并终止合同协议，解除本合同。合同签订后，寇杨组织包含本案王海峰在内的多名人员进行施工。王海峰户别系农业家庭户口，根据王海峰提交的工资表，其工资标准为“不管吃430元每天”，其在2019年3月至2019年9月共计劳动200天，工资总额86000元，借款5000元（注：实际为中铁建工集团向其发放5000元），尚欠81000元工资未付。该工资表上的组长签字处有寇杨签字确认。王海峰陈述，案涉劳务系寇杨招募其参加，工资标准亦是与寇杨协商确定，寇杨在庭审中认可其陈述。由于尚欠81000元工资未付，故王海峰诉至法院。庭审中，中铁建工集团陈述，自2019年开始，该公司向劳动者发放工资的方式是：根据智达世通公司向其提交的工资表，每个表上有工人签字、劳务公司盖章，经其核实无误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至工人银行账户。中铁建工集团亦向法院提交了加盖有智达世通公司公章的《劳务人员工资支付单》，该单据记载了2019年4月包含本案原告王海峰在内的工人工资，其中王海峰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之事实，寇杨与王海峰之间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王海峰提供劳务后，寇杨应及时向其支付劳务报酬，庭审中，寇杨亦对欠付王海峰的工资数额予以认可，法院不持异议。故关于王海峰要求寇杨支付81000元工资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智达世通公司和中铁建工集团是否应当向王海峰支付工资一节，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相关规定，法律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施工总承包企业、专业承包企业（以下统称为发包单位）或者劳务分包企业，有发包、分包或者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的违法行为，该组织或者个人拖欠劳动者工资时，发包单位或者劳务分包企业应当直接向劳动者支付所拖欠的工资。”本案中，智达世通公司将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寇杨，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对其违法分包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对王海峰被拖欠的劳务费承担直接给付义务。中铁建工集团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应对智达世通公司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且根据中铁建工集团陈述，该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模式即是根据智达世通公司每月申报向工人发放工资，其亦实际向王海峰发放了部分工资。故王海峰要求智达世通公司和中铁建工集团向其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智达世通公司和中铁建工集团的相关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海峰提供劳务时间及劳务费标准，智达世通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王海峰主张的工资标准基本符合客观实际，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法院确认王海峰共计工作200天，每日430元，扣除中铁建工集团已经支付的5000元后，应获得的劳务费总额为81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2020年6月判决如下：寇杨、河南省智达世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海峰给付劳务报酬810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中铁建工集团与智达世通公司均认可双方就劳务分包合同的工程量进行了阶段性结算，中铁建工集团不拖欠智达世通公司工程款。中铁建工集团此前直接支付给王海峰等劳务人员的劳务费均是接受智达世通公司的委托支付的。本院认为，中铁建工集团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与智达世通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具有合法劳务分包资质的劳务公司，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智达世通公司与自然人寇杨签订《水电暖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又将上述工程的劳务转给寇杨承包，寇杨组织王海峰在内的多名人员进行施工。中铁建工集团与王海峰等人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中铁建工集团作为工程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院审理中，中铁建工集团与智达世通公司均认可双方就劳务分包合同的工程量进行了阶段性结算，中铁建工集团不拖欠智达世通公司工程款，故中铁建工集团不应对案涉拖欠的劳务费承担给付责任，一审判决中铁建工集团承担劳务费的给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因其他当事人未提出上诉，本院仅对中铁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上所述，中铁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对一审判决涉及中铁建工集团责任部分予以改判，其他部分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9265号民事判决为：寇杨、河南省智达世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王海峰给付劳务费81000元；二、驳回王海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3元，由寇杨、河南省智达世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寇杨、河南省智达世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已由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预交，寇杨、河南省智达世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