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2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传泉，男，197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强，男，198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天津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世友泰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宜宾道22号南开西区研究院集群产业园B栋4109。法定代表人：安京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天津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传泉因与被上诉人徐强、原审第三人天津世友泰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友泰瑞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103民初7402号民事判决，本院以（2018）津02民终778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103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常传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传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徐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案件关键性节点没有详细审查。1.一审判决没有审查清楚《股权代持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一审判决结果将导致徐强逃避税收，给国家造成损失；3.一审判决认定代持事实前后矛盾，适用法律前后不统一。徐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由常传泉自行承担。常传泉在本案多次审理中，对其应向徐强返还150000元不持异议。关于常传泉的上诉理由，既主张合同显失公平又主张无效，相互矛盾。常传泉不存在对合同权利义务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合同既不存在显失公平，常传泉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本案诉争合同合法有效，且徐强身份不影响诉争合同效力。本案涉案款项没有支付，因此不涉及违反税法的规定，即使案涉款项应该交税也应在支付之后。常传泉主张与徐强在合同履行完毕之后形成新的代持关系，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世友泰瑞公司述称，其对《股权代持协议》并不知情，不发表意见。徐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徐强与常传泉之间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2.常传泉向徐强返还投资款100000元，并支付代持股收益59863元，赔偿自2017年9月9日至实际返还投资款之日止的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为8901元；3、诉讼费由常传泉承担。一审法院对常传泉、徐强提出的证据及主张的事实认定如下，徐强提交证据一，股权代持协议，该证据之真实性已获常传泉认可，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可。该协议约定徐强委托常传泉作为自己对第三人100000元出资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徐强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出资者，对公司享有年化50%的投资收益，常传泉以自身名义代徐强持有该代持股份所形成的股东权益。未经徐强事先书面同意，常传泉不得对其所持有的代持股份进行转让。常传泉承诺将其代持股份约定的投资收益均全部转交给徐强，并承诺将在获得该等投资收益后3日内将该等投资收益划入徐强指定的银行账户。常传泉受徐强委托代持股份期间，不收取代持报酬。徐强证据二，中国银行国内汇款付款通知单，该组证据证明徐强于2016年6月24日及28日分两次向常传泉付款100000元。该事实在常传泉答辩意见中已经予以明确，故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徐强证据三，案外人天津科源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度报告，该证据来源于互联网，其真实性及准确性，在未经有关部门验证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徐强证据四，工商登记档案，常传泉虽在质证中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但同时又自认该组工商登记材料中常传泉的签名系由其本人签署，因此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常传泉提出的该证据的形成，是在常传泉从第三人处离职很久以后，以补签的形式完成的质证意见，因常传泉未对该事实进行相关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质证意见不予采信。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常传泉已将《股权代持协议》项下的第三人股权转让给了他人。关于常传泉提交证据一证明文件，鉴于我国现行《公司法》对隐名股东没有明确的规定，仅凭案外人单一书证不足证明常传泉为该案外人的发起人，董事长和实际控制人等事实，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常传泉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该组证据之真实性已获徐强认可，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可。但纵观全部微信聊天记录，无法从中找到徐强主动要求将“股权代持协议”项下100000元投资款委托常传泉再行投资案外人天津科源科技有限公司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常传泉就该证据提出的证明目的无法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徐强与常传泉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股权代持协议》中明确约定，未经徐强事先书面同意，常传泉不得转让上述代持股份及其股东权益。而常传泉未能证明其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时，已获得徐强书面同意。《股权代持协议》的合同目的在于使徐强通过常传泉代持股份的形式参与第三人的经营，并获取收益。在常传泉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后，并无证据表明常传泉仍然可能参与第三人的经营。且常传泉在与徐强的微信沟通中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与第三人之法定代表人及其他股东合作。至此《股权代持协议》的目的已经不可能实现。故常传泉未经徐强同意，向案外人转让股权的行为应视为根本违约。徐强据此诉请法院确认股权代持协议解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徐强诉请常传泉返还投资款100000元及赔偿相关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同时其损失的计算方式，亦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常传泉提出的《股权代持协议》项下之100000元已经另行投资到案外人天津科源科技有限公司的抗辩意见，因其证据证明力明显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徐强徐强与常传泉常传泉于2016年7月11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予以解除；二、常传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强返还股权投资款100000元及代持股权收益59863元；三、常传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强自2017年9月9日至2019年7月25日的利息损失8901元及自2019年7月26日至投资款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以每年4.75%为标准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5.28元、保全费1292元，均由常传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2日，常传泉向徐强发送微信告知“世友泰瑞公司8月环保关停，常传泉不和他们搞了，自己做科源科技集团”，并承诺把徐强的投资款给徐强。2017年10月16日，常传泉微信告知徐强“安京哲说月底前把钱给其打回来”，后将“科源科技集团”的材料发给徐强，徐强回复“先看看集团介绍”。2018年2月28日，常传泉向徐强发送微信“不是我的事儿，是咱的事儿，因为你也是集团股东嘛”。徐强回复“权哥你高抬我了，我这股东也是硬贴那个也就是捎带脚儿，那个挂上的……”。根据上述微信能够认定如下事实，常传泉在2017年10月中旬即告知徐强自世友泰瑞公司退股，双方就投资新公司进行协商。常传泉庭审中自认同意按照《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应给付徐强100000元及年化50%的收益。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强与常传泉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常传泉主张《股权代持协议》显失公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徐强主张解除《股权代持协议》，常传泉按照《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向其返还截至2017年9月8日的投资款100000元及代持股收益59863元，常传泉对《股权代持协议》已经解除并按照协议约定应给付徐强100000元及年化50%的收益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述款项是否形成了新的股权代持关系。根据常传泉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常传泉在2017年10月12日即承诺将世友泰瑞的投资款返还徐强，此后双方就投资新公司进行协商，但就投资公司的具体名称、投资金额、代持股比例、投资收益等内容均未具体明确，常传泉主张双方已形成新的股权代持关系依据不足，且常传泉对徐强在起诉前要求其还款的请求均未提异议，其应向徐强返还因《股权代持协议》产生的投资款100000元及代持股收益59863元。关于徐强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常传泉在获得投资收益后3日内将收益划入徐强账户，而在常传泉收到股权转让款之前双方就投资新公司一直进行协商，徐强要求常传泉赔偿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常传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徐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75.28元、保全费1292元，由徐强负担194元，常传泉负担4773.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75.28元，由徐强负担194元，常传泉负担3481.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 欣审判员 包 颖审判员 兰 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宇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