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红，女，197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军，上海秦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新区南汇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城西路200号9楼150室。法定代表人：张春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娜，上海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新区南汇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汇公共交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0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红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南汇公共交通公司向唐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5,451元；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南汇公共交通公司向唐红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172.41元；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南汇公共交通公司向唐红支付2019年年终奖1,000元。事实与理由：1、南汇公共交通公司对同一事实进行多次处罚，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原则。本案所涉违纪事实发生在2017年7月6日，当时南汇公共交通公司已经预估损失达到40万，根据奖惩条例，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南汇公共交通公司选择停驾处罚，故唐红认为该违纪事实已经处理完毕，不应在两年后做出新的处罚。2、唐红与南汇公共交通公司原来劳动关系相应的劳动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新的劳动关系开始后以原来的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事故做出处罚缺乏事实依据。3、奖惩条例签收于2013年，双方合同是在2016年1月1日签订的，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当公司内部的规章制度与劳动合同的约定不一致时，应以劳动合同为准。本案中唐红没有被吊销驾驶证，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南汇公共交通公司不应解除劳动合同。4、唐红没有收到新的员工手册，故只能按2013年员工手册为准。综上，南汇公共交通公司以两年前的违纪事实对唐红重复处罚不合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南汇公共交通公司不同意上诉人唐红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汇公共交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汇公共交通公司无需支付唐红：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5,451元；2、2017年8月20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12,624.38元；3、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172.41元；4、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年终奖金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红原系南汇公共交通公司员工，双方曾签订了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以及2019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南汇公共交通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上内容为：您于2007年12月起就职于本公司，工作岗位是乘务员，现因《员工手册》中奖惩条例第15条第6项、第23项等情形，你与我公司2019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同时解除。2019年7月5日，唐红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南汇公共交通公司：1、支付2017年8月20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58,300元；2、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793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4,000元；4、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年终奖2,400元。经仲裁，裁决：1、南汇公共交通公司支付唐红2017年8月20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12,624.38元；2、南汇公共交通公司支付唐红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172.41元；3、南汇公共交通公司支付唐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5,451元；4、南汇公共交通公司支付唐红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年终奖1,000元。南汇公共交通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1、南汇公共交通公司员工手册奖惩条例规定：在生产过程中驾驶员、售票员凡发生同等责任（含同等责任）以上的道路事故（含行车客伤事故），造成企业经济损失实际发生40万元（含40万元）以上（理赔前）或经本公司安委会预裁认定将达到上述金额的，解除劳动合同。2、南汇公共交通公司2017年职工工资集体协商专项协议（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载明：驾驶员因违章、肇事等停驾期间，应服从企业的安排进行转岗或待岗培训，转岗按同类岗位收入标准执行（易岗易薪），待岗培训期间作待岗处理，享受待岗职工生活补贴。职工因违纪而停职检查期间，企业给予生活补贴费。3、（2018）沪0115民初8124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8）沪0115民初8124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唐红于2017年7月6日执行工作任务中驾驶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唐红负全部责任，判决中国XX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赔偿两名案外人共计240,600元、南汇公共交通公司赔偿两名案外人共计267,384.90元、南汇公共交通公司共计承担诉讼费4,341元。上述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4、2017年7月31日南汇公共交通公司在与唐红谈心中告知唐红给予停驾处理，唐红在谈心记录表中予以签字。5、2018年1月10日，南汇公共交通公司与唐红签订驾驶员、乘务员责任赔款协议书，其中载明：唐红承担涉案事故赔款9,000元，自2018年1月起每月从工资中扣除300元，2018年6月起每月从工资中扣除500元。6、自2018年1月起，南汇公共交通公司已经从唐红工资中扣除赔偿款7,300元。7、唐红2017年8月实发工资970元、2019年4月实发工资2,639元、5月实发工资1,160元、6月实发工资1,160元。8、唐红2019年全年应享受法定年休假为10天，南汇公共交通公司未安排唐红休2019年年休假。一审中，1、南汇公共交通公司提供《关于发放2018年度年终奖励的通知》，证明唐红根据规定不得年终奖励。经质证，唐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2、唐红表示其要求南汇公共交通公司支付2017年8月至2019年6月工资差额系指：2017年8月、2019年5月、2019年6月工资未足额发放，且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2019年4月也存在差额，认为2017年8月应支付工资4,684元、2019年5月和6月均应支付6,037元；另外认为事故赔偿款不应从工资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唐红在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案外人受伤，并被认定为负事故全部责任，导致公司向案外人支付了赔偿款，唐红该行为确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也导致公司遭受了重大经济损失，故南汇公共交通公司据此依据公司规章制度以及法律规定解除与唐红劳动合同并无不妥之处，南汇公共交通公司要求不支付唐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5,451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2017年8月至2019年6月工资差额，其中对于2017年8月工资差额，唐红系因交通肇事被南汇公共交通公司予以停职待岗，唐红在谈心记录中也签字确认，故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停职待岗期间工资，根据《2017年职工工资集体协商专项协议》规定，唐红在停职待岗期间，南汇公共交通公司可按照本市最低生活保障标准发放唐红工资，故南汇公共交通公司无需支付唐红2017年8月工资差额。对于2019年4月至6月工资差额，因南汇公共交通公司再次对唐红作出停职待岗缺乏合理性、必要性，于法无据，不予确认，故南汇公共交通公司应按照唐红乘务员岗位工资标准支付相应的工资差额。至于南汇公共交通公司从工资中扣除的赔偿款，因双方确系签署了赔款协议，且赔偿数额尚属合理，故唐红主张南汇公共交通公司不应扣除赔偿款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经核算，南汇公共交通公司应支付唐红2017年8月20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9,226.81元。关于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唐红系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等被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年休假未安排的责任并非在南汇公共交通公司，故南汇公共交通公司无需支付唐红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172.41元。同理，南汇公共交通公司也无需支付唐红2019年年终奖金1,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浦东新区南汇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红2017年8月20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9,226.81元；二、上海浦东新区南汇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唐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5,451元；三、上海浦东新区南汇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唐红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172.41元；四、上海浦东新区南汇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唐红2019年年终奖金1,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唐红补充事实称：1、唐红入职时间是2007年12月。2、奖惩条例送达给唐红的时间是2013年5月30日。3、劳动合同的第10条第1款第13项规定，发生有责重特大事故，且被公安部门吊销驾驶证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4、谈心记录中载明“根据以上数据，事故费用已达40万，按公司规定做停驾处理。”南汇公共交通公司对唐红补充的四节事实均予认可。本院另查明，2017年7月31日南汇公共交通公司与唐红的谈心记录载明“根据以上数据，该事故费已达40万，根据公司安全行车管理办理规定，达40万全XX公司规定处理，现做停驾处理。”（2018）沪0115民初8124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8）沪0115民初81249号民事判决书均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此由谈心记录及民事判决书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唐红于2017年7月6日执行工作任务中驾驶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唐红负全部责任，2017年7月31日南汇公共交通公司在与唐红谈心中告知唐红给予停驾处理，但是，在南汇公共交通公司的规章制度中明确，该处理并不排除此后的调岗、降薪、赔偿损失及确定损失金额后企业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因此，唐红以南汇公共交通公司对其作出停驾处理后再做其他处罚属一事多次处罚，与规章制度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唐红与南汇公共交通公司前一份劳动合同期满时，唐红在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所涉民事赔偿案件尚未作出判决，在损失金额没有确定的情形下，南汇公共交通公司与唐红续签新的劳动合同并在确定赔偿金额后对唐红做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并无不当。唐红以南汇公共交通公司与其续签新的劳动合同后就不应再就前劳动合同存续期间的交通事故再行做出处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南汇公共交通公司与唐红的劳动合同中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做了相关约定，但是，该约定与规章制度对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并不冲突，因此，唐红以其情形与劳动合同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符为由上诉主张南汇公共交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院亦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在判决南汇公共交通公司不支付唐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及年终奖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唐红上诉认为南汇公共交通公司应支付其上述款项，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唐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唐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郭纯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