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3民终5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国涛，男，1973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虎伟，北京市国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术，男，1969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普战，男，1965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站伟，河南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袁国涛因与被上诉人张红术、吴普战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97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袁国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0326民初974号民事裁定书。2、依法确认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3、依法判令吴普战向袁国涛支付房屋占有费壹万元整。4、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的质证权。上诉人在2019年下半年对吴普战等提起了排除妨害（腾房）纠纷的诉讼，吴普战在庭审结束一个月之际提交了和张红术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称系合法占有房屋。上诉人当时因该案被告提交证据而撤诉，但是直到本案裁定书送达，由于张红术本人未到庭、吴普战开庭时未携带，上诉人至今未见到被上诉人方“土地转让协议”的原件，无法得知该关键证据的真实性，本案“土地转让协议”是否存在至今成谜。二、一审法院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袁国涛对于诉争房屋拥有的是用益物权，从而享有对之的占有权、使用权。1.张红术在一审中答辩并得到吴普战认可的事实是：二人之间有债务纠纷，因纠纷才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无非是债务具体数额双方意见不一致。但是，张红术明确：协议上的金额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袁国涛对该协议不知情。则被上诉人之间房屋转让的“民事法律行为”尚未成立，其二人系“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即上诉人)的利益”。2.众所周知，根据物权的内容的划分标准，物权可以分为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一审法院笼统使用了“物权”一词，在本案中将诉争房屋按“所有权”的标准来要求上诉人进行举证必然导致定性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实质上没有查明本案诉争的是什么物权、该物权具有哪些权能的问题，从而作出了错误的裁定。根据一审法院查实的张红术、袁国涛之间的“转让协议”，袁国涛接管了张红术租赁土地及其上边的附属建筑物(原12间平房)。尽管袁国涛没有申请完成完整，合法的建设手续，但是由于是在符合乡政府土地规划为建设土地的租赁土地上实施了建造行为，从而对于诉争房屋必然享有一定程度上的用益物权，从而对于诉争房屋拥有占有权、使用权。上诉人对于诉争房屋应该享有占有权、使用权的法律和事实逻辑，正如私生子也享有子女权利，正如有的××人同样拥有选举权被选举权，正和我国广泛存在的、得到事实和法律认可的“小产权房”的业主可以占用、使用“小产权房”或者将“小产权房”出租并收取租金的道理一样。物尽其用是物权法的基本精神。只要有“物”存在，必然有一定的法律主体对其享有权利，无非是不同的法律主体享有的权利内容或负担的义务内容不同而已。3.一审法院对汝阳县人民法院(2015)汝民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书的引用以偏概全、故意曲解。一审裁定书在第5页第一段的另查明部分引用该判决书内容称“汝阳县鑫发建材混凝土有限公司曾于2015年7月21日起诉袁国涛……袁国涛辩称其只是给别人打工的，这钱应该是开发老年公寓的张红术付”，而罔顾该判决书认定袁国涛最终应该承担混凝土货款的判决结果，忽视了袁国涛提交的该案执行完结的证据(即袁国涛实质上支付了混凝土货款)以及汝阳县建设局针对袁国涛罚款的证据。(二)上诉人袁国涛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1.结合上边的叙述，以及被上诉人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红术对于诉争房屋享有任何物权的客观情况，张红术对于吴普战的转让行为纯属无效，没有任何法律意义。2.根据我国民事诉讼证据制度“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上诉人提交的转让协议、建设局罚款收据、汝阳县人民法院(2015)汝民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书及其执行过程、租金收条等系列证据，袁国涛和二被上诉人串通的“房产转让”行为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可以证明其合法权益受到了二人的侵害，袁国涛当然可以将其诉诸法庭寻求司法裁决。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红术答辩称：2014年过完节后跟袁国涛签订的有整体转让协议，把一切土地和上面的房产一并转让给了袁国涛。我前期欠了袁国涛钱，一共120万元。我欠吴普战12.5万元，郭红强14万元，鲍战要13万元，赵艳艳12万元，赵东均14万元，赵社涛15万元，鲍明景11万元，袁书立25万元，杨灿举25万元，赵来周5万元，关于欠赵占超的钱数额我记不清了。我欠这些被上诉人的钱和我欠上诉人的钱没有关系。吴普战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关于上诉人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是认定上诉人是否具备本案原告的条件。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张红术所签订的合同系恶意串通，并且该合同已被上诉人在另一个案件中否认，故该合同应认定无效。关于被上诉人的合同，是除张红术外的被上诉人与张红术充分协商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并且合同已经履行，张红术已经将涉案的房产交付给了其他被上诉人，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拥有合法有效的权利。第二，张红术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是代表洛阳祥福居有限公司的名义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涉案合同是张红术代表洛阳祥福居有限公司同赵占超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在施工过程中，一直由张红术同赵占超联系沟通，工程结束后，也是由张红术代表洛阳祥福居有限公司同赵占超进行结算。本案上诉人从未和赵占超对涉案工程进行过沟通，张红术也没有告知将涉案建筑转让给了上诉人。袁国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二被告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吴普战向原告支付房屋占有费10000元。3、请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3日，被告张红术作为乙方，吴本孟（作为时任组长代表蔡店村17组）、赵石均、张向站、张石芳、王书章（作为时任组长代表蔡店村23组）、孙文侠（作为时任组长代表蔡店村22组）作为甲方，双方签订《租地协议》，约定甲方将19.95亩土地租赁给乙方用于新建社会福利综合服务中心，租金为每亩每年700斤小麦，先付款后占用，租期三十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43年12月31日止。2017年3月16日，被告张红术作为甲方，被告吴普战作为乙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本着平等、诚实、自愿原则，订立本协议。第一条甲方自愿将其房屋转让给乙方，乙方也充分了解该房屋具体状况，并自愿接受该房屋，该房屋具体状况如下：（一）座（坐）落于郭木线蔡店烟站南约300米处，建筑毛坯房一栋座（坐）西向东，走廊北第三间一、二、三层，（第三间）该楼房后壹拾五米，楼前到大路边。（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该房屋一并转让，该房屋的相关权益随该房屋一并转让。第二条甲方保证已如实陈述上述房屋权属状况和其他具体状况，保证该房屋不受他人合法追索。第三条甲方在2013年8月5日在乙方借人民币贰拾万元，至今未还，甲方现没有经济能力归还，经与乙方协商，乙方同意甲方将上述房屋转让给乙方。第四条该房屋房价款折合人民币贰拾万元。第五条经甲乙双方同意，本契约未尽事宜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按国家有关法律规定执行。第六条甲方保证该房产合法、权属清楚，届时该房产无任何担保、抵押。补充一条，在一年之内张红术同等价格优先（购）回，原欠条已作废。”被告张红术在甲方处签字，吴普战在协议乙方处签字。另查明，被告张红术与原告袁国涛（系张红术妹夫）签订《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2014年1月23日甲方与汝阳县蔡店村委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租赁土地四至，东到公路中心，西与23组土地相邻，南与刘站刚厂伙墙，北至12组土地相邻，租期30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43年12月31日止。现协议签订时，甲方在该租赁地上建有房产等附属设施，经与乙方协商，该房产附属设施作价人民币12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一次性给付，甲方债务与乙方无关。本协议书的权利、义务仍按原协议内容履行，该租赁地之租金按当年小麦价计算每亩700斤，合计19.95亩。付款方法为每年年初由乙方一次性足额按租地面积分别付甲方。先付款后占用。乙方逾期不预付款，甲方有权使用，并不负任何赔偿投资责任。协议终止，甲乙双方应协商处理后事。甲方张红术，乙方袁国涛，2014年2月15日。”汝阳县鑫发建材混凝土有限公司曾于2015年7月21日起诉袁国涛，要求袁国涛支付承建“蔡店老年公寓”项目时所欠货款，袁国涛辩称其只是给别人打工的，这钱应该是开发老年公寓的张梧丹（即张红术）付。又查明，涉案房产未办理建设用地所需手续。汝阳县建设局认定在汝阳县蔡店乡汝白路西侧烟站南建设的老年公寓工程未办理质量监督手续、施工许可手续，擅自施工，处罚20000元，2015年9月14日的罚没款收据显示交款人为袁国涛。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张红术与被告吴普战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同时主张房屋占有费10000元，需证明原告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未提交不动产登记的相关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因案涉房产未办理用地及建设相关手续，故不能认定涉案房产系合法建造。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亦不能证明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袁国涛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袁国涛申请证人张某、袁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2014年我给袁国涛装修过。在蔡店的工程那里装修过。签合同的名称是祥福居老年公寓工程。装修进门的楼、洗浴，包括大厅。这些都有详细的合同。证人袁某出庭作证证明：2013年12月30号到2015年元月14日期间我出售给袁国涛水泥和钢材，袁国涛还有钱没有给我。上诉人袁国涛对证人张某、袁某的证言质证意见如下：两个证人一个是搞整体工程的装修的，一个是向老年公寓送水泥和钢材的，两个证人的证言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的书证，足以证明本案诉争的房屋是由上诉人投资建设的，而且这些工程开始的时间早于祥福居公司成立的时间，所以案涉工程不属于祥福居公司的财产，则张红术无权以个人或者公司的名义同多位被上诉人签订所谓的转让或者抵债协议。被上诉人张红术对证人张某、袁某的证言质证意见如下：我没有意见。被上诉人吴普战对证人张某、袁某的证言质证意见如下：第一，袁某与本案袁国涛之间存在亲戚关系；第二，两个证人作证存在矛盾之处，第一名证人所提交的合同可以证明装修时的所有材料由装修公司承担，但第二名证人作证时送了水泥也用于装修，且该水泥款由袁国涛承担；第三，上诉人所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在2015年张红术曾以洛阳祥福居公司的名义在汝阳县农商银行为别人担保500万元，就是以涉案工程作抵押，这充分证明在2015年涉案工程还属于祥福居公司所有,和尚度公司签订了装修合同，发包方为洛阳祥福居有限公司，上诉人仅作为代表人的名义在合同中出现，可以认定，涉案工程不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属于虚假合同。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相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七十七条规定：“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对非法占用土地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超过批准的数量占用土地，多占的土地以非法占用土地论处”。本案争议所涉地面建筑物所使用的土地，系张红术通过与汝阳县蔡店乡蔡店村数名有关村民签订《租地协议》的方式所获取，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案涉土地系属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所规定的已办理过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建设用地的证据材料，本案争议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裁定的结论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翟 涛审判员 胡豫勇审判员 张予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白璐书记员闫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