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财经大学，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北二环185号。法定代表人：杜金柱，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祥，男，该校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瑞，男，该校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嘉实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成吉思汗大街以北财大住宅小区C15号楼1单元501号。法定代表人：王淑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凯，男，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内蒙古财经大学（以下简称财经大学）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嘉实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实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经大学上诉请求：一、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二、判令嘉实特公司负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签约背景及《合同》内容。2017年11月1日，在财经大学进行的体育设备政府采购（项目名称:内蒙古财经大学体育设备采购项目;项目编号NMJC17-198号;批准文号:内财购备字(电子)【2017】09598号）第1包招标程序中，河北宏康体育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康公司”）中标成为供应商，中标价金额1095600元,招标代理机构山东中咨建成招标有限公司在开标的2017年12月20日，向宏康公司送达了《中标通知书》。财经大学与宏康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在“严格遵循招投标文件”的前提下,签订编号NMJC17-198-01的《政府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是：（一）由宏康公司向财经大学出售（含安装、调试）20类体育设备名称及其参数、性能指标和配置要求。（二）合同价款总额1095600元。（三）交货日期为合同签订后30个日历天内交清。（四）付款方式：1.政府国库集中支付。2.全部货物到货后支付60%货款，设备、地板铺设安装验收合格并通过国家环保测评达标后支付剩余35%货款；余5%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7日内付清余款。（五）质保期5年。（六）宏康公司在收到《中标通知书》3个工作日内，向财经大学交纳5%履约保证金（即5.5万元），在验收合格后该履约保证金转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7个工作日内无息原额退还。（七）《合同》生效条件为：宏康公司向财经大学交付履约保证金后，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二、合同履行和纠纷以及诉讼情况。（一）按照项目运作要求，必须在2017年12月底财政封账之前验收完毕并由自治区财政厅支付货款，否则项目将不能继续运作。但因该项目在2017年12月20日才招标完毕签发《中标通知书》，项目交货和验收的工作量大，无法在2017年12月底财政封账之前完成。鉴于上述情况，为使项目顺利进行，财经大学在宏康公司没有交货和验收完毕之前就得付款。财经大学为避免付款风险，与宏康公司商定后变通了付款的履行程序，即：由宏康公司在2017年12月22日签订合同的当天，先行向财经大学支付了110万元作为提前付款担保押金，然后财经大学于2017年12月25日通过自治区财政厅，将全部货款109.56万元支付给了宏康公司。（二）《合同》生效后，宏康公司并没有全部履行合同义务，至今仍有10类货品不合格，虽经财经大学历时二年的多次催促，宏康公司至今也没有全部履行合同义务,涉及价款331954元。包括压根就没有供货和质量不合格或价格略高等问题。在验收时，对上列表格中价格畸高货品的价格进行了调减，经过宏康公司项目代表陈金凯签字确认。（三）在另一部分货品验收合格后，财经大学于2018年11月26日向宏康公司返还了711200元提前付款担保押金。在财经大学控制的宏康公司交付的“保证金”中，尚有279240元提前付款担保押金没有退还。因为331954元货品质量存在问题，109560元质保金须待5年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才能返还。三、财经大学认为，一审判决的主要错误是认定事实不清甚至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理由是：（一）如上述，财经大学之所以控制着宏康公司交付的提前付款押金279240元和质保金109560元，是依据财经大学与宏康公司对提前付款担保押金的约定和招投标文件的规定以及合同约定。嘉实特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宏康公司向财经大学交付提前付款担保金是财经大学要求的、是被迫的。嘉实特公司这一主张既没有证据支撑，也不符合实际情况。因为：1.交付提前付款担保押金是双方自愿的，并且也没有因此损害宏康公司的利益。2.本着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财经大学提前向宏康公司付款，就有权利要求宏康公司提供相应担保。虽然双方没有就变通付款程序签订书面单独的书面补充协议，但双方财务往来单证足以证明双方已经通过实际行为确认了这种变通支付关系，这种变通约定属于行为推定方式下的补充合同；这种变通和补充约定，也不违背招投标文件的实质性规定，做到了权利义务对等和均衡。虽然财经大学的财务人员在接受宏康公司110万元时，出具的《收据》上书写的是“保证金”，但实质上这110万元是“占合同价款10%的履约保证金即质保金109560元”和“提前付款担保押金990440元”之和。可见，双方就提前付款担保押金的约定，是对合同付款问题的变通和补充性约定，对其合法性应该予以确认。3.实际上，财经大学要求宏康公司交付110万元的保证金，这个数额还不足以满足提前付款的担保需求，因为在价款之外还有10%的质保金109560元，收取的110万元“保证金”中扣除这109560元，只有990440元属于提前付款担保押金，尚不足以担保提前全额支付的110万元货款。（二）一审中用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对宏康公司的供货情况进行了法庭调查,但一审判决却不顾财经大学与宏康公司对变更付款程序做出约定的事实，也不顾《招标文件》和宏康公司《投标文件》的内容，更不顾宏康公司至今处于严重违约的状态，仅仅依据《合同》个别条款的内容，做出了事实认定和判决：判令财经大学向嘉实特公司支付334016.5元“保证金”及相应利息。这样的判决，严重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司法原则,是错误的判决。四、财经大学对嘉实特公司享有抗辩权。宏康公司在2018年12月2日与嘉实特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双方协议》，将其与财经大学之间往来中自认为应收回的“保证金”所有权转让给嘉实特公司。2019年5月9日，宏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其债权已经转让就丧失了权利主体资格而撤诉。2019年10月15日，嘉实特公司以债权人身份向一审法院起诉。财经大学认为，虽然宏康公司将自认为的应收款权转让给了嘉实特公司，嘉实特公司从而享有了相应债权。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2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所以，在宏康公司没有交货和验收完毕之前，财经大学有权不向其返还提前付款担保押金；在质保期满之前，有权不向其返还质保金；嘉实特公司向财经大学主张当下就返还提前付款担保押金余额和质保金的主张，不应该得到法庭支持。嘉实特公司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实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财经大学向嘉实特公司支付欠款388800元；2.请求判令财经大学赔偿嘉实特公司利息损失32524元（从2017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17日，之后利息以388800元为本金，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由财经大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财经大学体育设备采购项目进行招标，招标文件第九条履约保证金条款中载明，中标单位需在收到中标通知书后3个工作日内，将中标金额的10%汇入采购方指定账户。自本项目验收合格之日起履约保证金转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采购方向中标供应商无息原额退还质保金。宏康公司就上述采购项目进行投标并中标，投标文件中载明，质保期为验收合格后5年。2017年12月22日，财经大学与宏康公司签订《内蒙古财经大学体育设备采购项目采购合同》。合同约定，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合同总金额109.56万元，付款方式为全部货物到货后，付款60%、设备、地板铺设安装验收合格并通过国家环保测评达标，付款35%、余5%保质期无质量问题7日内付清余款；付款期限为验收后7个工作日内。2017年12月22日，宏康公司向财经大学支付保证金110万元。2017年12月25日，内蒙古自治区财政厅向宏康公司支付财经大学体育设备款109.56万元。2018年11月26日，财经大学向宏康公司退保证金71.12万元。2018年12月2日，宏康公司（出让方、甲方）与嘉实特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双方协议》，约定：“甲方将应收在财经大学体育场地胶合同保证金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对受让的债权享有完全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宏康公司与财经大学签订的《内蒙古财经大学体育设备采购项目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约定，合同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保质期无质量问题7日内付清。财经大学收取宏康公司保证金110万元，2018年11月26日退还保证金71.12万元，扣除合同金额的5%质保金，应退还宏康公司334016.50元。宏康公司与嘉实特公司就上述保证金的债权签订了《债权转让双方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宏康公司转让该债权亦通知了财经大学，故该债权转让对财经大学发生效力。因此，嘉实特公司主张财经大学退还保证金，应予以支持。关于嘉实特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财经大学违反约定向宏康公司超额收取保证金，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财经大学应向嘉实特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334016.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财经大学实际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内蒙古财经大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内蒙古嘉实特商贸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334016.5元及利息（以33401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财经大学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内蒙古嘉实特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10元，由原告内蒙古嘉实特商贸有限公司承担500元，被告内蒙古财经大学承担331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财经大学已就本案所涉及体育器材存在的价格畸高以及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本院认为，财经大学抗辩不能向嘉实特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理由为本案所涉及的体育器材存在价款畸高以及质量不合格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问题属于财经大学提起反诉或者另行主张的范畴，在一审法院已扣减质保金且财经大学已另行诉讼主张的情况下，财经大学以此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财经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0元，由内蒙古财经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杨蔚堃审判员  张蒙江审判员  姜 怡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 官 助 理乌日汗书记员解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