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光，男，1962年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湖南省平江县人，住平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沉香，女，196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湖南省平江县人，住平江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军民，平江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俊，男，1982年7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湖南省平江县人，住平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妹华，女，196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湖南省平江县人，住平江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钢，湖南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正光、毛沉香因与被上诉人凌俊、李妹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6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正光、毛沉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凌俊、李妹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购买房屋，买卖是真实意思表示，而不能够证实二被上诉人当时有出卖房屋的意思表示，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涉案房产在2001年8月，由一审法院查封并向社会公告，依法对抵押房产进行公开拍卖或变卖。上诉人在2004年至2006年分几次向一审法院执行局缴纳购房款后，一审法院将涉案房产证交付给上诉人李正光，而且该房产一直由上诉人管理出租。而被上诉人自抵押房屋被强制变卖清偿时已自动丧失了房屋的所有权，法官是审判执行机关，依职权对抵押房产变卖的决定，根本不需要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在一审法院获取房产程序正当、合法、过程公开，理应获得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二、上诉人的房屋买卖不是跟二被上诉人购买，是在法院强制执行阶段变卖的房产，其信赖利益应受保护。上诉人对房产的取得，是经过法院公示变卖程序，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取得房屋后，法院也将涉案的房产证以及房产交付给上诉人，房产证以及房产一直由上诉人管理和出租，其信赖利益应受保护。人民法院和上诉人之间的房产变卖交易合法有效，应该受到保护。上诉人所获房产的所有权，受公示、公信原则保护，不得随意收回，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追索。三、上诉人购买的房屋，并非被上诉人授权代为履行。被上诉人的抵押房屋在法院执行阶段，二被上诉人从未到过法院说明，已经授权上诉人，代其缴纳执行款，更没有向法院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上诉人代其缴纳执行款，代领房产证。被上诉人不能以产权登记证没有办理过户就以产权证上属于本人的名字为由收回房屋。被上诉人声称该房屋为自己授权上诉人代为履行，但其并未出具相关的授权委托书等凭证，无法证实自己的“授权行为”，且被上诉人经济能力有限，长期生活依靠上诉人扶持，既然当初没有偿还债款的能力，也不存在支付购买房产费用的可能性。综合被上诉人的资信状况以及生活条件，被上诉人声称自己为房屋的真正所有人的言论实为荒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凌俊、李妹华辩称，一、凌俊、李妹华从未与李正光、毛沉香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也未与其就房屋买卖达成口头协议。一审过程中，李正光、毛沉香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李正光、毛沉香没有通过法院的拍卖或变卖程序取得涉案商铺的所有权。首先，涉案商铺自1995年7月24日初始登记起就一直登记在凌俊名下，一审法院也查明该院仅对涉案商铺在2001年启动过一次拍卖程序，但因当事人申请再审，拍卖未能继续进行。李正光、毛沉香凭法院的拍卖公告认为该商铺是其拍卖所得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其次，李正光、毛沉香向法院交纳执行款是代凌俊、李妹华支付的行为，而非支付商铺拍卖、变卖价款。李正光、毛沉香在2004年至2006年长达两年的时间内分多次才代凌俊、李妹华将执行款履行到位，这与拍卖、变卖要求一次性支付的事实不符。同时，根据一审法院执行案件履行款专用收据，李正光是代李妹华在支付执行款，并不是支付拍卖、变卖价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正光、毛沉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正光、毛沉香与凌俊、李妹华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将房屋所有权过户到李正光、毛沉香名下；二、本案诉讼费由凌俊、李妹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妹华系凌俊的母亲，李正光、毛沉香系夫妻，李正光与李妹华系兄妹。1994年，李妹华与凌志勇调解离婚，并约定李妹华经手改建的南街19号房屋其中第一层（平房城字第××号）归共同之子凌俊所有，并将该商铺的所有权登记在凌俊名下。1997年6月20日，凌志勇向平江县城西村委会借款170000元，凌俊用自己的平房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抵押担保。2001年，城西村村委会向法院起诉，该案经调解结案后再审，再审一审后上诉维持了原审调解。2001年该案原审调解后，城西村村委会已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第一次），并要求拍卖本案涉案房屋。一审法院委托了湖南省拍卖公司平江分公司进行拍卖，后因该案再审，拍卖未能继续进行。2003年5月12日，借款案再审上诉维持了原审调解后，城西村村委会再次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3年12月30日，李妹华与平江县城西村委会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李妹华愿意偿还部分本息，以赎回其子凌俊的房屋。但因李妹华交了2万元后，余款未能按期交付，城西村村委会于2004年7月16日第三次申请强制执行。李妹华与李正光协商后，李正光用自己的钱代交了执行款152000元，到2006年9月18日该笔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一审法院向凌俊、李妹华下达了执行结案通知书，平江县城西村委会将平房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交给了李正光。李正光从2004年开始收取该套商铺的租金。2012年，李妹华与李正光、毛沉香，以及在场人李革思、李琼玉一起协商后决定将该套商铺租金由李妹华与李正光、毛沉香夫妇各收取一半。2014年后，李正光、毛沉香收取该套商铺租金后，由李琼玉经手将其中一半租金交给李妹华。2018年5月11日，凌俊向李正光、毛沉香、李妹华送达返还商铺的书面通知。2018年8月1日，凌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李正光、毛沉香返还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并返还铺面收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8）湘0626民初1996号判决：由李正光返还房产证，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李正光是否已经与李妹华之间就本案房屋买卖达成了合意。李正光认为其与李妹华已经达成了铺面变卖的一致协商，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人杨某的调查笔录一份。凌俊、李妹华对该证据存在异议，李妹华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向杨某核实了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杨某在调查笔录中陈述“李妹华弟弟李正光来法院要求慢点处理，但李妹华一直没有来付钱，我们准备处理铺面，后来李正光来找我们，我们听李正光的意思，他们是姐弟，李妹华没有钱还，要求李正光出钱还，铺面给李正光，但是李妹华一直没有出面。”“他（李正光）有几次到我办公室谈过户，我当时是说你们姐弟之间，你们自己去办理”。以上内容可以看出当时李正光确有购买房产的意思表示，但是不能直接证明李妹华有房屋买卖的合意，李正光应提供其他证据辅证，就单独杨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的合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李正光是否已经通过法院的拍卖或者变卖程序获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如果未能通过执行程序获得所有权，那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2001年城西村村委会第一次进行申请执行时，该执行启动了位于平江县的房屋（一楼）拍卖程序，但是拍卖一直未完成。2003年城西村第三次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并未启动房产拍卖或变卖程序。其次，一审法院所作出的（2018）湘0626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也认定李正光是用自己的钱代交了执行履行款，并非房屋的拍卖、变卖价款。因此，李正光未通过拍卖或者变卖程序获得本案房屋的所有权。那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合同成立有三要件：一是有合同相对人，二是标的确定，三是双方达成合意。根据证据规则，李正光主张本案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应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李正光虽然在缴纳执行款时向法院的执行人员表示其已经和李妹华达成了买卖房屋的口头协商，执行终结之后也多次向法院工作人员询问过过户事项，但以上事实只能证明李正光一方当时确实存在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而不能直接而充分地证实李妹华及凌俊当时有出卖房屋的意思表示。李妹华在庭审中抗辩称双方协商是以房租抵债，不是出卖房屋，而李正光亦无证据证实对方有可以确定该房屋买卖合同成立的其他民事行为。李正光、毛沉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就涉案房屋达成买卖的合意。综合以上两大点，李正光、毛沉香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要求过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正光、毛沉香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12元，由李正光、毛沉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正光、毛沉香提供了时任平江县人民法院副院长余的珍的一份“说明”，拟证明李正光、毛沉香已通过一审法院的法定拍卖或变卖程序将涉案房屋予以购买，并拿到了产权手续，系合法取得。上诉人李正光、毛沉香还提供一份对之前系被上诉人李妹华借贷纠纷案执行案件的承办人凌武明的调查笔录，拟证明被上诉人凌俊、李妹华在涉案房屋被执行期间从未去过法院，也未委托李正光处理，李正光将钱交给法院是为了购买房屋，并不是在被上诉人处购买。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认证意见为：上述两份证据均为证人证言，对于其证明内容，尚需结合其他证据来予以佐证。本院二审查明，李正光、毛沉香在（2018）湘0626民初1996号一案中答辩称其是从2004年11月18日至2006年9月18日，共分七次向一审法院支付了152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正光、毛沉香主张其已通过一审法院的拍卖或者变卖程序获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就是两人的上述主张是否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正光、毛沉香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杨某、余的珍、凌武明三人的证言，虽然三人曾系一审法院负责执行工作的干警，参与办理了李妹华、凌俊借贷纠纷案的执行，对相关情况予以知晓，但仅凭该三人的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当时一审法院系通过拍卖或变卖程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了李正光、毛沉香，还需提供相关执行拍卖文书予以佐证，而李正光、毛沉香未能提交。另外，经审理查明，152000元是李正光、毛沉香分七次向一审法院支付的，这与法院正常的房屋拍卖需一次性支付房款明显不符。再者，2012年，李妹华与李正光、毛沉香还约定双方各收取涉案商铺租金的一半，并且2014年后，双方也是按照上述约定履行的。上述事实也与李正光、毛沉香的主张相矛盾。最关键的是一审法院所作出的（2018）湘0626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李正光是用自己的钱代交了执行履行款，并非房屋的拍卖、变卖价款。综上，李正光、毛沉香提交的证据未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加之存在上述三个对其主张不利的事实，故李正光、毛沉香上诉称其已通过法院执行程序获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主张不能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认定标准，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正光、毛沉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12元，由李正光、毛沉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玲审判员 许震鹏审判员 乔宝全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倩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