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家修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常平镇鼓楼西街12号楼1至3层19。法定代表人：曹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家杰，泰和泰（百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来记，男，198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百家修商贸有限公司(百家修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来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家修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来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未能查明双方劳动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客观可能这一案件的关键事实，导致错判。百家修商贸公司致力于为房屋居住人提供上门家具家电维修服务，受疫情影响2020年2月开始，北京各小区进行封闭管理，百家修商贸公司员工无法进入小区，更无法开展相关业务。百家修商贸公司的主营业务事实上已经停止。鉴于以上情况，百家修商贸公司调整业务结构，精简业务部门，陈来记所在的培训部门已整体裁撤。同时百家修商贸公司已整体转移至苏州办公。不论从工作地点还是工作内容，陈来记主张的继续履行合同都不具备履行的的客观条件。针对以上办公地点、工作内容的变更，陈来记完全知情，且百家修商贸公司与其也曾就转岗事宜进行过深入沟通，但其拒绝接受上述办公地点工作内容的调整，迫于无奈，百家修商贸公司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以上事实，一审判决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在现有客观条件下，必然无法得到执行。一审判决不但无法解决双方争议，反而会变成双方矛盾激化的起点，会导致双方后续的诉讼，非但不利于达到案结事了的诉讼目的，而且进一步浪费司法资源。二、一审法院机械适用法条，导致出现适用法律错误。陈来记明确拒绝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调整，主张继续按原劳动合同履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这一情节。而一审法院未适用相关法律法规，而是继续判令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属于错判，应予以纠正。陈来记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陈来记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陈来记与百家修商贸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诉讼费由百家修商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6日，百家修商贸公司（甲方）与陈来记（乙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5月26日至2022年5月31日，其中试用期自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11月25日；在试用期内，如乙方不符合本岗位的录用条件，甲方可随时解除本合同并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甲方聘任乙方在工匠学院部门培训讲师岗位工作，主要工作地点位于北京。根据甲方工作所需，在乙方同意情况下，甲方可派遣乙方赴外地执行工作任务。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要求，按时完成相应的工作，并达到工作标准。2019年8月2日，因公司业务调整，不存在培训讲师岗位，百家修商贸公司与陈来记商谈，能否调整至电气维修师岗位，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8月5日，百家修商贸公司通过微信向陈来记发送《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内容为“兹证明有本单位职工陈来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国家有关法规、规章规定，本公司决定于2019年8月2日起与该员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庭审中，陈来记提交百家修商贸公司的招聘信息，显示百家修商贸公司通过网络招收技工。一审庭审中，百家修商贸公司认可本公司尚有电器维修师岗位。陈来记于2019年8月7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该委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5276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陈来记的申请请求。陈来记对该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百家修商贸公司与陈来记协商调岗未达成一致意见，亦未出示证据证明陈来记在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其与陈来记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陈来记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百家修商贸公司未举证已不存在继续履行的情形，故陈来记的诉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百家修商贸公司与陈来记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本院二审期间，百家修商贸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份新的证据：证据1、百家修商贸公司在北京的房屋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解除协议；证据2、百家修商贸公司在苏州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据3、工匠学院离职交接单。证据1、2用以证明百家修商贸公司在北京无办公地点，已经将全部经营场所迁至苏州，百家修商贸公司与陈来记之间的劳动合同没有履行的客观条件。证据3用以证明陈来记所就职的部门因疫情原因整体裁撤解散，陈来记培训讲师的职位不复存在，双方的劳动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陈来记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的证据：2020年相关网站上百家修商贸公司的招聘信息，用以证明百家修商贸公司招聘了很多岗位，包括电器维修师。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对于百家修商贸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陈来记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但是百家修商贸公司搬到何处与陈来记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没有关系，即便搬到苏州也可以继续履行合同，陈来记在全国各地都可以接受派遣。证据3与本案无关，陈来记是在2019年8月份被解除劳动合同的，与疫情没有关系，而工匠学院的离职交接单是2020年3月份的。对于陈来记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百家修商贸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招聘信息的发布主体是百家修商贸公司，且所招聘的电器维修师与陈来记所担任的培训讲师不是同一个岗位，当时百家修商贸公司与陈来记协商过调岗，但其不同意。对于各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百家修商贸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与陈来记之间的劳动合同没有履行的客观条件，故本院不予采纳。陈来记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亦无法确认其百家修商贸公司发布的招聘信息，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百家修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百家修商贸公司是否应与陈来记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百家修商贸公司称其公司已经将全部经营场所迁至苏州，在北京无办公地点，其与陈来记之间的劳动合同没有履行的客观条件，但陈来记明确表示其可以在全国各地接受派遣，不存在劳动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百家修商贸公司与陈来记协商调岗未达成一致意见，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陈来记在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其与陈来记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陈来记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百家修商贸公司应与陈来记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百家修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百家修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百家修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伟审 判 员  梁志雄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胡保峰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