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钊，男，198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淄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一清，北京厚大合川（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明，男，197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亭，山东靖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钊因与被上诉人董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钊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626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超额支付的租金60000元，办理环保手续费用、煤气站保证金、预付物流园电动门款、电费押金等各项费用合计约327500元及上诉人投建的其他资产；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撤销权消灭错误。2018年12月5日，涉案《解除合同协议书》签署，2019年12月4日，上诉人通过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向邹平市人民法院提交诉讼申请材料。2019年12月10日，邹平市人民法院进行审查并回复需要补正的信息，上诉人根据邹平市人民法院要求补正后再次提交材料，后因法院多次审查程序、疫情原因和法院诉前调解程序，2020年4月20日,一审法院对本案正式立案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上诉人在一年期限内行使权利，向人民法院提出撤销协议诉讼。2.书面租赁合同到期后，出租人继续向上诉人收取租金，形成无固定期限租赁合同关系。在租赁期间内，被上诉人却将上诉人投建的厂房擅自出租给第三人使用获取收益，依法应当返还已收取的租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5月26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合同期满，乙方可再续合同。若厂子不再继续经营，地上物可作价转给甲方或由乙方拆除所建设施，由乙方自行处理。”因此，是否续租的权利由承租人决定，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才会在承租的土地上投资1000多万元，建设了厂房、窑炉生产线，水泥硬化厂区道路等。2017年6月，书面租赁合同到期后，出租人继续向承租人收取租金。由于工厂停产整顿，工人暂时放假，2017年10月,上诉人返回厂区时，被上诉人已将厂区门锁撬开，将上诉人建设的厂房出租给了多个第三人，租金从几万元到20万元不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投建的厂房设备仍占用被上诉人的土地，收取的租金不应返还。但由于被上诉人擅自处分上诉人资产导致上诉人无法实现租赁目的，无法使用和处分承租和建设的资产。3.双方租赁关系解除后，被上诉人依法应当返还其无正当理由收取的各项手续费用。诉前调解及一审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提交的327500元手续费收据为租金，后上诉人提供出所有支付租金的收据后，被上诉人又称该费用已实际支出，但未能提供证据。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时承诺为上诉人办理环保手续等，上诉人即支付给被上诉人10万元办理环保手续费用。但至双方租赁关系解除之日，被上诉人仍未为上诉人办理，使上诉人经营企业被当地政府责令停止生产，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同时，被上诉人借由其地域优势，在租赁经营期间经常以各种理由索要协调费用，逢年过节现金支付的已无法举证，但收据证明：2012年6月，上诉人替被上诉人缴纳的电费押金4500元，2016年4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正常生产保证金20万元，2017年6月30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物流园电动门款23000元。被上诉人均应予以返还。4.《解除合同协议书》系被上诉人以不签协议就拒不同意上诉人拆除投建窑炉为条件，胁迫上诉人签署，内容显失公平，依法应当撤销。2018年12月5日，上诉人雇佣第三方要求拆除窑炉等资产时，被上诉人安排人员把守，拒不开门，胁迫上诉人签署了涉案《解除合同协议书》。因当时上诉人已经支付拆炉人员前期费用且带至现场，迫于急需拆炉的情势，不得不签署了涉案解除合同协议。而且，该份协议系由被上诉人提前起草，对合同条款模糊概括，导致上诉人对合同条款未能明确理解，仅以为解除租赁合同后，双方租期内的租金收据权利义务终止。被上诉人董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胡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被告于2018年12月5日签署的《解除合同协议书》；2.被告返还原告超额支付的租金60000元；3.被告返还原告办理环保手续费用、煤气站保证金、预付物流园电动门款、电费押金等各项费用合计约327500元及原告投建的其他资产；4.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6日，原告胡钊与被告董明签订《租赁合同》一份，被告董明将位于邹平市临池镇古城村昌盛物流园内的一片土地出租给原告胡钊用于投资建厂，约定被告董明负责办理建厂所需的环保证件、工商注册登记手续、税务登记手续等一切手续，手续全部落到原告胡钊名下，办理手续所需费用由原告胡钊承揽；每年租赁费150000元，租赁期限为6年，自2011年5月26日开始租赁。合同签订后，原告胡钊开始使用所租赁的土地进行投资建厂。2011年9月14日，原被告签订《证明》一份，其内容为“奥世龙商贸有限公司系胡钊1人所有，与董明没有任何关系，两人系土地租赁关系，不存在合作关系，奥世龙的任何盈亏、投资、抵押等均与董明没有关系。土地租赁合同系2011年5月26日签订的为准，以前董明与胡钊所签订的所有合同、协议全部作废”。原告胡钊在使用所租赁的土地期间，陆续交纳了2011年5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土地租赁费。后原被告又于2015年口头达成新的土地租赁合同，被告董明将昌盛物流园内的另一片土地以每年140000元的价格出租给原告胡钊，原告胡钊于2016年1月6日、2017年3月25日交纳了两年的土地租赁费。2017年4月18日，原告胡钊收到了有关部门送达的《关于责令关闭“小散乱污”邹平奥世龙商贸有限公司企业的告知书》。2017年6月20日，被告董明向原告胡钊送达《通知》，通知的内容为“因奥世龙商贸有限公司与现有国家环保政策相冲突，不允许再继续经营生产（场地租赁合同已到期），即日起立即搬出物流园（20天内），撤出设备、恢复原貌，在规定期限内如不撤离搬走，对物流园造成的任何经济损失由该公司承担”，原告胡钊在《通知》上签字。2017年7月6日，被告董明再次向原告胡送达了内容相同的《通知》，原告胡钊在《通知》上签字。原告胡钊并未在两份《通知》限定的时间内搬离，因其经营的企业仍然位于昌盛物流园内，原告胡钊于2017年6月30日向被告董明指定的翟涛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23000元，用于交纳物流园统一收取的电动门款。原告胡钊后于2017年7月25日向被告董明指定的翟涛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50000元用于交纳下一年度的土地租赁费。2018年11月5日或2018年12月5日，原被告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原被告均承认双方手中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系同一天签订，但原告胡钊手中的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被告董明手中的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5日，双方对协议书签订时间有争议，但均无证据证明具体的签订时间），协议第一条约定原被告同意解除2011年5月26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及其他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相关协议以及收条、欠条，自协议解除之日起，原被告双方之间彼此的权利、义务及债务关系自行消灭，原被告双方相互不再以任何形式追求对方的违约责任；第二条约定原被告同意对于合同订立、执行过程中各自的任何形式的损失自行负责，并约定原告胡钊于2018年12月30日前拆除清理干净，案外人张奉智、原告胡钊的母亲刘瑞香作为见证人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上签字。2018年12月5日，原被告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对有关事项作了进一步约定，原告胡钊的母亲刘瑞香以见证人的身份在《补充协议》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该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原告胡钊在庭审中称《解除合同协议书》的内容约定不明确，其本人对协议的约定存在重大误解，并称被告董明以不让其拆除窑炉和环保设备为条件迫使其签订了协议，解除协议显失公平。根据法律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否则撤销权消灭。无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是否存在法律所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原告胡钊作为年满十八周岁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协议的内容应当理解，如果其认为该协议存在法定的可撤销的事由，那么在解除协议签订时就应当知道该解除协议存在可撤销的事由，其应当自解除协议签订之日起（最晚自2018年12月5日起）应当在一年内先行使撤销权，而原告胡钊于2020年4月20日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此时撤销权已经消灭，因此对于原告胡钊要求撤销《解除合同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胡钊提交的21份租赁费单据中，虽然有1份署名翟建的收到条所记载的是用于支付第一年的租赁费，被告董明不予认可，但结合另外20份收到条所记载的内容来看，原告胡钊已经交清了后五年的租赁费，被告董明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向原告胡钊催收过第一年所欠的30000元租赁费，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份收到条予以确认。截至2017年5月，原告胡钊已经交清了租赁合同中所约定的北炉租赁的土地的六年租赁费和南炉租赁的土地的两年租赁费，因此原告胡钊于2017年5月25日转账给翟涛的50000元应认定为支付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的租赁费。虽然原被告自2017年5月之后未再签订书面的土地租赁合同，但截至原被告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时，原告胡钊所建的厂房及窑炉等设施仍然继续占用着被告董明拥有使用权的土地，双方形成了口头上的租赁关系，被告董明也未向原告胡钊表示过自2017年5月之后不再收到租赁费，因此对于原告胡钊要求被告董明返还超额支付的租赁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原、被告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不能被撤销，而该协议书中约定“自协议解除之日起，原被告双方之间彼此的权利、义务及债务关系自行消灭，原被告双方相互不再以任何形式追求对方的违约责任；原被告同意对于合同订立、执行过程中各自的任何形式的损失自行负责”，因此对于原告胡钊要求被告董明返还办理环保手续费用、煤气站保证金、预付物流园电动门款、电费押金等各项费用约327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胡钊要求被告董明返还投建的其他资产，但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他资产的具体内容，诉讼请求不明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12元，减半收取3556元，申请费2457.50元，共计6013.50元，由原告胡钊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信息回执截屏照片，证明上诉人在除斥期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证据二：卫星航拍地图示意图，证明2016年期间，被上诉人阻碍我方正常生产经营；证据三：视频资料八段，证明被上诉人在2017年、2018年的侵占事实和地上物的现状；证据四：证人证言，证明被上诉人阻扰我方正当行使权利，不让进行生产经营。被上诉人提交临池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2018年5月9日前后，涉案场地没有任何人使用，上诉人只把东西放在场地，没有经营，我方为其看管。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立案截图一份，显示2019年12月4日，胡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苗向一审法院提交本案立案申请。经质证，被上诉人称上诉人证据一看不出上传的内容，第二页虽显示有上诉人名字，但日期显示为12月10日；证据二无法看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生产进行围堵；证据三无法证明拍摄内容是本案租赁的场所，也无法证明视频中使用场地的人员是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证据四形式不合法，证人应出庭，也无法证明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时上诉人受到胁迫。上诉人称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关联性不大，恰证明上诉人没有办法进行经营，2018年5月9日，涉案场地由被上诉人出租了。对本院调取的证据，被上诉人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提交时间超过正常工作时间，且崔苗的委托书中并没有立案授权。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证据二、证据三无法证明本案待证事实，依法不予认可；证据四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依法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依法不予认可；本院调取的证据真实、客观，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4日，上诉人通过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向邹平县人民法院提交立案申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胡钊与被上诉人董明持有的《解除合同协议书》记载的签订时间不一致，双方对于不同记载，均不能举证证明，则根据该两份协议记载的最晚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故，2019年12月4日，上诉人通过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向邹平县人民法院提交立案申请系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权利，未过除斥期间。上诉人主张该《解除合同协议书》系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签署，上诉人对内容不明确，但上述抗辩均系上诉人的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解除合同协议书》，对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及合同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双方一致表示因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均消灭，自负损失，并不再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办理环保手续费用、煤气站保证金、预付物流园电动门款、电费押金等，不符合双方一致意思表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在租赁期间，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投建的厂房出租给第三人使用并获取收益，并提交了2017年、2018年的视频资料，但该视频无法显示拍摄的地点、人物及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12元，由上诉人胡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吴 琦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刘秀书记员李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