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申32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范翃如，女，196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春辉，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嘉利祥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杨玉荣，执行董事、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玉荣，男，197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述二被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洋，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一宏，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李爱桃，女，1952年1月9日出生，香港居民，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洋，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范翃如因与被申请人北京嘉利祥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利祥和公司）、杨玉荣及一审第三人李爱桃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终15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范翃如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未支付对价受让股权和未对北京嘉利祥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利祥和公司）增资是完全错误的。（1）关于2002年10月收购林建兴、魏名盛股权。对于2002年10月申请人向启东办事处借款50万元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这一事实，申请人已经提交了包括收据、徐仲华2005年2月21日签署的关于增资款的说明文件、2002年12月6日嘉利祥和公司以及嘉利祥和公司的名义出资人杨玉荣、陆志英和北京瑞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崔民权的证言、徐松涛的《证明》等，从不同角度充分证明这些款项的终极来源以及作为申请人出资款的实质。（2）徐松涛的《证明》并非孤证，申请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与该《证明》互相呼应，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3）嘉利祥和公司2002年10月的收据，是嘉利祥和公司出具给申请人个人保管的，申请人从未陈述过该收据“系自嘉利祥和公司账册中抽出”。2002年10月该收据出具时，嘉利祥和公司还处于初创阶段，相关房地产开发项目刚刚开始启动，且徐仲华、卢进先、申请人、陈学林尚未发生矛盾，卢进先、申请人、陈学林对徐仲华高度信任，收购林建兴、魏名盛股权的300万元也是四人东拼西凑筹集而成，此时，陈学林没有任何理由和动机出具一份与事实不符的收据。2.关于2005年2月增资950万元。（1）北京集通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通源公司）与杨玉荣、陆志英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用于备案的协议，仅能以名义股东杨玉荣、陆志英作为受让方，工商登记机关并据此将股权登记到杨玉荣、陆志英名下，该协议显然不能反映真实持股情况。申请人一审中提交的集通源公司2005年2月5日收到京福基业公司打款950万元后，向京福基业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往来款（代收徐、卢、范、陈工程承包预提）”字样，以及《关于出资资金的说明文件》《承诺函》《协议书》、徐仲华的手写文件、《北京项目经营情况报告》，证明950万元增资款来源于徐仲华、卢进先、申请人和陈学林四人共同拥有权益的工程利润以及利润的分配比例等事实。（2）原审判决未采信“五份文件”的真实性和证明力，是完全错误的。2003年3月12日《承诺函》、2004年1月1日《承诺函》、2005年2月21日关于增资款的说明文件、2007年11月28日《承诺函》、2008年6月16日《代持股权工商变更承诺》是本案的核心证据。无任何证据证明“五份文件”是申请人利用徐仲华签名的空白文件套打的，上述“五份文件”是徐仲华的真实意思。“五份文件”的原件虽然只有一份，但是真实的。申请人没有在书面文件中提及股权争议，不等于在口头上没有提及，也绝不等于申请人放弃其股权。2007年11月28日《承诺函》和2008年6月16日《代持股权工商变更承诺》明确了股权比例，这一股权比例包含了对最初收购林建兴、魏名盛50万元股权的分配、后续增资950万元的分配，是最终全部股权的分配比例。陆志英持有嘉利祥和公司30%股权这一事实，可以反推“申请人是嘉利祥和公司实际股东”的真实性。（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审判决对法律关系的认定存在重大错误。（1）杨玉荣自认其自始至终都是嘉利祥和公司的名义股东，未对嘉利祥和公司有任何出资，根本不了解嘉利祥和公司的具体情况，其仅代徐仲华一人持股，未代卢进先、申请人持股。（2）本案证据足以证明徐仲华早已承诺20%股权归属于卢进先，20%股权归属于申请人，杨玉荣也应当遵守徐仲华的承诺。（3）杨玉荣代持的70%股权中，有20%早已转让给了申请人，杨玉荣应该按照申请人的诉求，将该20%股权转让给申请人。2.原审判决在证据规则的适用上存在重大错误。代持股东杨玉荣从未对嘉利祥和公司有过任何一分钱的出资，理应查明出资的真实来源。实际上杨玉荣及徐仲华提交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出资仅来自于徐仲华一人，结合双方证据的证明力，应采信申请人的证据。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现依法申请再审。嘉利祥和公司、杨玉荣、李爱桃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范翃如所主张的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嘉利祥和公司自设立至增资，均由徐仲华实际创立并出资，徐仲华对此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嘉利祥和公司的股权与范翃如无关。本院审查查明，一审第三人徐仲华于2020年2月19日二审判决之后死亡，其合法继承人之妻李爱桃表示参加本案诉讼，之子徐盛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鉴此，本院依法将本案一审第三人徐仲华变更为李爱桃。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范翃如主张其是嘉利祥和公司的股东且杨玉荣持有的700万元股权中200万元系代其持有，应举证证明其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继受公司股权以及与杨玉荣存在股权代持关系。范翃如主张其系嘉利祥和公司的继受股东，与徐仲华、卢进先和陈学林出资300万元受让了林建兴和魏名盛的全部股份，2002年10月15日启东办事处转账至嘉利祥和公司的50万元实际为范翃如个人向启东办事处的借款，作为受让嘉利祥和公司股权的对价。但启东办事处向嘉利祥和公司的转账凭证和记账凭证上均记载该50万元为往来款，未载明是范翃如的股东投资款或范翃如的借款。范翃如提交的《收据》上虽盖有嘉利祥和公司财务专用章，内容包括“股东投资款（范丽君）”，但该《收据》出具时，嘉利祥和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系陈学林，而陈学林保管相关印章并与涉案当事人具有关联利益关系，故印章加盖情况存疑。另范翃如称该《收据》系从嘉利祥和公司未装订的账册中抽出，但嘉利祥和公司向法庭出示的公司账册均已装订成册，因此范翃如对该《收据》来源的解释亦存疑。范翃如二审提交原启东办事处负责南通二建公司项目的负责人徐松涛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启东办事处转给嘉利祥和公司的50万元确系借给范翃如的股东出资款，但是范翃如陈述其与徐松涛系朋友关系，故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徐松涛本人未到庭的情况下，该份《证明》的证据效力无法采信。范翃如主张其股东投资款的最终来源为瑞景公司的股权补偿款，但是从瑞景公司与嘉利祥和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内容中，并无对此事项的明确约定。另对于嘉利祥和公司增资前范翃如的具体持股比例、瑞景公司转款的300万元中具体对应的股权份额及分配比例，范翃如均无法清晰解释，亦未有充分有效的证据对此予以明确。基于上述证据，无法认定范翃如在嘉利祥和公司增资前受让了嘉利祥和公司的股份并且支付了对价。范翃如主张嘉利祥和公司2005年增资的950万元款项来源于其和卢进先、徐仲华、陈学林四人的预提工程承包利润。但该950万元系集通源公司向嘉利祥和公司转账支付并作为集通源公司对嘉利祥和公司增资后的股权。后集通源公司将其中的660万元转让给杨玉荣，290万元转让给陆志英，并无转让给范翃如或该笔款项包含范翃如投资款的意思表示。范翃如提交的盖有集通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财务凭证，内容虽载明“收到京福基业公司往来款（代收徐、卢、范、陈工程承包预提）950万元”，但范翃如对该凭证来源的解释存疑，且直接向嘉利祥和公司转账并确认为嘉利祥和公司增资股东的为集通源公司而非京福基业公司。范翃如未提交证据或明确说明工程利润的具体分配情况、范翃如实际分配利润的金额、时间以及集通源公司认可其向嘉利祥和公司增资的950万元包含代范翃如、卢进先股权增资的份额。根据2005年2月21日的关于出资资金的证明文件内容分析，未明确范翃如四人分别最终可获得的分红数额。而且当时杨玉荣名义上仅持有嘉利祥和公司10万元的股权，其亦明确表示未签署过该份出资文件。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范翃如实际向嘉利祥和公司增资。范翃如主张杨玉荣持有的嘉利祥和公司700万元股权中有200万元系代其持有，但其与杨玉荣并未签订书面的股权代持协议。范翃如提交的签有杨玉荣和李府清名字的五份文件，并非杨玉荣所签并作出意思表示。其中三份文件经鉴定系徐仲华所签，结合杨玉荣、李府清多年代徐仲华持有嘉利祥和公司及集通源公司股权以及两公司工商登记及变更多由公司财务负责人陈学林办理等情况，不排除范翃如、陈学林等人在徐仲华签字的空白文件上套打的可能性。而对于确认四人股权唯一的证明文件仅有一份且在卢进先处保存，亦不符合商业惯例。另，在双方产生矛盾后，范翃如曾发送过多份文件主张权利，但均未明确对嘉利祥和公司股权提出要求。从五份文件内容看，亦无法得出范翃如出资继受及增资取得了嘉利祥和公司的股权。综上，在范翃如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实际向嘉利祥和公司出资及增资的情形下，仅凭签有杨玉荣和李府清名字的五份文件，难以认定杨玉荣名下的700万元股权中包含有范翃如的200万元。结合范翃如未召开或参加过嘉利祥和公司股东会、未参与过该公司经营、亦未得到过该公司分红等情形，一、二审法院判决驳回范翃如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范翃如的再审申请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范翃如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杨建玲审 判 员 彭红运审 判 员 王士欣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娜书 记 员 杨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