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江东路1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7045168733。 负责人：张立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钢，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黎明，女，196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霞敏，女，196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向军，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闻城权，男，199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上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黎明、钱霞敏、闻城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人保财险上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钢，钱黎明、钱霞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向军、闻城权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上虞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赔偿责任认定不当。一、据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闻城权疑似在从事营运活动，而被保险车辆属于非营运性质，若从事营运活动，则显著提升保险事故发生率，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条款，有权对本次事故予以拒赔处理。一审法院对被保险车辆在事故发生前是否在从事营运活动这一事实缺乏司法评判，事实认定存在缺失。基于上诉人客观取证不能，望二审法院能向被上诉人闻城权、滴滴公司等核实被保险车辆在事故发生前是否在从事客运行为。二、本案事故认定原为同等责任，原审原告虽提起了责任复核，但复核之后，交警队并未增加原审被告闻城权的事故责任，一审法院按80%的赔偿责任认定，缺乏必要的赔偿责任认定依据，属于明显过高。若上诉人拒赔不成就，上诉人认为责任认定不清的情况下，则交强险外部分按照50%的赔偿比例进行赔付较为合理。综上，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钱黎明、钱霞敏辩称，一、事故认定方面，1.交警对事故进行了调查、分析、认定，自始至终没有发现商业营运的事实，充分说明上诉人只是主观猜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对该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也是认可的，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现在反言，明显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也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故其所述不应采信。3.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就从事营运活动不予理赔的免责条款告知了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故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因保险人没有明确说明而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即使存在营运活动，亦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二、责任划分问题，1.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完全是因为驾驶员严重超速、疏于观察、注意力不集中造成的。当时的路况是路面开阔，双向四车道，路面平坦，视线良好，无任何遮挡，且当时道路上就这一辆车，无交汇、超车，无任何影响、干扰，且是居高临下，俯视整个路面，能清晰看到道路上的一举一动，也并无任何反射或其他灯光影响驾驶员视线。该路段限速40公里/小时，限速是有原因的，主要是考虑到该桥系人车混合通行，提醒驾驶员注意，该路段可能有行人通过，需要减速慢行。在这样一个路面开阔、平坦，视线良好的道路上行驶，如果路面上有行人，应该早就可以发现，完全可以采取避让措施，或是减速慢行，且管秋贞系一个80多岁的老人，行动是非常迟缓的，不存在突然出现、突然加速的情况，但驾驶员却没能采取有效措施，导致本不应该发生的事故发生了，直接把管秋贞撞上了，且撞击力度非常大，先撞上前一个伤者，再撞上管秋贞的，把引擎盖撞凹陷，挡风玻璃破损，可见速度之快，力度之大。如果车速限定在40公里以内，完全可以刹车刹住，故这是一起本不应该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生活常情、常理、常规不难判断，事故发生的原因只有一个，即驾驶员车速过快，且注意力不集中，没有观察路况。通过交警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驾驶员的刹车距离有20米，结合车辆鉴定意见书记载“当制动初速为52公里时，其空载制动距离为15.4米”，故完全可以得出事发时肇事车辆的车速达到67.53公里/小时，超过规定时速50%以上，属于严重超速，故事故责任完全在于驾驶员。2.管秋贞之所以横过马路，事出有因。该桥边建有一个用水泥浇注的专供行人行走的水泥梯子，引导行人通过该马路，系历史、惯例原因形成的，管秋贞正是沿着该梯子走上马路的，故其没有过错，即使有也责任很小。且该路段并无设置任何禁止行人行走的标志，反而通过现场观察发现，一刻钟时间，便有多人沿该条路经过，这完全是历史、习惯形成的原因。综上所述，此次交通事故完全是可以避免的，但因为驾驶员车速过快、不注意观察路况导致刹车刹不住，酿成一伤一死的悲痛惨剧，给两个幸福美好的家庭带来了无尽的悲伤，故上诉人要求减少赔偿没有任何依据，望二审法院驳回其不当诉请。 闻城权辩称，事故当时两位老人横穿马路，且马路对面有很亮的探照灯，射到闻城权的眼睛，视线不清楚，等发现两个老人时，踩刹车已经来不及，就撞上了。闻城权当时没有参与任何营运，也没有营运公司。对于赔偿责任比例没有意见。 钱黎明、钱霞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闻城权赔偿原告钱黎明、钱霞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各项损失601022.21元；2.判令被告二人保财险上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并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精神抚慰金。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9年10月28日17时49分，被告闻城权驾驶车牌号为浙ＤＷ××××的小型客车沿丰惠人民路行驶由北向南行驶至人民桥南侧下坡处时，与横过道路的行人管秋贞（公民身份号码：330622193708××××）、范幼珍（公民身份号码：330622195102××××）发生碰撞，造成管秋贞、范幼珍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管秋贞受伤后被送至绍兴市上虞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骨盆骨折、失血性休克、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头皮血肿等，经治疗无效于2019年11月25日死亡。事故发生后，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2月12日就事故责任作出第330682120190000127号认定书，认定由受害人管秋贞、范幼珍与被告闻城权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因对该认定不服，原告钱黎明、钱霞敏及范幼珍的家属向绍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提出复核申请，经该局复核，认为该起事故的部分事实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并加以分析，责令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重新调查并作出责任认定。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4月10日撤销第330682120190000127号认定书并认为部分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断，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药费209889.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死亡赔偿金277870元、丧葬费33216元、护理费3094元、交通费800元，辅助用品893元，财产损失酌情确定为800元。另查明，死者管秋贞系退休老师，二原告钱黎明、钱霞敏系其女儿；浙ＤＷ××××的小型客车在被告人保财险上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闻城权已向原告钱黎明、钱霞敏支付108000元，其中100000元为补偿款；被告人保财险上虞支公司在交强险内垫付10000元；事故同时造成范幼珍受伤，尚在治疗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上述权利的，侵权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因部分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断，交警部门未就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因此根据原、被告的陈述、提供的证据及交警部门就事故调查的情况，结合本起事故造成的严重后果，该院确定由被告闻城权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涉案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上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原告钱黎明、钱霞敏因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人保财险上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起事故同时造成范幼珍受伤，故在交强险部分应预留部分赔偿限额（其中医疗费限额内预留2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预留200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则由被告人保财险上虞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本起事故造成原告闻城权的伤残等级和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该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5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被告人保财险上虞支公司辩称要求扣除医药费中的非医保部分费用的意见，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于原告钱黎明、钱霞敏的诉请，其合理合法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保财险上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钱黎明、钱霞敏各项损失计人民币469281.77元，已支付人民币10000元，尚应赔付人民币459281.77元（其中支付给原告钱黎明、钱霞敏人民币461281.77元，支付给被告闻城权人民币8000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钱黎明、钱霞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9580元，减半收取4790元，由被告闻城权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人保财险上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一、人保财险上虞支公司是否可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拒赔。人保财险上虞支公司主张闻城权从事营运活动，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人保财险上虞支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二、责任承担的比例问题。交警部门未就案涉交通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原审法院依据当事人陈述、相关证据以及交警部门就事故调查的情况，结合严重后果，确定闻城权对案涉交通事故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财险上虞支公司主张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比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上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3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键 审 判 员  王 瑜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娄皓宁 书 记 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