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41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江北区国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五简路2号重庆咨询大厦A座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75666894C。法定代表人：万渝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琪，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素兰，女，197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伊，上海段和段（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瑞，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华源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岗街道办事处北环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2038474049。法定代表人：任和斌，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重庆市华源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条祥，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润琪，男，196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重庆市江北区国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咨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素兰、重庆市华源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曾润琪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5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咨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星、梁琪，被上诉人曾素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伊、王兆瑞，被上诉人华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条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曾润琪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咨小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曾素兰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争议焦点为《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与华源公司破产债权金额认定及分配方案无关，不属于一审法院作为华源公司破产法院的受理范围。2.曾素兰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与其向江北法院、五中院、重庆高院提起执行异议（复议）、江北法院提起诉讼的当事人、标的等要素相同，且前述法院均已作出生效裁判。曾素兰再到大足法院起诉，属于重复起诉，目的在于以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述裁判结果，大足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3.在上诉人对曾润琪与曾素兰之间的《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及其陈述的债权债务关系提出诸多疑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依法进行严格审查。4.《债权转让协议》未按法律规定进行审批，属于未生效合同。5.曾润琪与曾素兰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与其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关联性；所谓的债权转让属于恶意串通行为且程序违法，应当认定无效。6.曾润琪与曾素兰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不具备对抗第三人的效力。7.曾素兰已不具备变更为申请执行人的资格，也不具备参与华源公司破产重整分配的资格。8.一审判决认定曾素兰享有曾润琪对华源公司的破产债权，与上级法院关于本案所涉债权不得变更债权权属关系的裁定相悖，且计算金额错误。曾素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华源公司辩称，同意曾素兰的意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曾润琪辩称，其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曾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1破3号之三民事裁定书确定的曾润琪对华源公司享有的3075419.26元分配款归曾素兰享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润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7日，曾润琪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与重庆市华源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同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任和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年8月13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37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一下事实：2013年2月18日，曾润琪与华源天然气公司、同洲控股公司、任和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1、曾润琪出借3000万元给华源天然气公司。曾润琪或委托第三方分次划入华源天然气公司指定账户。2、借款期限90天，以实际划款时间为准。3、借款利息为月息2%。4、同洲控股公司、任和斌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保证范围为华源天然气公司所有的责任和义务。2013年2月20日，曾润琪委托重庆市旭飞贸易有限公司将1815万元付至华源天然气公司指定账户。当天，重庆市旭飞贸易有限公司将1815万元转账支付给华源天然气公司账户，并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2月20日，重庆市旭飞贸易有限公司将1815万元付至华源天然气公司账户，是重庆市旭飞贸易有限公司代曾润琪付的款。同日，曾润琪向任和斌银行账户分两次转账支付685万元和500万元。华源天然气公司仅偿还部分借款本息，保证人也未履行担保责任，故曾润琪起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该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重庆市华源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0月31日前偿还曾润琪截止2015年8月31日的借款本息1136万元，具体支付方式为：2015年8月31日前支付300万元,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418万元，2015年10月31日前支付418万元。二、重庆市华源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向曾润琪支付从2015年9月1日起的利息，以本调解书第一项未支付的金额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三被告重庆同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任和斌对本调解协议第一、二项确定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债务人未履行付款义务，2015年9月6日曾润琪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重庆市华源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同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任和斌。2015年5月5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受理重庆市江北区国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诉重庆市旭飞贸易有限公司、重庆蓝洋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曾润琪、重庆蓝洋金控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年12月9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江法民初字第0681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重庆市旭飞贸易有限公司、重庆蓝洋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重庆市江北区国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等，同时确认曾润琪、重庆蓝洋金控有限责任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6月16日，重庆市江北区国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于2017年7月17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送达了（2016）渝0105执273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提取曾润琪在该院的应收执行款1000万元。2015年12月25日曾素兰与曾润琪签订借款合同，曾润琪向曾素兰借款金额为405万元，借款期限为180天，借款利率为月利息2%，同日将402.07万元转入合同约定指定的重庆市旭飞贸易有限公司账号为：50×××09。2016年1月21日曾素兰与曾润琪签订借款合同，曾润琪向曾素兰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期限为90天，借款利率为月利息1.5%，同日将其中200万元转入合同约定指定的刘安琪账号为：62×××08；其中300万元转入指定的朱璐账号为：62×××02。2016年3月17日，曾润琪与曾素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曾润琪将（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377号调解书确认的曾润琪对华源公司的债权本金1066.212709万元及每月2%利息全部转让给曾素兰。于2016年7月12日通知债务人华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和斌，任和斌签字确认收到。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案件承办人于2017年8月30日出具证明，证明曾润琪于2016年7月12日向其提交与曾素兰的《债权转让协议》，要求变更申请人的申请书。2016年7月13日曾素兰向五中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为其本人。该院在审查中，2017年7月17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裁定冻结、提取曾润琪在华源公司的执行债权1000万元。2018年6月19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渝五中法民执字第87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曾素兰变更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曾润琪不再是本案的申请执行人。2018年8月22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5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的（2015）渝五中法民执字第87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并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执字第87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驳回曾素兰请求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曾素兰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以程序不合法为由发回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审查。2018年12月21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5执异629号执行裁定：驳回曾素兰要求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曾素兰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审查后认为：虽然曾素兰债权转让在前，五中院对变更申请在审查中，江北区法院查封在后，限制了曾素兰的变更申请，在江北区法院的生效裁定被依法撤销前，五中院不得再对曾素兰的变更为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予以支持，所以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裁定驳回了复议申请人曾素兰、曾润琪的复议申请。2019年3月18日，曾素兰诉曾润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曾润琪偿还于2016年1月21日借款500万元中的50万元，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中，在本院认为中确认了《债权转让协议》的合法性，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渝0105民初59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曾素兰的诉讼请求。另查明，2016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华源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债权申报期间，曾润琪于2017年2月16日隐瞒了其债权已经转让的事实，以本人的名义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2017年4月7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会议对债权进行了核查。其后，管理人确认曾润琪的大额普通债权9609461.81元（本金9339262.86元，利息270198.95元）并经一审法院裁定确认。2017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裁定批准华源公司重整计划及担保债权组清偿细则，曾润琪受偿的金额为本金9339262.86元*23.93%=3075419.26元。曾素兰起诉曾润琪归还借款被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驳回后，遂向华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019年9月18日，华源公司管理人出具《曾素兰申报债权审查意见书》，认为：申报人曾素兰所主张债权，曾润琪已依法申报并经人民法院裁定确认。重整期间，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根据第三人国咨小贷公司的执行申请向管理人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重整计划执行期间，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向管理人送达《限期履行债务通知书》，要求提取曾润琪在债务人处的到期债权。管理人将曾润琪的应分配款1508260.95元支付给国咨小贷公司。所以，管理人认为申报人所申报债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根据上述法条规定，债权转让在没有违反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债权人通知债务人即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曾素兰与曾润琪之间有借贷关系，曾素兰出示了《借款合同》、银行转账流水，能证明曾素兰系合法的债权人。曾润琪为偿还债务，将其依据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377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对华源公司的全部债权转让给曾素兰，用于偿还欠曾素兰的债务，并且通知了债务人华源公司，任和斌也认可于2016年7月12日收到《债权转让协议》。经审查，转让的债权金额也和曾素兰向曾润琪出借的本金利息基本相当，不存在低价转让的情形，该债权转让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从通知送达任和斌时即生效，应认定为有效。曾素兰即享有曾润琪在华源公司的9339262.86元的债权，实际分配金额为9339262.86元乘以受偿比例32.93%=3075419.26元。对于第三人国咨小贷公司要求驳回曾素兰的诉讼请求的辩论意见，因曾素兰与曾润琪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在曾润琪的债权被冻结提取之前，且重庆市第五中级法院及重庆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相应的生效法律文书，均是对债权被保全后能否变更申请执行人的问题进行审查意见，并未对之前《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进行实体审查，亦未否认《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所以一审法院对第三人的辩论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曾素兰与曾润琪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对曾素兰要求确认曾润琪在华源公司享有的分配款3075419.26元归曾素兰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华源公司是破产重整企业，曾素兰的诉讼请求中确认的金额均是根据重整计划方案计算而得出的金额，该方案现并未完全执行完毕，如华源公司的重整计划不能全面执行，可能会导致曾润琪的实际分配金额降低，所以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请求的分配金额应当以曾润琪在华源公司的实际分配金额为限。曾素兰明知本人受让曾润琪在华源公司的债权的事实，怠于向华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导致曾润琪应分配款1508260.95元已经支付给第三人国咨小贷公司，而非华源公司的过错，对此华源公司不再承担支付义务。3、关于诉讼费的承担问题，曾润琪明知上述债权已转让给曾素兰，仍以自己的名义向华源公司管理人申报上述债权，客观上存在过错，进而引发该案诉讼，应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而华源公司在该案中并无过错。所以一审法院决定本案案件受理费15702元由曾润琪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曾润琪对被告重庆市华源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的分配款3075419.26元归原告曾素兰所有（以被告曾润琪在重庆市华源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分配金额为限）。案件受理费15702元（已减半），由被告曾润琪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本案系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与华源公司破产债权金额认定及分配方案有关，属于一审法院作为华源公司破产法院的受理范围。第二，江北区法院、重庆五中院、重庆高院所作出的相关裁定解决的是执行过程中是否可以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程序性问题，而本案却是确认曾素兰对华源公司是否享有破产债权，属于实体性问题，两者性质完全不同，基础法律关系也不相同。同时，本案与曾素兰在江北区法院提起诉讼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也不同。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第三，曾素兰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曾素兰与曾润琪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江北区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第四，《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曾素兰已经取得对华源公司的债权。第五，曾素兰在2016年已经向重庆五中院提交变更申请执行人的资料，江北区法院、重庆五中院、重庆高院所作出的裁定书均在此之后，且均是对债权被保全后能否变更申请执行人的问题进行的程序性审查，并未对《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及债权的归属进行实体性审查，故各份裁定书的裁定结果不影响曾素兰对华源公司享有的债权。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曾润琪对华源公司的破产债权归曾素兰所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国咨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4元，由重庆市江北区国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