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卫国，男，197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县帅好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黄兴镇蓝田新村。法定代表人：帅光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帅光明，男，196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辉，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梦雅，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600号钱隆尊品12栋1601室。法定代表人：杨子新。上诉人王卫国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县帅好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帅好合作社）、帅光明及原审被告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以下简称建筑总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9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卫国上诉请求：1、对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920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未厘清案件基本事实，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8月13日的《结算汇总明细军区教导队和警备区马坡仓库改造工程成本核算和甲乙方责权利汇总》（以下简称“结算汇总”）的内容不应作为裁判依据。《结算汇总》是在上诉人未带账目的情况下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数据签订，且其上写明该《结算汇总》不能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双方在签订《结算汇总》后也并未再打印文本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打印文本的《结算汇总》为自行变造。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结算汇总》不能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双方实际未对工程项目进行最终的成本核算及合伙结算。2、根据原审被告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和一审庭审，两项目已回收实际到款金额是1551277.27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1596275元。扣除管理费和税费合计279348.05元，项目实际回收金额为1271929.22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1316927元。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12（页码49），2018年1月29日的对账情况，明确记载上诉人支出为749468元（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3），而不是一审法院以《结算汇总》认定的205619元；被上诉人支出为949599，而不是一审法院以《结算汇总》认定的1011659元。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就本案涉案工程对外支付183000元（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4，其中23000元为原审被告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于2018年6月23日直接支付给彭树军）应当计入项目成本，对外欠付的本案涉诉项目费用50219元（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6）应当由双方共同对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项目转账金额为35万元，根据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少认定了26万元，实际应为61万元（一审上诉人提交证据2）。帅好合作社、帅光明共同答辩称：1、结算汇总是双方多次协调后最终确认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过程中，经法院查明证实没有胁迫的成分，该结算汇总可以作为双方对合伙事项的结算；2、因王卫国未对合伙工程垫付收支的情况达成一致，法院充分释明可以进行审计鉴定，但经过会计师事务所多次通知后其未缴纳相关审计费用，该行为明显属于拖延、拒绝履行义务的行为，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王卫国所提供的材料均为个人单方所掌握的材料，真伪均无从知晓，其可任意进行变更，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请求依法维持。原审被告建筑总公司未述称。长沙县帅好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帅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卫国、建筑总公司向帅好合作社、帅光明支付工程款项711483元；2、王卫国、建筑总公司向帅好合作社、帅光明支付工程款利息244275元（以711483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8日起按照月息两分的标准计算至起诉之日）以及诉讼期间的利息；3、案件诉讼费用由建筑总公司、王卫国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王卫国与帅光明及帅好合作社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王卫国以建筑总公司的名义承接湖南省军区教导大队零星拓改工程第一标段及长沙警备区马坡岭仓库营房改造工程的树木移植、建筑修改和装饰装修等改造项目，上述两个项目由王卫国、帅光明及帅好合作社合伙具体施工建设。双方未就合伙相关事项进行书面约定，仅口头约定待项目结束后按结算协议双方平等承担盈亏。后王卫国、帅光明及帅好合作社对案涉两个工程项目合作进行施工。2017年1月22日，经帅光明、帅好合作社与王卫国对账，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7年1月22日，王卫国收帅光明现金票据总额为458899元。王卫国在上述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并加盖“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字样的公章。2018年1月29日，帅光明与王卫国再次对双方出资及收支情况核对账目，双方一致确认：1、截至2017年1月22日，帅光明出资金额为458899元；2、截至2018年1月29日，帅光明出资金额为490700元；3、2017年1月22日，王卫国累计支出749468元；4、截至2018年1月28日，帅光明共出资949599元；5、截至2018年1月28日，王卫国向帅光明转账支付250000元。王卫国在上述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并加盖“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字样的公章。2018年8月13日，帅光明与王卫国在上述两次对账基础上，就案涉两个项目再次进行汇总核算并签订《结算汇总明细和甲乙方责权利汇总》。双方一致确认以下事实：1、建筑总公司已收回案涉两个项目的工程款共计1596275元，扣除管理费39906.8元和税费239441.25元，项目实际可收回的成本和利润为1316927元；2、帅光明与王卫国一致确认项目总开支金额为1217278元，其中帅光明经手支出1011659元，王卫国经手支出205916元；3、项目总利润为99649元，根据双方平均分配盈亏的约定，帅光明应得利润为49824.5元；4、王卫国向帅光明支付了250000元款项，尚需向帅光明支付811483元。双方还约定，王卫国应在十日内向帅光明支付上述款项，逾期未付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向帅光明支付利息。王卫国在落款处签字确认，合同上加盖有“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字样的公章；帅光明在落款处签字确认，并加盖“长沙县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公章确认；见证人任某在落款处签字确认。案件审理中，王卫国、建筑总公司对《结算汇总明细和甲乙方责权利汇总》中加盖的“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至2018年12月20日，王卫国仅向帅光明、帅好合作社支付100000元，经帅光明及帅好合作社多次催要未果，帅光明及帅好合作社遂提起本诉。该案证人任某向该庭表示，2018年8月13日，帅光明与王卫国核对账目时不存在暴力或者其他胁迫情况，《结算汇总明细和甲乙方责权利汇总》上“帅光明”、“王卫国”及见证人“任某”签字均为当事人本人所签。因王卫国以帅光明与其对账时使用暴力、胁迫手段，双方核算并签订《结算汇总明细和甲乙方责权利汇总》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不认可上述结算文件，且案件审理中帅光明与王卫国未能就案涉双方合伙工程项目的垫资、收支、盈利分配等情况达成一致意见，经该院向王卫国释明，王卫国向该院申请对湖南省军区教导大队零星拓改工程第一标段及长沙警备区马坡岭仓库营房改造工程项目中王卫国、帅光明合作中各方支付成本进行审计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湖南新财苑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审计鉴定。经湖南新财苑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王卫国出具预收费通知单后，王卫国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相关审计费用，湖南新财苑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3月9日退回审计鉴定。涉案工程项目工程发包方为湖南省军区装备处，承建方为建筑总公司。建筑总公司表示未实际参与涉案工程项目的具体施工、验收，亦未参与帅光明、帅好合作社及王卫国对涉案工程项目的合伙结算。案件审理中建筑总公司表示已将全部工程款1326301.17元支付给王卫国，王卫国予以认可。建筑总公司表示从未向帅光明支付工程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根据该案查明的事实，帅光明、王卫国就共同承建涉案工程项目口头达成合伙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协议约定，因合伙产生的盈亏在扣除双方的合伙垫资后由帅光明、王卫国平均分担、分配。现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双方合伙建设施工的涉案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双方继续合作的基础已不存在，且双方对合伙协议的解除不持异议，应视为帅光明、王卫国之间的合伙协议已解除。关于合伙协议解除后的合伙清算，合伙清算的目的在于了结合伙事务、收回合伙债权、清偿合伙债务、返还出资，并将剩余财产分配给合伙人。该案帅光明、王卫国就合伙协议的清算形成了前后三份合伙清算协议，根据帅光明与王卫国于2018年8月13日签字确认的最后一份合伙清算协议，即《结算汇总明细和甲乙方责权利汇总》确认，截至2018年8月13日，王卫国应向帅光明退付811483元（包含帅光明合伙期间的垫资及按50%盈亏比例计算后的合伙盈利），该清算协议系帅光明、王卫国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帅光明、王卫国均应依约履行。王卫国辩称该协议系在帅光明胁迫下所签，但未能提交确实证据予以证明，且与该协议的见证人任某的证言不符，该院对王卫国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同时，案件审理中，经该院向王卫国释明，其可就双方合伙工程项目的合伙结算申请司法审计鉴定。王卫国虽已提出司法审计鉴定申请，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鉴定机构缴纳司法鉴定费用，导致司法审计鉴定退回，据此，王卫国应承担因其举证不能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经《结算汇总明细和甲乙方责权利汇总》确认，截至2018年8月13日，王卫国应向帅光明及帅好合作社退付811483元。王卫国辩称其已向帅光明支付749468元，但根据王卫国提交的转账凭证，上述款项发生的时间均在双方最后合伙结算之前，即2018年8月13日之前，王卫国不能将上述款项用于冲抵王卫国应向帅光明及帅好合作社支付的款项。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3日双方合伙清算后，王卫国仅于2018年12月20日向帅光明支付了100000元，扣除该款项，王卫国尚需向帅光明及帅好合作社支付711483元（811483元-100000元），对帅光明及帅好合作社要求王卫国向其支付剩余款项711483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帅光明及帅好合作社请求王卫国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双方约定王卫国应在合伙清算协议后十日内（2018年8月23日前）向帅光明支付全部款项，逾期按银行同期年最高贷款利率计算逾期支付利息，该约定系双方对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王卫国应当依约履行。现王卫国逾期未支付上述款项，给帅光明及帅好合作社造成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帅光明及帅好合作社可以要求王卫国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案件审理中，王卫国对上述违约损失不予认可，且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已明显超过帅光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该院依法予以调整，酌定王卫国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付款之日的次日（2018年8月24日）起向帅光明及帅好合作社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此后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此外，该案系帅光明及帅好合作社与王卫国之间基于合伙关系产生的合伙协议纠纷，帅光明及帅好合作社与建筑总公司无合同法律关系。该案系王卫国借用建筑总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项目，且相关工程款项均系建筑总公司向王卫国支付，建筑总公司无向帅光明及帅好合作社支付工程款项的合同义务，建筑总公司实际上也未向帅光明、帅好合作社支付过任何工程款项，亦未参与过王卫国与帅光明、帅好合作社之间的合伙清算，涉案工程项目的挂靠人为王卫国，被挂靠人为建筑总公司，帅光明、帅好合作社不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建筑总公司亦不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发包人，建筑总公司无需对王卫国与帅光明及帅好合作社之间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对帅光明及帅好合作社的相关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卫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帅光明、长沙县帅好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支付711483元；二、王卫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帅光明、长沙县帅好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7114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8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此后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帅光明、长沙县帅好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帅光明、王卫国签订的《结算汇总明细和甲乙方责权利汇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该结算汇总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王卫国主张其系胁迫所签，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王卫国虽对合伙工程垫付收支情况存在异议，但其在一审法院释明就该工程的合伙结算申请司法审计鉴定后，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鉴定机构缴纳司法鉴定费用，导致司法审计鉴定被退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王卫国提交的项目成本及支出，未经帅光明确认，且与该结算汇总确认的金额不一致，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故王卫国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卫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0915元，由上诉人王卫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