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位文娟，女，198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飞，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硕，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顾县镇中宫底村。法定代表人：曲雪粉，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雪粉，女，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闪星，男，198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倩辉，女，198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强，男，198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顾县，系柳倩辉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普，男，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柳倩辉公公。上诉人位文娟因与被上诉人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曲雪粉、柳闪星、柳倩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位文娟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数额正确，未支持逾期利息错误。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偿还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情有理，于法有据。1、本案中，被上诉人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及柳少克向上诉人借款事实清楚，数额明确，有借条和银行流水在卷资证，证据充分。现上诉人如约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在合同到期后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总借条”经过双方进一步确认，且上诉人迫于被上诉人还款的压力，放弃了一大笔利息，已作出了巨大的让步。为了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降低债权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总借条”确认的金额，偿还上诉人剩余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上诉人诉请，于情有理。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按年利率6%计算偿还上诉人的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曲雪粉系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股东，被上诉人柳闪星、柳倩辉系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与公司财产混同，严重危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本案也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况。1、上诉人出借的款项有汇入被上诉人柳闪星、柳倩辉等个人银行账户现象，被上诉人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亦存在通过被上诉人柳闪星、柳倩辉等个人账户对外借款、回收货款等行为，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实际控制人个人财产无法进行区分，被上诉人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实际控制人个人财产是分离的。2、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248号民事判决中对上述财产混同的事实进行了确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本案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况，该情况严重影响法院裁判的公信力。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248号民事判决认定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判定股东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定，且未判决股东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明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的精神相背离。被上诉人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与股东、实际控制人个人之间构成财产混同，危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现该公司股东柳少克已死亡，应由公司另一股东、法定代表人曲雪粉及实际控制人柳闪星、柳倩辉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被上诉人曲雪粉作为公司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并和实际控制人柳闪星、柳倩辉联合逃避债务，严重危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上诉人的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三十三条规定，被上诉人曲雪粉、柳闪星、柳倩辉作为柳少克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当在继承柳少克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柳少克2020年1月2日去世后，三被上诉人至今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因此，三被上诉人应当在柳少克的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规定，被上诉人曲雪粉、柳闪星、柳倩辉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三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三被上诉人在柳少克去世前后通过个人账户频繁向外大量转款，存在转移公司和柳少克财产的情况，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三被上诉人存在过错行为，并应对该行为造成的债权人债权无法实现的结果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柳倩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欠位文娟的借款本金为165480元，且不再计算利息，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2019年12月11日，针对一笔借款，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向位文娟支付159250元，双方在借条中确认：“已付159250元，余款85750元，不再计算利息。”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在借条中对前述事项盖章确认，位文娟在借条中对前述事项签字（摁手印）确认。2019年12月11日，针对另一笔借款，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向位文娟支付148070元，双方在借条中确认：“已付148070元，余款79730元，不再计算利息。”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在借条中对前述事项盖章确认，位文娟在借条中对前述事项签字（摁手印）确认。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系借款人，位文娟系贷款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仅约束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和位文娟。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和位文娟在两份借条中对欠款金额和利息的确认，均系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和位文娟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双方自愿签署，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无效、可撤销的情形，真实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该约定履行。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柳倩辉并非该公司的股东、实际经营者、实际控制人，认定事实清楚。1、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柳倩辉虽然存在亲属关系，但其仍为独立的主体。柳倩辉作为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的员工，不是公司股东、不享有公司经营收益，不承担公司亏损。柳倩辉作为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的员工，其按照公司的指示代收款、代付款，但不能因此被认定为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实际控制人。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的股东曲雪粉、柳少克仅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位文娟主张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与股东、实际控制人的财产无法区分，但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该主张的依据不足。此外，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的相关精神，人民法院在个案中否认公司人格的判决仅约束该案中的各方当事人，并不当然适用于涉及该公司的其他判决。位文娟主张的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248号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股东未出庭，法院并未严格认定该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否认该公司的独立人格。且该案判决不当然适用于涉及该公司的其他判决，不影响公司作为独立法人资格的存续。三、柳倩辉不存在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不应当对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柳倩辉作为柳少克的子女，在柳少克死亡后，依法享有继承权，但柳少克生前为公司操劳、为洛阳市河图实业有限公司偿还巨额债务，已无财产，柳倩辉至今未继承柳少克的遗产，不应当对柳少克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况且柳少克对位文娟不负有债务。柳倩辉不存在侵害第三方权益的行为。综上所述，位文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位文娟的上诉，维持原判。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曲雪粉、柳闪星均未发表辩论意见。位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65480元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系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成立于2010年4月16日，股东为曲雪粉、柳少克夫妻二人，柳闪星、柳倩辉为二人子女，柳少克2020年1月2日去世。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通过该公司POS机、现金等形式向位文娟借款。2019年5月5日、6月15日，通过双方结算，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向位文娟出具借条两张，分别载明：“借条今借位文娟款大写叁拾万元正￥300000.00元年息0.13柳少克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公章）2019年5月5号。”“借条今借史宏治款大写肆拾贰万元正￥420000.00元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公章）年息0.13柳少克2019年6月15号。（娟）”2019年12月11日，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分别支付位文娟159250元、148070元，双方在两张借条右上角分别载明：“已付159250元余款85750元不再计息（余款外账要回付中途不得来闹事）2019、12月11日（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公章）位文娟（签名、指印）。”“已付148070元余款79730元不再计息（余款外账要回付中途不得来闹事）2019、12月11日（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公章）位文娟（签名、指印）。”位文娟在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时，支出申请费2136元，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支公司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服务费968.88元。一审法院认为，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借位文娟30万元、42万元，归还159250元、148070元后余欠85750元、79730元，有该公司出具的借条为据，事实清楚，应及时清偿，位文娟2019年12月11日已明确表示对该余欠的款项不再计息，对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位文娟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服务费968.88元，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也应支付；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在2019年12月11日尚在支付位文娟借款，对其所称公司与股东和实际经营者的财产混同，股东曲雪粉与柳少克的继承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位文娟借款165480元；二、被告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位文娟保险服务费968.88元；三、驳回原告位文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804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2136元，由被告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20）豫0381民初248号民事判决，查明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存在通过柳闪星、柳倩辉等个人账户对外借款、回收货款等行为。本院认为，本案借款事实有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条为证，位文娟与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借款逾期利息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虽借条载明余款不再计息，但余款本金至今未还，现位文娟向法院起诉要求偿还，其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计收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审对此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与曲雪粉、柳闪星、柳倩辉是否存在财产混同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柳闪星、柳倩辉并非该公司股东，虽二人个人银行账户曾用于该公司对外借款、回收货款等，但并不能适用公司法中关于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的相关规定，且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柳闪星、柳倩辉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存在侵权行为。曲雪粉虽为该公司股东，但位文娟亦未能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曲雪粉与该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位文娟关于曲雪粉、柳闪星、柳倩辉与该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等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曲雪粉、柳闪星、柳倩辉是否应在继承柳少克的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柳少克系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股东，其在本案借条上签字，并加盖有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公章，可以认定柳少克与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系共同借款人。因柳少克已去世，曲雪粉、柳闪星、柳倩辉作为柳少克法定继承人，未放弃继承，应依法在继承柳少克遗产实际价值的范围内清偿债务。位文娟主张曲雪粉、柳闪星、柳倩辉应在继承柳少克的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位文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1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1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曲雪粉、柳闪星、柳倩辉在继承柳少克遗产范围内与偃师市顺凯线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位文娟借款16548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654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位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曲雪粉、柳闪星、柳倩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茂兵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