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荣，男，198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卓越地王广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李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晶荣，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春荣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卓越地王广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广州卓越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5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春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刘春荣提出的请求，包括了2018年第一季度的奖金5798元、2018年度年终奖四分之一的奖金5978元以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每周超出合同规定的工作时间8小时的加班工资4605元（13周×8小时×44.28元/小时工资），还有1-3月的通讯费300元，共计16681元。上述费用发生时间在2017年12月29日签订协议之后，刘春荣是在签订协议后继续工作3个月才离开广州卓越公司的，协议并未约定该后续3个月刘春荣不取得劳动报酬，刘春荣依法应当取得这段时间的劳动报酬，包括工资、奖金、加班费等，广州卓越公司也逐月按时支付了这3个月的工资，证实广州卓越公司也认可这段时间刘春荣仍享有相应的薪酬福利不在协议约定的130000元之内。即使一审认定协议有效，其应当将签订协议前后发生的费用区分开，支持刘春荣对该部分费用的请求。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也应当具有契约精神，不能随意变更或撤销协议的内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相悖，剥夺了刘春荣在法定情形下可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协议的合法权利。1.广州卓越公司坚称刘春荣入职时间为2011年1月1日而非事实上的2004年3月1日构成欺诈行为；2.刘春荣在签订协议前的数月困于多起安管部员工解除劳动关系事件，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影响协议签订的真实意思；3.广州卓越公司未依法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奖金、加班费等劳动报酬和按工作年限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4.刘春荣依法应得的费用为经济补偿225067.7元、各项奖金29888.5元、加班费371933.33元，通讯费700元，共计628698.53元，而广州卓越公司仅支付130000元，两者相差巨大，显失公平。三、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依法对双方举证争议点进行举证和查证。对《薪酬福利制度》《奖惩管理制度》《职级体系管理制度》和《员工守则》等制度复印件、安管部排班表和《申请人的薪资构成及发放情况》这些事关案件审判的证据争议，一审法院未作质证和查证，未在判决书中作出认定，也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责令广州卓越公司依法承担举证责任，出示由其管理的排班表原件、员工考勤机记录清单，以及其制定的薪酬福利制度等依劳动法应当制定的制度，导致刘春荣依法应得数额的认定缺失。综上，刘春荣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越秀区法院（2019）粤0104民初25998号民事判决；2.广州卓越公司依法向刘春荣支付解除劳动关系法定经济补偿金225067.70元和季度奖23910元、年终奖5978元、加班费185966元、通讯费700元；3.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广州卓越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广州卓越地王广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刘春荣与广州卓越公司在2017年12月29日签署《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载明双方在2018年4月1日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明确广州卓越公司向刘春荣支付13万元补偿款后双方劳动合同存续期间没有其他争议，《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当遵守。二、广州卓越公司根据《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的约定足额支付130000元，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刘春荣再就劳动争议事宜提出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三、双方明确《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表述的内容及权利义务，且已经履行，符合契约精神，请求法院驳回刘春荣的上诉请求。刘春荣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广州卓越公司依法向刘春荣足额支付解除劳动关系法定经济补偿金225067.7元和应发未发的季度奖23910元、年终奖5978元、加班费185966元、通讯费700元，扣除广州卓越公司已发的130000元。2.诉讼费由广州卓越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刘春荣于2004年3月1日入职广州卓越公司处，任职安管部主管，最后工作至2018年3月31日。刘春荣、广州卓越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广州卓越公司支付刘春荣130000元，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广州卓越公司应向刘春荣支付但未支付的工资、加班费、经济补偿金/经济赔偿金、高温补贴、津贴福利、社保等一切费用。广州卓越公司于2018年3月将上述款项全部支付给刘春荣。刘春荣于2019年3月8日作为申请人以本案广州卓越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一、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25067.7元；二、被申请人支付2017年第2、3、4季度和2018年1季度的季度奖23910.5元；三、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年终奖5978元。四、被申请人支付2004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延长工作时间工资371933.33元；五、被申请人支付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的通讯费1800元。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穗越劳人仲案[2019]28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申请人全部仲裁请求。原审诉讼中，刘春荣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仲裁裁决书。2.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拟证明广州卓越公司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向刘春荣支付的工资、加班费、经济补偿金等仅为13万元。3.仲裁原审庭审笔录。4.薪酬福利管理制度，拟证明刘春荣的工资构成。5.职级体系管理制度，拟证明刘春荣为部门经理助理，职级为5.2级。6.奖惩管理制度，拟证明刘春荣的年终奖为3个月月薪。7.员工手册，拟证明广州卓越公司在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同时应当支付当年奖金。8.证人证言（阙某）及身份证复印件。9.劳动合同，拟证明刘春荣的工作时长每周不超过40个小时。10.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拟证明广州卓越公司名称变更。11.广州卓越公司向仲裁委提交的证据清单、工资明细，拟证明广州卓越公司的证据为伪造，自相矛盾。12.社保缴费历史明细，拟证明广州卓越公司自2005年开始给刘春荣购买社保。13.住房公积金应缴数额统计表，拟证明广州卓越公司自2004年为刘春荣购买公积金。14.安管部员工集体向卓越集团写了一份请愿函。15.全体安管部人员于9月18日集体在商场门外拉横幅反应诉求。证据14-15拟证明广州卓越公司取消了物业资质，意图将刘春荣及其部门移交，并将社保和公积金转到深圳。16.2017年10月首先发布公告开除安管部经理刘某某（证据）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广州卓越公司被迫刘春荣接受其条件。17.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薪酬（含福利）收入明细。18.广州银行流水账。19.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证据17-19拟证明刘春荣的月平均收入。20.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21.2010至2018年排班表。证据20-21拟证明刘春荣每日工作超过8个小时，违反劳动合同和法律规定。广州卓越公司对刘春荣出示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3无异议。证据4-7没有原件，不予认可。广州卓越公司没有该制度。证据8没有提供原件，不予认可。证据9-10予以认可。证据11系刘春荣自制，不予认可。证据12-1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证据14-15不予认可，广州卓越公司没有收到该文件。对证据16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仅能证明是广州卓越公司与刘一奇解除劳动关系。证据17-19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薪资构成与刘春荣陈述不符。证据20-21不认可，证人没有出庭，排班表没有原件。原审诉讼中，广州卓越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拟证明刘春荣与广州卓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刘春荣的工资基数。2.工资明细，拟证明刘春荣的薪资构成及发放情况。3.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拟证明刘春荣与广州卓越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终结一切劳动纠纷。4.闻芳的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开庭通知书，拟证明广州卓越公司与闻芳存在劳动人事争议纠纷，属于利益对立方。5.刘一奇、刘海、靳长伟《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拟证明广州卓越公司与刘一奇、刘海、靳长伟属于利益对立方。刘春荣对广州卓越公司出示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刘春荣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刘春荣与广州卓越公司在2017年12月29日签订了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已经就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过程中广州卓越公司所应支付给刘春荣的工资、加班费、经济补偿金、福利津贴等费用予以确认。广州卓越公司亦按照上述协议向刘春荣支付了130000元款项。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现刘春荣主张称当时收到恐吓、胁迫，但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春荣所称协议中隐瞒了刘春荣的工龄，但纵观整份协议书，并未对刘春荣的工龄予以说明，仅载明双方在2011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于2018年4月1日终止。该表述并不是对刘春荣工龄的计算，而是对双方最后签署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终止日期予以明确。因此不存在刘春荣所称在合同中隐瞒了其工龄的问题，故原审法院认定刘春荣与广州卓越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刘春荣、广州卓越公司均应按照上述协议承担其合同义务。现刘春荣提出的经济补偿金、加班费、年终奖、季度奖等要求已经包含于上述协议中所约定的130000元之中，即使金额高于130000元，但刘春荣也应当具有契约精神，不能随意变更或撤销协议的内容，故原审法院对刘春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春荣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刘春荣与广州卓越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约定，广州卓越公司向刘春荣支付130000元，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广州卓越公司应向刘春荣支付但未支付的工资、加班费、经济补偿金/经济赔偿金、高温津贴、津贴福利、社保等一切费用。双方还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广州卓越公司对刘春荣再无承担任何劳动及经济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加班费、经济补偿金、工伤、高温补贴、津贴福利、社保等），广州卓越公司对刘春荣无任何未了债务，广州卓越公司与刘春荣不再有任何劳动及经济争议，不向广州卓越公司主张任何权利等。该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刘春荣亦无提供证据证明签订该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其仅以广州卓越公司支付的款项与其计算的金额存在差距而主张该协议显失公平，缺乏依据。现刘春荣在其离职后，又向广州卓越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以及2017年12月之前的季度奖、加班费、通讯费等，显然与上述协议约定的内容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第一季度奖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刘春荣主张广州卓越公司应当向其发放2018年第一季度奖金5798元，并提供了《奖惩管理制度》等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刘春荣提供的《奖惩管理制度》规定，个人季度租金奖金与公司季度租金奖金包、岗位季度奖金基数、公司季度绩效系数、部门季度绩效系数以及个人季度绩效系数相关。现广州卓越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刘春荣发放了2018年第一季度奖金2000元，刘春荣主张该笔款项为2017年全年的季度奖，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广州卓越公司支付的款项低于其应得的金额，故对于刘春荣要求广州卓越公司支付2018年第一季度奖金5798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度四分之一年终奖5978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现刘春荣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广州卓越公司有发放2018年年终奖的安排，故对于刘春荣要求广州卓越公司支付2018年度四分之一年终奖5978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月-3月通讯费300元的问题。根据刘春荣与广州卓越公司于2011年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刘春荣的岗位为安管部主管。依据刘春荣提交的《薪酬福利管理制度》，安管、工程主管的通讯费用报销标准为100元。因此，刘春荣要求广州卓越公司按照通讯费200元每月的标准向其支付2018年1月-3月通讯费300元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加班工资4608元的问题。根据刘春荣的陈述，其自2011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开始，每周工作6天，每周工作8小时，刘春荣在长期的工作中也未对广州卓越公司的工作时间安排提出异议，应视为刘春荣认可广州卓越公司的工作时间制度。由此可知，刘春荣每月领取的工资中应包含了标准工作时间的工资和周六加班的工资。现刘春荣每月领取工资总额，与其实际工作时间相对应，经过折算，不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故刘春荣再另行主张加班工资的理由，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春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春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