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民再7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观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黄河路。 法定代表人：李仁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治，泰和泰（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宁玖鸿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西川南路。 法定代表人：闵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卧领，青海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晓娜，青海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海鹭，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平，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蕊，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青海观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堂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西宁玖鸿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鸿公司）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海鹭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青民申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观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治，被申请人玖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卧领，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海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观堂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合同约定玖鸿公司获取佣金和溢价的前提条件是必须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但二审法院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认定，并且对于玖鸿公司实际完成的销售情况未审查，判决依据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二）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认定十一套商铺产生销售溢价，总金额为252977元，认定该事实的证据系玖鸿公司提交的《客户成交确认单》，但《客户成交确认单》备注中明确表明K10、K5、K11三个铺面退款手续已办，款未退。二审对已办理退铺手续的商铺款项情况未查明。（三）玖鸿公司提交的《客户成交确认单》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玖鸿公司于2018年6月2日向观堂公司出具其自行制作的《客户成交确认单》时，观堂公司现场负责人甘海鸥曾提出异议，甘海鹭与玖鸿公司销售负责人（置业顾问）杨金刚对玖鸿公司完成销售情况及回款情况进行签字确认后，玖鸿公司将无甘海鹭签字的确认单拿到观堂公司所在处盖章。（四）举证责任的承担问题。观堂公司提交的玖鸿公司完成销售情况的说明、格尔木东方凯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凯富公司）出具的销售商铺证明等证据足以推翻玖鸿公司的主张。玖鸿公司无法提交相应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五）二审法院程序错误，判决结果超出诉讼请求。玖鸿公司诉讼请求仅主张销售佣金，但二审法院判决观堂公司支付溢价分成。二审判决款项与玖鸿公司诉讼请求不一致。（六）观堂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开发商东方凯富公司与玖鸿公司和成都观堂品牌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观堂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成都观堂公司是案涉商铺唯一销售代理方，观堂公司实际是代理成都观堂公司加盖公章，本案适格主体只有成都观堂公司。综上，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申请人玖鸿公司辩称，（一）《客户成交确认单》是结算佣金的直接证据，该确认单能够证明房产销售已完成。退款的三个铺面不结算佣金没有事实依据，虽然合同对此没有约定，但玖鸿公司完成了代理销售的工作，且观堂公司按照协议收取了客户违约金，观堂公司拒付佣金不符合公平原则。（二）二审举证责任并无不当。玖鸿公司提交了《客户成交确认单》，观堂公司认为存在部分销售未完成的情况，举证责任应该由其承担。（三）二审判决没有超出诉讼请求。玖鸿公司的诉讼请求分为两部分，除了佣金，还有溢价部分的佣金。（四）观堂公司并非成都观堂公司的代理人，签订合同的主体是玖鸿公司、观堂公司和成都观堂公司三方，在《客户成交确认单》盖章的也是观堂公司并非成都观堂公司，观堂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海鹭述称，二审判决的事实认定错误，玖鸿公司提交的《客户成交确认单》并非其完成销售状况的真实确认，确认单仅显示玖鸿公司参与销售的铺面，但按照合同约定，结算佣金必须达到约定条件。原审未查清实际销售商铺套数以及商铺实际成交情况，导致本案根本事实不清。该份确认单上有三个铺面已经退铺，退铺部分不应当作为结算佣金的金额计算在内。确认单上成都观堂公司的公章可能系伪造，为了查明案件根本事实，应当委托第三方对公章真伪进行鉴定。销售商铺最原始的证据应当由开发商提供，但一审法院未追加开发商为第三人，导致原审基本事实审查不清。再审中甘海鹭提交由开发商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成都观堂公司和玖鸿公司之间铺面销售的实际情况。 玖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观堂公司、甘海鹭给付销售佣金1318202.06元、违约金179934.58元，合计1498136.64元；2.观堂公司、甘海鹭以欠付销售佣金1318202.0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付清销售佣金1318202.06元之日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承担违约金。 观堂公司反诉请求：1.解除案涉销售合同；2.玖鸿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636867.50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2日，玖鸿公司与成都观堂公司、观堂公司签订了《房地产代理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即成都观堂公司与观堂公司）委托玖鸿公司销售格尔木八一路地上商业街项目商铺，合作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甲方根据销售额及现金回款情况制定销售任务，并对玖鸿公司进行阶段性考核：甲方与客户签订商铺使用权转让合同及物业管理协议等相关协议，且客户支付首付款及按揭手续，即视为玖鸿公司销售完成；甲方向玖鸿公司按照销售总金额4%的标准计提佣金，超过保底价格的溢价部分双方5∶5分成；佣金按周结算。玖鸿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告知观堂公司要解除合同，并进行撤场，停止了履行合同。6月27日双方就玖鸿公司营销的26套房屋签订了成交确认单，其中有3套房屋处于退款状态。另外，玖鸿公司与客户签订了4套房屋的订购单。之后，双方对佣金结算产生争议，致使本案纠纷产生。 另查明，成都观堂公司为甘海鹭独资企业，甘海鹭已于2019年3月21日将该公司申请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玖鸿公司提出的双方在2018年6月终止了销售合同的意见证据不足，其提交的成交确认单及签订订购单的另外4套房屋只是证明该公司完成的工作业绩，并不是完成销售任务结算单。虽然双方签订了成交确认单，但玖鸿公司未能提交所成交的营销房屋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了签订商铺使用权转让合同及物业管理协议、客户支付首付款及按揭手续，从而销售已完成的证据，且玖鸿公司提交的成交单中存在部分房屋退款的情形。成交单只能证明双方房屋买卖关系成立，并不能证明是否履行了付款义务，不能证明玖鸿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销售的事实。玖鸿公司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观堂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之一，提起反诉不违反法律规定。观堂公司反诉的解除合同请求，由于双方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合同已自行终止，无须法院再行解除；提出的玖鸿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未提供其构成实际损失的数额及事实的证据，此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条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西宁玖鸿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青海观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玖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另查明，案涉销售合同第二条第5款约定：“所有成交客户填写《客户成交表》，经甲乙双方签字生效，结算佣金以客户成交表为准”。 再查明，销售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的溢价为超过保底价格（附表总金额）的部分，《成交确认单》经玖鸿公司与成都观堂公司、观堂公司盖章，26套商铺成交总价为24597612元，其中十一套商铺产生销售溢价，总金额为252977元。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销售合同约定，玖鸿公司售出的房屋由观堂公司与成都观堂公司与购房人签订合同及相关手续，并以此作为对玖鸿公司代理工作完成情况的考核内容。由此可知，玖鸿公司并不掌握其销售房屋合同签订、收取房款等事项的主动权，那么观堂公司以此抗辩玖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销售房屋签订合同及缴纳房款等情况，因此拒绝给付代售房屋佣金的理由不能成立。观堂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玖鸿公司未履行案涉合同约定代理销售的内容，且合同中明确约定结算佣金以客户成交表为准，据此，案涉《客户成交确认单》经过双方盖章后，成为双方结算佣金的依据。观堂公司辩称确认单应以2018年6月2日形成并有双方工作人员签字的为准，二审法院认为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案涉《客户成交确认单》登记成交房屋为26套，总价值24597612元，佣金为983904.48元；另外4套仅在商铺使用权转让定购单中有玖鸿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没有审核人签字，且未列入案涉《客户成交确认单》，故对玖鸿公司主张该4套房屋的销售佣金，不予支持。对于溢价款，案涉销售合同约定超过附表总金额即保底价格的部分为销售溢价，按照5:5的分成比例，玖鸿公司应得溢价款126488.5元。关于玖鸿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案涉销售合同未作违约责任约定，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尚未届满，玖鸿公司提前解除合同，既未对解除事由予以合理说明，也未能证明观堂公司与成都观堂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主张的违约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成都观堂公司系一人独资公司，出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均为甘海鹭。故对公司注销前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该公司股东甘海鹭承担责任。判决：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青海观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玖鸿房地产营销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青海观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甘海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西宁玖鸿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销售佣金及溢价分成款共计1110392.98元；四、驳回西宁玖鸿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中，观堂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三份新证据。证据一：东方凯富公司与成都观堂公司2017年11月25日签订的《销售招商代理协议》，证据二：观堂公司与玖鸿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代理销售合同》，两份证据拟证明成都观堂公司为案涉房地产销售项目的独家销售代理方，是案涉合同签订方及责任承担方，观堂公司不是合同主体，其作为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证据三：东方凯富公司2019年3月1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两页）及其附件二十份，拟证明，因玖鸿公司未完成客户支付首付款及办理按揭手续合同义务，观堂公司达不到合同约定的结佣条件，东方凯富公司未与成都观堂公司结算。 玖鸿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销售招商代理协议》是开发商东方凯富公司与成都观堂公司签订的，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观堂公司代理成都观堂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且原审中观堂公司并未否认其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二《房地产代理销售合同》与原审玖鸿公司提交的《房地产代理销售合同》内容一致，只是未加盖成都观堂公司公章，缺少公章是成都观堂公司与观堂公司内部问题，本案应以加盖三方公章的《房地产代理销售合同》为准。证据三东方凯富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表格所列的到账金额及首付款支付与事实不符，且该证明仅加盖东方凯富公司合同专用章，无法定代表人签名，也无制作该证据的人员签名，不具备合法性。甘海鹭认可观堂公司上述三份证据，认为上述证据能证明案件相关事实。 玖鸿公司再审未提交新证据。 甘海鹭再审提交东方凯富公司出具的《格尔木八一路地下商业街商铺销售对账单》，拟证明玖鸿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销售任务，导致成都观堂公司无法向东方凯富公司主张结佣，造成严重损失。 玖鸿公司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对账单所列并非玖鸿公司代理销售的全部商铺，对账单上仅加盖东方凯富公司合同专用章而非公司公章，且所记载的到账金额与事实不符，玖鸿公司与观堂公司口头协商解除案涉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赔偿观堂公司任何经济损失。观堂公司认可该份证据。 经查，2017年11月25日，东方凯富公司与成都观堂公司签订的《销售招商代理协议》，仅能证明东方凯富公司与成都观堂公司之间存在代理销售关系，东方凯富公司作为开发商，未参与案涉《房地产代理销售合同》签订过程，《销售招商代理协议》亦无法证明本案诉争的案件事实，故，对该份证据再审不予认定。观堂公司再审提交的第二份证据无成都观堂公司公章，该份《房地产代理销售合同》与玖鸿公司原审提交的《房地产代理销售合同》内容一致，签订时间均为2017年12月2日。原审中，观堂公司认可《房地产代理销售合同》由成都观堂公司、观堂公司及玖鸿公司三方签订，也认可成都观堂公司与观堂公司共同在甲方处盖章，委托玖鸿公司销售案涉商铺。该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签订后，由甲乙双方各自持有”。观堂公司不能以自己持有的合同未加盖成都观堂公司公章来否认玖鸿公司持有合同的真实性，故，观堂公司再审提交的第二份证据《房地产代理销售合同》再审不予认定。观堂公司再审提交的第三方证据东方凯富公司《证明》与其原审提交的东方凯富公司《证明》出具时间同为2019年3月14日，本案原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3月6日，该份证据不属于再审新证据，该《证明》中无东方凯富公司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的规定，该份证明的出具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证明》所附表格中部分商铺款项支付情况与观堂公司原审提交的2018年6月2日《成交确认单》中款项支付情况不符，《证明》附件中仅显示部分案涉商铺销售情形，不能全面反映案件事实，再审对该份《证明》及其附件不予认定。 甘海鹭提交的《格尔木八一路地下商业街商铺销售对账单》无出具时间。其内容显示“截止2019年10月31日，经东方凯富公司与成都观堂公司双方确认，甲方应结销售佣金1055514元，已结销售佣金344729元”原二审庭审调查时间为2019年11月18日，即该份证据在原二审审理阶段就已经形成，非再审新证据，因成都观堂公司已注销，对于对账单中未付款项甘海鹭可另案向开发商主张，甘海鹭以该份证据主张成都观堂公司在本案中产生的实际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观堂公司、玖鸿公司、甘海鹭均不持异议，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观堂公司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玖鸿公司的答辩意见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海鹭的陈述，再审围绕以下问题进行了审理： 一、关于观堂公司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 原一、二审中，观堂公司认可由观堂公司、成都观堂公司与玖鸿公司三方签订《房地产代理销售合同》的事实，亦认可玖鸿公司作为其销售代理机构销售案涉商铺的事实。一审中，观堂公司依据三方签订的《房地产代理销售合同》提出反诉，要求玖鸿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再审中，观堂公司在不认可具有主体资格的前提下，仍坚持主张玖鸿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观堂公司以其非案涉合同主体，故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再审主张与其原审陈述及事实相悖，再审不予支持。 二、关于玖鸿公司应否赔偿观堂公司经济损失的问题 观堂公司在原审中提起反诉，请求玖鸿公司赔偿因玖鸿公司单方撤场，造成观堂公司客户退铺退款的经济损失1636867.50元，但对于其主张的损失部分，观堂公司及甘海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再审中，观堂公司变更其该项诉讼请求为：玖鸿公司赔偿其无法从东方凯富公司收回应得佣金的经济损失2467332.0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的规定，观堂公司再审主张的经济赔偿数额超出原审诉求范围部分，再审不予审理。经查，东方凯富公司和成都观堂公司签订的《销售招商代理协议》与观堂公司、成都观堂公司、玖鸿公司三方签订的《房地产代理销售合同》在签约主体、合同内容、各方权利义务及形成的法律关系等方面均不同，观堂公司以无法从东方凯富公司结算佣金为由，向玖鸿公司主张赔偿其经济损失违反合同相对性，且两份协议中均未对损失赔偿做出明确约定，观堂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此节认定正确，再审予以维持。 三、关于观堂公司、甘海鹭应否支付玖鸿公司销售佣金的问题 三方签订的《房地产代理销售合同》第二条第5项约定：“所有成交客户填写《客户成交表》，经甲乙双方签字生效，结算佣金以客户成交表为准”。再审中，观堂公司、玖鸿公司及甘海鹭均认可案涉商铺实际销售过程中未与客户形成《客户成交表》的事实，对案涉《房地产代理销售合同》因各方均同意不再继续履行已实际解除的事实，再审予以认定。2018年6月2日观堂公司与玖鸿公司形成的《成交确认单》和2018年6月27日形成的《成交确认单》中确认的已成交商铺均为26套，其中K5、K10、K11三套因已办理退铺手续而未完成商铺的实际销售，其余23套商铺成交总价22185135元，应结佣金为887405.4元（22185135×4%）。观堂公司及甘海鹭主张结算佣金需以观堂公司与客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相关购房手续为前提的再审理由，不予支持。观堂公司认可玖鸿公司所售商铺中编号K20、213、K13、K12、K18、76、K26、33、1的9套商铺高于销售底价销售，经计算共产生溢价佣金195128.82元，玖鸿公司主张溢价销售商铺共11套，但其提交的《溢价部分销售佣金表》中包含前述3套已办理退铺手续的商铺，除上述3套商铺外，玖鸿公司所售共8套商铺产生溢价佣金74822.5元，三方签订的《房地产代理销售合同》约定，超过保底价格的部分为销售溢价，按照5:5的比例分成，经计算玖鸿公司应得溢价佣金37411.25元。综上，玖鸿公司应得佣金为924816.65元（887405.4+37411.25）。观堂公司无证据证明玖鸿公司未履行案涉合同约定代理销售的内容，就应按实际销售情况支付相应款项。原二审未查明案涉商铺实际销售情况，以玖鸿公司主张的商铺销售情况认定观堂公司、甘海鹭应当支付佣金，属认定事实不清，再审予以纠正。 关于玖鸿公司主张观堂公司及甘海鹭逾期支付佣金应承担的违约损失。案涉《房地产代理销售合同》中各方对于违约责任无明确约定，再审中，玖鸿公司明确放弃该项诉讼请求，故，对于玖鸿公司要求观堂公司及甘海鹭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再审不予支持。 关于玖鸿公司主张未列入《成交确认单》的4套商铺，观堂公司及甘海鹭应当支付佣金的诉讼请求。因上述4套商铺销售情况未得到观堂公司确认，玖鸿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各方对上述4套商铺销售进行过结算，再审对玖鸿公司该项诉求不予支持。 四、关于二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问题 本案一审时，玖鸿公司诉讼请求为：1.观堂公司、成都观堂公司支付销售佣金1318202.06元、违约金179934.58元，以上合计1498136.64元；2.观堂公司、成都观堂公司支付以欠付销售佣金1318202.0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付清销售佣金1318202.06元之日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承担违约金。一审庭审中，玖鸿公司明确陈述其主张佣金为应得佣金和依据合同应获得的溢价佣金两部分。一审经审理查明，甘海鹭于2019年3月21日将成都观堂公司注销，玖鸿公司变更甘海鹭为原审被告。二审时，玖鸿公司上诉请求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成都观堂公司系一人独资公司，出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均为甘海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成都观堂公司注销前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该公司股东甘海鹭承担责任。故，二审法院判决观堂公司、甘海鹭给付玖鸿公司销售佣金及溢价分成款的判决结果并未超出玖鸿公司一审诉求范围。观堂公司此节再审理由不成立，再审不予支持。 关于观堂公司原审委托代理人陈艳萍能否作为其再审委托代理人出庭应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八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的工作人员应当提交身份证件和与当事人有合法劳动人事关系的证明材料”的规定，一审中，观堂公司委托公司销售总监陈艳萍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观堂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由观堂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仁伟签名并加盖观堂公司公章，授权委托书明确陈艳萍为观堂公司员工，陈艳萍向原审法院提交其本人身份证明。二审中，观堂公司仍委托陈艳萍作为其委托代理人，陈艳萍再次提交其身份证明，两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对陈艳萍的委托代理人身份提出异议。再审中，陈艳萍于庭审当天，在庭审现场填写空白的授权委托书，经法庭询问，其本人明确陈述未携带身份证明，在观堂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公司其他员工未到庭的情况下，陈艳萍无证据证明其本人在再审审理阶段仍为观堂公司员工，也未提交本人身份证明。据此，本院未准予其作为观堂公司委托代理人参加庭审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观堂公司再审申请对于2018年6月27日《成交确认单》上成都观堂公司公章真伪进行鉴定的问题。庭审前，观堂公司委托代理人向法庭提交《鉴定申请书》及《追加第三人申请书》，申请对于2018年6月27日《成交确认单》上成都观堂公司公章真伪进行鉴定，并追加东方凯富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经查，原审审理阶段，观堂公司及甘海鹭对成都观堂公司公章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并认可《成交确认单》上观堂公司及成都观堂公司的公章是在观堂公司加盖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审查再审申请期间，再审申请人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勘验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首先，申请鉴定是当事人在一审、二审诉讼程序中的权利，目的是对于其不能举证的事实，通过鉴定、勘验予以证明，观堂公司、甘海鹭在原审中放弃了该项权利，则应自行承担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观堂公司在再审审查阶段提出的再审理由中，并未涉及《成交确认单》中成都观堂公司公章存在伪造可能。观堂公司此项申请事项，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违反诚信诉讼原则，再审对该项申请依法不予支持。东方凯富公司作为案涉商铺开发商，与本案处理结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未通知其参加诉讼正确，再审对观堂公司此项申请，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二审未查明案涉商铺实际销售情况，以玖鸿公司主张的商铺销售套数认定观堂公司、甘海鹭应当支付佣金属认定事实不清，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7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7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青海观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甘海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西宁玖鸿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销售佣金及溢价佣金共计924816.6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283元，减半收取9141.5元，由青海观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甘海鹭负担5484.9元，由西宁玖鸿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3656.6元；一审反诉诉讼费19532元，减半收取9766元，由青海观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049元，由西宁玖鸿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11219.6元，青海观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甘海鹭负担1682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宝 审判员 曲 颖 审判员 段旭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宋生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