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卫兵，男，汉族，1971年5月26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卫泽重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洛新产业集聚区广深路副1号。法定代表人：孟卫兵，任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涛涛、高明辉，河南明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高润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安县洛新产业集聚区广深路副1号。法定代表人：薛涛，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涛，男，汉族，1965年4月3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系洛阳高润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安县汇泽数控重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洛新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谢强，任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侠，河南慕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范国勋，男，汉族，1983年10月9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孟卫兵、洛阳卫泽重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泽公司）与被上诉人洛阳高润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润公司）、薛涛、新安县汇泽数控重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泽公司）及原审被告范国勋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卫兵、卫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厂房及250KV变压器的侵权行为成立,并排除被上诉人之妨碍行为;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获得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及厂房所有权的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洛阳融腾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腾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协议》显失公平,属可撤销合同,一审法院以该协议为事实基础进而认定融腾公司与被上诉人转让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及厂房显然是错误。上诉人于2007年5月与洛新工业服务管理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后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土地面积约30余亩,使用年限为50年)。上诉人于2008年8月与洛西建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委托其对在上述土地上进行厂房建设进而取得厂房所有权。上诉人对该土地拥有使用权、地面上的厂房拥有所有权,且以上两项在当时支出将近1000万元。随着土地增值,到2016年8月,以上两项总价值已远远超过上诉人与融腾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转让协议》转让价格310万元。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范国勋在庭审中已经说明,该协议是在被上诉人按照市场价格予以评估后将差价补偿给上诉人后才生效的,但是上诉人并未收到差价款,该合同应属未生效合同。原审法院并未对此部分予以阐述,直接将有失公平、尚未生效的可撤销转让协议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基础,认定被上诉人基于该转让协议而占有上诉人的土地及厂房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显然是错误的；2、上诉人与融腾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转让,应当依照规定办理过户登记。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分割转让的,应当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并依照规定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转让,没有经过土地和房产部门批准和依法办理过户登记,所以该转让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转让行为无效；3、原审法院对属于上诉人所有的250KV变压器认定归被上诉人所有是明显错误的。原审法院仅对该变压器过户手续进行了形式审查,并没有对该变压器过户的事实部分进行审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017年10月,上诉人脑部受伤,被认定为重伤二级,时而出现精神异常之情形,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上诉人亦为了保证卫泽公司能够正常运转,上诉人将卫泽公司公章交由被上诉人薛涛保管。但薛涛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委托原审被告范国勋带上公章将属于卫泽公司的变压器过户至原法定代表人为薛涛的高润公司名下,且过户手续中的委托书亦非上诉人本人所出具,属于被上诉人薛涛私自委托原审被告范国勋做出的,上诉人完全不知情。原审被告范国勋在庭审中已经就此事作出专门陈述,但原审法院却仅依据该变压器的过户委托书上有上诉人卫泽公司的公章这一片面形式,据此就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侵权显然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之诉求。高润公司、薛涛、汇泽公司辩称：1、涉案的土地、厂房，答辩人的合法财产。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认为其与洛阳融腾担保有限公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协议》显失公平，属可撤销合同，但其又称属于未生效合同，亦称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对上述转让合同效力逻辑混乱，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融腾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不仅合法有效而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上述协议在2016年8月15日签订至今已经四年有余，上诉人从未提出任何异议，更未申请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同时答辩人与融腾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早已生效并履行完毕。答辩人在2017年7月已经取得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及厂房的所有权。2017年11月6日，新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323民初2457号民事裁定书也已认定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属于答辩人高润公司所有，上诉人以其与融腾公司签订的协议应予撤销为由，进而认为答辩人与融腾公司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不能成立；（2）上诉人认为涉案土地和厂房应归上诉人所有的依据是上诉人与洛新工业管理服务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说明上诉人认可协议的方式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在上诉人无力归还洛阳融兴银行借款280万元后，担保人融腾公司替上诉人代偿后，上诉人以31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融腾公司，再次说明上诉人认可协议的方式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如果上诉人认为其与融腾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协议》无效。那么上诉人与洛新工业管理服务局通过协议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也自然无效，故答辩人基于转让协议而合法取得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行为不存在侵权；2、涉案的250KV变压器系答辩人的合法财产。2017年9月新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起诉上诉人和担保人汇泽公司，薛涛、谢强等人票据纠纷一案，要求清偿承兑汇票900万元。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担保人汇泽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代替卫泽公司偿还上述款项900万元。2017年11月25日卫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卫兵给汇泽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是“由于本人经营不善以健康原因，原卫泽公司厂区内，已没有本人的任何财产，本人自动退出。原洛阳银行贷款抵押设备待洛阳银行处理”。后经上诉人和汇泽公司同意，将涉案的250KV变压器过户给高润公司。上诉人称因脑部受伤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且薛涛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过户变压器纯属歪曲事实，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答辩人私自开动13台设备构成侵权，事实是2020年1月9日，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311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判决卫泽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998716.94元，利息是41103.91元及逾期利息共计700多万元，且有答辩人高润公司、汇泽公司、薛涛、谢强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经生效。涉案的13台设备的抵押权人是洛阳银行，由于涉案的13台设备是在答辩人高润公司院内，高润公司仅是代为看管，偶尔开动设备也是为了保持机器的性能，防止长时间不运行导致设备失去性能，因此应当由洛阳银行行使优先受偿权，将13台设备依法处置，上诉人无权对13台设备行使相关权利。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范国勋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孟卫兵、卫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对原告的土地使用权、厂房、13台重型卧式车床及250KV的变压器的侵权行为成立，并排除被告的妨碍行为；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9日，原告孟卫兵作为乙方，洛新工业管理服务局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洛新工业园区变电站南侧、道路北侧面积约30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即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原告孟卫兵，但该宗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证手续。2008年8月23日，原告卫泽公司作为甲方，洛阳市洛西建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将原告卫泽公司的宿舍楼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2015年8月20日，原告卫泽公司将其所有的13台机器设备抵押给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用于其向该银行贷款。融腾公司曾作为原告卫泽公司向新安融兴村镇银行贷款的担保人，并履行了担保责任。为此，2016年8月5日，原告孟卫兵和卫泽公司作为乙方，融腾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乙方于2007年在洛新工业园区变电站南侧以出让的形式获得目前经营场所占用的土地约30亩，并在该地块全额投资建设了生产用厂房1900余平方、三层办公楼、二层职工宿舍楼、门卫室及机器设备（详见附件清单登记）、其他附属设施，现乙方将该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厂房、办公楼、宿舍楼及门卫室等）以310万元（含所欠洛新工业园区土地款）的价格一并转让给甲方；由甲方先向乙方支付定金2万元（以甲方代偿的2016年8月份融兴村镇银行贷款利息作为定金），所欠洛新工业园区土地款44万元由甲方直接交给洛新产业集聚区相关部门。2017年7月12日，被告高润公司与融腾公司签订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协议》，以310万元的价格受让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被告高润公司按约定支付了转让价款，融腾公司提供了其与原告卫泽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及涉案土地坐标图等相关手续。2017年10月11日，伊川县公安局出具伊公（平）鉴通字（2017）10325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认定原告孟卫兵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17年11月23日，被告汇泽公司向原告卫泽公司转款900万元。2017年11月25日，原告孟卫兵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由于本人经营不善及健康原因，原洛阳卫泽重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厂区内已没有本人任何财产本人自动退出。原洛阳银行贷款抵押设备等待洛阳银行处理。”2017年12月8日，被告范国勋持加盖有原告卫泽公司印章的申请书和委托书向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新安县供电公司申请变压器过户。其中申请书内容为：“我公司因业务变更，现申请将洛阳卫泽重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户号：7250000544）名下250KVA变压器过户给洛阳高润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特此申请”；委托书的内容为：“兹有洛阳卫泽重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人孟卫兵身份证号：410329197105265556委托范国勋办理过户手续。”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新安县供电公司办理了本案所涉变压器的过户手续。现本案所涉变压器登记在被告高润公司名下。庭审中，被告高润公司自认其曾因维护设备的原因开动过原告卫泽公司抵押给洛阳银行的13台机器设备。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行为应符合以下要件：行为具有违法性，有损害结果，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中，原告孟卫兵和卫泽公司与融腾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向融腾公司转让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融腾公司与被告高润公司又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向被告高润公司转让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虽然原告孟卫兵认为其将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以280万元转让给融腾公司，显失公平，但其未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现被告高润公司基于转让协议而占有使用本案所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行为，不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因此，二原告主张确认被告高润公司、薛涛、汇泽公司侵权行为成立并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250KV变压器过户问题，因过户申请书和委托书上加盖有原告卫泽公司的印章，应系原告卫泽公司的意思表示。原告孟卫兵以伊川县公安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而主张其为限制行为能力人，进而主张其于2017年10月11日以后的行为无效，因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故对二原告主张确认被告高润公司占有该变压器及被告薛涛、范国勋私自申请办理变压器过户的行为构成侵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抵押给洛阳银行的13台机器设备，因该13台机器设备登记在原告卫泽公司名下，在洛阳银行实现抵押权之前应归原告卫泽公司所有。被告高润公司未经原告卫泽公司同意私自开动设备的行为构成侵权。故对原告卫泽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洛阳高润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开动原告洛阳卫泽重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13台机器设备的行为构成侵权。二、限被告洛阳高润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三、驳回原告孟卫兵、洛阳卫泽重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洛阳卫泽重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00元，被告洛阳高润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卫泽公司、孟卫兵与融腾公司及融腾公司与高润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协议》系当事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卫泽公司、孟卫兵上诉称其与融腾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显示公平属于可撤销协议，但其未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融腾公司已经依据转让协议取得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高润公司与融腾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后，支付了相应对价，已取得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故卫泽公司、孟卫兵称被上诉人对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存在侵权行为，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250KV变压器问题，因过户申请书和委托书上加盖有卫泽公司的印章，应视为卫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高润公司亦能对过户的原因作出相应合理解释，现该变压器已经过户到高润公司名下，应当认定高润公司取得该变压器的所有权。孟卫兵、卫泽公司认为高润公司占有该变压器及薛涛、范国勋私自申请办理变压器过户的行为构成侵权的理由，因其提交的鉴定意见通知书、病历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孟卫兵、卫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孟卫兵、洛阳卫泽重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