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中山，男，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平（吴中山之子），男，198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修国，男，196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智勇，安陆市府城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开权，湖北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吴中山因与被上诉人彭修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2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中山上诉请求：1、改判他赔偿彭修国费用比一审判决减少9749.10元；2、上诉费由彭修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将水滴筹支付的32497元费用计算为彭修国的损失费用，导致判决他多承担9749.10元（32497元×30%）。虽然水滴筹属于社会力量对彭修国的捐助，但是该资金并非彭修国出资，故彭修国无权要求水滴筹垫付资金的赔偿。另外，彭修国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他只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他也是本案的受害者。他也是农村居民，生活也很困难，不应向彭修国支付水滴筹出资的部分费用。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彭修国辩称，吴中山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他通过水滴筹筹集的费用是否应当扣减的问题，他认为该费用不应当予以扣减。首先，水滴筹设立的宗旨是以社会爱心捐助和社会公募活动，让社会爱心人士帮助筹措资金，让患者走出困境，其宗旨是帮助患者，而不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更不是为了袒护有过错的侵权人，我国法律也没有禁止受害人通过水滴筹获得捐助以后再向相关侵权人行使赔付的权利。其次，从水滴筹的法律性质看，水滴筹应当属于一种私力的救济，是社会爱心人士对受害人的捐赠、赠予，而不属于侵权法律关系的范围。二者产生的基础不同，法律性质不同，主体不同，且不属于同一原因，跟侵权法律关系没有因果关系。不适用损失填补原则。最后，从相关的法律精神看，假如水滴筹获得的捐助从人身损害赔偿中予以扣除，侵权人依法应承担的责任就会减轻甚至无须承担，实施侵权行为将不负担任何违法成本。侵权责任将与其承担的责任极不对称。水滴筹的筹款大多数来自受害人的亲朋好友的捐赠，如果将此款项来冲抵侵权人的侵权之债，于情于理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彭修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吴中山赔偿其各项损失85000.00元（已按事故责任比例划分）；2、诉讼费用由吴中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0日17时50分许，彭修国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钱江牌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安陆市王义贞镇团山村1组路段上公路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吴中山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嘉陵牌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彭修国、吴中山受伤，双方车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彭修国受伤当日被送往安陆市普爱医院ICU科治疗，2019年6月16日出院，实际住院6天。因伤情严重，彭修国当天被武汉安达迅急救站有限公司的救护车转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沼疗，彭修国支付武汉安达迅急救站有限公司交通费3500.00元，2019年6月18日出院，实际住院2天。彭修国出院后转入安陆市普爱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7月5日出院，实际住院17天，彭修国在上述就诊医院治疗共计用去医疗费用48487.04元。2019年7月3日，湖北省安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9030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修国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吴中山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12月16日，孝感精诚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孝感精诚〔2019〕临鉴字第4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彭修国人体损伤及后遗症目前已构成十级残疾；2、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3、前期医疗费凭医疗机构的收费收据作为赔偿依据；后期医疗费：颅脑及胸部损伤康复治疗费，提供以下两种方式供当事人处理时选择：(1)凭医疗机构实际发生的费用据实结算；(2)如需提前结案，颅脑及胸部损伤康复治疗费预计2000.00元。彭修国支付鉴定费1900.00元。一审法院另认定，吴中山系嘉陵牌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和使用人，该车辆没有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吴中山承认彭修国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彭修国有争议的诉讼请求，依法作出如下认定：1、关于孝感精诚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采信的问题。吴中山庭审中对孝感精诚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是否合理保留重新鉴定的权利，庭后7个工作日以书面申请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吴中山在规定的合理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亦未提供证据足以反驳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故对孝感精诚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予以采信；2、关于雇请专家会诊费用7000.00元是否采信的问题。彭修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9年6月13日收据1份，收据内容载明“今收到患者彭修国，男，21921394外请教授会诊费用￥7000元（柒仟元整），特此证明，安陆市普爱医院神经外科，2019-06-13-09：00”。一审法院认为，安陆市普爱医院系安陆市公立医院，其对外收费应当出具湖北省医疗单位住院收费票据或湖北省医疗单位门诊收费票据，并加盖公章，2019年6月13日的收据系普通收据，并非电子票据，且没有加盖安陆市普爱医院公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缺乏真实性，故对彭修国提交的雇请专家会诊费用7000.00元依法不予采信；3、关于吴中山主张的“水滴筹”款项的归属及性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水滴筹”作为新兴的公益筹款平台，首先，该筹款活动无论是谁发起，但根据其发布的筹款内容，其目的在于通过发起该活动，聚集社会力量来挽救彭修国的生命，帮助彭修国走出困境；筹款者的捐赠也是出于对彭修国的同情、怜悯，目的在于治疗彭修国的病情，而非出于对吴中山所负债务的帮助。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吴中山作为侵权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社会力量对被侵权人的捐赠并非法律规定的可以减轻其责任的情形，因此，对吴中山要求扣减“水滴筹”捐赠款项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彭修国申请项目和有效证据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并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依法核定彭修国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伤受到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29956.00元（14978.00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医疗费48487.04元、误工费16905.00元（34280.00元/年÷365天/年×180天）、护理费5635.07元（34280.00元/年÷365天/年×60天）、交通费4280.00元（3500.00元+78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10.00元、营养费18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00元（50元/天×25天）、鉴定费1900.00元，合计112123.11元。根据《湖北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七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造成交通事故的车辆已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没有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车辆，由该车辆的所有人、使用人按照相当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赔偿”之规定，吴中山作为嘉陵牌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和使用人，其没有为该车辆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吴中山应按照相当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赔偿彭修国损失68686.07元。超过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彭修国、吴中山双方过错比例承担责任。由于吴中山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30%），故吴中山应赔偿彭修国损失13031.11元。综上所述，吴中山应赔偿彭修国损失81717.18元（68686.07元+13031.11元）。据此，判决：一、吴中山赔偿彭修国损失81717.1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彭修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00元，减半收取425.00元，由彭修国负担297.50元，由吴中山负担127.5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彭修国在一审时提交的《病人住院费用清单》、《湖北省医疗单位住院收费票据》等证据能够证实其支出医疗费48487.04元（包含通过水滴筹筹集的32497元）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其病历资料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认定医疗费为48487.04元合法有据。因法律并未规定受害人通过水滴筹等方式筹集的费用应从总损失中扣除，因此，彭修国有权要求侵权人吴中山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彭修国生活困难也不是免除其赔偿责任的理由。综上所述，上诉人吴中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吴中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艳华审判员  李国华审判员  喻富林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