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政，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恒森歌舞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津塘公路427号红星美凯龙商场六楼F8001。法定代表人：秦肖营。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恒森歌舞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森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3知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灿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将上诉人主张的作品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侵犯了上诉人正当的著作权利。1.关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的定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中国标准音像制品编码(CSRC)》(GB1396-92)规定,自1993年1月1日起,中国所有音像出版社都必须在其生产的每一种音像制品(包括唱片、录音带、录像带、激光视盘等)上,对所录入的节目以及节目中每一项可以独立使用的部分编加一个以“ISRC”为标识的国际标准音像制品编码。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每一部涉案作品均具有独立的国际标准音像制品编码(ISRC),说明其符合独立使用的标准,其属于一个完整作品的结论。2.关于“完整反映制作者的创作意图”问题。一个综艺节目从录制到最终在电视上播放,经过了反复多次的编排与剪辑,其中每一个阶段都融入了制作者的创作灵感,且作为一个歌曲竞唱类节目,每一位参赛者都拥有独立的编排思路与风格,与其他参赛者是完全分离的,只是在最终播出时为了节目的观看效果以及达到竞赛的目的而剪辑到一起,但这并不能磨灭每位演唱者作品的独立性。单就“创作意图”而言,整个一期节目作为一个独立的作品,创作意图是为了达到比赛的目的,使整个节目在播出时能营造出紧张的氛围,其着重点在于节目效果;而每首歌曲作为一个单独的作品,创作意图是为了让观众不仅能看到表演者的歌唱实力,更了解其创作的过程、背景,使观众对表演者有一个更深入的了解,其着重点更偏重于对特定歌手表演作品的描述,完全符合一个完整作品的特征。如果仅以播出时是否为一期节目作为作品的唯一区分标准,是对类电作品的曲解,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关于“对音乐作品内容的表演”问题。本案中,每一部涉案作品都由演唱者从始至终完整演绎,而一审法院认为“该片段也与MV不同,不是对音乐作品内容的表演”不仅没有法律依据,更远远偏离事实,且不说MV是否都是对音乐作品内容进行表演,但在涉案作品中,演唱者不仅对作品内容进行了完整的表演,更加入了自己对作品独特的理解与表达,加上现场灯光、声音、后期剪辑等多因素的结合,符合类电作品的特征。二、根据中国标准录音制品编码(ISRC)中心的搜索结果显示,涉案作品的制作者均为上诉人,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通过中国标准录音制品编码(ISRC)中心搜索涉案作品对应的ISRC码,结果详情均显示制作者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这不仅表示上诉人作为制作者对发行的录像制品享有合法的著作权,作为整个综艺节目的制片人,更对类电作品享有合法的著作权。三、一审法院对事实的错误认定,会导致被上诉人类型的KTV经营者更加肆无忌惮的侵权,将使整个国家的著作权保护遭受极大的破坏。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森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2.判令恒森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及诉讼合理费用159.7元（其中公证费136.4元，场所消费费23.3元），上述费用共计7159.7元；3.判令恒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2日，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4年12月20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2日。灿星公司制作《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专辑光盘1套，内含编号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01-11期的光盘11张，该专辑的每一首歌曲均有独立的编码。该专辑由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灿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7首曲目均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2期节目歌手演唱内容片段。2019年3月4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作出（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2658号公证书，记载：2018年9月27日，希骐（北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骐公司）受灿星公司的委托，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11月15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金某工作人员隋昱中的现场监督下，希骐公司委托代理人马跃哲来到位于天津市红星美凯龙的“恒森氧吧ＫＴＶ”的六层Ｂ12，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房间进行消费。公证人员事先对申请人用于本次保全证据所使用的摄像设备内存情况进行了清洁度检查、确认。进入房间后，马跃哲使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包含本案中被诉侵权的7首歌曲在内的80首歌曲，马跃哲操作摄像设备对80首歌曲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另外对该经营场所建筑的门头及房间歌曲点播设备进行了拍照。消费结束后，得到该经营场所提供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存根联”一张、“银联商务单”两张和“恒森音乐氧吧ＫＴＶ消费账单”一张。保全过程中形成的照片及发票、银联商务单、名片复印件作为附件粘贴在公证书之后，保全过程中形成的摄录视频文件由公证人员刻录成光盘各三套（每套一张），其中两套装入证物袋并密封，加贴公证处封条后随同公证书一同移交申请人。案涉公证书所附曲目单中包含的曲目分别为：《中国之星》第一期：1.《我和你》常石磊，2.《不要怕》吉克隽逸，3.《往日情》李幸倪，4.《一无所有》崔健，5.《演》谭维维，6.《千万次的问》刘欢，7.《留什么给你》孙楠，8.《为你我受冷风吹》林忆莲。《中国之星》第二期：9.《老爸》常石磊，10.《从头再来》崔健，11.《会飞的野马》吉克隽逸，12.《天黑黑》李幸倪，13.《我是一只小小鸟》孙楠，14.《hold不住》谭维维，15.《怎么舍得你》许志安，16.《那是谁》杨乐。《中国之星》第三期：17.《歌声与微笑》常石磊，18.《蜕化》吉克隽逸，19.《痛并快乐着》齐秦，20.《梦的眼睛》孙楠，21.《给你一点颜色》谭维维，22.《友情岁月》许志安，23.《Shana》杨乐，24.《跟着感觉走》袁娅维。《中国之星》第四期：25.《我们都不应该孤单》常石磊，26.《白痴》吉克隽逸，27.《DearFriend》齐秦，28.《唯一》孙楠，29.《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许志安，30.《从那以后》杨乐，31.《爱》袁娅维。《中国之星》第五期：32.《歇一歇》常石磊&坡上村乐队，33.《那种女孩》吉克隽逸，34.《旧梦》齐秦，35.《快乐梦想》孙楠，36.《自由》许志安，37.《花心》央吉玛，38.《无糖的咖啡》杨乐，39.《流花》袁娅维。《中国之星》第六期：40.《音乐爱我》常石磊，41.《身骑白马》吉克隽逸，42.《雨夜花》齐秦，43.《感谢你》孙楠，44.《美丽新世界》痛仰乐队，45.《Amani》许志安，46.《当时的月亮》央吉玛，47.《时光雕刻》杨乐。《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一期：48.《唱我的歌》刘欢&蔡健雅&周华健&羽泉，49.《我的番茄是干净的》农民兄弟乐队，50.《野子》苏运莹&田馥甄，51.《没有你》苏紫旭，52.《最遥远的那颗星》杨宇，53.《送春》昭昭，54.《剑客行》赵牧阳。《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二期：55.《记.念》雷雨心，56.《等风来》刘雨潼，57.《恋人》罗中旭，58.《会飞的野马》裸儿，59.《漂》那吾克热.玉素甫江，60.《让你幸福》羽田。《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三期：61.《小伞》陈萝莉，62.《妈妈我不想再唱悲伤的歌》关涛，63.《杭盖》杭盖乐队。64.《阿楚姑娘》梁凡，65.《从前慢》刘胡轶，66.《节奏爱》潘高峰，67.《那就枯萎》许顺哲。《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四期：68.《解药》程诗迦，69.《夏天》大飞，70.《不等你》苟乃鹏，71.《怪兽不跳舞》简迷离，72.《傻瓜》马条，73.《OKOK》魏佳艺，74.《自己》许钧。《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五期：75.《你做妈妈我做爸爸》**，76.《悟空》戴荃，77.《至死不渝》林二汶，78.《出离》祁紫檀，79.《不客气》苏晴，80.《不用担心我》王宏恩。其中，《解药》、《夏天》、《不等你》、《怪兽不跳舞》、《傻瓜》、《OkOk》、《自己》共计7首歌曲，为本案涉案曲目。经庭审比对，灿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7首歌曲与其提交的《中国好歌曲》光盘中相应作品的影像、声音等内容均一致。希骐公司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500元。该次消费共256元。恒森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30日，经营范围为歌舞厅娱乐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问题如下：一、灿星公司对涉案7首歌曲是否享有其主张的放映权；二、恒森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灿星公司的作品放映权的行为；三、如恒森公司侵权行为成立，应承担何种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灿星公司认为其请求保护的《解药》《夏天》《不等你》《怪兽不跳舞》《傻瓜》《OkOk》《自己》7首歌曲，均独立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好歌曲》每一期节目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多镜头的切换连接等内容，反映了制作者的创作意图，体现了制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可以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但是单独的一首歌曲仅仅是整部作品的片段，不能完整反映制作者的创作意图，体现制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同时，该片段也与MV不同，不是对音乐作品内容的表演，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不享有其所主张的单首歌曲的著作权，故其主张恒森公司侵害其涉案7首歌曲的放映权不成立。因此，对于本案的其他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不再评判。灿星公司诉请恒森公司侵权的主张及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灿星公司请求保护的《中国好歌曲》中的7首歌曲画面是否分别构成独立的作品。首先，涉案7首歌曲画面所依托的《中国好歌曲》每一期节目整体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综艺节目的独创性，体现在该节目是在一个完整的节目脚本下进行组织和拍摄，在整体上体现了对各种节目要素的选择、设计、搭配、对镜头和画面的衔接。作为一档分期播出的歌曲竞唱类综艺节目，《中国好歌曲》的每期节目均是由节目文字脚本、灯光、舞美、音乐、歌手的演唱、主持人的串词、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等要素共同组成。通过对镜头的切换、画面的选择、后期的剪辑编辑等，反映了制作者的创作意图，使一期节目形成特有的节目风格，营造出特有的节目氛围，从而使观众获得完整的观看效果。这些因素在整体上体现了制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和个性化选择，使得《中国好歌曲》每一期节目具有独创性，可以将其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其次，《中国好歌曲》中的单首歌曲画面属于作品的片段。《中国好歌曲》中的单首歌曲画面并非单独制作，亦非基于一个完整的创作意图而制作。单首歌曲画面缺乏完整的节目脚本，在缺少主持人的串词、导师与歌手的交流、节目推进节奏等要素后，难以有效传递该节目所特有的节目风格、节目气氛和完整的观看效果。同时，单首歌曲画面更多展现的是歌手的演唱，而非多种节目要素的个性化选择。即便单首歌曲画面有镜头的切换和选择，在歌手演唱过程中，对素材的拍摄、对被拍摄画面的选择及编排等方面的创造性空间也相对有限，无法完整展现制作者的创作意图。至于参赛歌手对歌曲的理解和演唱，体现的不是节目制作者的创作意图，因而并不影响对节目中单首歌曲画面是否具有独创性的判断。另外，是否具备独立的“ISRC”编码也并非判断是否构成作品的标准。综上，《中国好歌曲》中的单首歌曲画面属于作品的片段，并不构成独立的作品。第三，在认定《中国好歌曲》每一期节目整体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的基础上，灿星公司可以以每一期节目主张权利。灿星公司关于《中国好歌曲》中的7首歌曲分别构成独立的作品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灿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震岩审判员  王 倩审判员  董声洋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昌裕书记员顾丹丹附：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