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40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庐山市超越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市白鹿镇交通村金锭山北。法定代表人：桑培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江西瑞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报勇，男，197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江斌，江西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阅，江西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凯美特气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七里山（巴陵石化化肥事业部西门）。法定代表人：祝恩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中，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志，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庐山市超越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报勇及原审被告湖南凯美特气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美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蔡报勇对超越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蔡报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根据转让协议,2018年7月6日之前,案涉车辆对外的相关责、权、利由蔡报勇负责。《槽车液氧购销明细表》不符合举证规则，一审法院将其作为最终定案的依据错误。司机刘国兴在证人证言中明确指出案涉争议的两车货系蔡报勇安排运货的,刘国兴虽未到庭,该证人证言与本案的一系列证据完全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本案的实际情况。二、一审法院关于焦点关键问题认定不清。蔡报勇主张的涉案预付款及相应利息是否存在返还，由谁返还的问题，要看蔡报勇主张的涉案预付款是否存在，超越公司接手与凯美特公司开展业务的时候,就不存在所谓预存款，蔡报勇利用与超越公司业务重叠产生的一些混乱,达到干扰超越公司正常经营的目的。蔡报勇第一次主张抵扣返还款也是在2019年1月2日起诉之日，在此之前上诉人从来没有接到任何要求支付这笔款项的要求，一审法院认定从2017年12月11日起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完全违背基本事实,违反常理。如果总价值为94770元的案涉四车货全系超越公司购买，超越公司有使用蔡报勇的抵扣款的情况,在超越公司只付54710元的情况下，蔡报勇对30060元抵扣款的事只字不提,也不要求公司财务出具如欠条等相关的证明凭证,而是相隔一年半的时间，才找公司要这笔钱,不符合逻辑。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超越公司与蔡报勇之间并不是合同关系，超越公司与凯美特公司才是买方与卖方的关系，超越公司与蔡报勇明显是一种债权的转让关系，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五、一审中,超越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蔡报勇曾对超越公司就抵扣款使用一事提起诉讼并被生效判决驳回，被蔡报勇无新的证据证实,构成重复诉讼。蔡报勇辩称，一、蔡报勇将槽车转让给超越公司，并补签汽车转让协议是双方认可的；蔡报勇投资入股超越公司后又分管液氧买卖合运输业务，分管和经营槽车只有一辆，即蔡报勇转让给超越公司的槽车。且超越公司派专人对案涉车辆经营情况进行详细统计，有《槽车液氧购销明细表》予以佐证，能够证实蔡报勇在2017年11月转让车辆以及此后该槽车以超越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的事实。二、超越公司因资金转让困难向蔡报勇借款，蔡报勇除了将车辆转让款借给超越公司外，还将入伙前的预付款余额转借给超越公司，包括30060元预付款，共计70万元借款，且登记在超越公司的财务总账上，未向蔡报勇出具借条。蔡报勇因与超越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蔡报月之间不和，故退出超越公司，后在蔡报勇要求归还30060元时遭到拒绝。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债权债务转让关系，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超越公司已经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在2017年12月8日、10日、12日、13日的液氧买卖中抵扣了蔡报勇的预付余额30060元，加上蔡报勇补交货款5万元和14710元与四车液氧货款94770元完全一致，且凯美特公司出具94770元发票后超越公司接受且未表示异议，表明凯美特公司接到通知并认可债权转让协议，以及超越公司依据协议抵扣30060元预付款的事实。凯美特公司辩称，一、凯美特公司在履行与超越公司或蔡报勇之间的买卖合同过程中并无过错。超越公司、蔡报勇与凯美特公司之间的购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并无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关于凯美特公司无须承担向蔡报勇返还30060元款项的认定是符合事实的，应得到二审法院维持。二、凯美特公司对于超越公司与蔡报勇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及是否构成债权转让等，均不知情，也无须判断对错。蔡报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美特公司返还预付款30,060元，并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凯美特公司还清预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暂时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支付利息3,963元；2．判令超越公司在凯美特公司应向蔡报勇支付的预付款范围内与凯美特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凯美特公司及超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4日，蔡报勇欲为其所有的赣Ｃ×××××／赣Ｃ×××××（挂）号槽车购买液氧，委托妻子万雪华向凯美特公司支付预付款10万元，并以1300元／吨的价格于当日及8月20日安排司机到凯美特公司自提液氧26.38吨、27.42吨。应蔡报勇的要求，2017年8月31日，凯美特公司向蔡报勇开具一张购买方为“星子县超越气体有限公司”、金额为69940元的发票。2017年12月8日、10日，超越公司通过蔡报勇联系以900元／吨的价格安排司机到凯美特公司自提液氧25.9吨、27.52吨，因此前剩余预付款30060元已不够抵冲应付货款，应凯美特公司要求，蔡报勇安排超越公司股东桑培文于当月11日向凯美特公司支付50000元。当月12日、13日，超越公司又以相同方式、以900元／吨的价格到凯美特公司自提液氧26.68吨、25.2吨。后凯美特公司发现尚有14710元货款未支付，蔡报勇安排桑培文于当月31日向凯美特公司补足14710元后，同日，凯美特公司向超越公司开具金额为94770元的发票。一审中，超越公司仅认可于2017年12月12日、13日向凯美特公司订购液氧26.68吨、25.2吨，不认可于2017年12月8日、10日向凯美特公司订购液氧25.9吨、27.52吨，亦不认可用蔡报勇个人的预付款30060元抵扣该公司与凯美特公司买卖合同款项的事实。另查明：蔡报勇与超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报月系堂兄弟关系。2017年10月28日，蔡报勇与蔡报月、桑培文等六人共同签订一份《企业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共同经营超越公司（曾用名星子县超越气体有限公司）。入股后，蔡报勇负责超越公司的液氧买卖及槽车运输业务。2017年11月，蔡报勇与超越公司达成汽车转让协议，蔡报勇将其所有的槽车作价46万元转让给超越公司，2018年7月6日双方又补签汽车转让合同，并载明该车的责、权、利自协议当日即2018年7月6日起由超越公司负责。2017年12月，蔡报勇称因公司不允许槽车单干，遂将槽车、液氧预付款、现金共折合人民币70万元交付给超越公司。后因合伙期间与蔡报月发生矛盾，蔡报勇于2018年7月2日退股。2019年1月2日，蔡报勇就其所称的超越公司未向其偿还70万元借款的余款部分（包含涉案预付款）以超越公司为被告向江西省庐山市人民法院起诉，该案经一、二审处理完毕，经生效判决认为蔡报勇对于向超越公司转让了预付款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如下：1.2017年12月8日、10日向凯美特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蔡报勇还是超越公司，是否存在超越公司使用蔡报勇个人的预付款抵扣应付货款的事实；2.蔡报勇主张的涉案预付款及相应利息应否返还、应由谁返还。对于争议焦点1，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蔡报勇入股超越公司后一直负责超越公司的液氧买卖及槽车运输业务，超越公司与凯美特公司的液氧买卖业务均由蔡报勇负责，蔡报勇与超越公司早在2017年11月已将包括赣Ｃ×××××号在内的槽车转让给超越公司，此后蔡报勇没有以个人名义购买液氧的理由；蔡报勇所举的《槽车液氧购销明细表》（来源于超越公司，系超越公司在另案诉讼中向法院提供）显示超越公司在另案诉讼中认可该公司在2017年12月8日、10日向凯美特公司订购液氧25.9吨、27.52吨的事实，上述事实能够与凯美特公司所举证据吻合；超越公司经凯美特公司要求支付了欠付货款并在收到凯美特公司开具的相应发票时未提异议，故确认2017年12月8日、10日与凯美特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超越公司而非蔡报勇。超越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蔡报勇及超越公司与凯美特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均采用先款后货的形式，2017年8月，蔡报勇共向凯美特公司订购液氧53.8吨（26.38吨＋27.42吨），价格为1300元／吨，故尚余预付款30060元（100000元-53.8吨×1300元／吨）。2017年12月，超越公司共向凯美特公司订购液氧105.3吨（25.9吨＋27.52吨＋26.68吨＋25.2吨），价格为900元／吨，故超越公司共应向凯美特公司支付货款94770元（105.3吨×900元／吨），而超越公司实际向凯美特公司支付货款64710元（50000元＋14710元），故对超越公司使用蔡报勇个人的预付款30060元抵扣其应向凯美特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超越公司辩称2017年12月欠凯美特公司货款18018元，该款由超越公司补足后由蔡报勇以现金形式归还，因蔡报勇对该事实不予认可，超越公司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2，凯美特公司与超越公司买卖合同的具体事宜由蔡报勇全程负责，超越公司股东桑培文向凯美特公司支付款项均系按照蔡报勇的指示进行，从蔡报勇提供的结算证明、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亦可知蔡报勇对于凯美特公司与超越公司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使用其个人预付款30060元的事实系知情且同意的。同时，超越公司在明知该公司2017年12月向凯美特公司购买液氧总量、单价的情况下仍支付除所诉预付款外的剩余货款并在收到凯美特公司开具的含所诉预付款在内的全部货款金额发票时未提异议，表明超越公司明知且同意使用蔡报勇个人预付款30060元用于抵充其应向凯美特支付的货款。因此，涉案预付款30060元应由超越公司向蔡报勇予以返还，凯美特公司无论在履行与蔡报勇个人还是与超越公司的买卖合同过程中均无过错，对于蔡报勇要求凯美特公司向其返还预付款的请求不予支持。超越公司辩称蔡报勇对凯美特公司的债权在转让时未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债权转让合同的债务人系凯美特公司而非超越公司，超越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对于利息，因抵扣预付款的事实发生于2017年12月10日，超越公司未及时返还预付款的行为给蔡报勇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对于蔡报勇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对于蔡报勇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超越公司向蔡报勇返还预付款3006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上述应当支付的款项，限超越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蔡报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5元，由超越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超越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凯美特公司2017年12月份进货明细载明：2017年12月23日收蔡报勇18,018元。超越公司主张其两次向凯美特公司合计支付64,710元（50,000元+14,710元），扣除其购买液氧款46,692元，收取蔡报勇退款18,018元。但超越公司仅于2017年12月23日前向凯美特公司支付了5万元，另14,710元系于2017年12月31日向凯美特公司支付，如存在退款可能，所退款项应系3308元，而非18,018元，凯美特公司2017年12月份进货明细载明的2017年12月23日收蔡报勇18,018元有悖常理，是否系事后添加存疑，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槽车液氧购销明细表》与超越公司向凯美特公司出具的案涉94,770元的发票相互佐证，可以认定超越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10日、12日、13日分别向凯美特公司购买液氧共计105.3吨，合计金额94,770元（105.3吨×900元/吨）。超越公司对2017年12月8日、10日两次购买液氧53.42吨不予认可，但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结合超越公司实际支付液氧款64,710元的事实以及凯美特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确认超越公司使用蔡报勇个人的预付款30,060元抵扣其应向凯美特公司支付的货款的事实，并认定该预付款应由超越公司向蔡报勇返还，并无不当。因超越公司未返还预付款，给蔡报勇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且抵扣事实发生在2017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超越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亦无不当。重复起诉是指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诉讼与蔡报勇就其所称的超越公司未向其偿还70万元借款的余款部分以超越公司为被告向江西省庐山市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以及诉讼请求均不完全相同，超越公司主张本案构成重复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超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庐山市超越气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子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