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一元，男，196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靓，常州市金坛区金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嘉兴宜美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惠民街道松海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613340219。法定代表人：魏金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泳，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立中，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一元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宜美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一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宜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唐一元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可以清楚的反映出双方之间的欠款为70408元。在唐一元收到最后一批价值170408元的板材后，唐一元以常州金坛美美家具制品有限公司的名义支付了100000元的货款，一审法院却以付款时间在欠条形成之前即排除了其关联性，显然不合理。另外，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整个交易过程的情况下即认为，唐一元结欠宜美公司的货款应当超过唐一元要求宜美公司赔偿的金额，进而认定了本案欠款金额，显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宜美公司辩称，唐一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认为的常州金坛美美家具制品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实际上在宜美公司一审时提交的对账单中已经予以扣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以及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宜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一元立即支付货款170408元；2.判令唐一元赔偿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货款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1000元（按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3.诉讼费用由唐一元承担。唐一元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宜美公司销售给唐一元的夹板1577张予以退回，宜美公司收取退货的同时退还货款247981元；2.宜美公司赔偿唐一元损失14526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宜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美公司、唐一元素有板材买卖业务往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此前通过第三方平台交易。2019年5月22日唐一元自书说明：“截止于2019年5月22日唐一元上（尚）欠嘉兴宜美木业有限公司170408元。其中的质量问题如下：1.西门开店我分店质量问（题）一车。他每年销12车，目前出现质量问题，至今没有合作了，我和分店谈的保质保量，保证我的销12车货销量，金坛我店该五叶和直溪镇我店不串货去，保证我店销量。目前应该宜美赔损失费：该是1车货经济是6480×12个月=77760元；2.有两家业主的板材问题开胶和烫化质问题，我店一分钱没收回，合计20000；3.2018年4月15日发货到我分店1车货质问题，分店要求赔20元一张，1250（0）×20=25000；4.尧塘我分店经济损失为2000；5.合计赔偿经济损失合计为：124760”。另，在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唐一元申请鉴定，因字迹笔划过少，双方当事人选定的两家鉴定机构均认为不具备鉴定条件予以退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口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现对主要争议评判如下：1.唐一元所欠货款的实际金额。本案最为直接的证据是2019年5月22日唐一元自书说明，该自书材料相当于债务确认凭证。唐一元否认“170408元”的“1”是自己所写，由于笔划过少不具备鉴定条件而被鉴定机构退回，唐一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唐一元当庭出示第三方证明及转账记录，认为其中的100000元由第三方常州金坛美美家具制作有限公司在2019年1月28日直接支付给了宜美公司；宜美公司则认为唐一元出具的欠条日期是2019年5月，故与本案涉案金额170408元无关。唐一元在确认尚欠债务时，没有大写金额，结合唐一元自书要求宜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24760元以及反诉要求赔偿其损失145261元分析，其本意是希望通过提质量异议抵扣货款，结欠货款金额应大于赔偿要求。因此，在唐一元无法证明“1”不是自己所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唐一元所欠宜美公司货款的实际金额为170408元。2.宜美公司发给唐一元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从唐一元提交的证据材料看，照片拍摄时间不明，所提交的开裂板材样品是否为宜美木业公司供货的产品不具有唯一性，且唐一元在收货后从未提交质监部门进行抽样、封存、检测，也没有向相关部门进行投诉、举报，更没有申请鉴定机构对板材质量进行评定。按照交易习惯，买方在收货后应当及时检验，发现不符合约定时，应当及时通知供方更换、补齐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但唐一元显然没有及时提出。其在2019年5月22日自书说明虽然提及赔偿要求，但是未经宜美公司共同确认，也没有提供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唐一元反诉请求退回板材存货，仅限于自己的记载，也没有举证证明板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及造成其损失，故，对其本诉辩解和反诉请求，均不予采纳和支持。综上所述，唐一元在自书说明中确认的截止于2019年5月22日欠宜美公司170408元货款，予以认定。因双方对付款期限没有约定，唐一元可以随时履行，宜美公司也可以随时要求唐一元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现宜美公司要求唐一元支付货款170408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宜美公司要求唐一元从自书时间开始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双方对付款期限未作约定，唐一元无其他违约行为，宜美公司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由于唐一元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宜美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唐一元提出反诉要求宜美公司退货返款并赔偿经济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唐一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宜美公司货款170408元；二、驳回宜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唐一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3728元，减半收取1864元，保全申请费1370元，合计3234元（宜美公司已预交）；反诉受理费3599元（唐一元已预交），共计6833元，由唐一元负担。二审中,唐一元提供银行交易凭证一组及明细单一张，用以证明，宜美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单数据不正确，唐一元总共支付给宜美公司至少有1478507元，遗漏了8笔，宜美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再强调前述10万元款项与双方之间的货款无关也不是事实。2018年8月15日，宜美公司供货的数据与其一审诉状中所载明的数据完全不符，数量、价格和款项均不符，唐一元在当天收到宜美公司交付的货物应当是170408元，但经与宜美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核实后，与实际数据并不吻合。宜美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2018年8月15日账单上的170408元没有异议。宜美公司提供证据发货表、对账单一组，用以证明，在双方作为对账基础的对账单时间之外的交易往来，因货、款两清故未在该对账单中体现。另提供增值税发票一张，用以证明，唐一元于2018年5月24日支付宜美公司的5000元，系其补贴的税款。唐一元经质证认为，宜美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宜美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证为，唐一元所举证据能够印证双方的部分交易情况，对本案争议事实的证明力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一并阐明。宜美公司所举证据发货表、对账单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在对账时间之外存在交易及付款的事实，证据增值税发票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之间对于发生板材买卖的事实无异议，现唐一元二审中亦未再就质量问题提出具体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宜美公司主张的尚欠款金额为170408元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双方明确在交易过程中，并不存在预付货款以及下次供货前必须付清之前欠款的交易习惯。最后一笔交易完成后经结算，唐一元于2019年5月22日自书对账明细一份，并在其中确认，截止当日唐一元共欠宜美公司170408元。唐一元有关其中的数字“1”系他人添加，并非本人所写的鉴定请求虽因不具备鉴定条件未能鉴定，但唐一元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存在数字添加的事实。同时，唐一元称已付款中遗漏了常州金坛美美家具制品有限公司代付款100000元，但经核对宜美公司确已将其计入已付款之内，且唐一元在一审时确认，其自书的对账明细中除了170408元中的数字“1”非本人所书，其余部分均为自行书写。如上述100000元并未计入宜美公司主张的已付款内，参照宜美公司的供货金额及唐一元的付款金额，尚欠款金额亦非70408元，则依常理在此情况下，唐一元也不应确认欠款金额为70408元。故唐一元有关尚欠款金额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宜美公司主张欠款金额为170408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唐一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3708元，由上诉人唐一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审 判 员 黄 阁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蔚然书 记 员 吴跇帆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