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羊场布依族白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羊场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2009465816J。法定代表人：付廷斌，该乡人民政府乡长。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永梅，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1296920。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彤，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81014527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洛阳东路现代庄园别墅206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4852682XO。法定代表人：张安华，该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欢，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1510869170。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章，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2010182248。上诉人盘州市羊场布依族白族苗族乡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盘州市羊场布依族白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上诉请求：一、依法对一审判决支持的工程款及利息进行改判,工程款改判减少203104.36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盘县羊场乡滴水岩电站至大水沟公路KO+016.5小桥是由第三方施工完成,该部分工程所对应工程款应从总工程款中扣减出来。早在2011年11月27日,羊场乡政府即已与黔西南州恒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盘县羊场乡滴水岩电站至大水沟公路KO+016.5小桥发包恒立公司施工,该部分工程是由恒立公司独立完成,与被上诉人无关,该部分工程所涉工程款上诉人已全额支付恒立公司。因此,在法院最终认定本案工程款不按中标价确定,而按贵州鹏业工程建设咨询事务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月22日出具的《盘县羊场乡滴水岩电站至大水沟公路及支线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确定的情况下,该报告中羊场乡滴水岩电站至大水沟公路KO+016.5小桥工程的工程款应全额扣除,而不论上诉人支付给实际施工方恒立公司的工程款为多少。若以贵州鹏业工程建设咨询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审定金额确定本案工程款,则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只有639316.25元。根据前述贵州鹏业工程建设咨询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报告,贵州鹏业工程建设咨询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审定的5842420.61元工程款中包含了由恒立公司施工完成的羊场乡滴水岩电站至大水沟公路KO+016.5小桥工程款,该部分工程款金额为943104.36元,因此,被上诉人施工完成的工程款应为4899316.25元(5842420.61元-943104.36元),扣除已支付的4260000元,仅剩639316.25元工程款未付。但一审判决支持的工程款为842420.61元,因此,一审判决多支持了203104.36元工程款(842420.61元-639316.25元)。若以贵州鹏业工程建设咨询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审定的金额确定本案工程款,则2016年1月23日至2020年1月6日的利息应为120138.91元。以欠付工程款利639316.25元为计算基数，2016年1月23日至2020年1月6日共计1444天,以一审法院认定的年利率4.75%计算利息,则2016年1月23日至2020年1月6日利息应为120138.91元(639316.25元×1444天×4.75%÷365天),但一审判决支持的该部分利息却为158281.47元,因此,一审判决多支持了38142.56元利息(158281.47元-120138.91元)。基于以上事实及理由,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进行改判。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辩称，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可以确定上诉人对工程总造价及利息计算标准是无异议的，被上诉人对此也不持异议。上诉人实际上是对本案小桥工程的工程量提出异议，但小桥工程衔接公路的桥两头部分是由被上诉人施工的，因此才出现最终审定的造价比第三方与上诉人的结算造价要高，审定超出部分是被上诉人施工，应当由被上诉人享有102104.36元工程款的权利。因此，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42420.6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支付该款项从2016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中，截止2020年1月6日的利息为158415.47元；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2003年4月25日成立，主项资质等级为“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2013年4月2日，原告与盘县羊场布依族白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盘县羊场乡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盘县羊场乡政府将盘县羊场乡滴水岩电站至大水沟公路及支线工程发包给原告建设施工，工程总承包价为5681048元，合同还对工程范围、开工时间、工程质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完毕后，原告于2015年7月5日向盘县羊场乡政府提交书面申请竣工验收。2015年7月9日，盘县羊场乡政府组织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进行竣工验收，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并于当日移交给盘县羊场乡政府管理使用。2016年1月19日至22日，原告与盘县羊场乡政府共同委托第三方贵州鹏业工程建设咨询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审核报告中载明原告中标价为3987817元，涉案工程（含招投标及招投标以外增加或变更的工程）最终审计金额为5842420.61元，原告及盘县羊场乡政府在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签字盖章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进作为原告的工作人员代表原告签署了相关签证、报告及其他资料等。结算后，盘县羊场乡政府于2016年4月13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加上结算前所支付的款项，被告共向原告支付4260000元。此后，张进分别于2018年9月17日、2018年12月19日、2019年5月30日向盘县羊场乡政府法定代表人付廷斌短信索要工程款。2017年，贵州省撤销盘县设立县级盘州市，原盘县设立的行政机构及事业单位，统一将机构名称区域名由“盘县”调整为“盘州市”，“盘县羊场布依族白族苗族乡人民政府”名称调整为“盘州市羊场布依族白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作为承包人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该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被告将羊场乡滴水岩电站至大水沟公路及支线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其应当依约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对于工程款的数额，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为5681048元。工程施工完毕后，原被告共同委托第三方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了审核结算，审定金额5842420.61元，并经原被告签字认可，该审核报告是原被告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的依据。虽然审核报告中载明涉案工程的中标价为3987817元，但从审计报告中并不能看出涉案工程的招投标时间以及工程量是否有增加或变更等情形，被告作为工程发包人，其未能提交招投标相关材料对上述情况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辩解工程价款应以招标价和备案合同价格计价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本案工程结算价款应依据审核报告认定为5842420.61元。关于被告是否尚欠原告工程款的问题。涉案工程结算价款为5842420.61元，双方均认可被告已支付工程款426000元（应为4260000元）。庭审中，双方也认可有部分工程系第三方施工完成，被告提出应从审计结算金额中扣除第三方施工的工程价款841000元，但原告对此并不认可，且被告也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第三方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为多少。故对于被告主张的第三方施工价款应按照原告自认的740000元予以确认。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款应为842420.61元（5842420.61-426000（应为4260000）-740000=842420.61）。关于利息的支付，原被告虽未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进行约定，但在工程审计结算后即2016年1月23日起，被告应当及时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被告未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给原告造成了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原告有权予以主张。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从2016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1月6日共计3年11个月14天，应当以被告未付工程款总额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于2015年10月24日执行的三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75%于每次付款后分段计算利息，原告以被告最终未付工程款计算利息低于分段利息，予以确认，以最终欠付工程款842420.61元为基数，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2016年1月23日至2020年1月6日的利息为158281.47元，对于2020年1月6日之后的利息，被告仍应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原告主张利息超过上述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在庭审中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利息，但因工程款结算期间该利率并未实行，故采用同期贷款利率4.75%为计算标准。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在结算后，被告应当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诉讼时效从结算之日即2016年1月22日起算，由于被告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是在2016年4月13日，原告在庭审中出示了原告的工作人员张进于2018年9月17日、2018年12月19日、2019年5月30日向被告索要工程款的短信记录，被告对该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张进索要工程款的行为可以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从张进最后一次主张工程款至原告起诉之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告的诉请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被告辩解原告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盘州市羊场布依族白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尚欠原告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款842420.61元，并支付2016年1月23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的利息158281.47元，从2020年1月7日起，被告盘州市羊场布依族白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以其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75%向原告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直至上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4元，由原告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告盘州市羊场布依族白族苗族乡人民政府负担6854元。二审中，上诉人盘州市羊场布依族白族苗族乡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1年11月27日上诉人与恒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盘县羊场乡滴水岩电站至大水沟公路K0+016.5小桥工程是发包给第三方恒立公司施工，而非由被上诉人施工；2、上诉人支付给恒立公司盘县滴水岩电站至大水沟K0+016.5小桥工程款相应凭证及依据共计48页，拟证明小桥工程是由恒立公司施工完成且上诉人已经将工程款支付给恒立公司；3、投标函1页、已标价工程量清单9页、工程子目的工程量清单6页，拟证明被上诉人施工的涉案工程总投标价为3987817元，被上诉方投标的工程中不包含小桥工程。被上诉人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合同前部记载的合同签订时间是2012年11月27日，但合同尾部签署的落款时间是2011年11月27日，显然该合同是虚假的、是后补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所显示的小桥工程由第三方施工的部分仅为841000元，其余部分均是由被上诉人施工完成，从第三期支付报表中的中间计量支付汇总表及清单支付报表中可以看出，恒立公司施工的部分并不包含小桥两头连接道路的工程内容。工程竣工报告及工程结算的真实性无异议，从报告来看，开工时间是2013年3月20日，与合同的签订时间相差一年多，不符合正常的逻辑，更能印证合同是虚假的，工程竣工结算记录的工程量恒立公司施工的部分并不包含小桥两头连接道路的工程内容。恒立公司施工的工程结算造价为841000元，剩余工程款应当属于被上诉人享有。对证据3的的真实性无异议。复印页码为第16页的工程量清单第7行借石填方工程量为0，被上诉人的审核对比表（一审卷72页）第6-7行填方量为12702，投标工程量清单第8行软土地基处理工程量为0，审核对比表第12行工程量造价为218141，投标工程量清单倒数第2行护肩墙、第4行砌体挡土墙工程量为0，被上诉人的审核对比表第11行挡墙的工程量为7633.88立方，审定的工程造价为2008550元，审核对比表第8-9行排水工程在投标工程量清单中是没有的，该部分工程造价为111138.566元，审核对比表第5项交叉工程在投标工程量清单中是没有的，该部分工程的造价为45257元。因此，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远超过投标函中的工程量，双方的结算应当以双方签字认可的最终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为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的合同签订时间前后存在不一致，但能与证据2、3相互映证，证实盘县羊场乡滴水岩电站至大水沟公路K0+016.5小桥工程在被上诉人承建本案涉案工程前，已由案外人恒立公司施工，上诉人支付了相应工程款，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11月27日，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将盘县羊场乡滴水岩电站至大水沟公路K0+016.5小桥工程发包给恒立公司施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总承包价为841000元。工程施工完毕后，上诉人于2013年4月25日向恒立公司支付工程款350000元，于2013年5月28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于2013年6月27日支付工程款260000元，于2013年8月1日支付工程款131000元，共计841000元。2016年1月，经上诉人委托，贵州鹏业工程建设咨询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对盘县羊场乡滴水岩电站至大水沟公路及支线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形成司造（2016）55号《盘县羊场乡滴水岩电站至大水沟公路及支线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该结算审核报告中审定K0+016.5小桥工程款金额为943104.36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金额应为多少，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为多少。一审已查明本案涉案工程结算价款经审核为5842420.61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为4260000元。上诉人主张因K0+016.5小桥工程系案外人恒立公司施工，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应扣除K0+016.5小桥工程款943104.36元。被上诉人认为因该小桥工程衔接公路的桥两头部分是由被上诉人施工，因此才出现最终审定的造价比第三方与上诉人的结算造价高，审定超出部分是被上诉人施工，应当由被上诉人享有102104.36元工程款，即应当扣除的K0+016.5小桥工程工程款应为841000元。从涉案《盘县羊场乡滴水岩电站至大水沟公路及支线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看，该结算审核报告中审核的工程包含了K0+016.5小桥工程的工程款，该结算审核报告中《盘县羊场乡滴水岩电站至大水沟公路及支线工程审核对比表》中审定K0+016.5小桥工程数量为“28.4”，送审情况栏数量为“29”，预算金额为“963039”元，审核情况栏数量为“28.4”，预算金额为“943104.36”元，且在该结算审核报告第四部分“审减的主要原因”第6项中载明“小桥工程，送审桥长为29米，现场实测桥长为28.4米，审减金额为19924.64元，差异率为2.07%”，故涉案结算审核报告中审核的K0+016.5小桥工程并非被上诉人施工完成，应当扣除相应的审核工程价款，被上诉人主张审核的K0+016.5小桥工程价款中包括被上诉人施工的衔接公路的桥两头部分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按被上诉人自认的第三方施工的工程价款740000元予以扣除不当，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工程价款应为639316.25元，即5842420.61元－4260000元－943104.36元。从2016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1月6日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以639316.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为120036.07元，此后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上诉人仍应以未付工程款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29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盘州市羊场布依族白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639316.25元，利息120036.07元（2016年1月23日至2020年1月6日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共计759352.32元。2020年1月7日起的利息以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直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19元，共计11823元，上诉人盘州市羊场布依族白族苗族乡人民政府负担8992元，被上诉人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8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婷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冰书记员杨梦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