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伟，男，196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玲，黑龙江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忠，男，196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系大庆监理公司职工，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军，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欣，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伟因与被上诉人于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4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黑06民终465号民事裁定。于忠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民申37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19）黑民再46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黑06民终46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玲，被上诉人于忠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军、郭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4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于忠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于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于忠所述的案件基本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1.关于郑伟经营金源煤矿的事实经过。2011年3月，郑伟与沈阳市国资委下设的沈阳科瑞公司签订煤矿租赁合同，租赁呼伦贝尔市金源煤矿，租赁期限为一年，租金1000万元。煤矿经营生产了一个月时，因故被迫叫停，之后也未能恢复生产。郑伟找到沈阳市国资委领导表明煤矿未能生产经营，损失过大，要求补偿。经研究确定郑伟去海拉尔当地找个国字头的国营企业，沈阳国资委可以无偿划拨的形式将金源煤矿过至该国营企业，郑伟可以延续未完的租期。因郑伟不是海拉尔当地人，而肖某是海拉尔当地人，肖某找到了呼伦贝尔市经济信息委员会并开始商谈此事，经与郑伟商量由郑伟负责沈阳市国资委的事宜，由肖某负责海拉尔当地事宜。2013年3月份，肖某与经信委关于金源煤矿的划拨事宜商谈基本达成一致，将金源煤矿划拨至其下设的呼伦贝尔市经纬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同时缴纳保证金800万元。为筹集保证金，肖某又找***一起合作，2013年3月末于忠、肖某、***先后向呼伦贝市经济信息委员会交纳800万元保证金。后被告知该项目因故不能继续，并将800万元保证金退还至肖某账户。2.郑伟从未向于忠借过款项。郑伟为实行补偿方案在海拉尔找合作伙伴，不存在资金短缺经营困难。于忠是肖某的好朋友，所有海拉尔当地的关于金源煤矿的事务均是由肖某处理郑伟配合，本案历经一审、二审及再审立案的审查，保证金800万元款项来源是于忠打款105万元，郑伟打款195万元，辰浩运输公司500万元。从郑伟的银行卡流水就可以看出，该银行卡中的三笔大额支出均是从郑伟卡内过账，并没有在郑伟卡内留存，是直接交给呼伦贝尔市经济信息委员会的保证金。3.关于于忠、肖某、郑伟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为将金源煤矿恢复经营，于忠、肖某、郑伟及姜某四人欲合伙经营，故四人共同筹集保证金，后姜某退出，仅剩于忠、肖某及郑伟三人，由肖某负责与经纬矿业沟通对接金源煤矿的经营事宜，郑伟、于忠负责金源煤矿的日常管理事宜。在保证金缴纳后肖某找到于忠让于忠进行贷款，故于忠先后以肖某经营的国府洗浴贷款650万元，庭审陈述该650万元是为了偿还之前的借款，但是从调取的一二审证据看，于忠的款项及肖某的款项没有与偿还保证金之间存在任何关联，该笔款项进入国府洗浴账号，由肖某支配和掌控，郑伟仅仅是因为之前其负责借款的195万元用该200万元偿还，对其他的事项也均不知晓。一审肖某的证言存在部分虚假，肖某的身份是合伙人身份，且也是其作为代表与经纬矿业签订合同，领取退还的保证金，与郑伟一审最初的答辩事实相符。肖某一审庭审陈述与经纬矿业没有合同，800万元保证金按照郑伟的指示全部汇款，但是从二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可以确定，肖某找到的是辰浩公司交纳500万元保证金，又找到鑫盛公司与经纬矿业签订合同，800万元肖某要求退款至其经营的国府洗浴账号内，随后该款项直接分三笔转出陈晓飞415万元、魏娜50万元、肖某335万元，没有一笔与郑伟有关系。能够确定肖某的证言严重虚假。实际是因为肖某将800万元的款项领取后，按照当时三人合伙的意思是要还该笔银行借款的，但是肖某把款项侵占了，且后期对外负债较多，甚至不敢出面，就连国府洗浴的工人工资在法院诉讼也都是缺席宣判，于忠找肖某未果，这也是于忠在2015年找到郑伟要求出具的欠条向于忠妻子证明这笔款项于忠没有乱花，是当初用在金源煤矿的原因。4.关于于忠提供的“欠条”出具的事实经过。2015年10月29日，于忠找到郑伟，于忠告知2013年肖某在办理金源煤矿事务时与他商量借款了，借的钱以后还或者以后等金源煤矿划拨手续办理完让他参股，故于忠用其干工程的工程款在海拉尔买了一排小门市房贷款了，现在他媳妇发现他贷款了，问钱花哪了，要离婚。于忠没有办法才找到郑伟让郑伟帮忙圆谎，就说这个钱用在了金源煤矿上，就是向他媳妇证明贷款没有乱用钱，乱花钱，没有被骗被蒙，都是花在正事上了。郑伟看于忠也是没有办法，而于忠一直强调就是要郑伟帮忙给出个证明，给他媳妇看就行，让他消停过日子，故郑伟就按照于忠的要求给出具了欠条，欠条内容也是均是由于忠叙述郑伟书写，目的就是证明该款项有正经用途没有白瞎，所以欠条内容不是写“今借（欠）于忠600万元用于金源煤矿”等类似字样。二、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于忠与郑伟之间系合伙关系事实认定正确，证据充分。于忠是合伙人之一，这也是于忠能够对外借款并交纳保证金，用自己的房屋抵押借款650万元的原因。而且从证据中能够显示，郑伟出具的“欠条”内容仅仅起到了证明的作用，证明该笔款项是于忠、郑伟用在金源煤矿，也证实了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如果不是合伙，没有利益可期待，谁又能在没有任何利益的情况下帮忙借款，甚至用自己的房产抵押借款，还没有任何的书面手续材料。另外肖某、姜某当初也都是合伙人，因为姜某的退出，合伙人最终为于忠、肖某和郑伟。650万元借款肖某和于忠均收到款项，800万元的保证金退还全部由肖某支配，没有体现和于忠及郑伟的关联。可以确定本案的案件事实基础是三人因合伙经营金源煤矿而产生的债务，肖某作为合伙人侵占三人的财产，导致最终退回的保证金没能及时还款银行的贷款，650万元的借款是当初三方协商一致借款后用于金源煤矿，是合伙期间的债务，应当由三人共同承担，而于忠故意隐瞒该事实，仅以证明式的“欠条”要求郑伟承担民间借贷的法律责任是不诚信诉讼的行为，原二审法院按照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认定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应属于双方基于合伙或共同出资的意思表示而发生的款项争议完全正确。三、于忠坚持为民间借贷纠纷，其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郑伟并未向于忠借过钱，“欠条”的出具原因也是基于合伙事宜为了起到证明作用而出具，而且与于忠提供的证据材料并不相符。于忠坚持本案的事实基础是民间借贷，该“欠条”就是600万元的借款凭证，则依据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于忠应当出具相应的600万元交付凭证，对于其提供的证据也应严格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进行审查。2012年郑伟儿子生病抢救，于忠提供了50万元，当时双方并没有说是借款，但郑伟也表示，该笔50万元如果于忠坚持认为是借款，郑伟对此认可，但是在此之前，即2012年3月30日，郑伟账户还向于忠转款100万元的事实。而且要强调的是，该笔款项与“欠条”中的600万元用于金源煤矿的事实并不相符，于忠举示该证据仅仅是为了向交付款项600万元的事实靠拢。针对于忠举示的其他证据，郑伟逐一进行了答辩。综上所述，郑伟认为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而依据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先看书面借据“欠条”，“欠条”内容并不是载明郑伟向于忠借款600万元，而是为了证明600万元用途的作用，不能作为民间借贷的基础事实依据。再看600万元的交付证据，如前问所述，于忠至始至终都没有有效的证据证实贷款650万元是交付给郑伟使用的，其提交的证据前后矛盾、庭审陈述前后不一、证明事实与书面证据和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不相符。在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请求驳回于忠的诉讼请求，以维护郑伟的合法权益，同时郑伟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追究肖某等人的相关民事及刑事法律责任的权利。于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1.关于涉案煤矿经营。上诉人所述事实虚假。2017年3月，上诉人将沈阳金圣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呼伦贝尔市宝日希勒金源煤矿诉至法院，诉状中上诉人称其是金源矿业的管理者，而且诉状中原告是两个人，另一个原告为杜彦明，故金源煤矿的实际管理者为上诉人二人，与被上诉人、肖某、江泰无关，更没有上诉人所述肖某与经纬煤矿签订合同的事实。诉状中上诉人还称，由于沈阳国资委的违约，导致上诉人损失2800多万元，直到2014年9月仍在维护并投入大量资金，但在本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称“2012年整个金源煤矿停产”，显然与事实不符，自相矛盾。关于被上诉人600万的贷款。被上诉人需强调一点，在一审庭审整个过程中，被上诉人一直称该600万贷款是用于偿还上诉人为了支付保证金而举债产生的债务，从未说过“该600万是为了支付保证金”等字样。从原告一审提交的证据看足以证明该笔贷款的实际支配人为上诉人，至于上诉人反问800万去向的问题，与原告无关，也并非本案的争议焦点，且800万保证金是其向***和肖某的借款，与本案中的借贷关系无关，上诉人企图转移法院视线。因金源煤矿项目未完成，上诉人支付的800万保证金退回的时间为2013年6月4日，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称保证金被退回后，肖某将300万退给了上诉人，在第二次开庭时又陈述肖某在保证金退回后向上诉人转款200万，上诉人又随即偿还了李福军的200万。而事实上，李福军的还款是在2013年3月28日，而从经纬公司取回款是在2013年6月4日，上诉状中却又提出800万去哪了，多处矛盾。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双方为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上诉人一直声称其与被上诉人、肖某、江泰私人为合伙关系，但并未提供任何的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与肖某仅是帮助他办事的朋友，若真像上诉人所述，涉及日收入高达50万的项目怎么可能没有书面的协议，加之，结合答辩状第一点可以看出，真正与上诉人合伙经营的人为杜彦明，其书写的诉状中从未提到被上诉等人任何字样，上诉人所述显然与事实不符，自相矛盾也不符合逻辑。被上诉人贷款600万元后，利息一直由上诉人偿还，为了证明这一点，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但是上诉人在明知证据案件的真实的情况下恶意隐瞒，声称对此不知情，明知是自己的账号拒不承认，迫使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银行记账凭证，也证实了上诉人针对贷款偿还了两个季度的利息，若贷款本金不是上诉人支配使用，近20万的利息为什么由其偿还。同时，又有其聘用的会计证人证言，完全可以看出案件事实的真相，也恰恰证明了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及举证过程中陈述的是客观事实。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于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6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1.4%计算至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郑伟承包经营呼伦贝尔市宝日希勒金源煤矿（以下简称金源煤矿），后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未能开工投产。2012年年底金源煤矿划归海拉尔市经济信息委员会（以下简称经信委）下属的经纬矿业公司管理，经信委要求郑伟在交纳1000万元保证金后方可继续经营。当时郑伟找到已经熟识的于忠、海拉尔国府浴馆的实际经营人肖某商量筹款事宜。经商议，于忠以自己名下的商服作为担保向呼伦贝尔农村商业银行贷款650万元。由于贷款不能在经信委规定交纳1000万元保证金的期限内办理完成，经于忠介绍，2013年1月31日郑伟与案外人宁亚杰、袁伟签订借款合同，向二人借款130万元，由于忠作为代收人接收了案外人宁亚杰、袁伟、王洪波转入原告中国银行卡内的130万元（银行卡号：62×××86），后应郑伟的要求，于忠将其中105万元汇入呼伦贝尔经纬矿业银行账户内作为保证金。2013年2月1日以案外人姜某（时任金源矿业副总经理）名义与呼伦贝尔市天正典当行签订房屋典当合同，约定借款150万元，呼伦贝尔市天正典当行的负责人陈庆新分三笔将1387500元汇入于忠尾号为4186的中国银行卡内。应郑伟要求，于忠将其中100万元转账给了郑伟，此时原告尾号为4186的中国银行卡内存有的郑伟借款额为637500元，郑伟同意从以上余款中偿还原告所举证据1中的用于被告孩子看病时候的借款50万元，偿还于忠所举证据2中130万元借款利息117000元。此时，于忠尾号为4186的中国银行卡内存有的郑伟借款额为20500元。2013年1月28日郑伟向案外人李福军借款200万元，案外人李福军通过银行转账向郑伟的卡号为62×××92的中国银行卡中汇入200万元，2013年2月1日郑伟从卡号为62×××92的中国银行卡中向呼伦贝尔经纬矿业银行账户内汇入保证金195万元。另查，于忠分别于2013年3月26日、2013年4月28日以装修海拉尔国府浴馆的名义向呼伦贝尔农村商业银行借款65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呼伦贝尔农村商业银行在将上述借款汇入于忠农商银行卡内后，于忠依照合同约定将此款汇入海拉尔国府浴馆银行账户内。2013年3月27日，按照原、被告有关偿还郑伟对外借款的约定，经郑伟指挥操作，国府洗浴向肖某转账还款50万元，向郑伟转账200万元（2013年3月28日，郑伟将200万用于偿还李福军借款），向于忠转账50万元，上述合计300万元。2013年4月28日，经郑伟指挥操作，国府洗浴向陈庆新转账还款1522500元，由呼伦贝尔市天正典当有限公司开具了收据一份，向袁伟转账还款80万元，向于忠转账677500元（当日于忠将其中50万元转给了袁伟用于偿还证据2的借款，2013年5月29日将其中的15万元转给了郑伟），向肖某转账50万元，上述合计350万元。在于忠依郑伟指示完成以上操作后，郑伟未向于忠出具欠条。2014年至2015年间于忠多次向郑伟索要该笔欠款，2015年10月29日郑伟为于忠出具欠条一张，载明“600万元此款我和于忠用于金源煤矿所有的费用”。再查，经双方约定，在于忠向呼伦贝尔农村商业银行借款650万元后，由郑伟负责偿还每季度产生的利息。郑伟在通过于忠指定银行卡偿还两次借款利息合计285071.14元后，再未偿还过利息。由于郑伟资金紧张未按照约定偿还利息，经于忠介绍，郑伟分别向案外人李春华、袁伟借款57万元以偿还银行2014年前三季度的贷款利息，由时任金源矿业出纳李某出具欠条，并注明以上借款系用于偿还贷款650万元利息。因于忠多次索要欠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郑伟支付欠款及利息，诉讼费用由郑伟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于忠与被告郑伟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案中，原告于忠依据被告郑伟于2015年10月29日出具的欠条主张债权，但被告主张欠条系当时原告请求被告出具的，目的是帮助其说明该笔借款的去向，以避免原告夫妻双方离婚，故原、被告双方之间并不存在600万元的真实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欠条本身的意义就在于确认债权债务关系，避免将来可能发生的争议，也有防止反悔、避免长时间后举证困难的意义。庭审中可以看出，原告与被告在交往中有经济往来，只是朋友关系，被告辩称其是为了帮助原告说明欠款用途，以避免原告与其妻子离婚才出具的欠条，这个理由对于在原、被告只是朋友关系的情况下，被告却为原告出具如此数额巨大的欠条的行为有违常理，亦不符合普通人的正常认知，该理由不能成为被告免除民事责任或否定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亦不能导致举证责任再转移于原告。从证据角度看，本案欠条的表面并无任何瑕疵，内容全部由被告郑伟手写而成，字迹清晰，对欠款数额及用途均作了明确约定，表明书写人当时意识清醒，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被告不能否认欠条的真实性及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被告负有义务举证证明欠条所记载的债务不存在。本案证据表明，被告郑伟未完成举证义务，也不能证明其书写欠条时有被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76条规定，“被告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故对被告关于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借款如何交付的问题。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合同，债权人提供付款凭证除了证明双方存在借贷事实，在双方没有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可以证明存在借贷合意，可以认定债权人完成举证责任。本案涉及的是原告向第三人交付借款，能否认定借款已实际交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原因是2011年1月，被告郑伟承包经营金源煤矿，后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未能开工投产。2012年年底金源煤矿划归海拉尔市经济信息委员会（以下简称经信委）下属的经纬矿业有限公司管理，经信委要求被告郑伟在交纳1000万元保证金后方可继续经营。当时被告郑伟找到已经认识的原告于忠、海拉尔国府浴馆的实际经营人肖某商量筹款事宜，经商议，原告于忠以自己名下的商服作担保向呼伦贝尔农村商业银行贷款650万元。由于贷款不能在经信委规定交纳1000万元保证金的期限内办理完成，经原告于忠介绍，被告郑伟向案外人宁亚杰、袁伟借款130万元，以案外人姜某（时任金源矿业副总经理）名义与呼伦贝尔市天正典当行签订房屋典当合同，约定借款150万元，向案外人李福军借款200万元。原告在收到银行贷款后，按照被告的指示操作，原告通过海拉尔国府浴馆的账户分别向宁亚杰、袁伟、李福军等被告的债权人交付借款。另外，经原、被告双方约定，在原告向呼伦贝尔农村商业银行借款650万元后，由被告负责偿还每季度产生的利息。被告郑伟在通过原告指定银行卡偿还两次借款利息合计285071.14元后，再未偿还过利息。由于被告资金紧张未按照约定偿还利息，经原告介绍，被告郑伟分别向案外人李春华、袁伟借款57万元以偿还银行2014年前三季度的贷款利息，由时任金源矿业出纳李某出具欠条，并注明以上借款系用于偿还贷款650万元利息。被告虽对以上事实予以否认，但根据原、被当庭陈述、证人李某、肖某、姜某证人证言及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结合各证据之间的关联程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5）项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合同的生效要件，即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据此，应当认定原告通过向第三人交付的方式，完成了原、被告之间借款的交付。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原告实际交付借款数额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借款数额的认定应以被告郑伟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数额为基础，结合庭审中双方陈述、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案件事实等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鉴于原、被告双方经济往来较为密切，一审法院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据此认定原、被告双方借款数额为600万元。事实及理由如下：1、原告提供的被告出具的欠条、被告郑伟在通过原告指定银行卡偿还两次借款650万元利息合计285071.14元的银行转账记录、时任金源矿业出纳李某出具向案外人借款偿还利息的欠条、出纳李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原告提供的证据证实被告郑伟于2013年1月28日向案外人李福军借款200万元后又将此款汇入呼伦贝尔经纬矿业银行账户195万元，及2013年1月30日被告向案外人宁、袁二人借款130万元由原告代收后，于2013年2月1日将其中105万元汇入呼伦贝尔经纬矿业银行账户内，以上两笔汇款数额与被告自认的出资300万元保证金的数额相吻合，且被告未提供其自己出资交纳以上保证金的相关证据。另外，原告提供的被告向其他借款人借款的证据，亦能证实被告向原告借款的动机和目的。3、证人肖某、姜某的证人证言，鉴于证人肖某（国府浴馆实际经营者）、姜某（时任金源矿业副总经理）在本案中的特殊身份，其证言结合其他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实原、被告借款合意的形成过程、借款的交付方式及借款已按照原、被告约定方式实际交付。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1款的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实际交付借款数额应认定为600万元。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四、借款利息的认定。原、被告双方在欠条中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原告主张借期内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逾期利息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11.4%计算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还款日期的确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约定，在原告于忠办理贷款后，由被告郑伟负责偿还贷款利息。经庭审确认，被告在偿还2013年度及2014年前三季度利息后，就没有再偿还过利息，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按照原、被告约定的偿还利息的时间计算，被告郑伟偿还银行贷款利息的届满期限应为2014年12月31日，据此，被告逾期还款日应为2015年1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郑伟从原告于忠处借款有被告出具的借条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经庭审确认，原告借款本金应认定为600万元。原告关于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郑伟应自逾期还款之日2015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于忠欠款600万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以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于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郑伟承担。管辖权异议费100元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800万元保证金交纳后，经营煤矿一事未成。2013年6月4日，经纬矿业将800万元退回国府浴馆帐户，该款次日转入肖某帐户335万元、陈晓飞帐户415万元、魏娜5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郑伟与被上诉人于忠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合伙法律关系。关于郑伟主张的合伙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合伙法律关系的显著特性是合伙人对合伙事务约定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本案中，从郑伟的表述来看“要保证金的时间特别赶，当时几个人商量就是能凑到多少钱就赶快往里面打，所以保证金的款项是分批进的帐，当时进行了预估，每个月的利润在50万元左右。当时煤矿还没有确定要恢复经营，郑伟、于忠、肖某、江泰（姜某）为了要恢复煤矿的经营，各方筹集保证金，当时参股的事情也是要等待恢复经营之后，确定各方的保证金数额，当时的情况还没有到研究利润和风险怎么办这一步”，即郑伟、于忠、肖某、江泰（姜某）并未对煤矿的经营、利润、风险进行明确的约定，仅存在筹划、交纳保证金的意思联络，且于忠不认可合伙关系，肖某、姜某在原审中出庭作证亦未明确表述四方系合伙关系，不能以存在四人一起商量凑交保证金的行为即视为合伙关系成立。纵观本案，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对合伙经营煤矿进行了商谈并达成书面或口头上的一致意见，包括合伙人都有谁，每个人出资多少，如何经营煤矿，收益如何分配、风险如何分担等合伙必须具备的事项，故郑伟主张的合伙法律关系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于忠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于忠提交郑伟于2015年10月29日为其出具的欠条，该份证据的题头为“欠条”，符合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标准证据形式，内容为“600万元此款我和于忠用于金源煤矿所有的费用”，该内容虽不是欠条证据中的常规表述方式，但不能仅以此否定双方之间不是借贷关系，尚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郑伟因经营金源煤矿受损，经多方协商，筹划经营经纬煤矿。因交纳保证金所需及支付经营经纬煤矿相关费用，郑伟在于忠的帮助下在他人处借款。于忠、郑伟与肖某、姜某商量以于忠的商服在银行办理贷款，以贷款所得款项偿还郑伟欠他人的借款。在此基础上，于忠贷款成功后通过委托支付的方式分两次汇入国府洗浴（实际经营者肖某）帐户共650万元。贷款汇入后于当日及次日分七笔全部转出。本院分别分析如下：1.第一笔向于忠自己转款50万元，该款与郑伟无关。2.第二笔向郑伟转款200万元。该笔走向原因：2013年1月28日，郑伟向李福军借款200万元（李福军实付郑伟195万元，该款用于交纳保证金）。于忠所贷650万元到账后，于3月27日向郑伟转账200万元，郑伟于次日汇入李福军账户以偿还借款。故该款系于忠以其贷款偿还郑伟的外欠款，故此款在于忠和郑伟之间形成借贷关系。3.第三笔向天正典当行陈庆新转款152.25万元。该笔走向原因：2013年2月1日，姜某与天正典当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50万元（银行流水显示到帐借款138.75万元），姜某系郑伟经营煤矿聘用的副经理，原审中姜某出庭证实该款为郑伟用于交纳保证金对外借款，故该借款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郑伟承担。郑伟虽不认可，但650万元贷款到账后，实际已偿还天正典当行152.25万元，故该款系于忠以其贷款偿还郑伟的外欠款，在于忠和郑伟之间形成借贷关系。4.第四笔向袁伟转款80万元及第五笔向于忠转款67.75万元，于忠当日转给袁伟50万元。该两笔走向原因：郑伟与宁亚杰、袁伟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郑伟向宁亚杰、袁伟借款130万元（银行流水显示到帐借款123.4万元）。650万元贷款到账后，偿还此借款协议内借款。因于忠还曾于5月29日向郑伟转款15万元及代郑伟向李福军偿还5万元利息，故该第四笔及第五笔款项系于忠以其贷款偿还郑伟的外欠款及给付郑伟，此款在于忠和郑伟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至于上述第三、四、五笔还款所涉的对外借款由于忠代收，不影响郑伟作为债务人的身份，且相关债务经于忠以其贷款偿还后已经消灭，郑伟已不再承受上述债务。5.第六笔、第七笔向肖某分别转款50万元，合计100万元。该两笔走向原因：原审中肖某出庭证实郑伟在其处借款，贷款到账后予以偿还。郑伟虽不认可，但根据肖某在原审出庭的证言，结合800万元保证金退回国府浴馆帐户后，转入肖某账户335万元，说明郑伟与肖某之间是存在往来的。再结合郑伟为于忠出具了600万元欠条，上述证据相互结合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证实该100万元为偿还郑伟欠肖某款项，故该款系于忠以其贷款偿还郑伟的外欠款，在于忠和郑伟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综上，郑伟虽不认可向于忠指示支付650万元贷款走向，但根据贷款流向及肖某、姜某出庭陈述事情经过，郑伟在再审中陈述“为了恢复煤矿的经营，各方筹集保证金，而后期在保证金交纳之后，于忠、郑伟、肖某他们商量怎么样把外面借的款项偿还，因为利息太多了，所以最后肖某和于忠说你以国府洗浴装修的名义借款……”能够认定于忠贷款的目的就是为了偿还经营煤矿发生的外欠款，于忠在以己贷款偿还外欠款后，于忠与郑伟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郑伟为于忠出具的欠条中的内容与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并不矛盾。综上，上诉人郑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上诉人郑伟负担。二审期间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郑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由 艳审判员 王鹏渤审判员 崔明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宇奇书记员傅艳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