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亮，男，197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弘益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诉讼代表人：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广东弘益投资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罗国林。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叶，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茹婷，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李国亮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弘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弘益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9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国亮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李国亮主张的职工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李国亮提供的关键事实，直接认定李国亮主张的债权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当。2015年7月31日，弘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李国亮协商时，双方对工资、劳动补偿的计算方法、金额、支付时间达成了一致意见。由于当时弘益公司未能正常经营，所有银行账户处于被查封、冻结状态，因此，**向李国亮作出了承诺，等弘益公司恢复正常经营后，就马上向李国亮支付相关工资及劳动补偿。但一审判决书中并未提及这个关键事实。李国亮一直在为弘益公司做事，基于**的承诺以及双方的信任，当时没有主张权利。直到弘益公司被裁定进入破产程序后，李国亮才知道自己的权益有可能被侵害，且于2018年4月27日向弘益公司管理人申报了职工债权，并提交了由**及吴某（弘益公司股东）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李国亮已向弘益公司管理人申报职工债权。**作为弘益公司的法人代表，在2015年7月31日与李国亮协商时，弘益公司并未进入破产程序，有权代表弘益公司与李国亮就工资及劳动补偿的事宜达成相关协议，当时**对李国亮作出了承诺，待弘益公司正常经营后，就支付相关工资及劳动补偿。直到现在，**对其当时所做的承诺也愿意作书面确认。因此，**作为法定代表人，当时对李国亮做出的关于工资及劳动补偿的支付的承诺具有法律效力，可以作为弘益公司应向李国亮支付相关职工债权的确认。自2015年7月31日，至弘益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之日（即2018年2月9日）前，李国亮的权益没有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尚未开始计算。直到弘益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之日，李国亮才知道自己的权益有可能被侵害。而李国亮向弘益公司管理人申报职工债权是在2018年4月27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李国亮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106民初9065号民事判决；2.判决确认李国亮享有职工债权共310000元，其中包括弘益公司欠付的2015年1月-7月的工资210000元以及所欠的应当支付给李国亮的经济补偿金100000元；3.由弘益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广东弘益投资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李国亮主张的支付工资及劳动补偿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李国亮于2015年7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主张权利应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一年内主张，不知道的则在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二、关于工资、劳动补偿的计算方法、金额和支付时间问题，李国亮主张于2015年7月31日与弘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就上述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但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明材料及弘益公司进行追认的书面材料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三、关于同意支付工资及劳动补偿金的书面说明问题，李国亮称弘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及股东吴某出具的关于同意支付工资及劳动补偿金的书面说明，首先，经管理人核实，弘益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下落不明，相关书面确认文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弘益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应由管理人决定弘益公司内部管理事务，弘益公司作出的同意支付工资及补偿金的承诺无效。李国亮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国亮享有职工债权310000元（包括弘益公司欠付的2015年1月至7月工资210000元及所欠应当支付给李国亮的经济补偿金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弘益公司负担。原审法院查明，本院于2018年2月9日出具（2018）粤01破6-1号民事裁定，查明招商银行赤湾支行对弘益公司享有债权，并经法院裁判文书予以确认及执行，弘益公司经过法院强制执行，因无可供执行财产，中止执行，证明弘益公司已经处于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状态，其已经具备破产案件受理条件，故裁定受理弘益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8月13日，本院出具《变更管理人决定书》，决定解除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的弘益公司管理人职务，指定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担任弘益公司管理人，罗国林为负责人。李国亮以弘益公司欠付2015年1月至2015年7月工资210000元、经济补偿金100000元为由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于2019年9月25日向李国亮出具《债权审查意见》，认为李国亮申报的职工债权因证据不足，管理人不予确认。李国亮据此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李国亮为证明弘益公司欠付其2015年1月至2015年7月工资210000元、经济补偿金100000元，提交如下证据：1.李国亮与弘益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三份（显示劳动期限分别为2010年12月至2013年12月、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11月15日、2014年11月16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2.显示吴某于2015年3月18日向李国亮出具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弘益公司经营变故遣散大部分员工，基于对李国亮的信任，弘益公司授权李国亮管理公司）；3.李国亮于2018年4月27日署名的情况说明（显示：李国亮处理弘益公司工作事宜到2015年7月31日，弘益公司于2015年1月起就未向李国亮按时支付工资，因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不能继续营业，请求支付未付工资及补偿金，该情况说明落款处签有“情况属实，**、吴某”）；4.显示**、吴某于2019年9月23日签署的《补充说明》（拟证明其主张的工资及补偿金已得到弘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确认及承诺，故仲裁时间应中断）。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李国亮的陈述，其与弘益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已解除劳动合同，其应自该时起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李国亮最迟应在劳动合同解除之日起一年内提起主张权利。李国亮提交的情况说明及补充说明签订时间均为弘益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由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而弘益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由管理人履行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制作财产状况报告、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等职责，李国亮主张弘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弘益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签署同意支付工资及补偿金等说明，不能作为弘益公司对此进行确认，故其主张自该时起中断时效，缺乏依据。综上，李国亮主张的债权已超出仲裁时效，原审法院对其要求确认其享有职工债权31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国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国亮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李国亮提交了一份补充说明，证明弘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5年7月31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时向李国亮就协商达成一致的劳动补偿、工资、支付时间及金额等做出承诺，待公司恢复正常经营后支付，所以李国亮基于这个承诺之前没有提起诉讼。弘益公司认为，1.根据管理人接管时的情况，公司的法人下落不明，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2.该份协议是在2020年7月10日出具的，根据破产法的规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后，公司的相关事务是由管理人负责的，故该份协议无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现李国亮要求弘益公司支付2015年1月-7月的工资210000元以及经济补偿金10000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国亮的上述诉讼请求均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关于仲裁时效的规定。李国亮主张弘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弘益公司停止经营后对其作出了支付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承诺，因此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弘益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之日（即2018年2月9日）前，李国亮的权益没有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尚未开始计算。但李国亮主张，弘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吴某要求其继续为弘益公司办理停业后的清理工作，然而弘益公司的股东可以向李国亮出具书面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办理弘益公司相关诉讼事务的情况下，却仅对李国亮作出在弘益公司经营恢复正常后再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的口头承诺，而没有同时向李国亮作出书面确认，显然不符合常理。同时，李国亮提供的情况说明及两份补充说明出具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4月27日、2019年9月23日和2020年7月10日，都是在弘益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之日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三）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在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之日后，弘益公司的内部管理事务由破产管理人决定，此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证明并不能作为弘益公司对债务的追认。因此，李国亮主张弘益公司拖欠其2015年1月-7月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共计310000元的理由，缺乏足够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根据李国亮的陈述，李国亮与弘益公司在2015年7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劳动仲裁时效应当从此时开始计算一年，其于2018年4月27日才向弘益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职工债权，显然已经超过了劳动仲裁时效，故原审法院对李国亮要求确认其享有职工债权31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国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国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