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美，女，197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运，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洁，女，198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琨，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恒美阳光建筑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西沙各庄村东。法定代表人：李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琨，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庆美因与被上诉人黄洁、原审第三人北京恒美阳光建筑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庆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庆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在黄洁代刘庆美偿还李滨债务后，刘庆美转让其所有的第三人股权与黄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刘庆美放弃所持恒美公司股权的前提是“不能清偿……全部借款，造成公司损失，资产流失”，这里的“不能偿还”是指“没有能力偿还”。2015年4月13日甲方刘庆美、乙方黄洁及丙方恒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甲方于2015年11月14日之前未能偿还李滨的《个人借款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造成公司损失，资产流失，甲方自愿放弃其在恒美公司的全部股权以及其他一切权利，并有义务配合乙方变更工商登记”。之所以作此约定，是因为刘庆美与案外人李滨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约定“借款超期一个月，甲方（刘庆美）仍不能还款时，甲方自愿将自己在北京长青绿波园艺有限公司院内东西路北侧3.76亩土地上所建房屋归乙方（李滨）所有，用房屋抵偿欠款”。《土地租赁合同》及《协议书》均表明，刘庆美合计从案外人北京长青绿波园艺有限公司处租赁土地11.26亩，用于与黄洁合作建房。若因刘庆美未能还款，将导致3.76亩土地上所建房屋抵偿欠款，刘庆美放弃在恒美公司的50%股权，和因此造成恒美公司的损失相对应，体现了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这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同时，从《协议书》约定黄洁提前提供30万元用于偿还前述欠款来看，双方都不愿意因未能还款造成公司损失的后果发生。可见，《协议书》的前述约定，目的在于对刘庆美不能偿还欠款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善后处理方案。这里的“不能”是指刘庆美没有能力，而不是指刘庆美迟延还款。二、《备忘录》第（3）条引述《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其中“如未按期归还擅自抵押借款”的真意应是“未能按期还款”，而不是迟延付款情形。《备忘录》第（3）条记载“黄洁和刘庆美于2015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刘庆美于2015年11月14日如未按期归还擅自抵押借款”，该内容显然是引述《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如前所述，《协议书》第六条表述的是刘庆美不能偿还欠款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善后处理方案。其中的“不能”是指刘庆美没有能力按期偿还全部欠款。“未按期归还”中的“未”字虽然可能包含“未能”或“没有”两种含义，但就《备忘录》引述《协议书》约定内容而言，其含义应是“未能”，也就是“没有能力”的意思。此外，《备忘录》是黄洁的爱人书写，如果存在歧义，也应作对刘庆美有利的理解。正是在刘庆美没有能力还款导致公司损失的情况下，《备忘录》明确“由黄洁代刘庆美偿还李滨借款，刘庆美自愿放弃恒美公司的所有股份，以黄洁代刘庆美偿还李滨债务的钱转让给黄洁所有”，才具有法律效力。否则，相关内容因违反《物权法》有关禁止流质的规定而无效。《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因此，本案《备忘录》中黄洁与刘庆美之间有关“在黄洁代刘庆美偿还债务后，恒美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归黄洁所有。刘庆美无条件退出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约定，因违反《物权法》有关禁止流质的规定而无效。综上，《备忘录》中“未按期归还擅自抵押借款”的含义应是刘庆美未能按期归还借款。换言之，由黄洁代刘庆美偿还李滨借款，是以刘庆美没有能力按期偿还前述全部欠款为前提或条件的，而不是以刘庆美迟延还款为前提或条件。三、本案不存在“刘庆美没有能力偿还欠款”的事实，黄洁主动还款并不符合《协议书》和《备忘录》有关股权抵债的约定，应视为条件未成就。一审庭审中，刘庆美提供了其与刘庆美爱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应当偿还李滨借款期间，双方沟通过还款的事实，不存在刘庆美没有能力还款的事实。黄洁也没有主张刘庆美没有能力还款。黄洁在庭审中称其认为合作建房亏了，所以要替刘庆美还款，借此取得刘庆美50%的公司权益。黄洁的陈述表明，其为了取得刘庆美50%的公司权益而主动还款，故意造成其替刘庆美还款的事实，显然不符合《协议书》和《备忘录》有关刘庆美放弃全部股权的约定，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及《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黄洁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四、一审法院将《备忘录》中“未按期归还”理解为“到期并未归还”，是认定事实错误，也违背了司法公平原则。如前所述，《协议书》和《备忘录》中有关黄洁代刘庆美偿还李滨借款，其前提是刘庆美没有能力偿还前述欠款。这是双方对案外人借款偿还事宜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将这一前提理解为“刘庆美没有按期偿还”，不仅违背了刘庆美的真实意思，其结果导致黄洁代偿70万元，取得价值数百万元的恒美公司权益，明显偏袒黄洁，也违背了司法公平原则。五、鉴定结论确定《备忘录》第一页第十行的指纹为刘庆美指纹，并不能排除《备忘录》系黄洁变造的事实。一审中，刘庆美已向法庭充分说明，《备忘录》原来只有第二页第5-6行，不存在第一页，第二页也没有其他内容。该第二页是在黄洁与刘庆美前夫杨永生因涉案房产出租收益发生冲突，导致恒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黄洁爱人的司机）被北七家派出所拘留时，黄洁爱人派人将刘庆美接到北七家地区一宾馆内，让刘庆美签字的。《备忘录》的其他内容，刘庆美也是在一审庭审中才第一次见到。从书写形态看，明显后来添加的。刘庆美不知道自己的指纹是如何被黄洁弄到《备忘录》上去的。即使鉴定结论确定《备忘录》第一页第十行第二个指纹为刘庆美指纹，并不能排除《备忘录》系黄洁变造的事实。综上，《备忘录》有关黄洁代刘庆美还款后刘庆美应将其享有的恒美公司50%股权转让给黄洁的内容违反《物权法》有关禁止流质的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黄洁取得刘庆美享有的恒美公司50%股权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黄洁答辩称，涉案备忘录真实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庆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恒美公司述称，同意黄洁的答辩意见。刘庆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2015年11月25日黄洁冒用刘庆美姓名与黄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黄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美公司于2012年5月25日成立，股东原为刘庆美及黄洁，后经数次变更，于2015年11月26日由刘庆美、黄胜龙，变更为黄洁、黄胜龙。恒美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中，有记载时间为2015年11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其中刘庆美（转让方、甲方）、黄洁（受让方、乙方），约定甲方在（北京恒美阳光建筑门窗有限公司）中持有的股权50%全部以50万人民币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收其股权。该协议签字处有“刘庆美”签名，刘庆美否认是其本人所签，黄洁亦认可该签名非刘庆美本人所签。2014年11月14日，刘庆美（甲方）与案外人李滨（乙方）签订《个人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因资金困难和开展业务需要，特向乙方请求借款，经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捌拾伍万元整，期限壹年，于2014年11月14日到2015年11月14日，到期后甲方连本带息共计壹佰万元整还给乙方。二、如甲方不能按期偿还，每日向乙方追加还款贰仟元整。三、借款超期壹个月，甲方仍不能还款时，甲方自愿将自己在北京长青绿波园艺有限公司院内东西路北侧3.76亩土地上所建房屋归乙方所有，用房屋抵偿欠款。2015年4月13日，刘庆美（甲方）、黄洁（乙方）、恒美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确认其2012年3月17日与北京长青绿波园艺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系代表丙方恒美公司所为，《土地租赁合同书》项下的权利义务均由丙方承受，丙方认可。甲丙两方共同将前述事项函告北京长青绿波园艺有限公司。二、丙方注册资本100万元，甲乙双方各占50%。为投资建房，甲方向公司提供借款260万元，乙方向公司提供借款330万元。三、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外聘李伟任恒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乙方负责办理恒美公司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等变更登记手续，甲方予以配合。待乙方收完丙方借款后，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变更法人。四、《土地租赁合同书》项下2015年度的租金40万元，由甲乙双方各代丙方支付20万元。五、甲方2014年11月14日与李滨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项下应于2015年11月14日偿还100万元，乙方承诺于2015年11月1日向甲方提供30万元，用于偿还前述债务。六、甲方于2015年11月14日之前未能偿还与李滨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造成公司损失，资产流失，甲方自愿放弃其在恒美公司的全部股权及其他一切权利，并有义务配合乙方变更工商登记。七、甲方已代丙方收取租金340万元，除用于抵消丙方对甲方的欠款（260万元）外，余额80万元作为甲方提前从丙方分配的利润。自2015年1月起乙方开始代丙方收取租金410万元，其中330万元用于抵消丙方对乙方的欠款，80万元作为乙方从丙方分配的利润。自乙方收完410万元之日起，甲乙双方共同经营，经营收益双方各占50%。庭审中，黄洁出具《备忘录》一份。该《备忘录》记载：于2012年3月17日黄洁和刘庆美在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西沙各庄村北租北京长青绿波园艺有限公司总面积11.26亩土地合作建房出租。租地是刘庆美代表恒美公司与北京长青绿波园艺有限公司签订。租地费第一年黄洁、刘庆美各20万交地租。第二年从房租中支出40万元付地租。第三年黄洁支付房租40万元付地租。第四年黄洁、刘庆美各20万元共计40万元交地租。房租：2013年-2015年1月都是刘庆美在收取房租，共计340万元。（1）刘庆美老公杨永生擅自出租公寓二楼收取40万元，算刘庆美收入。（2）于2014年11月14日刘庆美未经公司同意向北京长青绿波园艺有限公司李滨以恒美公司的名义擅自抵押借款100万元，抵押恒美公司东西路北侧3.76亩土地及地上建筑，借款期限为一年（2014年11月14日至2015年11月14日）。（3）黄洁和刘庆美于2015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刘庆美于2015年11月14日如未按期归还擅自抵押借款，由黄洁代刘庆美偿还李滨借款，刘庆美自愿放弃在恒美公司的所有股份，以黄洁代刘庆美偿还李滨债务的钱转让给黄洁所有。在黄洁代刘庆美偿还债务后，恒美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归黄洁所有。刘庆美无条件退出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自此刘庆美及刘庆美家属再和恒美公司无任何关系。刘庆美个人及以恒美公司所产生的债务都是刘庆美个人行为，与恒美公司无关。关于在建房期间和出租期间任何出现在建筑合同或出租合同中出现“杨永生”的签字都是刘庆美委托签字，所有法律风险由刘庆美承担。未尽事宜，协商解决。此备忘录共2页。恒美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东黄胜龙代黄洁持有股份以权为归黄洁主张。该《备忘录》第一页共有6处同时印有两个指印，第二页的第三、四行处印有两个指印，第八行处印有一个指印，此外“黄洁”、“刘庆美”的签名及身份证号处分别印有指印。刘庆美否认《备忘录》真实性，陈述当时只是一个便条，记载内容是第二页中记载的“关于在建房期间和出租期间任何出现在建筑合同或出租合同中出现“杨永生”的签字都是刘庆美委托签字，所有法律风险由刘庆美承担。未尽事宜，协商解决”，除第二页最后两行记不清是否为当时所写，此外其他内容均是后来添加、不是刘庆美的真实意思，并陈述《备忘录》上的手印均不是刘庆美的。本案审理期间，刘庆美对黄洁及恒美公司在该院提起的另案也在审理中，案号为（2018）京0114民初16888号。在该案件中，刘庆美申请对《备忘录》上第一页第十行（该页标题“备忘录”不计入行数，该院注）两枚红色指纹印是否为刘庆美所留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检材一指纹印不是刘庆美的指纹印，检材二指纹印不满足鉴定条件，对检材二指纹印是否为刘庆美的指纹印予以终止鉴定。后黄洁在该案件中申请对《备忘录》上第1页第10行“1月都”处及第2页第8行“龙代黄”处指印是否为刘庆美捺印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两处指印是样本捺印人刘庆美右手食指指印捺印形成。2015年11月20日，黄洁向李滨转账1014000元。另，刘庆美及黄洁均认可案涉房屋出租经营至2018年夏；刘庆美陈述案涉房屋部分在2012年底建成、部分在2013年底建成、边盖边租。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刘庆美主张2015年11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结合双方的陈述及辩论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庆美转让其所持有的恒美公司股权与黄洁是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黄洁举证《备忘录》用以证明股权转让系双方合意，刘庆美否认《备忘录》真实性，则本案的事实焦点在于对《备忘录》的认定。首先，刘庆美对《备忘录》的当庭质证中，其明确表示《备忘录》上指印均非其所捺印、《备忘录》第一页系对方后期添加。但另案中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为《备忘录》第一页第十行（该页标题“备忘录”计入行数，本院注）处的指印系刘庆美捺印。刘庆美陈述存在不实。其次，刘庆美与案外人李滨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书》约定有借款85万元、一年到期利息15万元、逾期每日追加还款2千元，以及逾期一个月3.76亩土地上所建房屋归李滨所有。刘庆美与黄洁、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有“甲方于2015年11月14日之前未能偿还与李滨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造成公司损失，资产流失，甲方自愿放弃其在恒美公司的全部股权及其他一切权利，并有义务配合乙方变更工商登记”。经本案查明，刘庆美未向李滨还款；黄洁向李滨转款1014000元，该金额与《个人借款协议》约定的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金额相符。再次，对于刘庆美辩称其未向李滨还款在于黄洁违反《协议书》约定未向其提供30万元款项、刘庆美放弃股权的前提系已造成公司损失、黄洁向李滨还款系使用公司租金等，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了刘庆美、黄洁代第三人公司收取租金，第三人并未独立控制其资产。《协议书》约定黄洁自2015年1月起代收租金，则黄洁向李滨还款的款项来源不影响黄洁向李滨还款的事实认定。《个人借款协议》系刘庆美与李滨签订，现无证据证明刘庆美此笔借款系用于黄洁或第三人。故无论黄洁是否向刘庆美提供款项，《个人借款协议》项下的还款义务均应由刘庆美承担。而刘庆美并未向李滨还款，已构成对《个人借款协议》约定还款期限的违反。综合《个人借款协议》、《协议书》约定内容及还款事实，《备忘录》约定内容具有事实依据，并结合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该院确认《备忘录》真实有效。在黄洁代刘庆美偿还李滨债务后，刘庆美转让其所有的第三人的股权与黄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2015年11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上刘庆美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基于双方就股权转让已达成的合意，该院认定该《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对于刘庆美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庆美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恒美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产生的纠纷，结合在案《协议书》《备忘录》，以及刘庆美和黄洁的诉辩意见，本院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备忘录》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刘庆美否认《备忘录》第一页的真实性，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该《备忘录》第一页第十行的指纹为刘庆美指纹。二审期间，刘庆美主张即便该指纹是刘庆美的指纹，也不能排除《备忘录》系黄洁变造。本院认为，刘庆美在一、二审中均否认《备忘录》的真实性，但对《备忘录》第一页为何有刘庆美按捺的指纹未做出合理的解释。刘庆美所称，不知道自己的指纹是如何被黄洁弄到《备忘录》上去的，明显有违日常经验法则。刘庆美关于《备忘录》系黄洁变造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备忘录》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二、关于《协议书》第六条和《备忘录》第（3）条如何理解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刘庆美于2015年11月14日之前未能偿还与李滨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造成公司损失，资产流失，刘庆美自愿放弃其在恒美公司的全部股权及其他一切权利，并有义务配合黄洁变更工商登记。《备忘录》第（3）条约定，刘庆美如未按期归还擅自抵押借款，由黄洁代刘庆美偿还李滨借款，刘庆美自愿放弃在恒美公司的所有股份，以黄洁代刘庆美偿还李滨债务的钱转让给黄洁所有。在黄洁代刘庆美偿还债务后，恒美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归黄洁所有。刘庆美无条件退出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上述《协议书》第六条和《备忘录》第（3）条显然是针对刘庆美所欠李滨债务如何处理而签署的。从两个条款的内容来看，《协议书》第六条的内容较为笼统，《备忘录》第（3）条的内容更为详尽、具体，也更具有可操作性，应当是对《协议书》第六条内容的细化。从上述文字的表述分析，应当理解为：如果刘庆美未按期偿还李滨的借款，则由黄洁代刘庆美偿还该借款。黄洁代刘庆美还款后，刘庆美将其持有的恒美公司股权转让给黄洁，刘庆美不再持有恒美公司股权，并退出恒美公司。据此，《备忘录》第（3）条应当属于附条件的股权转让，即如果刘庆美未按期偿还李滨的借款，则由黄洁代刘庆美偿还，刘庆美将其持有的恒美公司股权转让给黄洁，黄洁偿还的欠款作为股权转让款，并且《备忘录》第（3）条所附条件已经成就。刘庆美关于《备忘录》第（3）条是引述《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应当理解为刘庆美没有能力还款的上诉意见，显然与《备忘录》中关于“未按期归还擅自抵押借款”的约定不符。刘庆美关于《备忘录》第（3）条的约定违反了物权法关于流质规定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刘庆美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三、关于刘庆美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股权转让纠纷中，在当事人之间存在多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即便其中部分协议被鉴定为假，但是只要其中一份协议被认定为真，仍可证明股权转让关系的存在。本案中，2015年11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然是黄洁冒用刘庆美之名所签，但涉案《备忘录》足以证明双方就刘庆美所持恒美公司股权转让已经达成一致意见，《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刘庆美和黄洁的真实意思表示，亦属合法有效。综上所述，刘庆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庆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黄占山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