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亦阳，男，1962年11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铜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俊，上海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禧月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佘山工业区陶干路265号A区。法定代表人：何文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慧霞，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亦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禧月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禧月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亦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禧月公司支付：1.经济补偿金101,750元；2.2019年8月工资差额2,528元。主要事实和理由：禧月公司的调岗行为违反劳动法及员工手册的规定，在赵亦阳明确表明不接受违规调岗的情况下，依旧强行限制赵亦阳的活动范围与劳动条件，充满人格侮辱色彩。此外，禧月公司屡次以赵亦阳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给予警告、处分，并且不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严重侵害了劳动者正当合法权益，赵亦阳救济无果，被迫离职。禧月公司始终没有举证证明调岗具有充分合理性，既没有说明调岗是生产经营的合理需要，也没有说明调岗后的工资水平与原岗位工资水平基本相当，更没有证明调岗不具侮辱性和惩罚性等情形，因此违规调岗行为本身就属于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然而，一审法院对正常理性人即可感知的明显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的调岗行为与具体规定避而不谈，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禧月公司不接受上诉人赵亦阳的上诉请求，辩称：1.赵亦阳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中的理由都不成立，其公司基于赵亦阳的工作表现对其进行了调岗，但赵亦阳不予接受，后双方经相关部门调解，协商一致决定恢复赵亦阳的叉车司机岗位。但赵亦阳依然不愿意提供劳动，直接提出了辞职，并无理地向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不应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2.其公司按照固定工资2,900元和津贴600元为工资标准，减去赵亦阳社会保险费个人负担部分517.3元和工会费10元，支付赵亦阳2019年8月工资2,972元，不存在任何工资差额。赵亦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禧月公司支付：1.经济补偿金101,750元（5,500元/月×18.5）；2.2019年8月1日至8月31日工资差额2,528元；3.2019年9月1日至9月18日工资3,2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亦阳原为禧月公司员工，入职时岗位为生产主管，之后调岗为叉车司机，在门卫室休息。赵亦阳工作期间，双方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末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31日至2020年1月31日。该份劳动合同第二条工作岗位约定，禧月公司根据工作需要，聘用赵亦阳为生产部主管。禧月公司因工作需要及赵亦阳的工作能力和表现，可以调整赵亦阳的工作岗位，赵亦阳必须服从分配。第四条劳动报酬约定：禧月公司以人民币按月支付工资和补贴，每月2,600元。禧月公司每月十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赵亦阳上月工资，有工资单，领取工资需要签收。赵亦阳的工资单显示其工资构成为工资及加班补贴，其中2018年1月至3月工资一栏金额为2,700元，之后每月2,900元，加班补贴一栏金额每月不固定。2019年7月24日，禧月公司向赵亦阳出具通知,载明：“因我公司的生产安排，请暂时回家休假，休假时间为暂定一个月，休假期间的工资全额发放，上班时间等通知”。2019年9月5日，禧月公司向赵亦阳出具通知，载明：“请你于2019年9月9日（周一）上午8:30，到公司上班，在原岗位（门卫室）报到，由主管安排培训和工作内容。”上述2019年7月25日至9月8日期间，赵亦阳未上班，禧月公司发放赵亦阳2019年8月1日至8月31日的工资2,972元。赵亦阳于2019年9月9日至11日出勤三天，9月12日出勤半天、9月16日出勤半天、9月19日出勤半天，共计4.5天，禧月公司为赵亦阳缴纳社会保险费并代扣工会费至2019年9月，其中2019年6月之后，赵亦阳社会保险费个人负担部分为517.3元，工会费10元。2019年9月9日，禧月公司将赵亦阳调岗至门卫担任保安，因赵亦阳不同意，双方于2019年9月16日前往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进行调解，之后双方协商一致，决定恢复赵亦阳原叉车司机岗位，2019年9月9日至9月16日赵亦阳未到保安岗位报到，9月17日至18日赵亦阳未上班。2019年9月4日、11日、19日双方因纠纷四次报警，其中9月19日的接报回执单载明，赵亦阳因“工作岗位门卫室没有椅子报警，到场，椅子就在门外。……教育后调解”。2019年9月18日，赵亦阳向禧月公司寄送通知函，载明：“……公司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未足额支付工资，公司违反法律、法规侵害我的劳动权益；恶意刁难，限制我人身自由等行为。后经调解不成，故本人于2019年9月18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禧月公司于9月19日收到该通知函。一审另查明，禧月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12日。赵亦阳的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老年补贴凭证显示，上海XX有限公司为赵亦阳缴纳了2004年3月至2009年2月的老年补贴，禧月公司为赵亦阳缴纳了2009年3月至2011年6月的老年补贴。赵亦阳另提供其与上海XX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两份，期限为2003年3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禧月公司对于该两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赵亦阳陈述其2001年进入上海XX有限公司工作，禧月公司成立后劳动关系转入禧月公司。禧月公司则陈述赵亦阳于2010年4月1日进入其公司。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禧月公司的两位股东也是上海XX有限公司的股东且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2019年9月23日，赵亦阳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禧月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01,750元；2.2019年8月1日至8月31日工资差额2,528元；3.2019年9月1日至9月18日工资3,299元；4.2019年8月高温费300元。2019年11月1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裁令禧月公司支付赵亦阳2019年9月1日至9月18日工资196.84元，对赵亦阳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赵亦阳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禧月公司按仲裁裁决内容支付了赵亦阳工资196.84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同意，为减少诉累，禧月公司再支付赵亦阳2019年9月1日至18日工资差额1,460元。一审庭审中，赵亦阳陈述其每月固定工资为税后5,500元，故以此标准主张补偿金及工资差额。禧月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赵亦阳的领薪表显示其每月固定工资为2,700元或2,900元，其余为加班费，其中2019年7月、8月另有津贴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能证明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对经济补偿金，赵亦阳以禧月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拖欠工资、侵害劳动权益、限制人身自由等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禧月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但赵亦阳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禧月公司有上述情形。赵亦阳称禧月公司强制将赵亦阳调岗为门卫并限定活动区域，但赵亦阳并未接受禧月公司的该调岗要求，其也并非仅在限定的区域活动，且双方此后已经协商一致将赵亦阳调回之前的工作岗位，但之后赵亦阳仍未上班。此后，赵亦阳已于2019年9月18日向禧月公司寄送了辞职通知函，却仍于9月19日报警称禧月公司不提供劳动条件，荒谬至极。至于拖欠工资，2019年8月的工资双方对于赵亦阳的工资标准有异议，禧月公司并非恶意拖欠，截至赵亦阳离职时，其2019年9月的工资尚未到发放日期。故赵亦阳主张禧月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8月的工资差额，当月赵亦阳休息，禧月公司按照3,500元的工资标准发放了赵亦阳该月的工资，该标准不低于劳动合同的约定，也不低于赵亦阳领薪单中其余月份的固定工资，赵亦阳主张该月的工资差额，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9月1日至18日的工资，仲裁裁决后禧月公司已支付赵亦阳该月工资196.84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均同意为减少诉累，禧月公司再支付赵亦阳当月工资差额1,460元，故依法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判决：一、上海禧月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亦阳2019年9月1日至18日工资差额1,460元；二、驳回赵亦阳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赵亦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赵亦阳提供2019年9月9日和同月11日其与被上诉人禧月公司工作人员对话录音文字整理稿（两份），以证明禧月公司违规调岗，刁难及侮辱赵亦阳的事实。赵亦阳表示上述文字整理稿对应的录音已于一审中提供。禧月公司认为，上述文字整理稿不是新证据，其公司对于一审中赵亦阳提供的录音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故对于赵亦阳提供的文字整理稿亦不确认，证明目的亦不认可。经查，一则相关录音已于一审中提供，文字整理稿并非二审新证据；二则禧月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三则从文字整理稿内容看，亦不能达到赵亦阳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文字整理稿（两份）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赵亦阳补充事实称：1.其每月工资为5,500元左右，由基本工资（2,700元或2,900元）、岗位工资（2,000元以上，数额不确定）以及加班费和其他津贴（数额不确定）组成；2.2019年4月23日，禧月公司实际负责人将其岗位调整为叉车司机；3.2019年9月16日，双方至相关部门调解后，当日下午其至禧月公司上班，但禧月公司没有恢复其叉车司机岗位。禧月公司对上述补充事实认为：1.不认可赵亦阳陈述的工资组成，赵亦阳的工资由固定工资和加班费组成，部分月份有津贴，不存在岗位工资；2.认可其公司将赵亦阳岗位调整为叉车司机，但调岗时间应为2019年2月，赵亦阳接受了该调岗；3.不认可赵亦阳第三节补充事实，2019年9月16日，双方协商一致恢复赵亦阳原叉车司机岗位，赵亦阳不论是从事门卫保安工作，还是叉车司机工作，都是在门卫室休息，故不存在赵亦阳所述“没有恢复其叉车司机岗位”的说法，实际上，赵亦阳于9月16日未到岗，同月17日至18日未上班，并于同月18日向禧月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合同函件。经查，本院对赵亦阳第一节补充事实不予确认，理由后述；对赵亦阳第二节补充事实，双方一致确认禧月公司曾将赵亦阳岗位调整为叉车司机，然双方对调岗的具体时间存有争议，因该时间与本案争议焦点无涉，本院对此不作认定，故将该节事实确认为2019年上半年禧月公司曾将赵亦阳岗位调整为叉车司机；对赵亦阳第三节补充事实，赵亦阳明确其所谓的“禧月公司没有恢复其叉车司机岗位”是指其于2019年9月16日下午受到了不合理对待，但对此并没有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节补充事实不予确认。二审审理中，1.本院询问赵亦阳其主张的岗位工资所对应的证据，赵亦阳表示禧月公司提供的领薪表中“加班补贴”一栏中有数字2,400，故其认为此即为固定数额的岗位工资。本院询问赵亦阳为何该领薪表中2018年5月至6月、同年8月至10月“加班补贴”一栏数额均不等且低于2,400，赵亦阳表示“可能固定的岗位补贴也是（随）业绩变动的。对于这个数字会出现变动的原因，我方不清楚，但是我认为它是单独的计算构成，但对此没有办法提供证据，也无法解释清楚目前公司的工资表中这些数字变动幅度如此之大的由来。”2.赵亦阳陈述，其在解除劳动合同函件中所写的“公司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系指禧月公司的调岗行为以及公司存在一系列人格侮辱的限制措施；“未足额支付工资”系指禧月公司未足额支付2019年8月工资和未支付同年9月工资；“侵害劳动权益，恶意刁难，限制我人身自由”系指禧月公司未征得其同意，对其进行违规调岗以及限制活动范围。以上事实，有二审谈话笔录记载的内容加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赵亦阳的工资构成及工资标准；二、是否存在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赵亦阳主张其每月工资为5,500元左右，由基本工资（2,700元或2,900元）、岗位工资以及加班费和其他津贴组成，其中岗位工资为2,400元。禧月公司不认可赵亦阳陈述的工资组成，表示赵亦阳的工资由固定工资（2,700元或2,900元）和加班费组成，部分月份有津贴，不存在岗位工资。对此，第一，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禧月公司按月支付赵亦阳工资和补贴，每月2,600元，并未约定岗位工资。第二，禧月公司提供的领薪表显示工资构成为“工资”和“加班补贴”，其中“工资”一栏于2018年4月之前均为2,700元，之后均为2,900元，“加班补贴”一栏每月数额不固定。赵亦阳每月均在该表上签字，并未对领薪表提出过异议，故其应当对其工资构成明确知晓。第三，赵亦阳对其主张的岗位工资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表示领薪表中“加班补贴”一栏中有数字2,400即为岗位工资。然，领薪表中“加班补贴”一栏数额均不相等且部分月份低于2,400元，赵亦阳对此亦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综合上述分析，本院对赵亦阳主张的工资构成及工资标准难以采纳。禧月公司以固定工资2,900元和津贴600元为工资标准发放了赵亦阳2019年8月的工资，并无不当。赵亦阳以5,500元之标准主张该月工资差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赵亦阳主张禧月公司将其调岗至门卫担任保安属于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该主张本身缺乏依据，难以采纳。且根据已查明事实，赵亦阳并未接受禧月公司的此次调岗，后双方于2019年9月16日协商一致决定恢复赵亦阳的叉车司机岗位。赵亦阳又表示当日下午回到禧月公司后，禧月公司“没有恢复其叉车司机岗位”，具体指其于当日下午受到了不合理对待，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赵亦阳以此主张经济补偿金，理由不能成立。其次，赵亦阳主张禧月公司未足额支付2019年8月工资和未支付同年9月工资，对此，如前所述，禧月公司支付赵亦阳2019年8月的工资并不存在差额，而赵亦阳寄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时，尚未至同年9月工资的支付时间，故该理由亦不成立。再次，赵亦阳主张禧月公司“侵害劳动权益，恶意刁难，限制我人身自由”，具体指违规调岗以及限制活动范围，然，赵亦阳并未接受禧月公司的调岗，也并未被限制人身自由。据此，赵亦阳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赵亦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顾颖审判员  宋贇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李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