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4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峰，山东方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山东方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195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毓林，青岛城阳环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女，195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毓林，青岛城阳环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4，女，196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淑萍，北京市盈廷（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男，198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刘某1与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刘某4、孙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9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1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967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应考虑刘志梓前妻所占房屋份额。该案涉案房屋系刘志梓与其前妻(上诉人生母)共有的房屋因旧村改造后获得。刘志梓与其前妻共有老房屋4间，在其去世后，继母李秀花及刘志梓一家在老房居住。1985年左右，小涧东村旧村改造，老房拆除，补偿在新址重新建的5间新房(含有涉案房屋2间)。新房的材料也都是拆的老房子的料用在建新房。因此，虽然涉案房屋建在刘志梓前妻去世后，但是涉案的房屋基于在刘志梓与其前妻共有的房屋补偿所得，故本案不应单纯认定涉案房屋系刘志梓与李秀花夫妻共同财产，应认定该套房屋系家庭共同财产，刘志梓其前妻对新建的房屋(含涉案房屋)享有份额，涉案房屋忽视刘志梓前妻对该房屋所占份额显失公平。二、分家单内容已实际履行，分家单效力真实、有效。1、上诉人继母李秀花在后补分家单及证明上按印，是对分家事实的确认。本案涉案房屋已于1987年农历六月六日由上诉人与父亲刘志梓分家时将该房屋分割给刘同江所有，该分家单是对家庭内部财产的合法处置，且各当事人基于自愿原则签订的该分家单，该分家单上载明分家具体内容，并附有刘同江与其父亲签字，更有具证人在场，分家单内容约定改造房屋的5间房子，其中3间归小儿子刘同财所有，剩余的2间归长子刘同江所有，该分家单内容也符合农村风俗习惯，以上足以说明该分家单是真实有效的。虽然原分家单在上诉人签订拆迁协议后丢掉，但是继母李秀花在分家证明上按印，已经确认了分家事实的真实性，当事人李秀花对分家事实的自认已经足以证明，不需要案外人再进行说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证明一份，该份证明用以证明分家单真实存在且有效。在社区拆迁时，李秀花于2016年12月11日在拆迁证明和分家单上再次确认本案争议房屋已于1987年农历六月六日通过分家分给刘同江所有，并且该证明上有社区人员刘方锡、刘方珍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找刘志梅书写了分家单，且分家单上李秀花的签名是由上诉人的儿子代签且李秀花不在场从而对分家单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对事实认识错误。该分家单是原分家单因为年份久远，破旧，拆迁工作人员认为太旧无法保存，故后补的分家单是对原分家单的一个复述，李秀花在此分家单及证明上按印，是对分家事实的确认。2、分家单内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涉案房屋所有权应归上诉人所有，李秀花对涉案房屋无处分权。根据该分家单内容，其中3间房屋已归刘同财所有并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在上诉人手中(农村分家习俗，对产权证件是十分重视的，将土地证交付上诉人持有已经说明是将房屋分给上诉人所有，与分家单相互印证)，分家单所涉内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本案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即为上诉人。本案中，对已经在分家单明确所有权的涉案房屋，李秀花无权在通过遗嘱的形式进行财产分配，其所立遗嘱应无效。三、上诉人已经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被上诉人主张对已经签订拆迁协议的房屋主张权利不应得到支持，应当驳回原审原告诉请。四、上诉人实际履行了赡养义务。上诉人已经按照分家单履行了主要赡养义务。五、法院判决诉讼费用由上诉人一人承担显失公平。本案案由系继承纠纷，但原审判决却判决由上诉人一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显失公平。 刘某2、刘某3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涉案房屋是85年刘同财自己申建的，86年刘同财去世，87年其妻子刘赞英与刘志梓夫妻因五间房屋发生争议当时经崂山县人民法院河套法庭作出裁决，2间归父母所有，另外三间归刘赞英所有，88年赞英将房屋卖给刘江一。涉案的就两间房屋。 刘某4辩称，涉案房屋是刘志梓与李秀花的夫妻共同财产，并非刘志梓与前妻的夫妻共同财产拆迁所得。分家单是后补的，是上诉人自己陈述，刘志梅代书，上诉人儿子代签，故分家单不具有真实性，上诉人诉求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称李秀花知晓拆迁协议没有事实根据。 孙某辩称，按照继承法继承，依法判决。 刘某2、刘某3、刘某4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三原告和被告刘某1的父亲刘志梓与前妻生育二个子女，即原告刘某2、被告刘某1。刘志梓与原告刘某3、刘某4的母亲李秀花生育三个子女，即原告刘某3、刘某4及刘同财（已去世）。刘同财生育一子即被告孙某。刘志梓和李秀花现已去世，在青岛市城阳区社区有房屋一处，原、被告不能就该房屋的继承达成一致意见。现请求判决原告对涉案房屋依法继承5/6的份额；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三原告与被告刘某1的父亲为刘志梓（又名刘志资），刘志梓与前妻生育二个子女，即原告刘某2、被告刘某1；刘志梓与妻子李秀花生育三个子女，即原告刘某3、刘某4和刘同财（已于1986年去世），刘同财生育一子即被告孙某。刘志梓在青岛市城阳区社区有房屋二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崂村集建（91）字第81686号】，刘志梓于2010年12月6日去世，李秀花于2018年10月13日去世。2017年被告刘某1找到同村村民刘志梅执笔书写了《分家单》一份，并持该分家单于2017年1月4日与青岛市城阳区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8年2月11日李秀花在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见证下，留下遗嘱，自愿将涉案房屋自己享受该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的份额以及该房屋的全部权益留给三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交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涉案房屋原属于原被告父母的共同财产，原被告双方没有异议。三原告要求按照母亲遗嘱继承涉案房屋5/6的份额，被告刘某1以房屋已经于1987年通过分家形式分给其本人为由拒绝，不同意原告的请求。法院认为，被告刘某1找刘志梅书写了《分家单》，该分家单虽然落款时间写为1987年，但刘志梅承认该《分家单》是2017年根据刘某1陈述，由其书写的，并且书写分家单时李秀花并不在现场，分家单上“李秀花”的签名是被告刘某1的儿子代签的。三原告及被告刘某1四人的舅舅李大凯称原分家单丢失，现分家单是2017年由刘某1陈述、刘志梅代书的，其姐姐李秀花没有在场，没有签字。据此，法院对被告刘某1提交的《分家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被告刘某1辩称涉案房屋已经于1987年分家分给本人的意见，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李秀花的由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见证的遗嘱，法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此涉案二间房屋应属刘志梓、李秀花的遗产。三原告要求继承涉案房屋份额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刘志梓去世后，涉案房屋的一半为李秀花的财产，另一半为刘志梓的遗产，继承人李秀花、三原告、二被告各继承刘志梓遗产的1/6,即涉案房屋的1/12份额，李秀花占有涉案房屋7/12份额。李秀花去世后，根据李秀花生前的遗嘱，三原告各继承李秀花遗产的7/36份额，加上各自的1/12份额，三原告各继承涉案房屋的10/36份额（7/12*1/3+1/12），被告刘某1、孙某继承涉案房屋的3/36份额。一审判决：位于青岛市城阳区社区登记在刘志梓名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崂村集建（91）字第81686号】的房屋，原告刘某2、刘某3、刘某4各享有三十六分之十的份额；被告刘某1、孙某各享有三十六分之三的份额。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刘某1提交：证据1，青岛市李沧区城市管理局出具的青岛市城阳区小涧村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证明刘志梓与刘李氏有房屋（老房）4间，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此房因村里集体规划统一在1985年拆迁，由村里另行安置的地方建造的涉案房屋。证据2，青岛市企业职工医疗保险手册，证明刘志梓系职工，没有获得宅基地的资格，涉案房屋是因刘志梓与原配老房4间拆迁获得，因当时刘李氏已经去世，涉案房屋部分刘李氏享有份额，涉案房产根本不是刘志梓与继母的夫妻共同财产。证据3，证人证明一份，刘志梅，马连香、刘志敏，都是刘志梓的老邻居，因三证人都80多高龄，行动不便，无法出庭，但是三人均证明刘志梓在1985年前有祖传老屋4间，在1977年分家中分给刘某12间，分给刘同财2间，1985年旧村改造后获得安置的宅基地后兄弟俩建造了5间房，104号两间给刘某1，103号三间给刘同财，涉案房屋已经分给了刘某1。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质证后认为，证据1、2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据3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供证据1、2所涉的房屋已不存在，该两间房屋是在1987年刘志梓夫妻与刘同财的妻子刘赞英经崂山法院确认得到的房屋，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刘某4质证后认为，对方称涉案房屋是老屋拆迁所得没有事实依据，是结婚后分得的祖屋没有事实根据。对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孙某质证后认为：听母亲说这5间房屋是父母建的，后来父亲去世，房屋有官司，判给对方（刘志梓夫妇）1间半，还有部分家具，后来不够就给了2间。上诉人刘某1另提交小涧东村给李秀花见证的刘方锡调查笔录及录音光盘一份，证明存放在小涧东村拆迁部门的李秀花关于承认涉案房屋已经分家，并同意将涉案房屋分给上诉人的证明，系由当时拆迁组的坐班律师起草，由小涧东村村委安排刘方锡和刘方珍共同去李秀花处现场见证，并经李秀花同意按手印后，才将涉案房屋与上诉人签订拆迁协议，该证据能证明李秀花已将自己的份额处分给上诉人。其后再立遗嘱系因为没有可以继承的遗产而导致的遗嘱无效。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孙某质证后认为，上诉人的举证已过期限，上诉人取得的证明是否合法有效，我们不知道。该证据应该一审提交，二审提交希望二审法院驳回该证据，我方拒绝质证。被上诉人刘某4质证后认为，同刘某2、刘某3的质证意见，且不论证据内容如何，当时李秀花的生活已经不能自理，对其按手印签字不认可。被上诉人孙某质证后同意刘某2、刘某3、刘某4的意见。本院对证据一、二予以认定采信，对证据三、四将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 二审被上诉人孙某提交1987年8月7日由崂山县人民法院出具的（87）马民字第75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显示：“座落在崂山县原刘同才、刘占英房屋五间，东三间和大衣橱一个，写字台一张，木箱二个，饭橱一个等财产归原告所有（其中原告刘友友房屋一间，写字台一张）。西两间归被告刘志资、李秀花所有”。证明原五间房是孙某亲生父母的房产。本案的涉案西两间拆迁房是孙某爷爷奶奶刘志资、李秀花通过继承取得。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刘某4质证后认为,对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涉案两间房是通过继承归刘志资、李秀花所有。上诉人刘某1质证后认为，对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调解书所陈述的崂山县原刘同才、刘占英房屋五间所述明显错误，因为刘同才顶替其父刘志资工作，系建新盐化厂职工，作为工人无权批建宅基地，且该调解书缺少了上诉人等法定继承人。调解书对我们不发生法律效力，且涉案房屋系家庭共同财产，没有分割。本院对该民事调解书真实性予以确认并采信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无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拆迁房屋是否为刘志梓与李秀花夫妇的遗产；涉案房产是否已通过分家归上诉人刘某1所有。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因刘同才去世，其妻子刘占英与儿子刘友友（即本案的被上诉人孙殿波）于1987年起诉刘同才父母刘志梓、李秀花继承纠纷，后双方达成调解。崂山县人民法院（87）马民字第7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座落在崂山县原刘同才、刘占英房屋五间，东三间和大衣橱一个，写字台一张，木箱二个，饭橱一个等财产归原告所有（其中原告刘友友房屋一间，写字台一张）。西两间归被告刘志资、李秀花所有”。根据该调解书可以认定，崂山县原五间房是刘同才与刘占英夫妻共同财产，因刘同才去世，刘志梓、李秀花通过继承分得本案涉案的拆迁西两间房屋。上诉人主张的涉案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并且应考虑刘志梓前妻所占房屋的份额，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一审认定涉案房屋为刘志梓与李秀花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的涉案房屋于1987年农历的6月6日，由上诉人与父亲刘志梓分家时将该涉案房屋分割给上诉人所有。经二审查明，被继承人刘志梓与李秀花于1987年8月7日，因继承调解才取得该涉案的两间房。经查1987年8月7日，阴历为1987年润6月13日。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分家时间，被继承人刘志梓与李秀花还未取得涉案的两间房，更不可能将该两间房通过分家归上诉人所有。另，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分家单，是2017年刘志梅根据刘某1的陈述而书写。双方当事人的舅舅李大凯陈述，分家当时、刘某1与刘同才各分得两间，后刘志梓与刘同才将老房四间翻盖成五间以后，刘某1仍有两间。本院认为李大凯的陈述与本案二审查明的涉案两间房屋的来源不符，对其陈述事实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欲证明刘方锡见证了李秀花承认涉案房屋已经分家，但是该份刘芳锡、刘方诊见证的证明中，李秀花的签名是由上诉人的儿子代签。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三，欲证明本案的涉案房屋“在1977年分给了长子刘某1两间，次子刘同才两间。1985年旧村改造拆迁在新村新建103号104号五间房，104号为长子刘某1，103号为次子刘同才”。该证据三与本案二审查明的涉案房屋取得的事由、时间明显矛盾。一审中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因分家其已取得所有权，而二审上诉主张该涉案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并且应考虑刘志梓前妻所占房屋份额。本院认为，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主张前后矛盾，主张的分家事实也无充分证据证明，且其主张的分家时间先予涉案房屋取得的时间。因此，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分家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以上分析，一审认定涉案房产为刘志梓与李秀花夫妻共同财产，并依据遗嘱确认本案各继承人应继承的份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各继承人分担，本院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刘某4各负担2556元，由被上诉人孙某负担766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7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侯 钰 书记员 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