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05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诗漫，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南京真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古平岗4号。法定代表人：吴蔚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杨帆，北京市东卫（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燕，北京市东卫（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上诉人南京真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云公司）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072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爱奇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诗漫、徐如丹，真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杨帆、马长燕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涉案影片知名度高、市场影响力大，真云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较高，恶意明显，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过低，不利于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真云公司辩称：不同意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同上诉理由。真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我公司系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提供者，没有直接提供涉案影片内容，对此（2019）京0491号31044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应当遵循同案同判标准，认定我公司属于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提供者。涉案APP亦不存在引诱、鼓励等行为，我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赔偿金额过高，涉案影片在涉案APP上播放量较小，且观看免费，我公司未从中获利，被上诉人亦没有证明其经济损失数额。爱奇艺公司辩称：不同意真云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对真云公司侵权行为认定正确。爱奇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真云公司立即停止对爱奇艺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停止提供作品《21克拉》的在线播放业务；2.判令真云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00000元，其中经济损失290000元，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6125元及公证费3875元。在本案诉讼中，爱奇艺公司书面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爱奇艺公司主体资格相关的事实影视作品《21克拉》片头署名出品单位为上海尚世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世公司）、北京中联华盟文化传媒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华盟公司）、传奇电影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奇电影公司），联合出品单位为上海利得尚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得尚池公司）、世纪长龙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长龙公司）。2018年4月3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出具电审故字[2017]第282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片名：21克拉，出品单位：尚世公司、中联华盟公司、传奇电影公司、利得尚池公司、世纪长龙公司。2018年4月1日，中联华盟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的影院/院线发行权及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电视播映、航空播映、公共交通播放平台播映、复制、翻译、录音录像制品制售等权利授予尚世公司，授权期限为自本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公映之后（即2018年4月20日）的第50年的12月31日止，权利性质为专有使用权、可转授权，含维权权利（包含赔偿权）。2018年4月1日，利得尚池公司、世纪长龙公司、传奇电影公司分别出具《发行确认书》《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放映权以及广告经营权及收益权、独家进行维权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权授予尚世公司，尚世公司永久行使涉案影视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范围内的所有宣传、发行及商务开发等事宜。2018年4月1日，尚世公司出具《发行确认书》，将其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霍尔果斯前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行公司），授权权利包括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点播影院放映权以及广告经营权及收益权、独家进行维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等，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电影院院线首次商业放映之日（即2018年4月20日）起十年，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2018年3月30日，前行公司向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艺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权利、性质与区域与尚世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一致，授权期限为自2018年4月20日起10年。2018年3月30日，奇艺公司向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权利、期限、性质与区域与前行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一致。爱奇艺公司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书证保全证据公证。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9年1月29日9时33分，爱奇艺公司登陆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realcloud.cn备案信息显示该网址主办单位名称为真云公司，点击上述网址显示“掌上大学”“U选”“关于我们”“联系我们”等栏目，点击“掌上大学”iPhone端下载并打开，打开页面显示掌大联盟-欢迎合作：hezuo@loocha.com字样，点击首页热门-热门话题-影视，下拉出现涉案影视作品，点击播放，可正常播放，且页面未显示链接跳转，作品上方标示有“取精人”、2018年5月24日。2019年1月29日12时49分，重复上述步骤点击“掌上大学”Android端下载并打开，点击热门-热门话题-影视，下拉出现涉案影视作品，点击播放，可正常播放，且页面未显示链接跳转，作品上方标示有“取精人”、2018年5月24日。2019年1月29日，爱奇艺公司通过banquan1@binglelaw.com的腾讯企业邮箱向地址为shiqing.wei@looch.com和hezuo@loocha.com的邮箱发送过题为“关于‘掌上大学’平台传播未经授权作品之下线告知函”的电子邮件，其中载明：现就贵公司未经授权通过“掌上大学”苹果手机端和安卓手机端非法传播北京爱奇艺合法拥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一出好戏》《21克拉》《祖宗十九代》《芳华》一事，致函于贵公司……本所在此敦促贵公司：1.收到本函后，立即采取措施停止上述侵权行为，将所列作品及节目予以删除；2.收到本函件五个工作日内，与北京爱奇艺或本所取得联系，表明对此事的认识和处理态度，共同商议妥善解决上述侵权事宜。爱奇艺公司申请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2月21日，真云公司收到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告知函，其中载明：现就贵公司未经授权通过“掌上大学”苹果手机端和安卓手机端非法传播北京爱奇艺合法拥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一出好戏》《21克拉》《祖宗十九代》《芳华》一事，致函于贵公司……本所在此敦促贵公司：1.收到本函后，立即采取措施停止上述侵权行为，将所列作品及节目予以删除；2.收到本函件五个工作日内，与北京爱奇艺或本所取得联系，表明对此事的认识和处理态度，共同商议妥善解决上述侵权事宜。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19日。三、其他事实爱奇艺公司在百度百科、时光网、网易娱乐、新浪微博等网站上搜索查询到涉案影视作品的相关宣传报道。2018年5月19日，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与爱奇艺公司签订《院线电影〈21克拉〉〈低压槽：欲望之城〉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其中载明：授权作品为21克拉、低压槽：欲望之城，21克拉作品的授权期限为自2018年5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19日止，授权性质为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含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腾讯公司基于本协议应向爱奇艺公司支付授权费用总额为含税人民币7000000元，其中《21克拉》作品的授权价格为500万元。2019年3月12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为爱奇艺公司出具公证费分别为5000元、3500元、3500元、3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四张，服务类型均为证据保全公证费。真云公司提交自制后台用户查询证据显示，姓名为“取精人”的账号为×××，学校为连云港职业技术学院。一审庭审中，爱奇艺公司认可涉案视频已删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爱奇艺公司经过授权获得了涉案影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其上述权利应当予以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真云公司是否实施了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侵权行为；二、真云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一、真云公司是否实施了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侵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在涉案网站中点击涉案影视作品的搜索结果，页面上方的播放框直接进行了涉案作品的自动播放，播放过程没有出现任何缓冲界面显示或者抓取第三方链接或者跳转链接到第三方过程的表现形式。真云公司抗辩其仅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而非涉案图片集的直接提供者，其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真云公司提交的后台记录仅载明被控侵权内容上传者的用户ID、姓名、账号、学校、注册时间、设备，无法核实实际上传人的真实姓名、住址等具体信息，亦无法据此锁定实际上传者。因此，真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影片为真实用户所上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即推定涉案影片由真云公司直接上传。且真云公司未就其合法授权或合理使用进行举证，故其行为侵犯了爱奇艺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真云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真云公司侵权行为实施时间较短，影响程度有限，且在收到通知后及时删除了涉案影视作品等事实，综合上述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律师费，爱奇艺公司若在正常委托律师代理的情况下，具备相应的举证能力，但爱奇艺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有票据予以证明，票据金额显示为多部影视作品侵权证据保全公证费用，酌情确定本案公证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真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及公证费3000元；二、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真云公司是否侵害爱奇艺公司关于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金额是否适当。一、真云公司是否侵害爱奇艺公司关于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真云公司在其运营的“掌上大学”APP中提供了涉案影片，使用户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可以获取涉案影片，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真云公司虽主张其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而非涉案作品直接提供者。但真云公司向一审法院披露的后台记录中仅有上传者用户ID、昵称、账号、学校、注册时间、设备信息，缺乏诸如身份信息、住址等基本用户信息。即便如真云公司所主张的账号为用户手机号，仅凭联系方式无法准确定位上传者的真实身份，难以支持权利人进一步维权。故真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金额是否适当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诉讼中爱奇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或真云公司非法所得经济利益，一审法院依据真云公司侵权行为、后果、恶意程度、删除涉案影片等行为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关于损失赔偿金额如何确定的新证据。本院对爱奇艺公司及真云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一审判决酌定赔偿金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南京真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南京真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承担5305元（已交纳）、南京真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承担62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慧玲审 判 员 刘 辉审 判 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嘉艺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