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3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代表人：秦丽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江燕，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国，男，197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进，男，196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存义，男，195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河，河南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贺，男，198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爱国、王新进、李存义、任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5民初2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江燕及被上诉人陈爱国、王新进、李存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任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请求：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多承担55504.9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爱国、王新进、李存义、任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车辆损失为17710.85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陈爱国在一审中诉请车辆损失为17435元，但原审法院认定车辆损失为17710.85元，已超出陈爱国、王新进、李存义诉请范围。且原审车辆维修清单显示维修费用为17195元，但计税之后的维修费却显示为17710.85元，开具发票并承担税费是维修机构应尽的法定义务，车辆维修机构不应将相关税费额外计入维修费，因此可以认定本案中车辆维修费发票存在虚开情形，该维修费发票属于非法证据，不应认可。因此原审按照车辆维修费发票认定车辆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令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违反保险合同约定，适用法律错误。经将事故现场照片与投保时车辆备案照片对比，涉案豫Ａ×××××重型自卸货车私自改装加高导致车辆超载上路行驶，危险性增加，虞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亦认定任贺驾驶该超载车辆是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故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便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的约定，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对陈爱国、王新进、李存义诉请损失属于商业险限额赔偿的部分按照事故责任划分后享有10%的免赔权。另根据公安部提出并归口的《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强制性国家标准（GB7258）3.1的规定，机动车是指“由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输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包括“由动力驱动、具有四个或四个以上车轮的非轨道承载的车辆”，因此依据公安部出台的标准本案事故中陈爱国驾驶的电动四轮车应被认定属于机动车，驾驶人任贺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即便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也只应对超过交强险赔付范围部分损失承担不超过30%赔偿责任。因此原审未按照保险合同双方约定直接判令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对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承担40%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陈爱国、王新进、李存义答辩称，1.陈爱国、王新进、李存义在一审法院的诉请应当是185000元，提供的赔偿清单是一审法院参考的依据，不是证据。陈爱国一审中提交的维修发票显示为17710.85元，这是陈爱国实际修车支付的费用。一审对陈爱国车损的认定符合陈爱国、王新进、李存义的实际损失，并无不当。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5条第三项、27条第二项等规定属于保险法载明的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的条款，根据保险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当提交就该免赔条款尽到的提示说明义务，本案中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就该保险条款进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一审判决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商业险和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涉案车辆虽然是四轮电瓶车，但根据省高院372号文件规定的精神，对于电动车是否为机动车，应当由公安部门依法认定。陈爱国、王新进、李存义一审提交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车辆为电瓶车，如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认为该电瓶车属于机动车，根据省高院372号文件规定的精神，应当对该车辆提出鉴定。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一审审理过程中没有提出申请，故一审法院判决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判决承担40%责任并无过错，应当依法维持。任贺未进行答辩。陈爱国、王新进、李存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任贺、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赔偿陈爱国、王新进、李存义医疗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车损等185000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任贺、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04日，陈爱国驾驶电动四轮车由西向东行驶田界线14KM+200M处，与相对方向行驶任贺驾驶的豫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陈爱国和电动四轮车乘车人李存义、王新进受伤，构成交通事故。虞公交认字第201911040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爱国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任贺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存义、王新进不承担事故责任。陈爱国于2019年11月4日-11月16日入虞城县公费医疗医院住院治疗13天，共支付医疗费用4165.27元。商丘木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30日出具商丘木兰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爱国外伤致左尺骨骨折治疗后伴左侧腕关节丧失功能达30.2%，构成十级伤残。关于对陈爱国护理时限的参考意见，陈爱国此损伤约需护理60日。陈爱国支付鉴定费1300元。陈爱国车辆损失17710.85元。王新进于2019年11月4日-11月25日入虞城县公费医疗医院住院治疗21日，共支付医疗费用8859.84元。商丘木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27日出具商丘木兰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新进外伤致面部色素改变区累计面积达17.4c㎡及面部中心区条状瘢痕累计长7.2cm，构成十级伤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第3-8肋骨及左侧第5、6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关于对王新进后期治疗费、护理时限的参考意见，1.王新进外伤致面部色素改变区累计面积达17.4c㎡及面部中心区累计长7.2cm条状瘢痕形成，明显影响面容，以后需行面部整容治疗，经咨询有关专家，其后期行面部整容美容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捌仟元（或待实际费用发生后据实计算）；2.王新进此损伤约需护理60日。王新进支付鉴定费用1900元。李存义于2019年11月4日-11月11日入虞城县公费医疗医院住院治疗7天，共支付医疗费用2242.03元。另查明，1.豫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商业三责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购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陈爱国于1973年10月4日出生，王新进于1962年5月29日出生，李存义于1951年10月3日出生；3.河南省城镇居民2019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河南省城镇居民2019年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河南省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河南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44314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豫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商业三责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购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方，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陈爱国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一、医疗费项目赔偿数额：1.医疗费4165.27元；2.营养费260元（20元/天×13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50元/天×13天）；小计5075.27元；二、伤残赔偿金项目赔偿数额：1.误工费21610.66元（44314元/年÷365天/年×178天）；2.护理费7508.55元（45677元/年÷365天/年×60天）；3.残疾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10%）；4.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5.交通费260元（20元/天×13天）；6.鉴定费1300元；小计104081.15元；三、财产损失项目赔偿数额：车辆维修费用17710.85元。陈爱国以上损失共计126867.27元。本案中王新进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一、医疗费项目赔偿数额：1.医疗费8859.84元；2.营养费420元（20元/天×21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50元/天×21天）；4.后续治疗费8000元；小计18329.84元；二、伤残赔偿金项目赔偿数额：1.误工费21246.44元（44314元/年÷365天/年×175天）；2.护理费7508.55元（45677元/年÷365天/年×60天）；3.残疾赔偿金75242.13元（34200.97元/年×20年×11%）；4.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500元；5.交通费420元（20元/天×21天）；6.鉴定费1900元；小计111817.12元；王新进以上损失共计130146.96元。本案中李存义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一、医疗费项目赔偿数额：1.医疗费2242.03元；2.营养费140元（20元/天×7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50元/天×7天）；小计2732.03元；二、伤残赔偿金项目赔偿数额：1.护理费876元（45677元/年÷365天/年×7天）；2.交通费140元（20元/天×7天）；小计1016元；李存义以上损失共计3748.03元。陈爱国、王新进、李存义按照各自损失比例对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进行赔偿。陈爱国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得到的赔偿为56722.66元（医疗费1941.78元+伤残赔偿金52780.88元+财产损失2000元）；王新进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得到的赔偿为63716.84元（医疗费7012.95元+伤残赔偿金56703.89元）；李存义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得到的赔偿为1560.5元（医疗费1045.27元+伤残赔偿金515.23元）。虞公交认字第201911040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中陈爱国负主要责任，任贺负次要责任，王新进、李存义无事故责任。一审法院对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对陈爱国、王新进、李存义承担赔偿责任比例问题的认定，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陈爱国驾驶车辆表述为“电动四轮车”，在事故形成原因及划分责任依据中对该电动四轮车未定性为机动车，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亦未在指定期间内对该电动四轮车的属性申请鉴定，该院对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承担不超过30%赔偿责任的答辩理由不予采信，本案中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应对陈爱国、王新进、李存义承担40%的赔偿责任。陈爱国在交强险赔付后仍有70144.61元的损失，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对陈爱国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8057.84元（70144.61元×40%）。王新进在交强险赔付后仍有66430.12元的损失，由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对王新进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6572.05元（66430.12元×40%）。李存义在交强险赔付后仍有2187.53元的损失，由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对李存义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875.01元（2187.53元×40%）。综上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保险限额内赔偿陈爱国84780.5元，赔偿王新进90288.89元，赔偿李存义2435.51元。陈爱国、王新进、李存义其余诉请因缺乏事实根据依法不予支持。任贺经法院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参考赔偿项目与交强险分项的对应关系，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应予承担鉴定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爱国各项损失共计84780.5元；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新进各项损失共计90288.89元；三、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存义各项损失共计2435.51元；四、驳回原告陈爱国、王新进、李存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0元，由被告任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对车辆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2.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如应承担，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及保险关系的建立、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车损的认定。陈爱国在一审中主张的车损共计18245元，一审依据维修发票认定实际车损为17710.85元没有超出陈爱国的诉请范围。增值税系法定税目，按照行政法规中对纳税主体的明确，是销售方负有缴纳义务。但在合同关系中，销售方将税额开具在发票内，由购买方在支付合同标的款的同时一并支付税费，是合同主体对税费负担的约定，该项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未损害其他主体利益，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进行。陈爱国所支付的包含增值税税额在内的车辆维修费用应当由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承担，一审对车损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商业三者险应否免赔及10%免赔权应否支持的问题。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一审阶段未提出本案存在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二审中主张肇事车辆存在私自改装情形无证据支持，主张超载应予免赔无合同依据，该两项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案涉肇事车辆的保险单中，显示该车辆已经投保不计免赔率险，并支付了相应的保险费用，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关于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10%的上诉主张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爱国驾驶四轮电动车的车辆性质问题。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公安厅、河南省司法厅、河南省银保监局联合下发的豫高法〔2018〕372号《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中规定，案涉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由公安机关认定。本案中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将陈爱国驾驶的四轮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能够证实公安机关已将该四轮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的有效证据，故其关于车辆性质的上诉主张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责任比例的认定及赔偿数额的计算正确。综上，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韩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