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7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代洪，女，196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成，青岛市北佳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宽，男，194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系张新宽之妻，身份同杨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清华，女，195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崇汉轩汉画像艺术博物馆，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同安路719号。现在 法定代表人：杨敏，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崇汉轩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同安路719号-1。 法定代表人：杨敏，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崇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同安路719号-1-201。 法定代表人：杨敏，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敏，女，195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姜代洪与被上诉人张新宽、宗清华、青岛崇汉轩汉画像艺术博物馆（以下简称崇汉轩博物馆）、青岛崇汉轩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汉轩产业公司）、青岛崇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汉传播公司）、杨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9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代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姜代洪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代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罔顾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擅自利用猜测、推测的推理方式确认案件事实，明显错误。1、上诉人不是职业放贷人，故一审中第六页最后一段至第七页第一段认定的不合常理，恰恰证明了上诉人不具备职业放贷人的特征，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不专业行为推定25万元借条中已经扣除了7万元利息，明显错误。且原审主张借款本金是36万元，而非25万元。2、2015年11月17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张新宽的恳求和催促下，为了满足张新宽急需用钱的需求，在银行取出2万元现金，连同家中的5万元现金，一共7万元，在被上诉人宗清华（借款担保人）的带领下，送到了被上诉人张新宽的办公室，张新宽为了尽快取得剩余的18万元借款，于2015年11月17日当日向上诉人出具了25万元的借条，并且被上诉人宗清华在该借条上签字担保，同时也是对该借款事实的证明。结合一审庭审中杨敏的陈述，被上诉人张新宽所借该款项是为了偿还其他债务的情况，被上诉人张新宽完全是为了取得上诉人的信任才提前出具了25万元的借条，而且在第二天收到剩余18万元借款后，也无需再另行出具借条，减少了借贷双方的交易环节，这一事实完全符合常理。3、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被上诉人宗清华（借款担保人）出具的证明，对被上诉人张新宽的借款25万元作出了明确说明，作为担保人根本不会为自己增加还款数额，故该证明具备证明效力，而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对该证据未做任何交代，明显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出借款项时已经扣除7万元利息没有利息计算依据。无论是上诉人主张的月息3%，还是被上诉人主张的月息5%，都无法计算得出7万元的利息，显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还款利息计算错误，将被上诉人偿还的利息158750元中的28445元计算成本金更无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偿还的利息分段计算明显错误。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更无分段偿还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明显偏袒被上诉人。2、自被上诉人张新宽于2015年11月17日借款时起至2017年12月10日以王宏明的名义偿还最后一笔利息之日期间应按照年息36%合并计算，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偿还利息187500元（25万元×36%×2年＋25万元×3%/月），而被上诉人仅偿还利息158750元，尚欠利息28750元。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偿还的利息158750元中的28445元计算成本金根本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新宽与被上诉人杨敏及崇汉轩博物馆、崇汉轩产业公司、崇汉传播公司不具备关联性，不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错误。1、被上诉人杨敏与被上诉人张新宽系夫妻关系，该借款不但用于家庭生活，亦用于企业经营。2、上诉人于2015年11月17日出借款项时及出借款项后，崇汉轩博物馆、崇汉轩产业公司、崇汉传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别为杨敏、张一龙（张新宽与杨敏之子）、张新宽，该三名法定代表人系夫妻、父子、母子关系，这种亲属关系本身就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工商查询结果可以明确，此三人之间股权相互转让，法定代表人相互变更，且经营混同，法人人格混同，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亦混同，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以上被上诉人之间不具备关联性明显错误。以上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3、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部分债权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还款的借贷明显，以及催款照片和视频，且被上诉人杨敏在庭审中也明确借款是清偿大额债务，该债务就是以上被上诉人的共同债务。4、一审中确定的偿还利息明细已经确定，张新宽与杨敏之子张一龙于2016年5月18日和2017年7月23日向上诉人偿还利息时系崇汉传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也是崇汉轩产业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因此其偿还利息的行为亦是企业的行为。 张新宽、宗清华未提交答辩意见。 崇汉轩博物馆、崇汉传播公司、崇汉轩产业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姜代洪主张借款用于崇汉轩博物馆、崇汉传播公司、崇汉轩产业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对姜代洪要求崇汉轩博物馆、崇汉传播公司、崇汉轩产业公司对张新宽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依，不应支持，对于崇汉轩博物馆、崇汉传播公司、崇汉轩产业公司是否存在经营混同，法人人格混同，因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应审理。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姜代洪对崇汉轩博物馆、崇汉传播公司、崇汉轩产业公司的起诉。 杨敏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杨敏与张新宽系夫妻关系，但杨敏未在借条中签字，姜代洪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用于该两被告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或杨敏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姜代洪要求杨敏承担还款责任，不应支持。 姜代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新宽、宗清华、崇汉轩博物馆、崇汉轩产业公司、崇汉传播公司、杨敏偿还姜代洪借款36万元；2.张新宽、宗清华、崇汉轩博物馆、崇汉轩产业公司、崇汉传播公司、杨敏支付姜代洪自2017年11月12日至实际还款日的借款利息及滞纳金（以36万元为基数，利息及滞纳金合并按照年利率3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张新宽、宗清华、崇汉轩博物馆、崇汉轩产业公司、崇汉传播公司、杨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7日，张新宽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姜代洪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从2015年11月17号至2016年3月16号。如再续期，利息另算。如到期不还按每日10%计算滞纳金。宗清华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中签字。宗清华签名的下方，有“至到还清本息还清为至，此借条担保人长期有效。2017.12底签”的内容。诉讼过程中，姜代洪表示该内容为宗清华在2017年12月写的。 姜代洪尾号6818的工商银行账户2015年11月17日开户时账户余额为26.9万元，之后于当日自该账户共计取款2万元。2015年11月18日，姜代洪自该账户向张新宽的账户转账18万元。诉讼过程中，姜代洪主张上述取款2万元加上家中现金5万元，在2015年11月17日向张新宽交付了现金7万元。 张新宽通过其本人或其子张一龙、案外人赵艳、案外人王宏明的银行账户、支付宝向姜代洪还款如下（通过他人还款已作备注）：2016年5月18日2万元（张一龙），2016年5月22日1万元（赵艳），2016年6月28日1万元，2016年12月9日18750元；2017年4月28日2.5万元，2017年7月23日1.5万元（张一龙），2017年8月29日2万元，2017年8月30日5000元（王宏明），2017年11月13日1万元（王宏明），2017年11月17日2万元，2017年11月22日2000元（王宏明），2017年12月10日3000元（王宏明）,以上合计158750元。 2017年11月11日，张新宽再次向姜代洪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姜代洪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2015年11月17日借的贰拾伍万元和2017年11月11日计息共计36万元整，于2017年12月底还清欠款。还本还息（原借条合并在一起）。诉讼过程中，姜代洪确认该11万元为前述借款的利息。 另查明，崇汉传播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9日，原名称为青岛崇汉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张新宽并占100%股权。2015年1月变更为张新宽占62.5%股权，张一龙占37.5%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一龙。2017年5月变更为崇汉轩产业公司占51%股权，张一龙占30%股权，刘丽敏占19%股权。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为杨敏。 崇汉轩产业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成立，原法定代表人为张一龙并占100%股权，2016年9月变更为张一龙占60%，刘丽敏占20%，崇汉轩博物馆占20%。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为杨敏。 崇汉轩博物馆系民办非企业法人，成立于2015年5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杨敏。 一审法院认为，姜代洪与张新宽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借款金额，姜代洪主张为25万元，其中现金交付7万元，张新宽否认收到现金，仅认可收到转账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1、张新宽在2015年11月17日即已出具25万元的借条，而18万元实际转账时间是在2015年11月18日，即本案所涉借条出具时至少有18万元的款项尚未交付，因此借条本身不能证明借款已足额给付。2、姜代洪是经宗清华介绍向张新宽出借款项，且姜代洪主张月息3%，张新宽主张月息5%，姜代洪出借款项显然并非基于亲友关系，而是为了实现较高的利息收益，但双方在借条中仅约定借款期限和到期不还“滞纳金”按照每日10%计算，未约定借款期间内的利息或计息标准显然不合常理。此外借条中还特别约定“如再续期，利息另算”。因民间借贷中大量存在放款时提前扣除利息的情况，本案种种情形，与张新宽关于借条金额25万元中包括利息的抗辩理由更为符合。综上，姜代洪主张现金交付7万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法按照实际转账金额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为18万元，并以此为基数自实际转账之日起计算应付利息。对于张新宽已还款项，应在扣除年利率36%的利息后予以折抵借款本金，未付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据此计算（详见附表），截止2017年12月10日的借款本金余额为151555元；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余额151555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 杨敏虽与张新宽系夫妻关系，但杨敏未在借条中签字，姜代洪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或杨敏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姜代洪要求杨敏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姜代洪主张借款用于崇汉轩博物馆、崇汉轩产业公司、崇汉传播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姜代洪要求该三单位对张新宽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三单位是否存在经营混同、法人人格混同，因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案中不予审理。 宗清华在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字，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对张新宽的上述借款本息，宗清华应向姜代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宗清华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新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姜代洪借款本金151555元;二、张新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姜代洪利息（以借款本金15155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三、上述一、二项，宗清华向姜代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姜代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公告送达费900元，合计7600元，由姜代洪负担3369元，张新宽、被告宗清华负担4231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被上诉人宣传页一份，证明所有被上诉人之间的连带关系，经营混同、法人人格混同。证据二、上诉人姜代洪与被上诉人杨敏电话录音一份，附光盘及文字内容。证明杨敏作为博物馆的馆长答应偿还上诉人姜代洪借款的事实。证据三、上诉人姜代洪与被上诉人张新宽微信聊天记录四张、照片四张，证明张新宽为了偿还巨额借款，正在寻求合作的事实。以及出售货物筹款偿还债务的事实。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借款数额的认定；二、崇汉轩博物馆、崇汉传播公司、崇汉轩产业公司、杨敏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张新宽2015年11月17日出具的借条中虽载明借款金额25万元，但其抗辩仅收到18万元，而且姜代洪于2015年11月18日向张新宽转账18万元，因此，借条本身并不能证明张新宽收到了借款25万元。姜代洪于2015年11月18日向张新宽转账18万元后，账户尚有余额69000元，姜代洪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张新宽交付了现金7万元。另外，结合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息，而是约定“如再续期，利息另算”，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该笔借款实际出借数额为18万元，并无不当。对于利息的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计算方式进行演算，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杨敏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杨敏虽与张新宽系夫妻关系，但姜代洪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杨敏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姜代洪要求杨敏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崇汉轩博物馆、崇汉轩产业公司、崇汉传播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姜代洪要求上述三被上诉人对张新宽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姜代洪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姜代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冯耀辉 书记员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