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1，女，195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男，195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4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晟，上海市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上海市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钱某2，男，197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冯某1因与被上诉人周某分家析产、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6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冯某1在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中享有永久居住权；确认被继承人冯某2于2016年4月6日书写的遗嘱无效；冯某2的其余遗产应先用于处理其丧葬事宜。事实和理由：1、冯某1是本市XX路XX弄XX号房屋（以下简称金陵西路房屋）原始受配人，也是系争房屋的安置人，其在安置房屋内享有永久居住权；2、冯某2于订立遗嘱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使公证处保管了遗嘱亦并不能证明冯某2有订立遗嘱的民事行为能力，应由周某举证证明遗嘱的真实有效性；3、本案应等待冯某2入土为安后再进行审理。周某辩称：1、遗嘱有效，冯某1于一审诉讼中放弃了笔迹鉴定的权利，即表明其认可了遗嘱的真实性；2、医院病史记录等材料对冯某2的精神状态所载均为神清或神志清，冯某2在订立遗嘱时有民事行为能力。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某2述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决：判令系争房屋中被继承人冯某2的份额由周某继承，系争房屋归周某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与冯某2系夫妻关系，于1981年10月3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周某与前夫钱某1育有一子，即钱某2。冯某2与前妻彭某育有一女，即冯某1。冯某2于2019年6月21日死亡，主要死亡原因为肺部感染。系争房屋原登记在冯某2一人名下。2015年11月20日，经冯某2与周某申请，系争房屋核准登记至冯某2、周某两人名下。现系争房屋实际由冯某1控制。2011年2月20日，冯某2立下遗嘱（以下简称2011年遗嘱），载有：“我的遗嘱。我，—冯某2，生于1931.1.2，是卢湾区第二中心小学的退休教师，在我神经清醒时，立下此遗嘱。我在闵行区XX路XX村XX号XX室，有一套一房一厅的产权房（沪闵字1997第XXXXXX号）。在我故世后，此房归我现妻周某使用，但不得转卖或出租，也不能引他人住进来更不许将任何人户口引入本户。等周某故世后，此房归我女儿冯某1和继子钱某2共同所有，平均得益，其处理方法，两人可协商介决。立遗嘱人：冯某2手书。2011.2.20”。2016年4月6日，冯某2立下遗嘱一份，载有：“我的遗嘱。我，冯某2，今年85岁，住闵行区XX村XX号XX室。在我头脑清醒时，立下此遗嘱：‘我现有财产等一切所有权，归我现妻周某所有。’特此证明”。冯某2在落款“立遗嘱人”处签字，下方空白处有“楼组长潘兰英、党员乐银芳”字样的签字并载明日期。同日，冯某2还立下一份遗嘱（即系争遗嘱），载有：“我的遗嘱。我，冯某2，今年85岁，住闵行区XX村XX号XX室。在我头脑清醒时，立下此遗嘱：‘我现有财产等一切所有权，归我现妻周某所有。’特此证明”。2016年4月22日，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出具（2016）沪闵证保管字第6号遗嘱保管证明书，载明冯某2于2016年4月22日申请寄存并递交的遗嘱原件已保管于本处，相关登记信息已纳入上海市公证协会遗嘱库。2016年9月14日，冯某1报警称冯某2失踪。古美路派出所出具《工作情况》一份，载明“2016年9月19日……民警致电钱某2（1891600XXXX），了解了相关情况，钱某2表示父亲冯某2及母亲周某现住在养老院，因担心冯某1去养老院骚扰，故不能提供养老院住址。钱某2提供了冯某2的手机号码（1891855XXXX），民警拨打该电话与冯某2及周某通话，两个老人均表示住在养老院很安逸舒适，不希望女儿冯某1骚扰。（通话已录音，保存在文职办公室电脑。）一审另查明，冯某2长期于神经内科门诊就诊，根据医嘱服用盐酸美金刚片。2016年1月，冯某2曾在上海邮电医院住院治疗，上海邮电医院病史显示，冯某2在住院期间多次检查显示为：神清或精神可，反应稍迟钝，口齿清晰，对答切题。治疗期间，曾根据医嘱服用盐酸美金刚片，入院及出院查体均为神志清。2016年7月10日，冯某2入住上海XX敬老院，入院时查体为神志清晰。2018年2月至3月，冯某2在古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复诊时显示查体均为神志清。一审诉讼中，经冯某1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冯某2在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连同病史相关资料一并提交），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退卷处理，并在退卷函中载明，由于被鉴定人已去世，据现有材料，无法对被鉴定人在该时间段内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评定。一审诉讼中，周某、冯某1、钱某2一致确认，对于冯某2的遗产，该案中只要求处理系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该案中，冯某2前后订立三份遗嘱，遗嘱由其自行书写、签名，并注明年月日，故对于遗嘱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冯某2在订立系争遗嘱时的民事行为能力，其一，冯某2虽然长期在神经内科就诊，并遵医嘱服用盐酸美金刚片，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病史记录对冯某2的精神状态所载均为神清或神志清，且2016年在邮电医院入院治疗期间，冯某2查体情况为对答切题，说明冯某2的外观精神状态及思维能力上并无异常；其二，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表示根据现有材料，无法对冯某2在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评定。一审法院认为，冯某1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故冯某1认为冯某2在订立系争遗嘱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该案所涉三份遗嘱，其中2016年4月6日书写的两份遗嘱（包括系争遗嘱），内容完全相同，且系争遗嘱于2016年4月22日经冯某2申请，递交并寄存于上海市闵行区公证处，故一审法院认定系争遗嘱系冯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系冯某2最后订立的遗嘱，故冯某2的遗产应按照系争遗嘱予以处理。根据我国不动产登记的法律效力，现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周某及冯某2名下，且无证据证明双方曾对系争房屋的共有份额作出过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系争房屋的分割，应以等分为原则，即系争房屋由周某、冯某2各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故冯某2名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属于冯某2的遗产，现周某要求继承系争房屋中属于冯某2的份额，并将系争房屋归周某一人所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现登记在周某、被继承人冯某2名下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中属被继承人冯某2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周某继承，继承后，该房屋归周某一人所有，过户所发生的相关费用，由周某自行负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950元，由周某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某1提供了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欲证明冯某1是金陵西路房屋原始受配人；冯某1还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本案中遗嘱见证人乐银芳否认曾在遗嘱上签字。周某、钱某2认为，户籍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微信聊天记录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认为，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记载可证明冯某1的户口于1962年2月3日迁入金陵西路房屋，于1991年1月迁出。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不具备证据的形式，难以证明冯某1欲证明之目的。除此之外，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冯某1是否享有在系争房屋内的永久居住权。2、冯某2于2016年4月6日当日是否具有订立系争遗嘱的民事行为能力。关于冯某1是否享有在系争房屋内的永久居住权的问题。首先，冯某1仅有证据证明其户籍曾在金陵西路房屋内，并且在1991年时已经迁出。但关于系争房屋是否由金陵西路房屋动迁而来，冯某1是否系金陵西路房屋的原始受配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说明；其次，即使冯某1是金陵西路房屋的受配人，其户口已于1991年迁出，且其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未主张过自身权利，不论冯某2是通过何种分配方案取得系争房屋，冯某1均已丧失取得系争房屋相关权益的权利。故对冯某1认为其在系争房屋内享有永久居住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冯某2于2016年4月6日当日是否具有订立遗嘱的民事行为能力的问题。首先，冯某1对2016年4月6日遗嘱由冯某2书写不持异议，仅否认冯某2书写时的民事行为能力及乐银芳等人见证书写遗嘱的事实。经查，2016年1月，冯某2曾在上海邮电医院住院治疗，上海邮电医院病史显示，冯某2在住院期间多次检查显示为：神清或精神可，反应稍迟钝，口齿清晰，对答切题。治疗期间，曾根据医嘱服用盐酸美金刚片，入院及出院查体均为神志清。2016年7月10日，冯某2入住上海XX敬老院，入院时查体为神志清晰。2018年2月至3月，冯某2在古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复诊时显示查体均为神志清。据此，周某已经提供冯某2亲自书写的遗嘱及相关医院、敬老院、卫生服务中心等机构的病历和记载，已完成其对遗嘱真实性和有效性的举证，冯某1如对遗嘱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持不同意见，因由其继续提供证据举证证明，否则，应由冯某1承担不利后果。冯某1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冯某2在订立遗嘱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故对其认为冯某2无行为能力订立遗嘱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本案中，2016年4月6日产生的两份内容相同的遗嘱由冯某2亲自书写并签名，属于自书遗嘱，并不以是否有见证人为生效条件。冯某1认为乐银芳等人并未见证遗嘱并签字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且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诉讼中，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中只要求处理系争房屋。故冯某1二审期间要求用冯某2其他遗产处理后事的诉讼请求，不属本院二审审理范围，当事人认为被继承人有其他遗产的，可协商解决或另行通过诉讼主张。综上所述，冯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冯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海云审判员  单文林审判员  朱雁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仕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