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永霞，女，1964年5月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莲芳，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长松，男，1951年3月1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金福，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永霞因与被上诉人吴长松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9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钮丽娜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永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莲芳、被上诉人吴长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金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永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确认涉案房屋双方各占50%；三、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吴长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吴长松在2004年4月17日至4月30日因脑梗死住院是唐永霞一直在照顾，吴长松住院治疗后在2004年8月份已经基本恢复，就是手脚有点不便。当时办理产权证时，唐永霞和吴长松一起出现在签字现场，也是在吴长松的授意下，唐永霞才签字，并给吴长松代签的，对此吴长松是明知的。当时浦口桥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工作人员在现场审核，如果吴长松不知道或者不同意唐永霞与其一起签字，工作人员也不会接受该份签字的合同，房产部门根本就不会发放产权证。产权证在2004年己经取得，吴长松是明知的。唐永霞不想与吴长松一起共同生活后，吴长松才提起相关诉讼。起初由吴长松之子吴克荣提起，在二审发回重审后，吴长松认为吴克荣陈述对案件不利，让吴克荣撤诉，换了一个诉讼主体重新提出了诉讼。二、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上存在错误，在适用法律上也存在错误。本案中，唐永霞作为一审被告根本不需要证明涉案房屋与吴长松共同购买，房产证登记在其和吴长松名下就是最好的证明。唐永霞向法庭提交的其与吴长松微信聊天记录的重要证据并没有在一审判决里体现，该证据充分说明，吴长松并非是在开庭时才知道房产证登记在二人名下。一审做出错误的认定，严重影响唐永霞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该房屋虽实际登记在吴长松、唐永霞名下，但唐永霞对涉案房屋并无实际出资行为，与吴长松之间亦无近亲属关系，其取得涉案房屋并不具备相应的权利基础。该认定是错误的，当时唐永霞与吴长松处于同居期间，一起共同生活己经两年之久，唐永霞取得涉案房屋有相应的权利基础。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登记簿的推定力是一种权利推定而非事实推定，涉案不动产登记簿存在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情形，吴长松系涉案不动产权的真实权利人，其要求确认享有涉案房屋的全部所有权，并要求唐永霞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该认定不尊重客观事实，也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相关的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三、一审法院混淆了购房款项由谁实际支付与涉诉房产所有权归谁所有的法律概念。《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规定我国实行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制度，房屋的所有权应以产权登记机关的登记为准。产权登记部门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将涉诉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唐永霞、吴长松名下，双方各占50%的产权，因吴长松没有通过法定程序撤销上述登记结论，根据行政行为效力先定原则，法院应当对唐永霞、吴长松各拥有涉诉房屋50%产权的事实予以确认。涉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应以不动产物权登记簿的登记为根据，购房款项由谁实际支付与涉诉房产所有权归谁所有是两个不同的法律问题。吴长松主张涉诉房屋的款项及相关费用由其一人承担的事实，属于吴长松对唐永霞债权性质的主张，不足以产生对抗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效力。吴长松请求确认其拥有涉诉房产100%产权并要求唐永霞配合其办理过户手续的主张，依法无据，法院应当不予支持。而关于双方购房款承担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吴长松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004年8月26日签订南京市房地产买卖契约以及权属登记申请表时，吴长松不在场，该两份资料均是唐永霞擅自签署，并且擅自将其名字加在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和权属登记申请表上。退一步说，如果吴长松当时在场，按照生活习惯，吴长松因为曾经患脑梗死，手不能写字签名，也应当让吴长松按手印。但事实上没有让吴长松按手印，充分证明吴长松不在现场，也不知道唐永霞写上了自己的名字。2、唐永霞称与吴长松在一起共同生活两年多，对该事实吴长松予以否认。吴长松与唐永霞之间不存在男女朋友共同生活关系，而是在2004年4月16日吴长松因脑梗死住院，因唐永霞是吴长松开办的三河服装厂的员工，由唐永霞照顾吴长松，并由三河服装厂支付工资，一直支付到2015年。因为唐永霞是保姆，为了照顾方便，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并不存在男女之间的共同生活关系。3、涉案房屋是2002年5月28日前签订的委托建房协议，2003年10月份交付，2004年春节后进行装修。而吴长松2004年4月16日患脑梗死，所以在房屋装修和患脑梗死的时间以及实际居住的时间可以看出，唐永霞和吴长松之间不存在同居关系。4、针对吴克荣撤回起诉，因为2004年6月29日吴克荣出具了一份申请，将涉案房屋转给吴长松并办理登记，由吴长松按了手印写了身份证号码，但该申请事后被唐永霞偷走，吴长松并不知情。在上一案件审理过程中，吴克荣对该案的整个情况并不知情，吴克荣认为涉案房屋已经转给了父亲，与其没有关系，有庭审记录，在本案一审中，吴长松将笔录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进行举证和质证。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不动产权证是根据当事人的合同以及申请书而颁发的，行政机关在颁发该证的时候并不存在过错，因为申请所提交的合同及权属申请书存在错误，应当通过民事诉讼来解决该纠纷，而不是通过行政诉讼来解决，最高院对于该类问题有明确的司法解释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不动产权登记权属是推定效力”是司法解释的内容，并不存在错误。真实的权利人在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的买卖契约和权属登记申请存在错误时，不动产权登记证的效力要通过法院进行审理以后来确认，并且要办理相关的变更登记。唐永霞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并没有正当和合理的理由。三、涉案房屋的款项在2002年签订委托建房协议后支付了10.6万元，2004年6月12日用收据换发票，并且交纳了契税、发票项下的款项，发票上记载的名字是吴克荣和吴长松，不存在另外再交房款的问题。因为涉案房屋当时的土地是集体土地，在2004年政府将小区宗地由集体土地补办手续转换为国有土地的过程当中，吴长松于2004年9月2日补了房差17061元。唐永霞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和权属登记申请书的时间是2004年8月26日，在整个办理过程当中，全部的款项均是由吴长松和吴克荣交纳的，唐永霞对涉案房屋没有支付过一分钱。吴长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登记在唐永霞名下的浦口区房屋50%所有权归吴长松所有；2、判令唐永霞协助吴长松办理所有权过户手续；3、判令唐永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2年5月28日，吴长松之子吴克荣（乙方）与桥北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委托建房协议》，约定乙方委托甲方建房一套，房屋门牌号码为××幢2单元203室，面积87.33平方米，甲方应保证乙方委托建造的房屋产权，属于乙方所有。2004年6月12日，开发商出具给吴长松、吴克荣购房发票，金额为104621元，并注明原2002年7月11日购房未开发票，现补开。吴长松、吴克荣分别于2004年6月、8月交纳购房税费2092元及维修基金等费用。2003年1月，吴长松以季秀英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于2003年3月15日作出（2003）浦民一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准许吴长松与季秀英离婚，但对夫妻共同财产未予处理。季秀英不服该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03年7月8日作出（2003）宁民一终字第921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审法院虽判决准予双方离婚正确，但未能审查、分割夫妻财产，属于判决不当，依法应予纠正。该判决同时载明：“关于双方争议的房屋问题，座落浦口区房屋，系以吴长松之子吴克荣名义与桥北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建房协议，虽然吴长松承认其代理儿子签订该建房协议，但季秀英未能举证证明投资建房的110000余元及房屋装潢费用，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其要求分割该房屋一半份额（7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004年4月17日至4月30日吴长松因脑梗死生病住院治疗，入院时神清，言语欠流畅，出院医嘱继续药物治疗。2004年6月29日，吴克荣出具申请一份，内容如下：“兹有桥北小区25幢203室户主吴克荣转给吴长松，吴克荣身份证号为，请予办理”。2004年8月26日，南京浦口桥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吴长松、唐永霞签订《南京市房地产买卖契约》，将浦口区出售给吴长松、唐永霞，该买卖契约及同日签署的南京市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上吴长松的签名，均由唐永霞代为签字。2004年9月，浦口区房屋产权登记在吴长松、唐永霞名下，所有权证丘号为745200-XXY-9。2004年11月，吴长松、唐永霞领取了涉案房屋的宁浦国用（2004）第0465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8年，吴克荣以唐永霞为被告、吴长松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主张确认浦口区房屋50%所有权归吴克荣所有，唐永霞协助将房屋所有权登记至吴克荣名下。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苏0111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驳回原告吴克荣的诉讼请求；二、确认被告唐永霞名下浦口区50%不动产所有权归第三人吴长松所有，第三人吴长松享有该不动产的全部所有权，被告唐永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第三人吴长松将该部分所有权登记到第三人吴长松名下，办理登记过程产生的税费由第三人吴长松承担”。唐永霞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22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民终1293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裁定：“一、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重审”。在案件重审过程中，吴克荣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另，吴长松投资南京市浦口区三河服装厂，唐永霞原系该厂职工。吴长松与唐永霞曾共同生活，居住在涉案房屋。吴长松生病后，唐永霞照顾其生活，共同居住，2017年唐永霞离开涉案房屋。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委托建房协议、不动产发票、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申请、南京市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南京市房地产买卖契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法庭审理笔录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涉案浦口区房屋系吴长松之子吴克荣通过委托建房的方式所购，吴长松及吴克荣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在办理房屋登记手续前，吴克荣自愿将其对涉案房屋的权利转给吴长松，因此吴长松应当为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后该房屋虽实际登记在吴长松、唐永霞名下，但唐永霞对涉案房屋并无实际出资行为，与吴长松之间亦无近亲属关系，其取得涉案房屋并不具备相应的权利基础。根据庭审中吴长松提交的证据，其在办理房屋登记手续期间处于脑梗死患病的康复期内，言语及肢体活动均欠流畅，在办理房屋登记手续时的所有签名亦非其本人所签。基于不动产登记簿的推定力是一种权利推定而非事实推定，涉案不动产登记簿存在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情形，吴长松系涉案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其要求确认享有涉案房屋全部所有权，并要求唐永霞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座落于南京市浦口区房屋所有权全部归吴长松所有；唐永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吴长松办理该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将登记在唐永霞名下的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吴长松名下，办理变更登记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吴长松负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14元，由唐永霞负担。本院审理期间，唐永霞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吴长松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如下事实有异议：1、“吴长松与唐永霞曾共同生活”，主张不是男女关系上的共同生活，而是唐永霞作为保姆期间，为照顾吴长松便利而居住在该房屋内共同生活。2、“2017年被告唐永霞离开涉案房屋”，主张唐永霞是2018年1月离开。另外，吴长松认为一审遗漏了自2004年至2014年，唐永霞作保姆期间工资都是由三河服装厂支付，2015年后做保姆的报酬由吴长松现金支付的事实。针对吴长松所提异议，唐永霞表示：1、双方是男女关系上的同居生活，其并非是吴长松的保姆。2、唐永霞是农历2017年底离开涉案房屋，相当于2018年1、2月份。3、唐永霞是三河服装厂的技术员，工资确实是三河服装厂发放，其退休后厂里没有再给其发过工资。二审中，唐永霞提供吴某,4、呙云珍证人证言各一份，证明唐永霞和吴长松是同居关系。唐永霞表示证人吴某,4和呙云珍是三河服装厂员工，因怕打击报复，不能来法庭。吴长松对该两份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证人应当到庭作证，在法庭接受双方和法官的质询，因缺少法律规定的必经程序，该两份证明均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说明该两份证明出自于吴某,4和呙云珍。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取得一般以依法登记、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为准，但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房屋原由吴长松之子吴克荣于2002年5月28日通过委托建房协议取得，在办理权属登记之前，吴克荣于2004年6月29日出具申请，自愿将涉案房屋权利转让给吴长松。2004年8月26日办理权属登记当日签订的涉案房屋房地产买卖契约以及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受让方虽署有吴长松、唐永霞两人姓名，但吴长松的名字系由唐永霞代签。唐永霞称其代签系经吴长松授意，并在一审中提供经办人员的证人证言，以此证明吴长松当日与其一同去办理手续，应吴长松要求将房屋登记在两人名下，吴长松因手写不便，由唐永霞代签。因吴长松对唐永霞的陈述及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且证人亦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质询，吴长松亦未在房地产买卖契约及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其姓名处捺指印确认，故仅凭证人书面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唐永霞的上述理由成立。唐永霞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登记在吴长松、唐永霞两人名下是吴长松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吴长松是涉案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有相应的依据。综上，唐永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28元，由上诉人唐永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钮丽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