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永鸟，女，1950年12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琨，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项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洞凯路505号2幢。法定代表人：朱林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隆暄，上海申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季祥福，男，1967年10月31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永嘉县。原审被告：朱林花，女，1968年12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隆暄，上海申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大缔恺撒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洞库路601号。破产管理人：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永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项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项公司”）、原审被告季祥福、朱林花、上海大缔恺撒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缔恺撒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2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永鸟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五项，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依法改判浦项公司就本案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确认单》是季祥福一方事项准备打印好的，在签署过程中，谢永鸟提出要求浦项公司进行担保，故在行文中并未将浦项公司列入担保方。而且，朱林花系浦项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季祥福系浦项公司股东，浦项公司系经两人同意后加盖公章，作出了明确的担保的意思表示。2.公章未加盖在担保人一栏，系因大缔恺撒公司加盖印章后没有足够空间，故浦项公司加盖在担保人一栏的下方。由于谢永鸟对于法律并不熟悉，故认为浦项公司盖章，即表示浦项公司作为担保人予以了认可。3.浦项公司虽然是大缔恺撒公司的股东，但从《确认单》的内容看，没有需要担保人股东签章的要求，故浦项公司盖章仅可能是担保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已经可以通过其他事实推定浦项公司为担保人，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浦项公司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2019年7月9日，季祥福曾经出具过一份关于法院管辖权及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的确认书，其中明确载明其债务由浦项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浦项公司辩称：1.《确认单》并非是季祥福一方事先准备好的，对于《确认单》的内容没有异议，但浦项公司并未参与磋商过程，并不清楚其公章系如何加盖上去。2.《确认单》上浦项公司的盖章，并非在担保人一栏，且在日期下面，据此不能得出浦项公司有担保的意思表示。3.季祥福出具的关于法院管辖权及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的确认书，即便真实，也系季祥福的表示，而公司是独立于股东的民事主体，股东无法代表公司作出意思表示。故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朱林花述称：其同意浦项公司的意见。大缔恺撒公司述称：其对于谢永鸟的上诉请求不太清楚，而且，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故要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季祥福于二审中未发表意见。谢永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季祥福归还谢永鸟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9,400,000元;2.季祥福支付2014年5月31日前利息564,000元;3.季祥福支付谢永鸟从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借款利息(以借款人民币9,4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4.朱林花、大缔恺撒公司、浦项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审理中,谢永鸟变更其第二项诉请金额为4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8日，徐某向季祥福账户转账9,400,000元，徐某系谢永鸟之子戚某的配偶。2018年3月24日，季祥福作为欠款人签订《确认单》：在2013年2月1日，季祥福以急需资金周转需要，向谢永鸟借款9,400,000元（通过徐某打款），月息为1%。经结算，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至，利息564,000元，截止到2014年5月31日，季祥福尚欠谢永鸟借款本金9,400,000元，利息564,000元，计9,964,000元，从2014年6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利息另行计算，均按月息1%计算。朱林花、大缔恺撒公司自愿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直至以上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朱林花在保证人处签名，大缔恺撒公司在保证人处盖章，另在下方空白处加盖了浦项公司公章。谢永鸟及案外人徐某于2020年4月13日到庭陈述，确认上述借款的真实性，徐某向季祥福转账的9,400,000元系谢永鸟出借给季祥福，在本次诉讼前，谢永鸟或徐某并未以该笔转账为据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另查明，大缔恺撒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季祥福、朱林花、浦项公司。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裁定受理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要求大缔恺撒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案号为（2019）沪0117破31号），于2019年10月22日指定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为大缔恺撒公司破产管理人（破产管理人成员为王炜、蒋某、吴某、高某，王炜担任组长）。浦项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季祥福、朱林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谢永鸟提供的《确认单》、汇款凭证及当事人的陈述，对于谢永鸟主张季祥福偿还借款本金9,400,000元、2014年5月31日前利息470,000元以及以9,40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1%为标准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朱林花对其在《确认单》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字不持异议，则谢永鸟主张朱林花对季祥福的上述清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大缔恺撒公司在《确认单》上作为保证人签章，同时其三个股东即季祥福、朱林花、浦项公司均在确认单上签章，则谢永鸟主张大缔恺撒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大缔恺撒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根据《破产企业法》的规定，对于大缔恺撒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即大缔恺撒公司仅对截止到2019年8月13日产生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浦项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首先，从《确认单》约定的担保人来看，当事人并未约定由浦项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次，按照《确认单》上的格式看，朱林花、大缔恺撒公司签章前均有保证人的字样，而浦项公司前无此字样；最后，浦项公司为大缔恺撒公司的股东，在大缔恺撒公司提供保证时签章，亦符合常理。因此，谢永鸟主张双方约定浦项公司亦为保证人的意见，难以采信。对谢永鸟主张浦项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判决：一、季祥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谢永鸟借款本金9,400,000元；二、季祥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永鸟2014年1月1日至同年5月31日期间的利息470,000元；三、季祥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永鸟2014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9,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为标准计算）;四、朱林花对季祥福的上述一至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上海大缔恺撒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季祥福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以及上述第三项中截止到2019年8月13日借款利息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谢永鸟对上海浦项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988元、公告费560元，合计诉讼费116,548元，由季祥福、朱林花、上海大缔恺撒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之争议焦点即：浦项公司是否系本案系争债务的担保人，是否应就系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1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谢永鸟要求浦项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主要理由是浦项公司在《确认单》上加盖了公章。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确认单》的行文而言，其中明确载明“朱林花、上海大缔恺撒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自愿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并未载明有浦项公司。即便如谢永鸟所称，《确认单》系事先打印，而其提出要求浦项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时，《确认单》已经形成，但根据通常认知，亦可通过手书添加的方式进行明确，而非不能再行添加明确。其次，从浦项公司加盖印章的部位而言，在《确认单》明确有保证人签名盖章栏的情况下，浦项公司所加盖之公章并未在上述部位，而是在《确认单》的最下方，即日期的下方。从该盖章部位看，难以从中得出浦项公司系以保证人身份而加盖印章。再次，虽朱林花、季祥福为浦项公司之股东，但公司系独立之民事主体，股东并无法代表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更何况，本案中亦无相应材料明确表明浦项公司之股东曾明确作出决议确认浦项公司就系争债务对外承担担保责任。故即便季祥福曾经出具过关于法院管辖权及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的确认书，在其中表述过浦项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等情况，亦是季祥福个人之表述，无法据此得出浦项公司确系系争债务担保人之结论。因此，在外观表现形式上，浦项公司并非以系争债务担保人之名义加盖公章；而且，在实质内容上，也无法通过其他事实推定浦项公司为保证人，故谢永鸟以浦项公司为系争债务担保人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充分依据，本院难予支持。综上所述，谢永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988元，由谢永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严佳维审判员  唐建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俞少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