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巴黎城娱乐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新村路103号。法定代表人：黄忠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繁，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飞飞，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惠，男，197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亮，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锡尧，男，195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温州巴黎城娱乐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黎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志惠、曹锡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11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罗奇豪、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黎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何志惠对上诉人巴黎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何志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巴黎城公司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曹锡尧系以巴黎城公司之名义向被上诉人何志惠购买啤酒，但是何志惠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事实，其提供的送货单虽载明客户“巴黎城”，但该送货单系何志惠单方制作，无巴黎城公司盖章确认；其提交的欠条内所记载的债务人也只有曹锡尧。二、巴黎城虽交由曹锡尧承包经营，但并不表明曹锡尧以个人名义实施的行为后果均应当由巴黎城公司承担。巴黎城公司与曹锡尧之间虽然存在承包经营关系，但是曹锡尧仍然可以以其个人名义对外实施民事行为。对于没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曹锡尧系以巴黎城公司名义对外实施民事行为的，则相应的民事行为后果应当由曹锡尧个人承担。本案的货款即是如此。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货款支付责任应当由曹锡尧承担。三、曹锡尧在原审诉讼中的自认，仅对其自身发生效力。曹锡尧在原审诉讼中认可货款拖欠的事实，该自认仅对其自身发生效力。但是对于巴黎城公司而言，何志惠并不能免除对应的举证责任，其仍然需要举证证明涉案货物买卖的真实性，以及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巴黎城公司等事实。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将依法应当由曹锡尧承担的货款支付责任错误认定为巴黎城公司之责任。被上诉人何志惠答辩：一、原判决事实清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买卖关系的相对人认定为系何志惠与巴黎城公司之间，且买卖关系是否实际发生也经过曹锡尧签字确认。因此，上述事实认定并无不当。从2011年10月起巴黎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忠龙与曹锡尧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书，将巴黎城公司所在的经营场所及公司经营权等交给曹锡尧经营。何志惠在一审中提交的发货单虽系单方制作，但送货地址系巴黎城公司经营场所，货物与经营所需的货物一致；而对于交易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作为巴黎城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曹锡尧已经在欠条上签字认可，可以推定发货单所反映的交易具有真实性。因此，何志惠在一审中已尽到其相应的举证责任。若何志惠对交易事实存在质疑，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二、一审答辩及上诉状中巴黎城公司也均自认巴黎城交由曹锡尧承包经营，但却又提出本案买卖关系系曹锡尧以个人名义与何志惠交易，该陈述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持。既然已经由曹锡尧承包经营巴黎城公司，曹锡尧自然有权直接以巴黎城公司名义对外展开经营业务。承包经营合同的内容是将整个公司全部交由曹锡尧打理，也未约定如何去区分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何志惠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虽不知晓巴黎城公司和曹锡尧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的细节，但均是知晓曹锡尧在当时任巴黎城公司的总经理，且全权负责整个公司的一个运营管理。并且从何志惠一审还提供了巴黎城公司的社保人员名册，可以证明在本案买卖关系，曹锡尧系巴黎城公司的员工身份。因此，何志惠有理由认为，曹锡尧在担任巴黎城公司总经理期间与其发生的交易往来，均是曹锡尧以公司名义进行的，在欠条上签字确认的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即使未得到授权，至少也是能构成表见代理。因此，无论适用何种法律关系，最后的法律后果也均是由巴黎城公司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曹锡尧未作答辩。2019年10月30日，何志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巴黎城公司、曹锡尧共同偿付货款25400元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巴黎城公司、曹锡尧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0月1日，巴黎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忠龙（甲方）与曹锡尧（乙方）就巴黎城娱乐公司承包经营权签订一份《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营业场所（新村大楼二楼）及公司经营权、娱乐配套设施、设备等给乙方经营；承包经营期间，由乙方自主经营，甲方不予干涉；承包经营抵押金陆拾万元，在本协议生效之日，乙方须一次性付给甲方；甲方在承包期按月向乙方收取发包收益金壹拾万元，乙方须在每月5日之前付给甲方，先付后用；承包经营期间，场所所有规费（房产税、营业税、环保引见、治安管理费、场所水电费等）均由乙方负责缴纳，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所引起的一切经济、债务纠纷均由乙方自负，甲方概不负责；本协议有效期为贰年（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止）。上述协议期满后，双方于2013年10月1日再次签订一份《承包经营协议书》，协议有效期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止，其他内容与第一份协议书约定一致。该份协议书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协议，但口头约定按原协议内容继续由曹锡尧承包。2017年11月13日，黄忠龙向曹锡尧发函，要求“1.自函发送之日解除双方的承包经营关系；2.在收到该函之日起一个月内腾空场地等。”后黄忠龙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7）浙0302民初155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黄忠龙与曹锡尧的承包关系于2017年11月14日解除等。2010年10月25日起，曹锡尧的社保缴费单位为巴黎城娱乐公司。另查明，曹锡尧承包巴黎城公司期间，以巴黎城公司名义向何志惠购买雪花啤酒，何志惠送货单上载明客户为“巴黎城”。后经结算，曹锡尧于2017年11月7日在一份欠条的欠款人处签字，该欠条载明：今欠雪花啤酒供货商（何志惠）货款总计25400元整，大写（贰万伍仟肆佰元整）。此后，何志惠催讨未果，遂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巴黎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忠龙与曹锡尧于2011年10月1日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书》，将巴黎城公司所属的位于温州市鹿城区的经营场所及公司经营权、娱乐配套设施、设备等给曹锡尧经营，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巴黎城公司与曹锡尧之间形成了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上述《承包经营协议书》关于“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所引起的一切经济、债务纠纷均由乙方自负，甲方概不负责”的约定，系其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对抗第三人的约束力。在曹锡尧承包经营期间，巴黎城娱乐公司法人资格始终存在，曹锡尧以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应由巴黎城娱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何志惠已按照约定交付货物，曹锡尧亦已出具欠条确认货款金额，故巴黎城公司应向何志惠偿还尚欠的货款25400元。何志惠主张曹锡尧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巴黎城娱乐公司辩称其不知晓涉案货物买卖及其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何志惠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于法有据。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于2019年8月19日已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该院确定巴黎城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0％向何志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第四款规定，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判决：一、巴黎城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志惠货款254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所欠货款254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0％自2019年10月30日起计算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何志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5元，减半收取217.5元，由巴黎城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补充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巴黎城公司还是曹锡尧，本院在说理部分一并予以认定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与被上诉人何志惠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上诉人巴黎城公司，还是被上诉人曹锡尧问题。对此，案涉主要证据即欠条是曹锡尧明确以欠款人的身份向何志惠出具，表明曹锡尧是本案的债务人；况且，该欠条的格式由何志惠提供，虽注明了“欠款单位盖章”栏，但既没有巴黎城公司的盖章，也没有注明“巴黎城公司”字样，而何志惠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何志惠也认可曹锡尧是本案货款的债务人。证据送货单虽载明客户“巴黎城”，但该送货单系何志惠单方制作，无巴黎城公司盖章确认，也无法确定收货人是巴黎城公司工作人员，不能证明巴黎城公司是买受人。虽然曹锡尧与巴黎城公司存在承包经营法律关系，何志惠认为曹锡尧的是代表巴黎城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但仅凭承包关系无法推定曹锡尧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何志惠对其主张仍应承担举证责任；同理，曹锡尧认为其是履行职务行为，也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曹锡尧的行为属于代表巴黎城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应当认定曹锡尧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另，虽然何志惠在本案一审判决后没有提起上诉，而巴黎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也仅是要求驳回何志惠对巴黎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但何志惠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巴黎城公司、曹锡尧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而巴黎城公司在二审中已明确曹锡尧的诉讼地位为被上诉人，曹锡尧已依法享有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其抗辩权的行使。故为了减少诉累，本院直接予以改判。综上，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但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11091号民事判决；二、曹锡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志惠货款254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4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0％自2019年10月30日起计算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何志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元，均由曹锡尧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ArabicDash?-8-??*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