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9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公延军，男，198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翀，系辽宁许传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青年大街392号皇朝万鑫国际大厦A座42楼。负责人：李海义。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爽，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丽萍，女，195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住沈阳市东陵区。第三人：王妍，女，197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第三人：唐新萍，女，195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第三人：曹艳，女，195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第三人：唐铭，女，199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浑南区。以上五名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翀，系辽宁许传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郭丽芬，女，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系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法库县开发区。上诉人公延军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第三人刘丽萍、王妍、唐新萍、曹艳、唐铭、公延军、郭丽芬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法库县人民法院（2020）辽0124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公延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第三人刘丽萍、王妍、唐新萍、曹艳、唐铭的委托代理人许翀、被上诉人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爽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郭丽芬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提出了书面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公延军的上诉请求：1.撤销法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24民初89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对上诉人的清偿行为希对个别债权人进行的清偿，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依据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辽宁分所作出的“沈阳金美达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专项审计报告”，认定金美达公司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具备了《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即债务人已经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已经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债务能力，证据不足。三、郭丽芬是借款人金美佳、金名佳、金美达公司的连带保证人。郭丽芬不是破产债务人，管理人要求撤销郭丽芬的清偿行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四、郭丽芬作为金美佳公司的连带保证人，于2018年2月日至5月15日间向上诉人指定收款人支付利息32.28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对金美佳公司作出破产裁定，对上述支付利息不应当在撤销权范围之内。五、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是建立在郭丽芬与金美达与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推测基础上，郭丽芬清偿上诉人的借款利息用的是个人资金，还是公司资金，一审法院没有给出明确的结论。六、根据金美达公司工商档案登记资显示，郭丽芬是2018年5月3日担任金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支付利息的时间只有5笔11.784万元是在郭丽芬担任法定代表人之后。七、破产撤销权制度对于债权人接受债务履行出于善意的，不应当撤销，方能彰显《破产法》对不同权益公平保护的价值取向。被上诉人管理人辩称：一、涉案向上诉人公延军个别清偿的帐户为破产企业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的财产，非郭丽芬个人财产。理由如下：1、管理人接管破产企业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的时候，以郭丽芬名义开立的帐户尾号为372的农业银行卡，是作为沈阳金美达公司的财产交接给管理人的，有交接记录为凭。并且该银行卡均由金美达公司的历任会计来保管，而非郭丽芬本人保管,以上事实，均能充分说明涉案银行卡就是破产企业金美达公司的财产。2、《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专项审计报告》在第二条“审计情况”（一）资产情况1、货币资金（2）中作出了明确无保留的审计结论：“经审计，法人郭丽芬的个人银行卡（开户行：农行法库县支行，帐号：62×××72）作为金美达公司现金帐户使用。由此可见：审计中认定的帐号就是本案个别清偿的转款帐户。该审计报告是法库法院宣告金美达公司破产的最重要依据，其法律效力不容置疑！3、上诉人在原审时向法庭提交的2017年8月2日金美达对外营业帐户变更为本案争议帐户即法人郭丽芬的个人银行卡（开户行：农行法库县支行，帐号：62×××72）的通知，该通知时间早于本案个别清偿之前，说明在本案诉争的个别清偿行为发生之前7个月，个别清偿的转款帐户就已经成为破产金美达企业的对外营业的现金帐号使用了，该通知作为原始证据亦能起到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明力。此外，法库县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8）辽0124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书亦确认该帐户为金美达对外营业帐户，虽然该判决书涉及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个别清偿法律关系，但对于该帐户使用性质、使用用途的事实认定，不应产生不同的理解。4、从金美达破产受理前半年内的该卡里的流水记载来看，这期间该卡内进项都是以金美达发生的货款、借款、金美达银行贷款倒流水原因取得，该卡的支出也是用于金美达生产所需的电费、燃气费、工人工资、金美达展厅装修款、金美达供应商材料商货款材料款、用于偿还金美达所欠银行利息、用于偿还金美达民间借贷利息。作为郭丽芬本人未能举证说明该卡中哪些款项是其个人财产。二、公延军是金美达的债权人。1、公延军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在债权申报材料中，公延军关于申报债权的形成了做了说明：共申报488.8万元债权。第一笔债权208万，2017年11月6日，出借人公延军、借款人金美佳，连带保证人金美达，借款金额200万，2018年5月15日起不再支付利息；第二笔债权176.8万元人民币，2017年11月6日，出借人公延军，借款人金美达，金额200万元，后续金美达还了30万元，2018年5月15日不再支付利息；第三笔债权104万，2017年12月7日，出借人公延军，借款人金美达，800万元，后续金美达归还了700万元，2018年5月15日起不再支付利息。上述债权申报形成的说明有公延军的亲自签字。并付了相应的三份借款合同和出借凭证。2、公延军在原审的代理律师亦当庭认可本案金美达现金账户向五名第三人的付款系公延军指定的收款人。综上事实，郭丽芬名义开立的农业银行账户向上述第三人的个别清偿就是金美达公司对公延军的个别清偿。三、本案个别清偿行为发生时，即破产企业金美达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前六个月内就已经出现了《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破产原因情形。理由如下：1、《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专项审计报告》是具有合法审计资质的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针对破产企业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第五条“审计结论”第三项第四段表述：“金美达公司提供2018年1月至5月的凭证共20本，6月凭证68笔，结合金美达公司和郭丽芬个人银行卡的流水，对个别债务进行清偿共计17429403.00元，详见附表26。个别清偿时，金美达公司具备《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由此可见，审计报告第五条审计结论第三项对破产企业在个别清偿时已具备破产原因的表述是明确、无保留的。2、在破产企业金美达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前六个月内，就已经出现了经强制执行仍不能清偿债务的诉讼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第三项之规定：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尊重客观事实，正确适用了法律，撤销破产企业个别清偿行为，维护了广大债权人的公平受偿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三人刘丽萍、王妍、唐新萍、曹艳、唐铭意见：与上诉人相同。第三人郭丽芬意见：二审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4日公延军与金美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金美达公司向公延军借款200万元，日利率1.6‰，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2月5日止，保证人为金名佳公司、金美佳公司、郭丽芬、郭俊福、黄志刚、郑朝云、郭丽钦、黄金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2019）辽0124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截止2018年1月10日，金美达公司向公延军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尚剩余本金170万元未给付。判决保证人金美佳公司、郭丽芬、郭俊福、黄志刚、郑朝云、郭丽钦、黄金城偿还公延军借款本金170万元，并承担自2018年5月15日起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017年11月4日公延军与金美佳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金美佳公司向公延军借款200万元，月利率3%，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1月19日止，保证人为金名佳公司、金美达公司、黄金城、郑朝云、黄志刚、郭丽芬、黄玉申、郭俊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2019）辽0124民初735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判决保证人金名佳公司、黄金城、郑朝云、黄志刚、郭丽芬、黄玉申、郭俊福连带清偿公延军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2018年5月15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7年12月7日公延军与金美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金美达公司向公延军借款800万元，月利率3%，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7日至12月14日止，保证人为金名佳公司、金美佳公司、郭丽芬、郭俊福、黄志刚、郭进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2019）辽0124民初7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截止2019年1月31日，尚剩余本金91.1万元未给付，利息给付至2018年5月15日。公延军已经向管理人申报债权91.1万元。判决保证人金名佳公司、郭丽芬、郭俊福、黄志刚、郭进展对本金以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5月16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9月29日公延军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共计488.8万元，其中原始债权470万元，孳息债权18.8万元。该债权形成说明：第一笔债权208万元，发生于2017年11月6日的借给金美佳公司的200万元，金美达公司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计算至2018年7月15日利息为8万元。第二笔债权176.8万元，发生于2017年11月6日的借给金美达公司的200万元，后期归还了30万元，计算至2018年7月15日利息为6.8万元。第三笔债权104万元，发生于2017年12月7日的借给金美达公司的800万元，后期归还了700万元，计算至2018年7月15日利息为4万元。金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丽芬以其尾号为4372的个人农行卡分别于2018年1月24向第三人刘丽萍转帐16,000.00元；2018年2月2日二次向第三人王妍转帐19,600.00元;2018年2月6日四次向第三人唐新萍转帐83,600.00元;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2月22日间八次向第三人曹艳转帐212,160.00元;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5月15日共十六次向第三人唐铭转帐共计668,640.00元。上述三十一笔转帐共计100万元,被告公延军承认其指定第三人代替其收款100万元。金美达公司于2018年6月2日停产，其于2018年6月26日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2018年7月17日本院作出（2018）辽0124破申3号、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金美达公司破产申请，并随机指定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为金美达公司管理人。2018年10月15日，金美达公司管理人委托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人）出具的《审计报告》载明：截至到2018年6月20日，金美达公司审计后账面资产总额136,869,884.23元，负债总额232,703,475.62元，所有者权益总额-95,833,591.39元，资产负债率170.02%。《审计报告》同时确认，法人代表郭丽芬的个人银行卡作为金美达公司现金账户使用，即郭丽芬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案涉尾号4372的农行卡自2017年8月至金美达公司破产时由金美达公司出纳保管，郭丽芬个人收入、支出及公司财务往来都使用该张农行卡。至2018年7月17日本院受理金美达破产申请时卡内余额为1,002.00元。2017年8月2日，金美达公司发布《通知》内容为：金美达公司自2017年8月2日起收款账号变更，原账号作废，公布了户名为郭丽芬名下的农业银行、工商银行、邮政储蓄银行等新收款账户，其中包括尾号4372的郭丽芬个人农行银行卡。此外，2018年1月至6月郭丽芬尾号4372个人农行银行卡中显示，收入来源主要为销售货款（占比25.46%），民间借贷（占比58%），银行倒流水（占比12.67%），七人众筹（占比3.35%）等共计1401笔9068.863798万元。支出为企业生产（占比28.12%），还民间借贷（占比24.18%），支付银行利息（占比13%），银行倒流水（占比12.77%），支付海特曼公司（占比11.75%），工人工资（占比6.89%），展厅装修（占比1.36%），厂家往来（占比2.07%）等共计2749笔共计9080.813181万元。2018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辽0124破3号、4号民事裁定，裁定宣告金美达公司破产。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7月16日（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金美达公司管理人申请调取的涉金美达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信息回执显示，金美达公司在本院因买卖合同纠纷、民间借贷纠纷、承揽合同纠纷等被申请执行案件达35件。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登记显示，2017年至2018年，金美达公司股东构成为：郭俊福出资900万元占股60%，郭丽芬出资600万元占股40%。2018年5月30日后，郭丽芬出资900万元占股60%，郑凤珠出资600万元占股40%，法定代表人由郭俊福变更为郭丽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是以郭丽芬个人银行卡支付的100万元款项性质。具体言之，该支付行为是偿还郭丽芬个人债务还是偿还金美达公司的债务；二是金美达公司管理人行使的破产撤销权能否成立。一、关于郭丽芬个人银行卡支付款项行为是否构成对金美达公司的债务清偿问题。根据原告、被告诉答意见、第三人陈述及庭审查明事实全面综合判断，本院认为，以郭丽芬个人银行卡支付100万元款项行为应认定为对金美达公司债务的清偿。理由如下：作为金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的郭丽芬与金美达公司人格存在严重混同，财产无法区分，则郭丽芬个人的财产当属金美达公司破产财产的一部分。表现在，一是管理人委托的利安达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载明：郭丽芬的尾号4372个人农行银行卡是作为金美达公司现金账户使用的。二是在本院（2020）辽0124民初363号案件（与本案同一种类型的系列案件之一）审理时，金美达公司原财务人员方素平庭审中证实以郭丽芬个人名义开设的尾号4372的个人农行银行卡一直由金美达公司的出纳保管，在个别清偿前半年内的收入和支出主要用于金美达公司的营业所需。三是郭丽芬本人庭审中亦承认其个人农行卡一直由出纳保管，个人和公司财务往来都用这张卡，是在一起混用的。四是金美达公司变更对外经营账户的通知中亦称郭丽芬的尾号为4372的农行银行卡作为金美达公司对外的收款账户。由上述事实综合推认，郭丽芬个人资金与公司资金混用，交易者分不清是与股东还是公司在发生业务往来，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界限不清难以区分导致财产混同，违背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分离、公司资本维持和资本不变等基本原则。公司已成为股东的另一个自我、同一体。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的有限责任是现代公司法人制度的两大基石。当股东滥用法人人格造成法人已无独立财产缺乏独立人格特征时，则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令其对法人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对此，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中应对金美达公司的法人人格予以否认，由郭丽芬对金美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鉴于金美达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作为股东的郭丽芬与金美达公司之间又存在人格高度混同，双方财产无法区分或者区分成本过高，为防止损害债权人公平受偿利益，则应将股东郭丽芬个人财产归并到金美达公司破产财产中供全体债权人公平有序受偿。据此，在金美达公司危机期间郭丽芬以其个人银行卡对外支付的100万元款项应视为不当减少金美达公司财产之行为。公延军与金美达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公延军是金美达公司的债权人。在公延军提供的三份借款合同中金美达公司或是直接借款人，或是直接借款人的连带保证人，金美达公司或是主债务人，或是从债务人，相对于公延军来说，均是公延军的债务人。该事实也为本院生效的三份判决所确认。通过之前的论述已经证明郭丽芬以其个人银行卡对外支付的100万元款项应视为不当减少金美达公司财产之行为。以上事实可以充分证明，公延军是金美达公司的债权人。二、关于管理人行使的破产撤销权能否成立问题。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存在破产原因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该条款规定旨在防止处于危机期间的债务人不当减少财产而损害全体债权人利益，赋予管理人行使破产撤销权。因此，破产撤销权成立要件应包含：（1）债务人的个别清偿行为发生在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2）个别清偿时债务人已具有破产原因。首先，从管理人向本院申请调取的金美达公司在破产申请受理时前半年内诉讼案件信息回执来看，自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7月16日，以金美达公司为被告涉买卖、民间借贷、承揽等纠纷的诉讼案件多达35件，均属于已届偿还期限而未偿还的债务。管理人委托的利安达事务所出具的金美达公司《审计报告》中亦载明，截至到2018年6月20日，金美达公司账面负债大于资产95,833,591.39元。鉴于金美达公司于2018年6月2日停产，6月26日向法院申请破产，7月17日被裁定受理破产，12月20日被裁定宣告破产。金美达公司自破产申请受理的前六个月内存在资不抵债情形具有高度盖然性，即该危机期间金美达公司已陷入无力清偿的财务危机境地，企业濒临破产界限。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但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破产原因情形。其次，庭审查明的以郭丽芬的尾号4372个人农行银行卡支付给被告公延军的100万元款项时间分别发生在2018年1月24、2月2日、2月6日、2月14日至22日间、3月8日至15日间。如前所述，由于股东郭丽芬个人财产和金美达公司财产各自无法区分构成人格上严重混同，郭丽芬个人财产即为金美达公司破产财产的一部分，以郭丽芬个人银行卡对外支付款项的行为即为对金美达公司债务的清偿，且该清偿行为发生在债务人金美达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时的前六个月内，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的时间条件。综上，在债务人金美达公司处于危机期间且金美达公司已具有破产原因情形下仍对个别债权人公延军进行清偿，并且并无证据证明该100万元款项偿付行为使金美达公司的财产受益。因此，上述100万元款项的清偿行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予撤销。同时，为维护全体债权人利益，管理人在撤销上述个别清偿行为时应追回支付的款项恢复债务人责任财产，确保债务人财产得以在全体债权人之间进行公平分配。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对此已有明确规定，公延军应向金美达公司管理人返还其已收取的100万元款项。可见，案涉100万元偿付行为并非系郭丽芬个人债务清偿，亦不属于撤销的除外情形。被告方提出的前述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管理人关于撤销案涉100万元偿付行为并要求公延军返还该笔款项的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郭丽芬以个人银行卡（开户行：农行法库县支行，账号：62×××72）于2018年1月24向第三人刘丽萍转帐16,000.00元、2018年2月2日二次向第三人王妍转帐19,600.00元、2018年2月6日四次向第三人唐新萍转帐83,600.00元、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2月22日间八次向第三人曹艳转帐212,160.00元、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5月15日共十六次向第三人唐铭转帐668,640.00元，共计100万元的行为；二、被告公延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向原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返还上述金额10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未缴纳），由被告公延军负担。本院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未提出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4372农行卡”账户中的资金性质；（二）本案个别清偿所偿还债务的归属；（三）本案是否存在破产撤销权情形。关于“4372农行卡”中资金的性质问题。依据管理人提出的“4372农行卡”在破产财产交接中是作为公司财产交接的，“4372农行卡”曾作为公司收款账号而被通告并为公司所持有和使用、专项审计报告中也确认了“4372农行卡”是作为公司现金账户使用等情况，以及“4372农行卡”银行卡流水中显示的资金内容，在上诉人和第三人尚未能举证证明“4372农行卡”中存在个人资金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基于本案资金和人格高度混同的事实，依据现有证据，认定该账户资金为金美达资金并无不当。关于偿还债务归属问题。基于本案资金和人格高度混同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借款资金的用途、郭丽芬身份特点、个人及相关企业之间的互相担保关系、破产时债务人企业的债务清册等事实以及当事人举证情况，综合考量确认偿还债务为金美达公司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与郭丽芬个人之间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当然的否认与金美达公司之间的关联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能成为管理人行为撤销“4372农行卡”公司资金个别清偿的抗辩理由。关于是否符合破产法撤销个别清偿条件问题。因有专项审计报告和相关判决及执行情况的证据材料，可证明本案符合破产法规定的行使撤销权情形。综上，公延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公延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刚审判员 张春韬审判员 于 雪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芳菲书记员董月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