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圣威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甲2号院6号楼13层02室。法定代表人：杨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嘉颖，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恒润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工路655号。法定代表人：刘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哲，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璇，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圣威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威特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恒润文化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上海恒润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5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威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根据恒润公司2017年3月15日向圣威特公司发送的邮件，以及圣威特公司2017年3月22日向恒润公司回复的邮件，认定涉案样车驱动模式由四轮驱动变更为两轮驱动错误。恒润公司从未就驱动模式变更向圣威特公司提出书面申请，圣威特公司也从未书面同意样车的驱动模式变更。恒润公司对于任何指令和变更都有义务核对有无圣威特公司的书面盖章确认，这说明任何通过邮件、微信提出的参数变化只是圣威特公司员工为了尽快满足业主方需求给予恒润公司的帮助，从未发生驱动模式由四轮驱动变更为两轮驱动的事实。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鉴定时，恒润公司明确同意以《华谊影城电影文化体验园集结号VR乘骑项目乘骑系统制作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安装合同》）附件中约定的数据进行鉴定，表明恒润公司认可样车适用四轮驱动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安装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恒润公司系违约方，圣威特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依据《安装合同》第二十条的约定，圣威特公司有权要求恒润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安装合同》解除，但未对解除后的后果进行认定，恒润公司交付的样车经业主方验收为不合格，圣威特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没有任何对价，恒润公司应予返还。三、一审判决严重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对鉴定事项未予告知圣威特公司，致使圣威特公司受到侵害的合法权益迟迟得不到法律的保护。恒润公司辩称，不同意圣威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圣威特公司通过微信及电子邮件对《安装合同》进行多次变更，导致项目推进困难，圣威特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已经对《安装合同》解除的后果进行了判决，适用法律并不存在错误。恒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诉讼过程中，圣威特公司当庭确认恒润公司铺设的轨道、滑触线等硬件设施及材料至今仍在其场地中，并已实际使用，圣威特公司应支付相应对价，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认定，判决错误。二、圣威特公司2017年10月26日发送的《解除协议告知函》不能视为对《安装合同》的有效解除，恒润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安装合同》不是因为恒润公司过错而解除，而是因为圣威特公司擅自委托案外人继续施工的违约行为而解除，一审法院应当认定恒润公司违约，并判决圣威特公司赔偿恒润公司损失。一审法院对圣威特公司的主要过错未予认定，导致双方责任分配失衡，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双方均有过错的情况下，圣威特公司应当赔偿恒润公司经济损失，但又判决驳回恒润公司的违约金请求，属于严重的逻辑矛盾和判决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圣威特公司辩称，不同意恒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恒润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约定，圣威特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恒润公司返还相应价款。圣威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威特公司与恒润公司签订的《安装合同》于2017年10月26日解除；2.判令恒润公司返还圣威特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和首期进度款合计3505500元；3.判令恒润公司支付圣威特公司2340000元的违约金；4.判令恒润公司支付圣威特公司律师费损失257820元、差旅费20000元；5.该案诉讼费由恒润公司承担。恒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恒润公司与圣威特公司签订的《安装合同》解除；2.判令圣威特公司向恒润公司支付第三阶段工程进度款3505500元；3.判令恒润公司向圣威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800000元；4.判令恒润公司向圣威特公司支付违约金2340000元；5.判令恒润公司赔偿圣威特公司律师费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3日，圣威特公司（甲方）与恒润公司（乙方）签署了《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就华谊影城电影文化体验园集结号VR乘骑项目乘骑系统的承建、制造、采购与安装调试等（以下简称本工程），订立本合同。2.工程内容：集结号VR乘骑项目硬件系统，包括轨道、车体、播放系统、控制系统、系统集成、系统调试、培训等（头盔显示器及内容制作甲方提供）。承包范围：硬件系统设计、硬件设备生产、采购、集成、安装调试、后期维护等。4.质量标准：乙方需确保设计效果符合本合同约定及甲方的要求，且每一个工作阶段的设计成果需经甲方书面验收后方能进行下一个阶段的工作。4.2工程安装制作质量总要求：符合国家、江苏省、苏州市及相关行业质量技术及安全规范的要求……4.3工程安装调试质量总要求：协助甲方取得工程中所需特种设备的相关检验证书及/或准用证书。工期：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项目总工期为150日，具体进场日期以甲方发出的书面开工令为准。需要取得甲方书面批准才能行使的职权：A发出可能引起乙方承包范围的扩大或缩小、外观的改变、工程质量及功能标准的提高或降低、合同价款增加、合同工期延长的工程变更指令或其他指令；C批准或同意乙方提出的顺延工期的申请。甲方派驻的工程师在发出上述指令、批准或确认时应附上甲方加盖公章的书面确认。乙方在收到甲方派驻的工程师的上述指令、批准或确认时应核对有无甲方的书面确认，一旦甲方派驻的工程师未经甲方确认作出上述指令、批准或确认，乙方应该立即将该情况通知甲方，要求甲方予以追认；甲方未予追认的，甲方派驻的工程师的该行动对甲方及乙方均无约束力。五.付款：合同总价款11685000元。1.本合同生效且收到乙方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10％的预付款，即1168500元；2.乙方提交已确认的项目全部施工图纸（白图），经业主和甲方书面确认且收到乙方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20％的进度款，即2337000元；3.乙方生产完成乘骑设备单台样车，在甲方指定场地搭建测试轨道（不小于100米）并通过业主和甲方的测试，满足VR系统运行的需求后（外包装除外），经业主和甲方书面验收合格且收到乙方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30％进度款，即3505500元；4.乙方乘骑设备批量生产完成并通过业主和甲方场外预验收，经业主和甲方书面确认且收到乙方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20％的进度款，即2337000元……。六.竣工验收：竣工验收经乙方提出书面申请，甲方收到申请后，组织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以下简称“省检”），并由乙方协同进行竣工验收。十八.误期赔偿费：……18.2如甲方无正当理由逾期30天付款的，自第31天起，每延误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20000元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期间，乙方有权停止工作，工期顺延。逾期超过60天以上或者逾期付款违约金总额超过800000元，乙方有权根据合同条款第二十条的规定终止合同。十九.其他违约责任：合同双方出现除第十八条之外的违约情形时，违约责任如下：……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为主张权利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二十.违约终止合同：20.1……如果合同任一方未履行本合同规定的责任、未通过甲方或国家授权单位检测验收或未遵守合同的规定、条件、条文，视为违约。20.2合同任一方出现上述第20.1条约定的违约行为的，守约方有权终止全部或部分合同，且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守约方因此而遭受的全部损失。20.3守约方依照本条的约定解除合同的，违约方应退回守约方此前已发生的所有款项。20.4因违约方违约行为导致守约方提出终止合同的，除本合同明确约定违约金数额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2340000元违约金……。合同附件一：《华谊影城电影文化体验园集结号VR乘骑项目乘骑系统总体服务说明》（以下简称《服务说明》），约定：动感小车基数参数（具体参数以深化设计确认成果为准），其中小车满载总重：2800kg;最大运行速度：2m/s；驱动模式：四轮驱动。合同附件二：集结号VR乘骑系统工程量报价清单，约定：座舱系统：玻璃钢车舱设计+制造，价格72000元，备注外观仿照美国威利斯吉普进行深化设计，满足业主要求。总最终优惠总价为11685000元。合同附件四：VR乘骑项目进度计划，载明：合同分解、设计定案、备货生产、测试环境搭设、现场安装、设备调试、试运行、项目移交，一共21周。合同签订后，2016年12月20日，圣威特公司向恒润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168500元，2017年2月10日，恒润公司提供了施工图纸，圣威特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向恒润公司支付首笔进度款2337000元。2017年1月，恒润公司加工完成样车，但在调试过程中，车辆出现旋转抖动、满载运行时旋转速度急剧下降、六自由度平台撞缸等严重问题。经多次调试，恒润公司仍未将问题解决。关于涉案合同约定的VR乘骑样车的技术参数需求变更情况，圣威特公司与恒润公司的邮件往来、微信记录如下：2016年12月12日，恒润公司向圣威特公司发邮件称：根据要求出的最新参数，这个仍然是理论值……理论值为极限值，影片可按中间值做，取极限50％-80％……该邮件附件为苏州华谊VR乘骑参数，其中总功率为35KW,比涉案合同约定的总功率28.35KW增加23％；六自由度平台参数的加速度为0.25g。2016年12月15日，圣威特公司出具《会议纪要》，载明：恒润公司目前提供的小车运动理论参数为最终的车辆实际运动值参数。该《会议纪要》签名人员有华谊影城、圣威特公司和恒润公司的员工。2017年1月25日，圣威特公司向恒润公司发邮件，邮件主题“集结号测试轨道车情况汇总”，载明：恒润公司集结号测试样车于2017年1月19日到达廊坊测试地点，于2017年1月24日完成安装及测试部分工作。车辆参数参照涉案合同附件一给出的参数。2017年3月22日，圣威特公司向恒润公司发邮件选定VR乘骑集结号方案为车头缩短方案，其中总功率参数为小于45kw;六自由度平台参数的加速度为0.2g，车厢角加速度为5rad/s2。2017年3月23日，圣威特公司与恒润公司在微信中提出：增加旋转电机的功率、增加旋转机构的齿轮数。2017年7月10日，圣威特公司向恒润公司发邮件，主题：关于VR轨道车旋转机构问题及修正建议。2017年8月4日，圣威特公司与恒润公司在微信提出：旋转电机目前是由之前的3kw加到现在的5kw……旋转功率需要加到12kw才能满足影片要求。2017年9月15日，圣威特公司就“集结号轨道车性能参数需求（预期载重1.8吨）”在微信工作群中向恒润公司提出,其中对最大运行速度的预期值又变为2m/s,六自由度平台参数的加速度变为0.5g,车厢角加速度为200°/s2。2017年3月15日，恒润公司向圣威特公司发邮件称“上周在北理工对接内容现已落实……这是苏州华谊VR乘骑的方案，共三种。请甲方根据情况选择确定”，该邮件的三种方案驱动模式均为两轮驱动。圣威特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向恒润公司发送邮件回复了方案选择问题，邮件称“业主选择的是车头缩短方案，请尽快推进样车包装制作相关事宜”，该邮件确认的方案驱动模式为两轮驱动。2017年7月21日，圣威特公司向恒润公司发送邮件称：圣威特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向华谊兄弟业主方罗总针对目前已制造完成的样车外壳及样车工程整体进度进行了汇报，汇总业主方反馈意见如下：1.目前集结号样车车壳美观度欠缺，无法达到集结号项目要求；2.样车目前只有壳体，尚无座椅、头盔承载支架等其他应有部分，作为样车外壳是不完整的；3.根据合同约定，集结号小车外壳应为玻璃钢材质一体成型制作，而目前车壳为钣金焊接而成，与合同附件二“集结号VR乘骑系统工程量报价清单”中的约定不符；4.根据合同附件四“集结号VR乘骑项目乘骑系统制作安装工程进度表”，恒润公司进度计划为“签约后15周完成车辆测试”，自2016年11月签约至今已过去32周。该时间已超出了恒润公司承诺工期一倍有余。综上，经与业主方沟通要求恒润公司以最快速度对以上问题整改，弥补工期拖延。2017年8月7日，圣威特公司向恒润公司发邮件对“华谊集结号VR乘骑项目第三期工程款支付条件确认”，该邮件引用恒润公司来信内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实际进度，恒润公司理解的第三期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为：……不包含对车厢的确认。圣威特公司就此来信回复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样车验收的确是不包括包装部分的。所以，技术层面说，第三个付款节点不包括包装确认是对的。但圣威特公司想提醒的是，业主最终，也就是很快，依然是需要确认车辆外观的，而且是玻璃钢外壳。这部分工作必不可少。2017年8月24日，涉案合同约定的设备使用业主方华谊影城出具《集结号轨道车样车问题汇总》，载明：车辆性能参数问题测试结论：1.恒润公司提供的样车在空载（总重0.8吨时）基本可以满足集结号项目的需求，基本可以达到承诺的参数；2.恒润公司提供的样车在满载8人（总重1.6吨时）完全不能满足集结号项目的需求，也不能达到承诺的参数；车辆稳定性及使用寿命问题，更换过一次前转向机构的主轴、两次承重轮的轴承、……样车在停车点经常无法自动停止（出现概率约为20％）。2017年9月6日，圣威特公司、恒润公司及华谊影城（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谊影城）相关负责人在苏州瑞苏科技园华谊影城会议室召开三方会议（以下简称三方会议），签订会议纪要，主要约定如下：1.恒润公司用两周时间（2017年9月6日-2017年9月20日）确定车辆包装设计方案，十天时间（2017年9月21日-9月30日）完成1:1泡沫模型制作；2.九月底（2017年9月30日）完成六自由度平台、旋转机构、车辆底盘的计算复核以及设备调整；3.2017年9月7日恒润公司给出工程计划排期。该会议纪要落款签字人有业主方的吴春跃、圣威特公司的臧晓军、恒润公司的刘军、乔伟、郜伟。2017年9月29日，恒润公司出具《VR乘骑轨道车参数验证报告》，载明：结论：根据小型娱乐设备的体验要求，恒润公司提供的参数较为合理，圣威特公司提供的速度、加速度参数偏大，偏向于大型游乐设施。2017年9月29日，圣威特公司向恒润公司发邮件称：恒润公司并未向圣威特公司提供任何关于“工程进度补充约定（即2017年9月7日恒润公司给出工程计划排期表）”中第二项公司的任何进展消息，圣威特公司也并未获得前述约定的任何实际进展。鉴于恒润公司已构成对原协议的实质违约，且根据业主方提出的最新项目进度管理要求，圣威特公司督促恒润公司按照三方会议商定的工程进度补充约定于2017年9月30日前完成“乘骑车辆1:1泡沫模型制作及完成六自由度平台、旋转机构、车辆底盘的计算复核以及设备调整”。恒润公司应按照其于2017年9月10日提交的项目施工计划表按时完成项目后续工作内容。若恒润公司无法于2017年9月30日前按三方会议商定的工程进度补充约定完成相关工作内容……圣威特公司有权根据原协议及相关法律规定，通过书面协议解除并终止原协议，并有权依据原协议及相关法律规定向恒润公司主张违约赔偿。其后，圣威特公司向恒润公司作出回复《针对恒润公司9月29日测试报告的回复意见》，载明：恒润公司在9月6日至9月30日，无视了三方9月6日会议纪要中第二条的内容，并未对目前已造样车有无负载运动参数差别巨大的事实进行研究和复核（未见详细设计技术报告），也未对目前车辆电气和机械设计未达到项目要求进行计算调整，更未在事实上对已有小车进行实质调整。恒润公司……复制了一套与恒润公司展厅中“一模一样”的底盘小车，并针对展厅已有车辆（还不是复制车辆）的已成既定事实的运动参数进行了所谓“复核”并得出该参数结论。案外人华谊影城（涉案设备使用的业主方）于2017年10月9日出具《验收单》，载明：本次申请验收的合同节点为“乘骑设备单台样车满足VR运行测试的需求”，该合同项目节点对应的工作及内容验收不合格。申请验收单位：圣威特公司。项目建设单位：华谊影城。2017年10月26日，圣威特公司通过微信向恒润公司发出《解除协议告知函》同时寄出纸质版，该告知函称：2017年9月29日，圣威特公司向恒润公司发出催告联系单，恒润公司同日向其提供参数验证报告，但该参数验证报告中存在多处数据论证错误。2017年10月11日，其向恒润公司发出《针对恒润测试报告的反馈意见》，针对参数验证报告中具体错误数据内容提出反馈意见。但是恒润公司至今未发出反馈或就参数验证报告中的数据测试错误与其做进一步沟通。由于恒润公司未按三方会议商定的工程进度于2017年9月30日前完成乘骑车辆1:1泡沫模型制作及完成六自由度平台、旋转机构、车辆底盘的计算复核及设备调整，也未于2017年9月10日提交的项目施工计划表按时完成项目后续工作……圣威特公司有权要求终止原协议……一审庭审中，关于涉诉合同约定的设备是否属于特种设备，圣威特公司述称“不是”，法庭问其提供的参数是否达到C类及以上标准，其述称“没有达到”。一审再查明，恒润公司生产的涉案合同样车仍停放在圣威特公司廊坊测试厂内，没有使用。一审另查，圣威特公司与北京倡衡律师事务所就该案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律师费200000元并已支付。恒润公司与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律师费150000元并已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圣威特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约定的样车驱动模式为四轮驱动，恒润公司生产的样车为两轮驱动是否构成违约首先，涉案合同附件约定动感小车参数：驱动模式为四轮驱动，但从圣威特公司与恒润公司的往来邮件可以看出圣威特公司对驱动模式为两轮驱动进行了确认，可视为定作方对合同约定标的物参数的变更。恒润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向圣威特公司发送邮件称“上周在北理工对接内容现已落实……这是苏州华谊VR乘骑的方案，共三种。请甲方根据情况选择确定”，该邮件的三种方案驱动模式均为两轮驱动。据此，圣威特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向恒润公司发送邮件回复了方案选择问题，称“业主选择的是车头缩短方案，请尽快推进样车包装制作相关事宜”，该邮件确认的方案驱动模式为两轮驱动。其次，圣威特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的定作人，有权中途变更承揽工作的要求，其将样车的驱动模式由四轮驱动改为两轮驱动，亦没有造成承揽人损失，故圣威特公司主张恒润公司提供的样车驱动模式构成违约，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恒润公司抗辩称驱动模式已变更为两轮驱动，与查明事实相符，该院予以采信。二、圣威特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约定的样车外壳应为玻璃钢材质一体成型制作，而恒润公司提供的样车外壳为钣金焊接而成，基于样车外壳材质不同是否构成违约圣威特公司于2017年8月7日向恒润公司发邮件对“华谊集结号VR乘骑项目第三期工程款支付条件确认”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样车验收的确是不包括包装部分的。所以，技术层面说，第三个付款节点不包括包装确认是对的。此邮件是对恒润公司来信的回复，而恒润公司来信询问第三期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其中“不包括对车厢的确认”。结合恒润公司来信和圣威特公司回复，该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查明，样车验收不包括车厢，既然不包括车厢，则圣威特公司主张恒润公司提供样车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恒润公司就交付样车的车厢材质不构成违约。三、对于样车最终验收没有通过原因，恒润公司抗辩称基于圣威特公司对于技术参数的反复修改导致，理由是否成立；恒润公司自身对此是否承担责任首先，涉案样车交付前，圣威特公司于2016年11月13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向恒润公司发出多次变更技术参数的具体要求，其在2016年12月15日出具《会议纪要》称：恒润公司目前提供的小车运动理论参数为最终的车辆实际运动值参数。但其在之后又多次变更了技术参数要求，即便于2017年9月6日在圣威特公司、恒润公司及案外人华谊影城召开三方会议确认时间表后仍于2017年9月15日提出了技术参数变更需求，而三方会议确认的样车交付时间为2017年9月底前，其显然给予恒润公司生产样车必要的准备时间不足，对于样车交付时没有通过其与业主华谊影城的验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其次，从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三笔款付款节点（即乙方生产完成乘骑设备单台样车，在甲方指定场地搭建测试轨道（不小于100米）并通过业主和甲方的测试，满足VR系统运行的需求后（外包装除外），经业主和甲方书面验收合格且收到乙方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30％进度款，即3505500元），可以看出，由圣威特公司与业主方华谊影城组织验收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庭审中，虽恒润公司对前两者自行组织验收的行为不予认可，但该院认为该验收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妥。综上，该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第三笔款的付款节点因验收不合格没有达到，恒润公司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对于恒润公司反诉主张第三笔款付款节点已达到，不予认可。双方在此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圣威特公司与恒润公司均主张的律师费。双方均依据涉案合同19.3约定：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为主张权利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鉴于双方在合同第三笔款项支付节点均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于双方主张的支付律师费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该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案中，圣威特公司与恒润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依照法律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具体到该案，定作人圣威特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向承揽人恒润公司发送了合同解除的通知，解除了涉案合同，且合同约定的履约时间已届满，该院就涉案合同解除予以确认。恒润公司生产完成乘骑设备单台样车，并未通过业主（即华谊影城）和圣威特公司的测试，未满足VR系统运行的需求，书面验收不合格，属于违约，但违约的原因和圣威特公司多次更改参数指标有关，亦和自身样车质量有关，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该院根据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的过错、违约程度，对合同解除后产生的损失酌情予以分配，圣威特公司不再支付剩余合同价款，但应赔偿恒润公司部分经济损失，恒润公司已收取的合同价款不再予以返还。对于圣威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恒润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圣威特公司与恒润公司签订的《安装合同》于2017年10月26日解除；二、驳回圣威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恒润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12日，恒润公司向圣威特公司发送邮件，该邮件附件苏州华谊VR乘骑参数载明：驱动模式为两轮驱动。根据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检公司）对相关争议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9日，中检公司向一审法院发送《资料补充函》，需要双方当事人提供《服务说明》中含有鉴定标的物外观材料要求的技术附件，以及双方当事人依据《服务说明》3.2.3技术要求对鉴定标的物进行测试的测试条件及测试方法。2019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撤销鉴定。二审诉讼中，双方均称关于对鉴定标的物进行测试的测试条件及测试方法，双方当事人具有不同意见，并均认可不同的测试条件及测试方法对鉴定结果具有影响。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圣威特公司与恒润公司之间签订的《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综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辩主张，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安装合同》解除的原因；二是《安装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一、关于《安装合同》解除的原因圣威特公司称《安装合同》约定的动感小车的驱动模式为四轮驱动，而恒润公司交付的样车驱动模式为两轮驱动，恒润公司构成违约，圣威特公司有权解除《安装合同》；恒润公司称双方之后将动感小车驱动模式变更为两轮驱动，其交付的样车符合双方约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安装合同》虽约定动感小车驱动模式为四轮驱动，但2016年12月15日双方当事人及业主方签字确认的《会议纪要》，载明恒润公司提供的小车运动理论参数为最终的车辆实际运动值参数，而2016年12月12日恒润公司发送圣威特公司邮件附件苏州华谊VR乘骑参数，载明的驱动模式为两轮驱动，并结合圣威特公司2017年3月22日向恒润公司发送邮件选择的车头缩短方案驱动模式为两轮驱动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样车模式变更为两轮驱动，恒润公司交付样车驱动模式为两轮驱动不构成违约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其次，圣威特公司虽称依据《安装合同》，变更动感小车驱动模式需要经过其书面批准，现恒润公司变更动感小车驱动模式未经其书面同意，但载明动感小车驱动模式为两轮驱动的《会议纪要》、电子邮件均属于书面形式，圣威特公司亦通过《会议纪要》及电子邮件对动感小车驱动模式变更为两轮驱动进行了确认，故圣威特公司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基于此，恒润公司交付的样车驱动模式为两轮驱动符合约定，不构成违约。圣威特公司虽称恒润公司交付的样车未通过业主方验收，构成违约，其有权解除合同，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圣威特公司于2016年11月13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多次变更技术参数的具体要求，而恒润公司应交付样车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圣威特公司给予恒润公司生产样车必要的准备时间不足，对于交付样车没有通过业主方验收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基于此，圣威特公司据此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恒润公司提供的样车未通过圣威特公司和业主方的测试，亦存在一定过错，故恒润公司关于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圣威特公司应支付其第三阶段进度款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委托中检公司对相关争议事项进行鉴定，后中检公司要求双方当事人提供依据《服务说明》3.2.3技术要求对鉴定标的物进行测试的测试条件及测试方法，因双方对鉴定标的物进行测试的测试条件及测试方法具有不同意见，并均认可不同的测试条件及测试方法对鉴定结果具有影响，故一审法院撤销鉴定并无不妥。因双方系定作合同关系，依照法律规定，定作人圣威特公司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据此认定《安装合同》于2017年10月26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二、关于《安装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圣威特公司已支付恒润公司款项3505500元，恒润公司已交付样车，并交付部分工作成果，考虑到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及违约程度，对合同解除后的损失酌情进行分配，即圣威特公司不再支付剩余合同款项、恒润公司不再返还已收取款项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圣威特公司、恒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93元，由北京圣威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664元（已交纳），由上海恒润文化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229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童晶晶书 记 员 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