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初393号原告：湖北美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单洞路18号。法定代表人：凃阳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超、蔡江林，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南国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201号。法定代表人：肖新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茁原、程松亮，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国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南湖中央花园会所。法定代表人：薛志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茁原、程松亮，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28号凯晨世贸中心东座F4层939室。法定代表人：胡智，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丹舟，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襄阳南国商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风华路42号。法定代表人：张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思红，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北美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圣商贸公司）与被告武汉南国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南国公司）、南国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武汉南国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国置业公司），第三人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评估公司）、襄阳南国商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襄阳南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0月24日、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美圣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超、蔡江林，被告武汉南国公司、南国置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茁原、程松亮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中联评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祥、郑丹舟于2017年10月24日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8月27日第三人中联评估公司、襄阳南国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管辖权异议期间、追加第三人期间、司法鉴定期间已依法从审限中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美圣商贸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本案均以人民币为计）：一、暂定增加股权转让价款5700万元（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结论为准）。庭审中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因显失公平请求法院判令变更股权转让价款5700万元（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结论为准，暂定增加5700万元）；二、被告一向原告支付上述增加的股权转让款（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结论为准）；三、被告二对上述增加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16日，原告与被告南国置业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与被告武汉南国公司（即被告南国置业公司指定的全资子公司），按15%和85%的出资比例，共同投资成立襄阳南国公司，注册资本为1亿元。襄阳南国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成立后，原告即成为持有其15%股权的合法股东。在襄阳南国公司的经营过程中，原告发现被告南国置业公司作为武汉南国公司的母公司通过直接操纵，进行关联交易和转移利润，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经协商，原告与武汉南国公司就原告持有的襄阳南国公司15%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初步意向。同时，被告南国置业公司以被告武汉南国公司名义，单方委托第三人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评估公司）的原告持有的上述股权进行价值评估，并确定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12月31日。2016年7月4日，在第三人中联评估公司出具中联评报字（2016）第947号《资产评估报告》的基础上，原告与被告武汉南国公司于2016年9月2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中约定原告持有上述股权的价值确定标准为“以中联评估公司的评估值为基础（具体见评估报告）”并且按照评估净资产值明确最终的股权转让价格为1745.76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南国置业公司通过被告武汉南国公司向原告支付了1745.76万元股权转让款，并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但是，根据被告南国置业公司（上市公司）公布的2015年度年报和2016年半年报中关于“襄阳城市广场项目”的各项财务数据，原告对评估说明中结论的客观性及真实性产生了合理的怀疑。在经过相关专业人员的仔细核查后发现评估说明中的评估方式和结论存在多处错误，对股权价值产生巨大影响，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原告为此多次向两被告主张权利均遭拒绝。原告认为，由被告单方委托的第三人出具的评估报告存在大量采用虚增成本和费用、压低收益价值等方式的虚假评估内容，从而达到减少净资产的目的，严重违反股权交易的公平原则，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武汉南国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与我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经完成相应国资管理的审批程序及评估备案程序，原告无权单方面再要求变更。其中，股权转让协议第8条约定该协议应当经过南国商业内部审批后才能生效。而且，原告在股权转让协议鉴于部分第2条已确认（具体见评估报告），表明原告签署该协议时已经知晓评估报告的内容，其事后要求推翻评估报告的内容，破坏了交易安全。二、相应事实表明财务费用的核算符合所有相关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无权单方面要求变更。其中，在被告南国置业公司与原告签署的项目合作协议及后续的关于财务费用说明，均确认了财务费用均取得正当水平，而且从股权转让协议最终的约定来看，也是其鉴于部分第2条（具体见评估报告），原告应向南国置业公司支付1516.92万元财务费用，是独立于股权评估价值，也即该费用与项目公司襄阳南国公司内部核算的财务费用并不构成重复。三、原告和专家对评估报告提出的质疑毫无事实依据。且存在大量不专业的误解，不能作为重新评估鉴定的依据。而且，如果考虑到评估报告已由双方确认和已由国资部门管理及备案这一事实，原告的质疑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造成法律资源浪费。其中，关于评估报告提出的几点质疑意见，我们后续会一一举证。原告专家意见1、2通过财务报告推算评估报告的缺点是违背评估原则，本案中是房地产开发项目，要经历很长时间，涉及前期投资、开发建设、销售、清算及结清税款多个阶段，某一时段报告是阶段性报告，不能反映整体收益水平。评估报告需要对整体项目进行整体评估，可能会与阶段性报告不同。本案规划建筑面积与可售面积存在巨大差异，还涉及还建面积的负担，在35万方整体建筑面积中有约7万方不计容积面积，不能销售形成利润，只能作为项目成本。且有还建面积共计9万方，这部分面积反而会形成巨额亏损。如果考虑这些因素，最后进行财务结转时，造成亏损约4.5亿。另外，前期财务报告利润值相对较高，还有土地增值税并未结算，前期销售的是高利润值的商业物业。因此，该阶段性财务报告不能作为推翻评估报告的依据，反而体现出原告及专家不懂房地产开发。关于自持物业工程造价等问题，我们后续会一一举证。四、评估报告包含对基准日已经确定事项的评估，及未来发生的事项的评估，必然与评估基准日之后发生的实际情况存在出入，原告不能以事后实际发生的情况来推翻评估基准日作出的评估结果。五、评估报告并非判断股权交易价格的首选依据，应由双方协商一致确认。本案中，双方确认了已经做出的评估报告，可以作为股权价值确定的依据。原告提出重新评估，必须双方同意协商，不能单方提出评估。六、对于已经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价款是确定的。原告主张增加价款的法律依据何在？原告在订立合同时审阅过评估报告，在签署合同时并未提出任何问题，误差也在双方意思自治的范围内，不构成显失公平和重大误解。八、即使存在显失公平和重大误解，根据现有法律规定，原告不能单方提股权股权价值。原告享有的只有撤销权，不能是变更权。综上所述，原告无权主张变更，本案涉及国资交易，完成相应审批和交易，为了维护市场交易安全，不应支持原告诉请。被告南国置业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一、原告将我方列为被告属于主体不适格。1、我方与原告建立的法律关系为项目合作，原告并未对项目公司由被告武汉南国公司和原告成立提出异议。双方以行为变更了原合同约定，该变更不影响被告武汉南国公司、被告南国置业公司的独立性问题。2、与原告形成股权转让关系的主体为被告武汉南国公司，被告南国置业公司虽为被告武汉南国公司的股东，但二者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股权转让产生的纠纷，我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即便南国置业公司、武汉南国公司存在主体混同，也是在项目合作协议项下的主体混同，与股权转让无关。二、我方不应对股权转让事宜产生的任何纠纷承担任何责任。1、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是被告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由此产生的争议和纠纷，我方均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2、我方即便参与股权转让协商，也不代表我方应对此承担任何责任。我方与原告在关于财务费用说明中并未明确由我方支付股权转让款，最终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股权支付价款履行合同义务的是武汉南国公司，武汉南国公司与南国置业公司不存在任何主体混同的情形。三、我方收取原告的财务费用合理合法。1、无论是我方与原告签署的项目合作协议，还是财务费用说明，对于财务费用的承担、数额，原告均明确予以确认。2、自始至终，我方仅收取了一次财务费用，即委托被告1从其向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减该款项。原告对此已予以确认。3、我方委托武汉南国公司从其股权转让款中扣除我方应当向原告收取的财务费用，该情形不影响武汉南国公司作为股权受让主体的独立性问题，其原因是原告向武汉南国公司转让股权之前，原告已经同意从股权转让款中扣减财务费用。而该财务费用说明中并未将股权受让主体明确为南国置业公司，表明南国置业公司与原告均同意无论受让方是南国置业公司或南国置业公司的其他关联方，原告均同意从股权转让款中扣减其应当支付给南国置业公司的财务费用。即使原告对南国置业公司委托武汉南国公司从股权转让款中扣减财务费用存在任何异议，南国置业公司也仅仅只需要对其委托武汉南国公司代为扣收的财务费用负责，而不应最终承担股权价款的支付义务或原告主张的任何与股权转让有关的补偿义务。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我方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中联评估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在中国资产评估行业处于龙头地位，综合排名及业务收入排名多年来一直处于第一名。答辩人的专业水准和从某都远在原告聘请的专家证人所属执业机构之上。法院不能因为原告专家证人错误的和偏向性的意见就启动重新评估程序，如果要启动重新评估程序，首先应经过行业权威和专门机构即中国评估师协会的专业责任鉴定委员会认定答辩人的评估报告是错误的。二、本案的评估对象是一个房地产开发企业的股东权益，股权的核心资产就是房地产开发项目。我国现行法规对房地产评估要求专业的房地产评估师和具有专门资质的评估机构，答辩人具有房地产评估的机构资质，出具报告的核心人员同时具备房地产评估师执业资格，而从原告聘请的专家证人资格证看，他们都不具备房地产评估师的资格，也没有大型房地产项目评估的从某，其所提意见还说了一些外行话，他们不能成为证据规则中所说的具有专门知识的人。三、对原告方提供的专家意见反驳。（一）对专家意见书一的反驳意见：1、用已销售房屋的盈利水平来推测未销售的盈利水平不是评估师应该采取的评估方法，这一方法本身就是不准确的和不科学的。2、从会计学的角度来说，在整个开发周期内的某一个节点的会计报表所体现的营业收入与同时期的营业成本及各项税费等可能存在不匹配的情况。这也是会计报告和评估报告不一致的原因，会计报告与评估报告不一致时，也不能反推评估报告就是错误的。3、客观事实是：（1）原告专家证人所说的一期未售9.95万方，实际上仅剩5万方，二期未售的23.3万方，实际仅3.5万方。（2）对一期二期的住宅，第三人的评估价为7500元/平方，对一期的商业物业，第三人的评估价是14800元/平方米，对二期的商业物业，第三人的评估价是13540元/平方米，这完全符合襄阳的市场行情。（二）对专家意见二的反驳意见：1、自持物业并未销售，但已经租赁给知名的商业企业“家乐福”和“银兴影城”。按照《房地产估价规范》的规定：带有租约的，优先选用收益法，答辩人对二期自持物业价值采用租金收益法进行评估，是最恰当的评估方法。评估实务中是不可能用散铺的价格来作为自持的带租约的大型主力店的定价的，这是常识。2、50%仅为企业工程人员根据现场施工情况简单判断的施工形象进度；在评估测算过程中最终使用的资金投入进度实际上为35%，并非38%，此处是笔误。实际计算中我们采用的是35%，不影响估值结果的准确性。3、原告专家错误地理解了利润调整系数的涵义，就其所举例子而言，假如一座房子成本70万元，利润30万元，出现三种评估情形：A、已售B、已达成购买意向但未签合同C、未达成购买意向未签合同，实际上，原告专家说了外行话。无论是ABC哪种情形，答辩人对房屋的评估价值都是100万元，并非A情形房屋的价值是100万元，C情况房屋的价值就是85万元。4、评估准则之企业价值是答辩人起草并获得中国评估师协会通过并颁布的，我们应该更能理解该规则。这一规则并不适用房地产价值评估，而是对企业的整体价值、股东全部或者部分权益价值评估时进行规范的，房地产价值的评估应该适用“资产评估准则---不动产”第十二条规定：注册资产评估师对不动产进行评估所采用的评估方法可以参考相关的国家标准，具体到本案，最恰当的国家标准就是GB/T50291-2015《房地产估价规范》，根据《房地产估价规范》第4.5.9条规定，静态分析法中开发完成后的价值，可为假设未来开发完成后的房地产在价值时点的价值，这一规范也不允许评估师预测未来的房价。（三）对财务会计专家意见反驳意见：答辩人的评估报告关于二期财务费用的评估值是根据《房地产估价规范》的相关规定重新测算的，其结论是一、二期项目的全部财务费用测算为84172553.61元，并未采用襄阳南国公司的账面值至基准日为11039.63万元，原告专家并未真正看懂答辩人的评估报告。（四）对工程造价专家意见反驳意见：1、专家意见书比较对象为住宅，但标的资产的70%为商业、30%为住宅，商业与住宅的单位造价存在较大差异；2、专家意见书中所引用的数据仅为建筑工程的单位建安造价，但评估中的单位造价实际上是包含了整个项目开发所需要的配套建设，比如绿化、道路、管网、更完善的消防设施等；3、在实际操作中，不同的开发项目因其结构、所处地质条件、未来使用目的、设计要求等不同，会造成各开发项目的建筑安装工程费存在较大差异，在评估实务中，项目的建筑安装工程费均由被评估企业提供，评估师的责任是对其整体的合理性进行分析。在此项目中，评估师根据企业提供的建筑安装工程费等相关资料，按照评估专业要求和合理的评估方法，测算其综合单位造价每平方米为3971元在合理范围内。四、原告起诉要求变更股权转让价款不符合法律规定。1、本案合同标的即原告的股权转让15%涉及国有资产管理的法律问题，如果直接予以司法判决变更价格条款，会产生诸多法律障碍。如国有资产管理的评估程序、国有资产处置的审批程序等。2、法学理论通说认为，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不适用于公司法人，原告要求股权价款变更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聘请的专家证人不具备大型商业综合体的评估资格和从某，其提供的专家意见是错误的和带有偏向性的。人民法院启动重新鉴定或者重新评估的前提是经过权威机构认定答辩人的评估报告程序错误或者实质错误。据此，请人民法院依法处理本案。本案答辩期间，原告美圣商贸公司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事项为：对美圣商贸公司持有的襄阳南国公司的15%股权价值（基准日：2015年12月31日）进行司法鉴定。依据美圣商贸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湖北中德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接受本院委托，作出中德诚资报字（2020）第0312号《资产评估报告》载明：本项目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12月31日；本次评估结果的价值类型为市场价值；评估基准日，美圣商贸公司持有的襄阳南国公司的15%股权资产评估价值为5706.27万元。原告美圣商贸公司对上述《资产评估报告》的质证意见：一、《资产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鉴定程序合法合规。虽然《资产评估报告》中第3条、第5条、第6条、第7条；《资产评估说明》第13页第2条中出现“因客观条件限制、本次评估未履行其他资产核实程序”等类似表述，原告认为应由被告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首先，不论是从股权结构上，还是从实际运营上，南国置业公司、武汉南国公司、襄阳南国公司虽为独立法人，但实际上是利益共同体，三块牌子，一个主体，一套账本，其母公司和实际控制人有义务提供评估资料。其次，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履行了举证通知职责，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就评估工作进行协商举证质证，要求双方当事人提供方便协助配合湖北中德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完成资产评估工作，逾期未提交所需资料或不予协助配合的，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还要求湖北中德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在现有证据情况下，依法依规及时处理。因被告故意拖延时间，隐瞒控制评估所必需资料，客观上影响了评估的结果，也造成了司法资源的极大浪费。从证据规则来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中德诚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因被告不配合举证，其评估值与我公司诉求差距很大。我公司为了减少诉累，同意认可该该评估报告最终的评估结论，请求法院按照鉴定的金额予以判定。被告武汉南国公司和南国置业公司对上述《资产评估报告》的共同质证意见：对于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对于其内容、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该资产评估报告所采用的评估方法错误，由此所得出的评估结论错误，不应被采信。首先，该评估报告仅采用“成本法”一种评估方法，违反了我国《资产评估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其次，根据该评估报告相关内容，其评估所假设的前提情况与实际情况不符，采用“成本法”进行评估，评估方法错误，由此得出的评估结论也明显错误。对于公司自持物业，理应按收益法进行评估，并因此导致价差2亿元，是本次评估报告与之前评估报告存在巨大差异的主因；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在评估基准日，房屋也并不具备交付条件，相应租赁合同还在洽谈过程中，因此若评估机构以被评估单位未提供评估基准日之前的租赁合同为由而拒绝按收益法评估，并不合理，而且也仍然是违反评估规范的。二、本次评估程序错误，所得出的评估结论不应当被采信。中德诚公司未进行现场调查，不符合《资产评估基本准则》第八条的规定。三、该资产评估报告未能进行现场调查，经估算所得出的各项数据均不能客观的反应相关事实情况，所得出的数据也极不客观。四、该评估报告不能证明原评估报告错误或推翻原评估报告。首先，本次评估大量援引原评估报告，而且也未证明原评估报告为错误，不能因此认定原股权转让协议依据原评估报告达成的交易条件显失公平。其次，评估报告与原评估报告的结果差异较大，鉴于本案股权转让交易已按国资管理的要求履行审批程序并完成转让，原评估报告也已经备案，我方作为央企控股的上市公司，如依据新的评估报告变更交易价格，则需重新获得国资管理机构的审批，否则可能导致国有资产流失。本院对上述《资产评估报告》的认定：一、对事实的认定。原告美圣商贸公司在本案答辩期间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本院根据其申请于2017年10月由本院鉴定管理部门委托鉴定单位进行司法鉴定。第一次委托的鉴定单位认为被告不提供资料、不予配合无法进行鉴定而将该委托鉴定予以退案。本院于2018年第二次委托湖北中德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根据司法鉴定单位对鉴定证据、资料的要求，追加了襄阳南国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与本案当事人共同提供本次评估所需资料并提供协助。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评估资料分别组织了多次开庭质证和调查质证，分别多次给本案原被告和第三人下达《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举证通知》，通知要求当事人必须按照司法鉴定单位提出的《评估资料清单》，向本院提资产评估所需的书面评估资料，并为鉴定单位进行现场调查核实验证、实地勘察查阅资料、回复评估师的询问等等工作提供便利，给予必要协助配合，逾期未提交所需资料或不予协助配合，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当事人收到《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举证通知》但未按期、按要求举证、按要求配合的情况下，本院又分别与当事人电话联系了解情况予以督促，原被告、第三人均回复应该提交的证据已提交，无新的证据提交，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对《资产评估报告》的认定。本院依法委托湖北中德诚资产评估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依法设立具有经营权限，鉴定人员具备鉴定执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其作出的中德诚资报字（2020）第0312号《资产评估报告》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当事人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对于其内容、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提出的观点和证据并不充分，不足以否定该《资产评估报告》的结果，本院对该《资产评估报告》依法予以采信，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以及对证据的真实性虽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反驳证据的，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本案各方当事人及代理人就本案事实及法律问题等向本庭提交了多份资料和意见，这些资料和意见分别以证据、笔录、质证意见、代理意见等形式保留在本案卷宗中，本庭均已予以充分的审阅和考虑。本庭在案情中未予摘录、述及者，或虽已在案情部分摘录述及但未在本庭意见中予以采用者，并非本庭忽视或默认。三、对于当事人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得到认定的前提下，对于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在本院的认证意见中会具体分析是否予以采信，即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认定，并不必然代表对该证据证明目的的采信。审理查明，2016年9月21日，武汉南国公司（甲方）与美圣商贸公司（乙方）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鉴于南国置业公司与乙方于2012年9月16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成立襄阳南国公司开发襄阳城市广场项目。襄阳南国公司于2013年3月注册成立，其中甲方作为出资方持有襄阳南国公司股权85%，乙方持有襄阳南国公司股权15%；现乙方自愿将其持有襄阳南国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甲方。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以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有限公司的评估值为基础（具体见评估报告），在合理考虑乙方依《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应承担的财务费用后，确定该15%股权的转让价格。双方确认以2015年12月31日作为股权评估基准日。基于上述内容，甲乙双方在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照执行：一、乙方自愿将其持有的襄阳南国商业的15%股权以1745.7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甲方（最终以审批部门最终确定的价格为准）。甲方同意以上述价格收购乙方持有的襄阳南国商业15%股权。二、乙方保证对其持有的上述股权享有完全处分权，没有设定任何质押或有负债或其他潜在责任和义务。该股权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乙方不再享受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甲方以其出资额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三、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为甲方办理相关工商变更手续（甲方予以配合），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转让款。四、甲乙双方同意除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之外，乙方对襄阳南国公司、南国置业公司以及甲方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乙方无权以任何理由就襄阳南国公司及其他项目向甲方或甲方的母公司、关联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或补偿。五、若双方发生争议，需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六、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承诺不得再要求任何不利于南国置业公司前控股股东许晓明先生及现控股股东中国电建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主张。七、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持一份。交襄阳南国公司、工商部门各承担备案一份。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署并由甲方按内部管理制度的规定完成所有审批手续后生效。当事人确认，2016年9月23日，美圣商贸公司与武汉南国公司共同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美圣商贸公司将其持有的襄阳南国公司15%的股权过户至武汉南国公司名下；2016年9月26日，武汉南国公司向美圣商贸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745.76万元。2017年2月20日，美圣商贸公司认为其与武汉南国公司之间签订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显失公平，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因显失公平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依当事人各方的诉辩主张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的股权转让价格是否显失公平，是否应予以变更。二、南国置业公司对本案增加的股权转让款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美圣商贸公司与武汉南国公司签订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为有效。一、关于本案的股权转让价格是否显失公平，是否应予以变更问题。首先，基于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协商一致以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有限公司的评估值为基础，以2015年12月31日作为股权评估基准日，以此确定美圣商贸公司持有的15%的股权转让价格为1745.76万元，故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有限公司的评估值是否客观真实、合理公平，是本案需要审理查明的关键问题。根据本院依法委托湖北中德诚资产评估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其作出的中德诚资报字（2020）第0312号《资产评估报告》确认的“本次评估结果的价值类型为市场价值；评估基准日美圣商贸公司持有的襄阳南国公司的15%股权资产评估价值为5706.27万元”鉴定结果表明，与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有限公司的股权评估价值结果为1745.76万元存在很大的差距。第二，被告南国置业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其向社会公布披露的2015年度年报和2016年半年报中关于“襄阳城市广场项目”的各项财务数据，与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评估采用的财务数据有出入，致使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有限公司的股权评估价值不具备客观真实、合理公平性，对股权的真实价值产生影响，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对此，被告武汉南国公司、南国置业公司存在过错，应依法承担过错责任。第三，武汉南国公司与美圣商贸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9月21日，股权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12月31日，原告美圣商贸公司向法院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7年2月20日，本案的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以及主张权利的时间，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颁布实施之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显失公平的处理规定不具有溯及力。且虽然显失公平合同的变更权已被新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所取消，但无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均认同司法实践中存在显失公平的合同，均认为对显失公平的合同应依法进行处理，过错方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只是在承担责任的方式上有所不同。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作为民法的特别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作为一般法并未直接废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本案属于民商事法律范畴，应优先适用特别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的规定，原告选择变更权，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亦未违反我国法律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五，股权价值是案涉合同的核心内容和主要条款之一，股权在不同时期的价值差别很大，会出现如本案股权价值的评估基准日2015年12月31日该公司是盈利的，股权价值很高；而现在该公司不盈利甚至出现严重亏损，造成股权价值大幅度下跌甚至成为负值，如果判决撤销合同恢复原状，将会导致无过错方不仅得不到补偿，还会遭受更大的损失。且案涉协议签订后，已经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双方目前的状况亦无继续合作的基础，应维护现有法律关系的稳定性和合理性。综上，本案的股权转让价格显失公平，应依法予以变更，以湖北中德诚资产评估公司作出的中德诚资报字（2020）第0312号《资产评估报告》确认的“本次评估结果的价值类型为市场价值；评估基准日美圣商贸公司持有的襄阳南国公司的15%股权资产评估价值为5706.27万元”为准。二、关于南国置业公司对本案增加的股权转让款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南国置业公司与原告建立的法律关系为项目合作关系，与原告形成股权转让关系的主体系武汉南国公司，南国置业公司虽为武汉南国公司的股东，但二者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对外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即使两被告存在主体混同，也是项目合作协议项下的主体混同，与本案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南国置业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亦不是合同约定的责任承担方，不应对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诉请南国置业公司对本案增加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南国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北美圣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706.27万元减去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745.76万元为3960.51万元；二、驳回原告湖北美圣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26800元、司法鉴定费50万元，均由被告武汉南国商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绮雯审判员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