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民终7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为民，男，1977年9月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龙，新疆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几别克·江努尔，男，1960年9月2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苏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健康路。 法定代表人：陈炜，系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剑，男，系该医院医生。 上诉人马为民因与被上诉人哈几别克·江努尔、乌苏市人民医院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人民法院（2018）新4202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为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龙、被上诉人哈几别克·江努尔、被上诉人乌苏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为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要求偿还96575.28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不公。原审诉讼主体错误，本案审理的是道路交通事故赔偿纠纷还是医疗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原审未加以认定，上诉人作为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是完全正确的，但是作为医疗事故，赔偿纠纷的诉讼主体是错误的，一个案件只能有一个法律关系，而不能出现两个法律关系，因此原审出现两个法律关系明显是错误的。原审认定事实不清，2010年11月20日，上诉人马卫民与被上诉人哈几别克·江努尔在乌苏市古尔图镇发生交通事故，经认定双方负有同等责任，此交通事故的事实双方并无异议，但是对治疗过程产生分歧，被上诉人分别在不同的11家医院进行治疗，累计治疗110天，分别治疗是骨折、骨不连、骨髓炎、糖尿病、前列腺炎等疾病，交通肇事根本就不可能将被上诉人撞出糖尿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最后出现骨不连、骨髓炎、糖尿病、前列腺炎等与交通事故无关的疾病，一审法院未加以说明和解释。交通事故不可能造成感染，只能是医院治疗过程中出现感染，哪家医院感染的无法确定，交通事故以外的医疗费用不能由上诉人进行承担，应当由被上诉人哈几别克·江努尔自己承担。 哈几别克·江努尔辩称，本案系交通事故导致，发生事故后被上诉人出现的一系列病症在事故之前并没有，医生说骨折的部分痊愈后才能治疗糖尿病和前列腺病。上诉人所说的与事实不符。一审提交的证据病历均与交通事故有关。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乌苏市人民医院辩称，被上诉人哈几别克·江努尔的伤情与该院没有直接关系，院方不承担责任。 哈几别克·江努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00738.22元［医药费43160.22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7440元（120元/天×312天）+陪护费77760元（432天×180元/天）+后续治疗费100000元+营养费6000元（120天×50元/天）+伤残补助金68178元（34089元/年×20年×10%）+交通费3000元+伤残鉴定费3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保险公司已付55000元-被告马为民已付3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及投递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9日20时许，马为民驾驶新42-79447号“东方红”牌拖拉机由北向南行驶至乌苏市古尔图镇农业7队路段与无摩托驾驶证的加尔·哈几别克驾驶的由南向北行驶的×××号“豪爵”牌两轮摩托车碰撞肇事，致驾驶人加尔·哈几别克及摩托车乘车人原告哈几别克·江努尔受伤，车辆受损。乌苏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0年11月20日作出了乌公交（2010）第07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马为民驾驶灯光不全拖拉机在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加尔·哈几别克无摩托车驾驶证驾驶摩托车行驶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结合上述原因，认定马为民、加尔·哈几别克分别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原告哈几别克·江努尔被送往乌苏市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1.左侧胫腓骨中端粉碎性骨折；2.左侧小腿中下段软组织挫裂伤”。于2010年11月18日行左侧胫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1年2月28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10天，出院医嘱为“1．加强左膝关节功能锻炼、拄拐行走，门诊随访；2．住院期间陪护一人”。为此产生住院治疗费15395.42元。2011年5月9日，哈几别克·江努尔在伊犁州奎屯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切口感染并不愈、左胫骨中段慢性骨髓炎。”于2011年5月13日行内固定取出、外固定支架外固定、灌洗引流术，于2011年9月19日出院，住院18天，出院医嘱为“1．建议继续住院治疗；2．继续用敏感抗生素抗炎治疗，定期复查细菌培养感染控制情况；3．定期复查拍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4．有情况门诊随访”。为此产生住院治疗费11969.36元。2013年5月20日，原告哈几别克·江努尔在新疆建工医院住院治疗，原告支出住院治疗费980．29元。2013年5月28日，原告哈几别克·江努尔在解放军第十五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胫骨骨折术后感染。住院治疗28天，于2013年6月25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定期换药；2．指导其功能锻炼；3．病情变化随诊。原告支出住院治疗费6740．65元。2013年8月11日，原告哈几别克·江努尔在托里县哈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胫骨慢性骨髓炎并病理性骨折”。住院17天，于2013年8月28日出院，出院医嘱为“避免劳累，避免重体力活动，半个月后再次住院治疗”。原告支出医疗费919．88元。2013年9月21日，原告哈几别克·江努尔在托里县哈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胫骨慢性骨髓炎并病理性骨折”。住院23天，于2013年10月14日出院，出院医嘱为“避免劳累，避免重体力活动，半个月后再次住院治疗”。原告支出医疗费717．24元。2013年10月28日，原告哈几别克·江努尔在托里县哈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胫骨慢性骨髓炎并病理性骨折”。住院22天，于2013年11月19日出院，出院医嘱为“避免劳累，避免重体力活动，半个月后再次住院治疗”。原告支出医疗费654元。2013年12月20日，原告哈几别克·江努尔在托里县哈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胫骨慢性骨髓炎并病理性骨折”。住院18天，于2013年11月7日出院，出院医嘱为“避免劳累，避免重体力活动，半个月后再次住院治疗”。原告支出医疗费642．42元。2014年2月6日，原告哈几别克·江努尔在托里县哈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胫骨慢性骨髓炎并病理性骨折”。住院14天，于2014年2月20日出院，出院医嘱为“避免劳累，避免重体力活动，半个月后再次住院治疗”。原告支出医疗费677元。2014年6月26日，原告哈几别克·江努尔在托里县哈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胫骨慢性骨髓炎并病理性骨折”。住院37天，于2014年8月2日出院，出院医嘱为“避免劳累，避免重体力活动，注意休息，30天后再次住院治疗”。原告支出医疗费904元。2014年9月15日，原告哈几别克·江努尔在托里县哈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胫骨慢性骨髓炎并病理性骨折”。住院14天，于2014年9月29日出院，出院医嘱为“避免劳累，避免重体力活动，半个月后再次住院治疗”。原告支出医疗费272元。自2010年11月9日至2014年9月15日，原告哈几别克·江努尔陆续住院11次，根据其住院票据及病历，确定原告共支出医疗费39872.26元，门诊检查费2227．9元，购买药品支出294元。住院天数共286天。2017年4月12日，经乌苏市交警大队、哈几别克·江努尔委托新疆同心司法鉴定所对哈几别克·江努尔伤残、误工、护理、营养三期以及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该所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新同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哈几别克·江努尔左下肢功能丧失23%评定为伤残十级。2．误工期评定至感染愈合正常工作止、护理时限评定为120天，营养期限评定为120天。3．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00000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3100元，专家会诊费100元。被告马为民驾驶的新42-79447号“东方红”牌拖拉机投保有交强险。2017年9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哈几别克·江努尔以及乘车人哈几别克各赔付55000元。另，原告住院期间被告马为民支付医疗费2000元。诉讼中，依原告哈几别克·江努尔申请，该院对乌苏市人民医院对哈几别克·江努尔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认为：“原告本身的原发性损伤非常严重和复杂，就诊的时间长、跨度大，且就诊过程涉及多个医疗机构、对鉴定技术的要求非常高，超出本鉴定机构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据此作出终止本次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哈几别克·江努尔在2010年11月9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受伤，事故认定哈几别克·江努尔与被告马为民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被告对事故认定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因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应由责任主体按照规定予以赔偿。对于原告在乌苏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又到伊犁州奎屯医院、托里县哈医医院进行治疗。对于原告损伤转变为左胫骨慢性骨髓炎的原因，是原告自身原因还是乌苏市人民医院医疗过错行为所致，在诉讼中，该院依原告申请，委托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对乌苏市人民医院对哈几别克·江努尔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行为与哈几别克·江努尔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申请鉴定，本院向鉴定部提交鉴定材料，鉴定所以原告本身的原发性损伤非常严重和复杂，就诊的时间长、跨度大，且就诊过程涉及多个医疗机构为由终止了鉴定。本院无法对乌苏市人民医院对哈几别克·江努尔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认定。故原告主张由乌苏市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乌苏市人民住院治疗产生的相关费用以及在伊犁州奎屯医院、解放军十五医院、奎屯建工医院、托里县哈医医院为疗左胫骨慢性骨髓炎并病理性骨折产生的住院治疗、检查等相关费用以及因伤致残所产生的损失，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原发性损伤所致，应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人马为民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事故车辆新42-79447号“东方红”牌拖拉机实际车主为马为民，其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所承保的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哈几别克·江努尔及乘车人哈几别克赔偿55000元。关于原告哈几别克·江努尔主张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乌苏市人民医院住院费为15395.42元、伊犁州奎屯医院住院费为11969.36元、解放军十五医院住院费为6740．65元，奎屯建工医院住院费980．29元，托里哈医医院住院费为4786．54元（919．88元+717.24元+654元+642.42元+677元+904元+272元），门诊检查费2228．3元，共计42100.5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乌苏市人民医院住院110天，在伊犁州奎屯医院住院18天，在解放军十五医院住院28天，在奎屯建工医院住院7天，在托里县哈医医院七次住院天数共145天，原告住院治疗天数共30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因跨年度大，故酌定为50元/天，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认定为15400元（308天×50元/天）；3．陪护费：根据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以及医疗证明，原告住院期间以及全休期间陪护期为308天，部分医院医嘱未注明陪护要求，因此，原告主张的陪护期限，按照鉴定意见书确定为120天，其主张的护理费因原告未提交陪护人员误工损失的证明，且鉴于原告治疗周期长达8年，护理费酌定为100元/天，陪护费为12000元（120天×100元/天）；4．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为100000元；5．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为6000元（120天×50元/天）；6．残疾赔偿金：原告因本次事故构成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其残疾赔偿金按照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75元计算，应为61550元（30775元×20年×10%）；7．鉴定费：根据票据确定为3100元；8．交通费：鉴于原告损伤严重，故酌定为2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此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一处，目前已发展成骨髓炎等后遗症，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8000元。上述损失共计250150.56元，减去被告马为民投保的保险公司赔付的交强险55000元，剩余损失195150.56元，由被告马为民按照责任比例承担50%即97575.28元，被告已付费用2000元应予扣减。对于被告马为民关于原告哈几别克·江努尔自身疾病影响其病情加重，由原告自身承担相应责任抗辩的理由，不予采信。理由为：《侵权责任法》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均仅规定了受害人过错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并未作出受害人特殊体质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不能依据受害人的特殊体质减轻侵权人的损害赔偿责任。对于被告马为民提出本案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的相关规定。该院认为，涉案事故于2010年11月9日发生，原告受伤后，一直在治疗中，并于2017年4月做伤残鉴定，后向被告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主张赔偿，该保险公司于2017年9月支付了保险赔付金55000元，原告在其权益受损未完全得到所应赔偿金额时诉至法院，因此被告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马为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内赔偿原告哈几别克·江努尔各项损失96575.28元；二、驳回原告哈几别克·江努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12元，减半收取2906元，投递费156元，合计3062元，由被告马为民负担980元，由原告哈几别克·江努尔负担2082元（原告已预交费用306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马为民是否应当承担本案中被上诉人哈几别克·江努尔的各项损失？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是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引起的赔偿纠纷，上诉人马为民与被上诉人哈几别克·江努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同等过错责任。上诉人马为民称哈几别克·江努尔的病史中未写明被上诉人有糖尿病、高血压等，但入院治疗费用中产生上述疾病的治疗支出，从现有证据中看，未能显示被上诉人哈几别克·江努尔入院时治疗了上述疾病，故对此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哈几别克·江努尔共陆续住院11次，皆因其在事故后腿部手术治疗一直未能痊愈，后发展成骨髓炎，故被上诉人哈几别克·江努尔后期因骨髓炎治疗所支出的费用与上诉人车辆碰撞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应当对相关的赔偿承担给付责任。一审中对各项赔偿费用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对赔偿数额的认定于法有据，二审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乌苏市人民医院与被上诉人哈几别克·江努尔之间系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审理，因被上诉人哈几别克·江努尔主张的是因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害以及间接损害（即骨髓炎），对间接损害是否因医疗事故造成的问题被上诉人哈几别克·江努尔一并主张也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一并审理也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马为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4元，由上诉人马为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宏 审判员  艾山古丽 审判员  滕 媛 媛 二 〇 二 〇 年 八 月 二 十 五 日 书记员  玛 迪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