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2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凯富士工艺产品（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法定代表人：MatthewJamesPetku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亮，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沙影道具国际公司，住所地印度共和国。法定代表人：瑞迪马·金，所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莉，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北京康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上诉人凯富士工艺产品（深圳）有限公司（简称凯富士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39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系第8590241号图形商标（指定颜色），由马沙影道具国际公司（简称马沙影公司）于2010年8月19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26类“编织针、编织用钩针、绣花编织用钩针、刺绣编织品（钩针）”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8月27日。凯富士公司针对诉争商标以连续三年不使用为由向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商标局经审理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商标撤三字[2015]第Y003904号《关于第8590241号“图形”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第Y003904号决定），决定：驳回凯富士公司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不予撤销。凯富士公司不服第Y003904号决定，于2015年6月29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马沙影公司并未在中国有效使用诉争商标。凯富士公司要求对马沙影公司在撤销三年不使用程序中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撤销。马沙影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为：商标局作出的撤销决定公正合理，理应维持。诉争商标系马沙影公司的核心商标，马沙影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公开、有效的商业使用。凯富士公司申请撤销本案诉争商标具有明显恶意。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马沙影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证据1为中企商标鉴定中心于2013年4月9日出具的《商标法律论证意见书》，委托论证事项的结论为诉争商标具有显著性，凯富士公司所用的标志（图形）与诉争商标构成近似；证据2为马沙影公司授权邢台盛莲羊绒制品有限公司销售其生产的“Knitpro”产品的授权书；证据3为马沙影公司授权爱丝绒贸易（上海）有限公司销售其生产的“Knitpro”产品的授权书；证据4为邢台盛莲羊绒制品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据5为爱丝绒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证据6为2012—2014年马沙影公司给邢台盛莲羊绒制品有限公司开具的形式发票、发票和快递单及其翻译，其涉及的商品为各种型号的编织针等；证据7为2012—2013年马沙影公司给邢台盛莲羊绒制品有限公司开具的形式发票、发票和快递单及其翻译，其涉及的商品为各种型号的道具针等；证据8为2013-2014年马沙影公司给爱丝绒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开具的形式发票、发票和快递单及其翻译，其涉及的商品为各种型号的编织针等；证据9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3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5466号公证书，内容涉及“天猫TMALL．COM”盛莲旗舰店的相关网页内容，包括点击“KnitPro彩木针”的页面以及购买相应型号产品的页面和产品实物的照片、含有商家编码为20110、20703等的发货单等；证据10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3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5467号公证书，内容涉及在“淘宝网Taobao．com”搜索“爱丝绒贸易”的相关网页内容，包括点击“KnitPro进口编织针”的页面以及购买相应型号产品的页面和产品实物的照片等；证据11为邢台盛莲羊绒制品有限公司相关产品的销售情况；证据12为马沙影公司所销售的产品的实物照片，其实物本身显示有诉争商标图样；证据13为马沙影公司的宣传册及2014年开具的相关发票，宣传册中显示有印有诉争商标图样的编织针实物照片；证据14为《毛线球》杂志的相关页面及相应发票，杂志页面显示有印有诉争商标图样的编织针实物照片；证据15为关于“KnitPro”产品的宣传页面，其上显示有印有诉争商标图样的编织针实物照片；证据16为店铺及产品实物图片；证据17为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064791号争议裁定书；证据18为2008年9月16日签署的谅解备忘录、2010年5月26日签署的商业包装装潢权利协议以及CRAFTSAMERICANAGROUP,INC．的公司企业注册信息；证据19为凯富士公司与CRAFTSAMERICANAGROUP,INC．的关系证明；证据20为《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鉴定书》；证据21为深圳中一专利商标事务所于2012年12月5日出具的凯富士公司调查报告；证据22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针对马沙影公司的答辩理由及证据，凯富士公司提交了以下质证意见：马沙影公司提交的《商标法律论证意见书》及证明凯富士公司恶意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其提交的其余证据不能证明马沙影公司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公开、合法、有效的使用。2016年5月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40835号《关于第8590241号图形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认为：马沙影公司提交的《商标法律论证意见书》、授权使用的“KnitPro”产品均非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马沙影公司提交的形式发票、发票及快递单复印件及翻译等均未显示诉争商标；马沙影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或为单方证据，或非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或与本案无必然联系。故马沙影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2011年10月10日至2014年10月9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进行了公开、真实的使用。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马沙影公司不服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马沙影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证据1为马沙影公司的产品实物与照片，其中编码为20705、20201、21339的产品包装上显示有诉争商标，且编织针实物上亦印有诉争商标图案；证据2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诚公证处作出的（2013）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3058号公证书，内容涉及在“京东JD．COM”搜索“KNITPRO”的相关网页内容，包括显示有诉争商标图样的钩针的销售情况和商品评价等，其中评价页面显示的购买日期为2013年；证据3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诚公证处作出的（2014）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8981号公证书，内容涉及在“淘宝网Taobao．com”搜索“KNITPRO”的相关网页内容，包括显示有诉争商标图样的编织针的销售情况和商品评价等，其中评价页面显示的日期为2014年；证据4为凯富士公司提交给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的民事答辩状；证据5为爱丝绒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店铺网页信息；证据6为盛莲羊绒制品有限公司的简介；证据7为马沙影公司向商标局提交的答辩理由及证据目录；证据8为（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8284号行政判决书；证据9为马沙影公司的声明书，其中载明马沙影公司于2012年授权邢台盛莲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与爱丝绒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销售“KnitPro”品牌产品以及该品牌旗下的所有系列产品；证据10为邢台盛莲羊绒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书及相关附件，包括货物清单、发票、快递单、网店销售情况等，其中声明书载明，其销售的“KnitPro”品牌产品中，SYMFONIE彩木系列的产品在使用“KnitPro”商标的同时亦使用了诉争商标；证据11为爱丝绒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声明书及相关附件，包括货物清单、发票、快递单、网店销售情况等，其中声明书载明，其销售的“KnitPro”品牌产品中，SYMFONIE彩木系列的产品在使用“KnitPro”商标的同时亦使用了诉争商标；证据12为2013年11月、2014年5月等出版的《毛线球》杂志的相关页面，杂志页面显示有印有诉争商标图样的编织针实物照片；证据13为盛莲羊绒官方旗舰店销售印有诉争商标图样的编织针的相关页面，商品评价页面显示日期为2014-2015年；证据14为马沙影公司产品宣传册2013-14，其上显示有印有诉争商标图样的编织针实物照片。原审诉讼中,凯富士公司补充提交以下主要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未进行过商标性使用：证据1为北京零点市场调查与分析公司出具的《编织针品牌认知调查报告》；证据2为关于诉争商标的《商标注册申请书》；证据3为马沙影公司生产的9款编织针产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马沙影公司提交的授权书、营业执照声明书等可以证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销售“KnitPro”品牌产品。马沙影公司提交的发票、相关网页内容和发货单、出货明细单、店铺及产品实物图片等证据，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附着于编织针等商品上进入商业流通领域且以使不特定多数的相关消费者能够获知的方式进行了使用。此外，马沙影公司提交宣传册、《毛线球》杂志的相关页面、“KnitPro”产品的宣传页面等证据，可以证明马沙影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对显示有诉争商标的产品进行了广告宣传。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凯富士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是：马沙影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商品上已实际使用诉争商标。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撤销。凯富士公司的上诉理由是：马沙影公司提交的《商标法律论证意见书》复印件论证的是诉争商标是否具有显著性及商标是否构成近似的问题，与本案无必然联系，并非本案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马沙影公司提交的产品授权书授权使用的是“KnitPro”产品，并非本案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马沙影公司提交的形式发票、发票及快递单复印件及翻译等均未显示本案诉争商标。马沙影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或为单方证据，或并非系本案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或与本案无必然联系。综上，马沙影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公开、真实的商业使用，诉争商标应予撤销。马沙影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二审期间，马沙影公司补充提交了其给经销商出具的盖有海关公章的形式发票以及快递单等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真实出口至中国。该事实有马沙影公司提交的相关形式发票、快递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该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撤销其注册。已经注册的商标,负有连续使用和规范使用的义务。商标的使用应当和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联系起来，并使相关公众在商标与其所标示的商品或服务之间建立联系，进而产生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效果，这是商标的本质要求，也是商标使用的核心要素。否则，就不能构成商标意义上的使用。本案争议焦点为马沙影公司在指定期间内是否对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性使用。对此，本院评述如下：首先，马沙影公司提交的授权书明确载明，授权销售的是“KnitPro”产品，并未涉及诉争商标；产品实物包装、照片以及相关宣传册、杂志等证据亦均显示“KnitPro”品牌。相关公众选购商品时往往“认牌购货”，见到上述商品更容易将其识别为“KnitPro”品牌，而不会将其与诉争商标建立联系。其次，马沙影公司将彩色人字形图案遍体覆盖在编织针商品表面的使用方式，不同于将商标的固有样式按照一定比例、大小、颜色排列顺序，采取直接贴附、刻印、烙印或者编织等方式将其附着在商品上的使用行为。特别是在产品包装显示为“KnitPro”品牌，且商品表面的图案与诉争商标存在一定差异的情况下，相关公众更容易将其识别为编织针的外观装饰，而不会将该装饰性图案与商品来源建立起唯一的稳定的联系。可见，马沙影公司在主观上对诉争商标缺乏真实使用意图，客观上亦未达到区分商品来源的实际使用效果。最后，马沙影公司提交的发票未显示诉争商标；其提交的产品实物、产品照片等均为单方自制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形成时间和真实性均难以确认，尚不足以证明其于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进行了使用。综上，马沙影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均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商标意义上的使用，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应予撤销。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凯富士公司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有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凯富士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3905号行政判决；二、驳回马沙影道具国际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马沙影道具国际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马沙影道具国际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樊 雪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何 娟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