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芳，女，1964年1月1日生，汉族，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玉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学平，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家贵（英文名：GAOJIAGUI），男，1960年5月24日生，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青，江苏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子原，江苏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光明，男，1963年5月1日生，汉族，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徐芳因与被上诉人高家贵、吴光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学平、被上诉人高家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子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光明经本院传票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家贵、吴光明返还人民币（以下案涉币种为人民币的，均略写）219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家贵、吴光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高家贵向徐芳借款并写下欠条，口头承诺3个月后立即偿还，高家贵确认该欠条的真实性。但是高家贵并未履行还款承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徐芳的上诉请求。高家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徐芳与高家贵之间不存在涉案欠条中载明的借贷关系。首先，涉案欠条在形式上不具备双方借贷的合意，其次，高家贵在一审中提交了与徐芳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涉案欠条所载明的219万元资金往来的事实。2、徐芳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徐芳与高家贵在国外赌场认识，徐芳在明知高家贵在赌场进行赌博的情况下，向其出借了一部分筹码，双方之间并不是合法的借贷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赌博的行为不受我国法律保护，即便存在筹码的借贷，也不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光明未发表答辩意见。徐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高家贵、吴光明返还徐芳借款219万元；2、诉讼费用由高家贵、吴光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3日，徐芳以网上银行转账方式从其名下尾号为5556的中国银行账户向高家贵名下尾号为3885的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2017年12月23日，徐芳以超级网银转账方式从其名下尾号为8719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高家贵名下尾号为3885的银行账户转账十四笔，每笔金额均为5万元。上述款项合计75万元。2018年5月3日，高家贵用澳门新濠天地便签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芳姐213万元+另外6万游姐外算账高家贵2018.5.3。”徐芳以高家贵在口头承诺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履行还款义务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8月2日，徐芳向高家贵借款。高家贵向案外人施红亮借款。因徐芳告知高家贵银行卡被冻结，高家贵委托施红亮向案外人黄玥名下尾号分别为7332、4471的光大银行账户各汇款50万元，再由黄玥将上述借款给付徐芳。徐芳陈述其在马来西亚赌场认识黄玥，认可曾经向高家贵借款100万元。徐芳同时陈述上述100万元汇到黄玥账户后，由其本人使用67万元，由黄玥使用33万元，后在其有钱的时候就还高家贵钱，有筹码就还高家贵筹码，这笔钱已经还清。一审法院又查明，2019年2月1日，徐芳通过其名下尾号为4711的中国银行账户向案外人游跟红名下尾号为1025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支出12万元。徐芳陈述该款系其与高家贵共同向游跟红借款10万元。其中，其本人用了4万元，高家贵用了6万元，即欠条上载明的“游姐6万元”。徐芳已经代高家贵偿还对游某的借款。高家贵对此予以否认。庭审中，徐芳陈述，其与高家贵在加拿大温哥华的赌场相识。两人先后在加拿大、澳门赌场参与赌博，赌博期间，双方曾相互借款及赌博筹码。除上述银行转账的75万元外，欠条载明其余金额是在澳门通过赌博筹码给付高家贵。高家贵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称系徐芳在澳门赌场欠放码人赌债，致人身自由受到限制，为帮徐芳解围，其写下了涉案欠条，让徐芳以对外仍享有债权为由，与放码人进行协商，暂时获得人身自由。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徐芳举证的欠条、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高家贵举证的招商银行转账电子回单，以及本案的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证实。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采信。徐芳举又不作举证抗辩，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涉外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依照本章的规定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78条第一款规定，凡民事关系的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法人的；民事关系的标的物在外国领域内的；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外国的，均为涉外民事关系。本案原告徐芳、被告吴光明为中国公民，被告高家贵为加拿大公民。因此，本案为涉外民事关系的案件。关于法律适用应当根据民法通则第八章关于涉外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的规定确定。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徐芳、高家贵均没有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徐芳为中国公民，高家贵在中国有经常居住地。徐芳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高家贵应诉并答辩。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条规定，为了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制定本法。依据该法律规定，我国法律保护的是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对当事人的非法权益法律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2017年8月2日，徐芳曾向被告高家贵借款100万元，高家贵通过案外人施红亮向案外人黄玥名下银行账户汇款的方式给付上述借款。徐芳未能举证证明其通过另外方式向高家贵返还上述借款。因此，不能排除其于2018年11月3日、12月23日先后向高家贵名下银行账户转账的75万元，系返还前述100万元借款的可能。因此，一审法院对徐芳主张上述75万元包含在219万元欠条载明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赌博是我国法律明确规定的违法行为。徐芳与高家贵在国外赌场相识，在赌博过程中，徐芳明知高家贵为从事赌博的非法活动，仍向其给付赌博筹码。虽然高家贵曾经向徐芳出具欠条，但仅凭欠条不能证明高家贵曾经向徐芳合法借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徐芳要求高家贵返还借款219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徐芳在审理中对其主张的吴光明同意替高家贵还款的事实当庭未能举证，其要求吴光明承担民事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吴光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又不作举证抗辩，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78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徐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32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24580元，由徐芳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徐芳陈述曾经向高家贵借款100万元，其实际使用的67万元系高家贵归还之前借徐芳的钱。对该陈述与一审陈述为何矛盾，徐芳无法解释。以上事实，当事人各方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原告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的，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徐芳确认其要求高家贵返还的借款为其通过银行向高家贵转账75万、在共同赌博过程中给付高家贵的赌博筹码及其代高家贵向游跟红借款6万元构成；高家贵对此不予认可，故徐芳应对其与高家贵有借贷合意及实际存在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徐芳对在高家贵出具欠条前其曾向高家贵借款100万不持异议，但徐芳对是否向高家贵归还该笔借款陈述矛盾，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徐芳主张上述75万元包含在219万元欠条载明款项的事实不予认定，并无不当；赌博是我国法律明确规定的违法行为，徐芳明知高家贵从事赌博的非法活动，仍向其给付赌博筹码，依法不能认定为系合法借贷关系；徐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代高家贵向游跟红借款6万元并实际给付给高家贵，故徐芳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徐芳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徐芳以吴光明同意替高家贵还款为由要求吴光明承担还款责任，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正确。综上，徐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20元，由徐芳负担。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桂 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