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婷，女，198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云，广东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兰才，广东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洁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大观中路95号4栋103房。法定代表人：刘宝良，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伯星，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婷与上诉人广东洁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邦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2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云，被上诉人洁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伯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2.判令洁邦公司赔偿李婷经济损失75955.6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李婷“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理应避免损失的扩大”为由认定李婷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是错误的。本案中，李婷所列损失均非扩大损失，李婷亦不应对此承担责任。若洁邦公司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在双方出现争议时能坦诚面对承担责任，李婷自然可以在2018年10月就停止筹备开店，正是洁邦公司的一边承诺解决一边又毫无作为的处理方式，才让李婷损失巨大，洁邦公司应该对此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二）李婷所列损失均有理有据，应当得到支持。1、关于店铺装修、广告牌、宣传单、名片、广告横幅、挪车广告牌等费用损失以上费用，李婷均提供了收据、微信支付凭证、网购交易详情以证明费用支出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以上证据一审时均当庭提供了证据原件核实。此部分费用是李婷实际支付的，且这些物品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合同后，均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此部分费用损失是实际存在目。和本案百分百关联的，应由洁邦公司全部承担。2、关于房租、物业管理费、店铺中介费损失。李婷为了履行合同，承租了店铺，支付了中介费用，并在解除合同前，已经实际支付了3个月的房租和物业管理费，该费用无疑属于洁邦公司的违约行为所导致的直接损失。3、关于工人工资损失。洁邦公司支付员工工资是真实的，也是洁邦公司的直接损失，应由洁邦公司承担。一审判决以李婷未提交与工人签订的劳动合同、支付工资的凭证为由，认定李婷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是错误的。4、关于李婷收入减少损失及交通费损失。李婷为加盟洁邦，从公司辞职。结果因为洁邦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而白忙数月，损失惨重。洁邦公司针对李婷的上诉请求辩称，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洁邦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退还项目款13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婷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李婷递交的证据、李婷陈述的事实：双方于2018年10月16日签署《洁邦家政合作协议书》，洁邦公司向李婷供应产品和工具，提供商标使用、技术和业务培训、市场操作指导、宣传手册、技术及业务指导书、授权证书等；李婷当日支付洁邦公司项目款35000元，该款项不包括管理费、履约保证金；李婷《民事起诉状》、2019年1月12日的《解除合同通知》、2019年1月l7日的《律师函》均自述李婷参加了洁邦公司的培训(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0月30日)；李婷庭审后提交代理词，确认洁邦公司向其提供了实物产品并愿意退还给洁邦公司；李婷支付5个月店铺租金(自2018年10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支付包含邓志华在内的《员工工资表》(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月12日)。根据洁邦公司递交的证据《洁邦家政培训申请表》显示：李婷的员工邓志华已参加了洁邦公司的洁邦家政培训，培训费为7000元。综上，李婷支付的项目款中包含：实物产品(见李婷证据2项目配置及支持方案中所示的设备及产品)、技术和业务培训、其他(商标使用、市场操作指导、宣传手册、技术及业务指导书、授权证书等)，不包括管理费、履约保证金。因此，依据一审判决第一项，双方于2019年1月13日解除《洁邦家政合作协议书》；依据合同解除的效力规定，判决第二项洁邦公司退还李婷的项目款时，应扣减7000元培训费及相应退还全部产品及工具等(李婷已收的全部实物产品等)，对于不能返还的(毁损灭失的部分)应折价返还／扣除；由于李婷己实际经营使用(影响二次销售、毁损灭失等)，洁邦公司主张折价扣减15000元实物产品的款项，并由李婷自行处置其已收取的全部实物产品(含各类资料及证书等)。李婷针对洁邦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李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婷与洁邦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洁邦家政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1月13日解除；2.洁邦公司退还李婷加盟费（项目款）35000元；3.洁邦公司赔偿李婷经济损失75955.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6日，李婷（乙方）与洁邦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授予乙方在广东清远清城区区域内，以洁邦家政的名义开展洁邦家政业务。甲方授权乙方的项目是创业店，项目款为35000元，以上款项在签订协议当日一次付清。本协议书有效期为1年，自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10月15日止。双方发生纠纷协商不成可提请本协议签订地法院解决，签订地为广州市天河区大观中路95号科汇园D栋106。2019年1月12日，李婷向洁邦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载明：本人与贵司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协议书》，贵司授权本人在广东清远清城区区域范围内以洁邦家政的名义开展洁邦家政业务。根据贵司在签约前提供的《方案》载明内容以及双方在签约磋商中的承诺，贵司应向本人提供区域保护，但贵司在同一区域重复授权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经本人多次催告，贵司仍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本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贵司退还加盟费及赔偿本人全部经济损失。本人现通知贵司，解除《协议书》，请贵司在收到本通知后三日内退还本人加盟费35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65751.77元。洁邦公司于2019年1月13日签收《解除合同通知》。2019年1月17日，广东协言律师事务所向洁邦公司邮寄《律师函》，载明：李婷向贵司寄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解除《协议书》，要求贵司在收到通知后三日内向李婷退还加盟费及赔偿损失。然后，贵司于2019年1月13日收到通知后至今无任何作为。本律师认为，李婷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贵司退还加盟费，赔偿李婷实际产生的经济损失。洁邦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签收。李婷提交了：1、《方案》，载明：服务项目配置，包括服务项目、服务要点和服务收费标准；设备及产品配置，包括工具名称（产品名称）及数量；项目支持，包括证照支持、培训支持、后期扶持、经营支持等，其中后期扶持包含区域支持，即公司对于加盟商的服务区域进行划分保护，加盟商独家经营，以确保加盟商有充足的空间共享当地市场资源。洁邦创业店项目加盟（代理）期限为1年，还提供经营区域保护，即对加盟区域一定范围内进行经营区域保护。2、加盟费收据及支付凭证，显示李婷于2018年10月16日向洁邦公司支付洁邦项目套餐全款35000元。3、广东省清远市国信公证处于2019年1月31日出具的《公证书》，载明：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李婷与A齐创洁邦家政小朱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李婷称“我们签的美林湖这个区域是10月16号，而对方是10月24日，按照区域保护，这个要给我们解决”，小朱称“对，我今天一早回来就是在对接这个问题”，“现在我已经跟公司总经理反映了”，李婷称“我作为你的客户，你一定要保证我们最大的权益”，小朱称“这个肯定是您的区域，那边抢不了的”，李婷称“两家店相距只有100米”，“他家的是37号，我们家是73号”，小朱称“我会帮您处理的”等。4、录音、谈话视频，欲证明李婷与洁邦公司多次协商，但洁邦公司一直逃避解决问题。李婷主张为了开设洁邦公司加盟店，其产生的经济损失为75955.6元，包括：租赁案涉店铺5个月（2018年10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的租金10000元，案涉店铺5个月的管理费1631.9元，案涉店铺的中介费1000元，案涉店铺装修费18000元，广告牌制作费8000元，名片制作费188元，广告横幅制作费173元，挪车广告牌制作费110元，宣传单制作费876元，李婷收入减少损失7500元，预估交通费200元，工人工资28276.7元。为证明上述损失，李婷提交了：1、李婷与夏进飞的结婚证。2、李婷的丈夫夏进飞与覃杨博文于2018年10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租期自2018年10月21日至2021年10月20日止，租金为每月2000元。3、关于中介费的收款收据。4、关于租金的收款收据及转账截图。5、关于管理费的收款单及转账截图。6、关于洁邦家政广告招牌费用的收据。7、关于装修费的《证明》、收款收据。8、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李婷在广州市雅珂服饰有限公司的工资明细。9、关于制作名片、广告横幅、挪车广告牌、宣传单的淘宝订单，收款收据，微信转账截图。10、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洁邦家政美林湖分店的工资表。洁邦公司提交了：洁邦家政培训申请表，载明：学员为李婷，申请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培训项目为创业店项目，其他要求为灯饰灯具窗帘清洗，学员培训掌握情况为掌握，学员培训满意度为满意，学员签名处为邓志华于2018年10月30日签名确认。尾部注：洁邦家政全套培训为7000元/课程。李婷对上述申请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其只确认10月26日参加过培训，上述签名为其职员邓志华签名的。一审庭审中，李婷称案涉经营地点为清远市美林湖国际社区天汇半岛恒景湾商铺073号，洁邦公司确认《方案》是真实的,且是《协议书》的补充文件。一审庭审后，李婷提交代理词，称其确认洁邦公司向其提供了一些实物产品，这些产品堆放在其家中，其愿意将产品退还给洁邦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李婷与洁邦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李婷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于2019年1月13日解除，洁邦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李婷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李婷主张洁邦公司承诺至少美林湖国际社区、北部万科城、碧桂园假日半岛三个小区范围为李婷独家经营区域范围，但洁邦公司授权案外人在案涉店铺附近开设相同品牌店铺，故洁邦公司未依约向李婷提供经营区域保护，要求洁邦公司退还加盟费（项目款）35000元。对此，洁邦公司辩称李婷既非加盟商，《协议书》亦无经营区域保护的约定，故其并无向李婷提供经营区域保护的义务。然《方案》载明“洁邦创业店项目加盟（代理）期限为1年，对加盟区域一定范围内进行经营区域保护”，“公司对于加盟商的服务区域进行划分保护，加盟商独家经营”，同时，洁邦公司确认《方案》是真实的且为《协议书》的补充文件，可见，洁邦公司确有为李婷提供经营区域保护的义务，结合《公证书》及录音、谈话视频，洁邦公司后来授权案外人在案涉店铺附近开设相同品牌店铺，该行为违反了双方的约定，洁邦公司构成违约，洁邦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洁邦公司辩称项目款35000元包括其向李婷提供的产品、工具、培训费7000元，然洁邦家政培训申请表并无李婷签名确认，李婷亦否认培训费为7000元，且洁邦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项目款包括培训费7000元，洁邦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洁邦公司主张项目款包括培训费7000元的辩称不予采信。现由于洁邦公司违约导致《协议书》已解除，洁邦公司理应向李婷返还项目款35000元。至于李婷是否向洁邦公司返还货物的问题，由于洁邦公司并未提起反诉，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婷已签收货物的明细，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李婷应返还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关于返还货物的内容不便于在本案中一并进行调处，鉴于李婷愿意向洁邦公司返还其收到的货物，可自行向洁邦公司返还。若有争议，双方可自行协商处理，若双方无法协商一致，洁邦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洁邦公司是否向李婷赔偿经济损失75955.6元的问题。对于李婷减少的收入及预估的交通费，李婷之前每月的工资与之后投资开店的收入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李婷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上述损失必然产生，故一审法院对李婷主张的此项损失不予支持。对于工人工资，李婷并未提交与工人签订的劳动合同、支付工资的凭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此项损失不予支持。对于租赁案涉店铺的租金、管理费、中介费、装修费，制作广告牌、名片、广告横幅、挪车广告牌、宣传单的费用，本案中，李婷为开设洁邦家政创业店而租赁店铺并装修案涉店铺，同时为了宣传案涉店铺而产生了相应的制作费，依常理，开设店铺必然产生相应的租金、宣传等费用。然由于洁邦公司的违约导致案涉店铺无法正常经营，而《协议书》于2019年1月13日已解除，故洁邦公司理应赔偿相应期间的损失。李婷称其已于2018年10月26日已发现洁邦公司违约，其案涉店铺附近开设了相同品牌的店铺，其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理应避免损失的扩大，故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洁邦公司按项目款35000元的30%向李婷赔偿损失105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婷与洁邦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洁邦家政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1月13日解除；二、洁邦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婷退还项目款35000元；三、洁邦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婷赔偿10500元；四、驳回李婷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洁邦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20元，由李婷负担1490元，洁邦公司负担103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是：一、李婷上诉的经济损失问题；二、洁邦公司上诉的应返还项目款是否应扣减7000元培训费以及返还实物折价款问题。一、关于李婷上诉主张的经济损失问题。依常理，开设店铺必然产生相应的租金、宣传、工人工资等费用。由于洁邦公司的违约导致案涉店铺无法正常经营，而《协议书》于2019年1月13日已解除，故洁邦公司理应赔偿相应期间的损失。李婷称其已于2018年10月26日已发现洁邦公司违约，其案涉店铺附近开设了相同品牌的店铺，李婷称其发现后马上联系洁邦公司，洁邦公司表示尽快妥善处理，但却一直未处理。李婷作为经营者，其签订合同并支付费用开设店面初衷肯定为了赚钱并长久经营下去，其发现店面附近有同品牌竞争者，第一反应是向洁邦公司反映并要求解决符合常理，李婷的该陈述合乎常情，本院予以采信。既然洁邦公司答应尽快处理问题，李婷肯定要给予洁邦公司一定时间，且在洁邦公司处理问题期间，为了不违约以及减少损失李婷肯定不能也不会自行停业。虽然李婷理应避免损失的扩大，但洁邦公司处理李婷反映问题的期间不能作为李婷扩大损失的期间。综上，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洁邦公司按项目款35000元的57%向李婷赔偿损失20000元。二、关于洁邦公司上诉主张的应返还项目款是否应扣减7000元培训费以及返还实物折价款问题。第一，现有证据证明李婷及其员工邓志华签名确认参加了洁邦公司举办的培训，对该培训价值7000元也签名确认，故洁邦公司主张的7000元培训费真实存在。因合同对培训费是否包含在项目费中并未明确约定，但不管是否包含在项目费中，该培训费真实存在，李婷必须支付，要么李婷另行支付7000元培训费给洁邦公司，要么在35000元项目费中扣除。故洁邦公司主张在应返还项目款中扣除7000元培训费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即洁邦公司返还项目款28000元。第二，洁邦公司主张的返还实物折价款的问题，因李婷起诉请求并不包含该项，且洁邦公司也未反诉主张，故一审法院交由双方自行协商处理，并告知双方若双方无法协商一致，洁邦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婷和洁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均部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2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279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广东洁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婷退还项目款28000元；四、广东洁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婷赔偿20000元；五、驳回李婷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洁邦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由李婷负担1000元，洁邦公司负担1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840元，由李婷负担717元，由洁邦公司负担11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