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五原县力农饲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五原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吴长江。上诉人（原审原告）：五原县力农产业化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五原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吴长江。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长江，男，198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五原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系五原县力农饲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五原县力农产业化养殖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方周末报社，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289号新闻中心23楼。法定代表人：黄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南方数媒工厂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289号新闻中心第24层。法定代表人：王巍，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南方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越秀区大道中289号。法定代表人：崔朝阳，该公司董事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昭颖，广东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斌斌，广东领华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五原县力农饲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力农产业化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与被上诉人南方周末报社、广东南方数媒工厂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数媒公司）、广东南方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报业集团）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7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没有全面了解涉案文章内容，认定涉案报道的内容没有虚构或故意歪曲事实真实错误。一审对记者利用微信借发表涉案文章进行敲诈勒索的事实未予查明。二、一审程序不当。一审未向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送达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且开庭时只有审判长和一名人民陪审员，开庭过程中，一名人民陪审员中途离开，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南方周末报社、南方数媒公司、南方报业集团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二审法院驳回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的上诉请求。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一审诉讼请求为：1.要求南方周末报社、南方数媒公司、南方报业集团撤回2019年5月28日登载于南方周末报上的不实文章《这般在线“养羊”坐收“羊利”还是理财骗局》；2.要求南方周末报社、南方数媒公司、南方报业集团在同样登载版面，以同样文章篇幅在同样的发布范围内公开发布向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赔礼道歉的文章，并消除不良影响；3.要求南方周末报社、南方数媒公司、南方报业集团赔偿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损失各50万元，共计100万元；4.要求南方周末报社、南方数媒公司、南方报业集团赔偿吴长江精神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28日南方周末报社在其出版发行的《南方周末》报发布《这般在线“养羊”坐收“羊利”还是理财骗局》文章（以下简称：“涉案文章”），作者为南方周末报社记者敬奕步。庭审中，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当庭撤回对南方数媒公司、南方报业集团的起诉。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认为涉案文章提到了力农集团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没有提及五原县饲料公司，但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是力农集团的一部分，由于力农集团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是独立的主体，吴长江是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涉案文章对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构成侵权。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认为涉案文章存在以下侵权事实：1.标题引人误导，养羊是五原县养殖公司的主业，但标题却误导为养羊是理财骗局；2.小标题“买不到真羊”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投资者返还的是真羊还是金钱由投资者自己选择；3.“谁用平台谁亏钱”，涉案文章中记载的名称“力农一期至三期”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没有这种称呼；4.第4页第4行，“羊只死亡相当普遍”描述与事实不符，五原县养殖公司养殖的羊只都相当健康，其描述会引起读者的误解和歧义；5.“大牧场不需要，小农户用不起，当地的农户很难向银行申请贷款”，事实上力农养殖小区内没有农户，只有养殖户，涉案文章存在混淆事实；6.第5页众牧宝对合作农场额外收取信息费与事实不符，因为众牧宝与力农牧场不是合作关系，力农也从没有交过信息费；7.第五页“涉嫌自融”失实，众牧宝的融资与力农公司没有合作关系。五原县养殖公司没有第一分公司，也没有力农牧场。“吴长江关联平台已爆雷”失实，“爆雷”字眼具有严重误导性，吴长江没有关联平台，且没有任何“爆雷”的现象，众牧宝也仍在正常运营，吴长江与五原县养殖公司确实是被列入失信名单的，但其原因不是文章所述的理由，而是因为其他工程款纠纷，吴长江是云联牧场的隐名创始人，与云联牧场的纠纷主要在于其隐名股东的身份，当时吴长江与云联牧场的纠纷属于股权纠纷，但涉案文章作者未经对事实调查，所撰写的内容存在误导；8.吴长江的出生地在内蒙古××原，而不是多年前来到五原，作者对吴长江的经历描述存在失实。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营业执照，吴长江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是名誉权受侵害的合法主体。2.涉案文章《这般在线“养羊”坐收“羊利”还是理财骗局》，证明该文章由敬奕步炮制，由南方周末登载。3.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众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章程，证明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众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无任何关联关系；吴长江与众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也无任何关系，涉案文章内容不真实，误导了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用户及其潜在用户，给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的经营制造了困难。4.（2016）内0821民初3304民事裁定书，证明云联乐牧（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五原县养殖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仍处于未定状态，涉案文章以带有感情色彩的倾向性语言描述，误导了读者，侵害了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的美誉。5.公司股东吴常胜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吴常胜与敬奕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敬奕步以发表文章为威胁，要挟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同时证明南方周末报社、南方数媒公司、南方报业集团自认其行为将给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造成几个亿的损失；敬奕步向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说要200万元，以换取不发表涉案文章，已构成敲诈勒索。6.《证明》，证明吴长江出生在户籍地，并非从山东省迁来。南方周末报社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仅笼统声称涉案文章侵害其名誉，但未举证证明，故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不能成为本案的适格原告；证据2三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涉案文章虽然由记者敬奕步撰写，但该记者写作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该记者并非本案被告；证据3三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的营业执照仅能反映简单的工商信息，不能证明其对外经营与合作的关系，两家公司的章程仅能反映其公司内部股权及人员的组成，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此不能证明涉案文章误导公众，也不能证明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遭受损失，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并未提供众牧科技公司的章程，与证据目录不符，其次众牧科技公司并非本案的原告与被告，其营业执照与本案无关联性，同样营业执照不能完整反映其自登记设立以来的股权变更信息，股权及对外经营关系，因此不能证明涉案文章误导公众，也不能证明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遭受损失；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裁定书仅反映了云联牧场公司与五原县养殖公司案涉争议移交北京市仲裁委仲裁，该裁定书是2017年10月21日作出的，距离目前已有两年时间，只能反映裁定书作出之日前所涉及的争议尚处未定状态，本案的涉案文章仅仅陈述了云联牧场列了吴长江及五原县养殖公司为企业债务追偿名单之一的客观事实，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提供的裁定书正好证明了五原县养殖公司及吴长江与云联牧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云联牧场公告并非南方周末报社、南方数媒公司、南方报业集团捏造，因此文章对该客观事实的陈述不具有感情色彩与倾向性，也未损害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的名誉；对证据5三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并未提供该微信对话的真实身份证据，无法核实对话双方为记者敬奕步与吴常胜，无法核实该对话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更不能证明该记者敬奕步向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敲诈勒索，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与吴常胜聊天的mexifan的账号，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没有举证证明该账号是敬奕步的，该账号的详细信息的身份信息是男性，但敬奕步是女性，该账号在2019年5月7日下午13:37发布的文章《云联力农众x宝的很怨情仇（上）》、第二段文笔不好望赐教，该对话反映了此账号用户只承认了文章《云联力农众x宝的恨怨情仇（上）》是由其写的，并未承认涉案文章是由该用户写的；证据6三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承认，该证据为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单方面提供，并非由公安局出具的户籍信息，并且吴长江的出生信息并非涉案文章陈述的主要事实。南方周末报社认为涉案文章内容属实且无倾向性，不构成名誉侵权，并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3众牧宝微信公众号文章《众牧宝是什么》官方介绍、众牧宝官网资料和众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众牧宝）官网合作牧场列表，证明众牧宝是由众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运营的平台，众牧宝的官网和微信公众号均显示五原县养殖公司第一分公司为众牧宝合作农场之一，涉案文章并无失实之处；证据4-5众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信息（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关键一课】吴长江：传统农业如何完成互联网蜕变》视频播放页面截图及视频（附光盘），证明吴长江曾为众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经理，是众牧宝创始人，涉案文章并无失实之处；证据6云联牧场公告，证明“云联牧场”合作牧场之一五原县养殖公司及其负责人吴长江借款逾期3847万元。涉案文章并无失实之处。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这些不是出自法定部门的，其语言组织带有主观色彩，众牧宝与五原县养殖公司不存在合作关系，五原县养殖公司也没有分公司，仅此两点也不能证明涉案文章没有失实之处；对证据3不能证明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众牧宝是合作发展关系；对证据4南方周末报社的举证没有加盖企业信息的公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吴长江从来不是众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法人；证据5只能证明吴长江是当地知名企业家，不能证明其是众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经理，其真伪性也不能明确，涉案文章所记载存在失实的事实；证据6是云联牧场单方发出的，与本案证明涉案文章真实性方面没有关联性，云联牧场与五原县养殖公司确实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但是标的金额并非3847万元，只是2500万元，南方周末报社没有尽到新闻调查真实性的义务，五原县养殖公司与云联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正在诉讼阶段仍未结束，五原县养殖公司与云联之间的纠纷属于商业秘密。庭审中，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对主张的损失无证据提交，认为属于根据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在当地的知名度酌情提起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为：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撤回对南方数媒公司、南方报业集团的起诉属于对其自身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新闻单位根据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开的文书和实施的公开的职权行为所作的报道，其报道客观准确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其报道失实，或者前述文书和职权行为已公开纠正而拒绝更正报道，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首先，本案的涉案文章从未出现五原县饲料公司，也没有文字表述暗指该公司，故五原县饲料公司提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其次，关于五原县养殖公司，涉案文章向公众传播的主体是“众牧宝”这一网络投资平台，文章主要的篇幅在于描述该平台的投资操作、目前运营、线下羊群的实际生活、投资者等情况，该平台由众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牧科技公司”）负责运营管理，五原县养殖公司及吴长江主张与众牧科技公司不存在任何合作发展关系，涉案文章只是报道五原县养殖公司第一分公司为众牧宝合作农场之一，并无文字表述五原县养殖公司就是“众牧宝”平台或者众牧科技公司的合作单位。其中涉五原县养殖公司的文字表述为：“在云联牧场公布的企业债务追偿名单中，吴长江与其名下的五原县养殖公司（下称力农养殖）赫然在列”，依据南方周末报社提交的云联乐牧（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发布的《公告》中显示，五原县养殖公司确实属于公告中被追偿债务的名单中，因此南方周末报社的发布行为未构成失实。最后，关于吴长江，其主张涉案文章显示“吴长江以创始人身份代言的另一家类似理财平台“云联牧场”已经爆雷”具有误导性，但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确认吴长江确实为“云联牧场”的隐名股东，文章指出“爆雷”的依据在于该平台发布公告存在逾期兑付情况，且对该平台的描述也不属于对吴长江的描述；涉案文章显示“一位力农集团内部人士则向南方周末记者透露，吴长江是山东人，多年前来到五原县，从摆摊生意做起，后来涉足养殖业，逐步创立了力农集团”，该报道只是来源于记者的采访行为，所报道的内容没有虚构新闻细节或故意歪曲事实真相的描述。综上，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主张的侵权内容不成立。南方周末报社作为新闻传媒单位，有权依法进行公正的舆论监督，揭露社会不良现象。本案所涉的报道对事件的陈述客观中立，没有构成对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名誉侵权的言词。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要求确认该报道损害其名誉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五原县养殖公司、五原县饲料公司、吴长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无提交新证据。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在一审庭审时，撤回对南方数媒公司、南方报业集团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对南方数媒公司、南方报业集团提起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处理。一审法院虽未在庭前向当事人送达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经查阅一审法院开庭笔录，一审法院在开庭时已告知合议庭成员人员情况，并询问当事人是否申请回避，并未损害当事人利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载明参与开庭的人员为一审判决列明的审判长和人员陪审员，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在笔录上签名予以确认，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开庭时只有审判长和一名陪审员，且开庭过程过程中有一名人民陪审员中途离开，但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与笔录载明的亦不一致，故对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南方周末报社是否侵犯了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的名誉权，对此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五原县饲料公司、五原县养殖公司、吴长江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五原县力农饲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五原县力农产业化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吴长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