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益敏，女，194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莎，女，197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丽丽，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晓月，广东国智律师事务律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罗益敏因与被上诉人魏莎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6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徐俏伶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益敏上诉请求：请求法院对魏莎进行有关法制教育，履行赡养人对抚养人的责任义务。1.经济上供养：自2007年1月开始至2020年6月，魏莎每月应补偿罗益敏赡养费1000元，共162个月，共计162000元。从2020年7月开始，魏莎每月给罗益敏1500元赡养费。2.精神上慰藉：魏莎每月电话或微信与罗益敏沟通一次，每年亲自探望罗益敏四次。3.生活上照料：当罗益敏生活不能自理时、生病住院时，魏莎应及时亲自关心照顾和陪伴。4.因魏莎长期拒绝赡养，严重损害罗益敏的身心健康，罗益敏要告其遗弃罪。5.魏莎藐视法律，造谣诽谤罗益敏，罗益敏要告其诬告污蔑罪。6.本案上诉费由魏莎承担。事实与理由：1.罗益敏与魏莎亲情疏远的原因非一审判决所写长久以来缺乏沟通，而是因为魏莎遗弃罗益敏。2.自1991年起，魏莎就不理罗益敏，对罗益敏封锁一切信息，至今已有30年，魏莎一直不赡养罗益敏，罗益敏只要求其补偿最近的13年6个月，不算过分。3.一审判决魏莎每月支付500元赡养费过低，现在如果生病住院，请个陪护工，每月500元只够应付一天的费用。4.魏莎有完全劳动能力，依法应承担赡养罗益敏的义务。5.罗益敏虽然有退休金6000多元，但在一线城市生活不算高收入，且现在生活指数不断创新高，罗益敏去养老院生活的开支每月也需要1万元。其要求魏莎从2020年7月开始每月给1500元赡养费是合理的。6.罗益敏在一审提交的诉讼书和证据都是真实的，而魏莎不仅毫不悔改对罗益敏的不孝，反而在答辩意见中颠倒黑白，恶意造谣污蔑罗益敏。7.魏莎伙同其生父魏成祥和保姆罗细女作伪证，捏造事实，魏莎的父亲魏成祥因多年前与罗益敏离婚，心胸狭窄，报复心强，灭绝人性地对待罗益敏。8.在魏莎成长过程中，罗益敏为魏莎报销开销，确实要其签名，但这是因为罗益敏生活经历曲折，家庭关系复杂，其要求魏莎签名是合理正当的。罗益敏在处于弱势情况下，并没有因此减少对魏莎的付出，如孝顺的孩子会理解并同情支持妈妈的做法，乐意主动签名，但魏莎却对签名一事很反感恼火，就是认为罗益敏对其付出是理所当然的，但她不能留下痕迹或者留下证据。9.罗益敏一向有对生活开支做日记的习惯，这是个人的合法权利，但这却成了魏莎攻击罗益敏的理由。10.魏莎认为罗益敏对其不好，不关心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从魏莎出生到18岁，有大量证据证实罗益敏含辛茹苦地抚养魏莎。魏莎答辩称：不同意罗益敏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既兼顾法律又兼顾人情，平衡了双方的利益，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罗益敏的上诉请求。1.罗益敏在上诉状提出的第三、四、五项诉求，已经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应当认定为新增诉讼请求，二审程序应不予审理，驳回该诉求。2.魏莎从未否认过对父母的赡养义务，也愿意给付赡养费，也试图缓和与罗益敏的关系，在一审判决后魏莎也主动添加罗益敏的微信，想要问候和沟通，但罗益敏根本不加魏莎的微信。3.法律明确规定无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但罗益敏生活条件优越，每月有6000元以上的退休金且每年都在上涨，不需要魏莎再给予经济上或金钱上的赡养。4.魏莎今年已47岁，在广州还要租房生活，还有5岁的儿子需要抚养，各种生活费开支都要靠其丈夫，两人不仅要赡养罗益敏，还要赡养魏莎的父亲和公婆三个老人，生活压力巨大，负担很重。5.罗益敏的起诉状、上诉状都是对魏莎的怨恨，魏莎愿意不再纠缠过去，从现在开始逐渐沟通，但罗益敏是拒绝的。魏莎现在也有两个孩子，深知父母不易，但碍于能力有限，年轻时没有好好读书，现在没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心有余而力不足，无能力承担罗益敏要求的大金额赡养费。希望母亲罗益敏在年迈时不要有那么多怨恨，不利于老人家身体健康。罗益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魏莎向罗益敏支付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赡养费、2013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个人返单部分的医疗费43072元，共计24万元；2.自2020年1月1日起，魏莎需每月支付2500元赡养费，直至罗益敏终老为止；3.魏莎在地址和电话变更10日内告知罗益敏，以便及时履行生活照料义务；4.魏莎向罗益敏履行精神慰藉义务，每周一次以上电话或微信沟通，要求春节、母亲节、国庆节和中秋节，魏莎亲自探望罗益敏，魏莎亲自探望罗益敏每年不少于4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益敏与案外人魏成祥于××××年结婚，婚后生育了魏莎及案外人魏青。1984年，罗益敏与魏成祥经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罗益敏与魏成祥离婚；二、婚生女儿魏青由魏成祥抚养，魏莎由罗益敏抚养，魏莎暂随魏成祥生活，由罗益敏每月给付生活费二十五元；三……”1985年，罗益敏与案外人李公正再婚，婚后罗益敏未生育子女。罗益敏、魏莎确认1986年至1987年魏莎在罗益敏处居住生活，1988年魏莎回到案外人魏成祥处生活；自1991年起，魏莎就没有向罗益敏要抚养费，双方也没有怎么见面。罗益敏1999年退休，退休前在广州市白云区人民医院任药师。罗益敏2018年7月至2020年3月共计领取养老金147852.39元，每月领取养老金6693.31元左右。罗益敏陈述其目前与案外人李公正及李公正的大女儿一起生活，因丈夫身体不好，两个亲生女儿都不尽赡养义务，罗益敏准备去养老院，经了解养老院开销每月需1万元；罗益敏的身体状况不好，每月看病自费部分需要500元。魏莎认为罗益敏有存款、退休金，不至于去养老院；罗益敏陈述的看病费用过高。罗益敏提交了1981年至1990年为魏莎支付的学杂费、美术班收据、抚养费收条、医疗费收据等，拟证明罗益敏向魏莎尽到了抚养义务。经质证，魏莎认为罗益敏只能提交表面的单据，但罗益敏没有关心过魏莎的身心健康和情绪变化，罗益敏仅以金钱的关系对待魏莎，魏莎小小年纪就让魏莎开具收条，深深伤害了魏莎。魏莎提交了以下证据，拟证明其生活水平不高，无力支付赡养费：1.广州市个人名下不动产登记结果查询证明。显示魏莎及其丈夫名下无房产，仅有一个车位；2.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魏莎夫妻仍有5岁的儿子需要抚养。经质证，罗益敏认为以上均不能说明魏莎经济困难，而且经济困难也不是魏莎不履行赡养义务的理由。另，魏莎表示自从儿子出生后，魏莎未再工作。以上事实，有收据、学生手册、照片、毕业证、收条、汇款回执、离婚调解书、退休人员领取基本养老金证明、广州市个人名下不动产登记结果查询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赡养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亦是公民应尽的法定义务，赡养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的义务，应当在精神上慰藉老年人，保障老年人的生活水平不低于其他家庭成员的生活水平，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罗益敏要求魏莎履行赡养义务，于法有据，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赡养费的数额问题，罗益敏主张魏莎每月支付赡养费2500元，魏莎同意每月支付赡养费300至500元，综合考虑罗益敏的收入来源、年龄因素、生活需要、子女分摊以及魏莎的经济状况、家庭支出等因素，罗益敏主张每月2500元赡养费，数额显属过高，酌定魏莎每月向罗益敏支付赡养费500元。关于罗益敏主张2010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赡养费、2013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个人返单部分的医疗费共计24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罗益敏的经济能力足以支付相关的医疗费用和维持自身的生活，且医疗费用已经实际支付，故对罗益敏该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罗益敏主张魏莎在地址和电话变更10日内告知罗益敏，以便及时履行生活照料义务、魏莎向罗益敏履行精神慰藉义务，每周一次以上电话或微信沟通，要求春节、母亲节、国庆节和中秋节，魏莎亲自探望罗益敏，魏莎亲自探望罗益敏每年不少于4次的主张，法院认为，赡养老人不仅包括经济上的支持，还包括精神上的慰藉。罗益敏、魏莎之所以产生隔阂，系双方长久以来缺乏沟通所致，双方应予更多的理解，积极化解矛盾，以促进家庭和谐，考虑到罗益敏、魏莎亲情关系疏远的实际成因，魏莎的家庭状况以及罗益敏、魏莎之间日积月累的矛盾，法院酌定魏莎需每月电话或微信沟通罗益敏一次，每年亲自探望罗益敏二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魏莎每月向罗益敏支付赡养费5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魏莎每月电话或微信沟通罗益敏一次，每年亲自探望罗益敏二次；三、驳回罗益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68.75元，由罗益敏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证明其主张。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是赡养纠纷，按照上述法律的规定，二审审理的范围固定在一审辩论终结前所固定的诉讼请求范围内，对于超出一审固定诉讼请求范围的上诉请求，因魏莎明确表示不同意在二审当中调处，本院对于罗益敏二审当中新增加请求部分均不予调处，而且魏莎的行为是否构成遗弃罪或者诽谤罪的问题，亦不属于民事案件的主管范围，罗益敏可以通过另诉解决。对二审争议的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孝顺和赡养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为人子女的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第三款规定，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本案中，罗益敏年纪已大，丧失劳动能力，生活上需要有人照顾分忧，但其每个月有大约6600元左右的退休收入和本市及单位的完备医疗保障，并非没有经济收入和生活来源。魏莎作为罗益敏的子女之一，在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应适当给付赡养费或者给予精神上的抚慰。魏莎在一审阶段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失业几年，同时要抚养二胎儿子，其与丈夫名下亦无房产登记，没有证据证明其有较高的经济收入，家中尚有其他三位老人需要照顾和赡养，物质和精神的负担还是比较重，但毕竟其作为老人的子女，虽然已经47岁，但目前仍具有劳动能力，依法应承担起赡养母亲罗益敏的义务。一审判决确定魏莎每月向罗益敏支付赡养费500元，已充分考虑了罗益敏自己有稳定收入，魏莎经济能力不高、负担较重等因素，金额较为合理，应予维持。罗益敏上诉主张倒追过往赡养费及增加今后赡养费金额为每月1500元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罗益敏要求魏莎给予精神抚慰，增加探望次数和频率问题。按照上述法律的规定，对子女抚养或者对父母赡养中的精神抚慰虽然是法定义务，但刚性法律的规定不能替代情感的柔性培养，需要双方互相体谅。从查明的事实看，魏莎的成长也颇为曲折，走过弯路，品尝过人生的酸甜苦辣。本案当事人母女之间，需要双方放下过往的心结，做到互相体谅，互相尊重和理解。法律可以规范权利和义务，却不能强制规范感情的浓淡。魏莎已经表达了愿意与母亲和解的愿望，主动要求添加母亲的微信，希望罗益敏能够宽容对待，凡事循序渐进，用彼此的温情化解岁月的鸿沟。本院认可一审中关于探视次数和沟通频率的安排，亦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即对罗益敏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益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00元，由罗益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卉子何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