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恒信彩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蓝靛厂南路25号11-20。法定代表人：许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福龙，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晗，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中，男，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进（赵中之妻），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栗维强，北京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恒信掌中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蓝靛厂南路25号11-18。法定代表人：许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印，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福龙，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恒信彩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彩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中、原审第三人北京恒信掌中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掌中游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8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梁志雄独任审判，于2020年8月18日、2020年8月21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恒信彩虹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福龙，被上诉人赵中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进、栗维强，原审第三人恒信掌中游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印、汪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信彩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恒信彩虹公司不支付赵中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第四季度税前绩效工资9000元。二、恒信彩虹公司不支付赵中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差额8150元。事实与理由：一、赵中任职恒信彩虹公司期间绩效工资的发放、考核标准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一条及第十三条以及《人事聘用书变更明细》中均有约定。赵中自2014年5月1日入职恒信彩虹公司以来，从未对公司的考核方式和考核结果提出异议，所以，恒信彩虹公司对其2018年第四季度考核为零的结果是有效的。在《人事聘用书变更明细》中对赵中变更后的岗位职责，包括主要工作内容、岗位考核标准（数量、质量、进度、成本）都有明确的约定，同时在该变更明细中也明确约定，赵中的主要工作内容及绩效考核的标准、成绩是由其所属部门来进行评价，考核的结果也是其作为能否胜任高级研发工程师的依据。赵中的绩效工资与考核结果相关，赵中所述对其工作不存在绩效考核的陈述是虚假陈述。赵中2018年第四季度考核没有达到工作要求，其交付的工作成果不能使用，所以考核结果为零，恒信彩虹公司不支付其绩效工资具有合法性。二、既然赵中的工作未达标准，恒信彩虹公司对其工作岗位进行调整，让其进行岗位培训具有必要性。岗位变动，工资随之调整，符合劳动合同的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的规定以及《劳动合同书》第十三条第二项、第二十二条第三项的约定，对赵中的工作岗位调整，让其转入培训既合法也符合劳动合同的约定。赵中在转入培训期后不需要与客户进行电话沟通，所以不会产生通讯费用，故在其培训期间仅享有每月300元的午餐补助费，而且这个补助费是在赵中全勤的情况下发放的，一审庭审中赵中所陈述的午餐补助费未发放是虚假陈述，而通信费、交通费属于实报实销项目，不是工资的构成部分。据此，恒信彩虹公司无需支付其通讯费每月150元。综上，判为所请。赵中二审辩称：恒信彩虹公司的上诉理由中有与事实不符之处。一、根据《人事聘用书变更明细》的约定，赵中的工作内容及绩效考核标准、成绩由所属部门来评价，其考核结果是作为其能否胜任高级研发工程师工作的依据之一，而不是全部。二、对于赵中在2018年11月1日到2019年1月31日这三个月任职高级研发工程师的考核，是在这三个月工作还未届满之时做出的考核结果，提前了5、6天左右，所以考核程序违法。三、对于赵中的2018年11月1日的调岗行为，恒信彩虹公司在上诉理由中引用了《劳动合同书》第二十二条作为依据，但是适用该条是以双方达成合意为前提的，可2018年11月1日及2019年1月25日恒信彩虹公司对赵中的调岗行为，特别是2019年1月25日的调岗行为并不是双方合意的结果，是恒信彩虹公司单方行为。四、赵中2018年第四季度的绩效考核结果并没有经过其所属部门领导杨东明的同意，因此，该考核结果不能作为不支付其季度绩效工资的依据。五、恒信彩虹公司绩效考核标准，即考核的权重并不确定，而是经常随意变动，因此，考核结果是不公平的。赵中2018年第三季度考核结果是满分，第四季度是0分，基于工作连续性的考量，第四季度0分的结果显然是不合理的。六、因恒信彩虹公司2019年1月25日将赵中调至培训岗没有经过赵中的同意，是公司的单方行为，所以其将工资从16000元降至8000元是不合理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信掌中游公司述称：同意恒信彩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恒信彩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恒信彩虹公司无需支付赵中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第四季度绩效工资税前9000元。二、恒信彩虹公司无需支付赵中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84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中于2002年2月20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就职于恒信掌中游公司，双方签有与在职期间日期一致的劳动合同，后其于2014年5月1日入职恒信掌中游公司的关联公司恒信彩虹公司，任系统架构师，其与恒信彩虹公司签有自入职之目起至2021年4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每月基本工资16000元，2015年6月经其本人申请，恒信彩虹公司同意自当月起另支付其岗位补助每月4000元，2018年11月起，该项补助经赵中同意后停发。上述款项均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19年4月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就月工资标准，除基本工资外，赵中主张，每月还有餐补300元、交通补助300元、通讯补助150元。交通补助和通讯补助在2018年10月前需凭票报销，此后恒信彩虹公司财务告知不需要交票了。每年发四次季度绩效，标准为每季度税后9000元，恒信彩虹公司口头告知绩效工资需依据考核支付，考核表无需其签字，没有明确的考核标准，在职期间其大部分时间绩效均为满分。就其主张，赵中提交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其中2018年5月、8月、11月均有9000元转入。恒信彩虹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恒信彩虹公司主张，2019年1月31日之前赵中的基本工资为16000元，午餐补助全勤每月300元，交通补助300元封顶、通讯补助150元封顶，以实际发生数据为准，凭票报销。每年发四次季度绩效，标准为每季度税前9000元，绩效工资依照考核支付。2018年11月1日起，赵中的岗位调整为高级研发工程师，恒信彩虹公司向赵中送达《人事聘用书变更明细》，其上显示“赵中先生：自2018年11月1日由原系统架构师岗位调整为高级研发工程师，考察期为三个月，鉴于此次调整，您的岗位职责变更如下：1、参与乐园项目开发，负责核心技术的攻关和各类功能模块的开发…2、负责系统安全相关工作……以上工作主要内容和绩效考核标准，成绩由所属部门评价，结果将作为高级研发工程师工作是否胜任的依据之一”，下方员工签字确认处有赵中本人签名。2019年2月1日，恒信彩虹公司以赵中不符合部门岗位要求将赵中调整至培训期，将工资调整为每月8000元。2019年2月份恒信彩虹公司支付赵中应发工资8300元（含午餐补助300元）。恒信彩虹公司提交员工季度考核表予以证明，该表显示赵中季度考核得分为0分，未显示有赵中确认。赵中认可《人事变更明细》的真实性，赵中不认可考核表的真实性。赵中主张恒信彩虹公司擅自降低其工资，应按照16750元支付，尚存在差额8150元（本院注：金额有问题）。就2018年第四季度绩效情况。恒信彩虹公司主张2018年第四季度赵中未完成工作任务，考核为0分，故不应支付当季度绩效工资。就该主张，恒信彩虹公司提交赵中2018年第四季度考核表，其上显示赵中10月至12月期间考评等级为D，考评系数为0。其中提示部分显示：D，定义为实际工作表现未达到岗位职责的要求，在岗位职责所涉及的很多方面有失误或主要方面有重大失误。无绩效。赵中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考核结果。赵中以要求恒信彩虹公司支付绩效工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交通费、工资差额，要求恒信掌中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员会做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6460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恒信彩虹公司支付赵中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第四季度绩效工资税前9000元；2、恒信彩虹公司支付赵中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8450元；3、驳回赵中其他仲裁请求。恒信彩虹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就2019年2月份工资一节。恒信彩虹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当就劳动者的工资标准负有举证责任，现该公司主张午餐补助全勤每月300元，交通补助及通讯补助以实际发生数据为准，凭票报销，但恒信彩虹公司并未就该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其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进而该院采信赵中的主张，即其午餐补助每月300元，交通补助每月300元、通讯补助每月150元。恒信彩虹公司主张因赵中不符合部门岗位要求将赵中调整至培训期，将工资调整为每月8000元，在此情况下，恒信彩虹公司应当就对赵中进行岗位调整的原因进行举证，恒信彩虹公司提交的员工季度考核表并未显示赵中确认信息，在其公司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该院对其公司该主张无法采信，故恒信彩虹公司单方对赵中进行工资调整亦为不妥，应当按照赵中此前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鉴于赵中认可2019年2月工资中包括午餐补助300元，尚存在差额8150元，该院对此予以确认。鉴此，恒信彩虹公司应当支付赵中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8150元。就绩效工资一节。恒信彩虹公司主张赵中2018年第四季度考核结果为0，并提交了第四季度考核表，但该表并无赵中确认信息，恒信彩虹公司亦未就考核标准及赵中该季度工作完成情况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仅凭该证据无法客观、充分证明其公司的主张，故该院对恒信彩虹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恒信彩虹公司应当支付赵中2018年第四季度绩效工资。就绩效工资标准，根据赵中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认定为赵中所主张的税后9000元，但鉴于赵中并未就仲裁裁决结果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该结果，故该院对仲裁裁决的恒信彩虹公司支付赵中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第四季度绩效工资税前9000元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恒信彩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赵中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第四季度绩效工资税前9000元；二、恒信彩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赵中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8150元。本院二审期间，恒信彩虹公司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一、2016年3月份赵中的《续签意向调查表》及《续签意向通知单》复印件。证明目的：赵中完成工作是否达到标准由其所在部门的直接领导进行评价,这是一个惯例。赵中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因为证据材料形成的时间与本案相差较远。本院认定：作为二审新证据收入本案。二、恒信彩虹公司各部门2018年3季度、2019年1、2、3、4季度绩效考核的电子邮件截图。证明目的：反映恒信彩虹公司对员工的考核过程，以此确定员工是否可以取得季度绩效工资。同时证明对员工工作的最终评价结果由部门领导决定，与员工同意与否无关。这种考核制度一直存在。赵中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与赵中无关，同时反映出恒信彩虹公司对员工的考核没有一个客观标准，全凭领导的主观判断。本院认定：作为二审新证据收入本案。赵中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一、《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第18号》。证明目的：该案例裁判要点部分指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等级考核中居于末位等次，不等同于不能胜任工作。本案中，赵中2018年10月1日到2019年1月31日的工作在恒信彩虹公司的考核中，考核结果为0分，但并不能因此得出赵中不胜任工作岗位的结论。所以，赵中2019年2月的工资仍应按照原工资标准支付。恒信彩虹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指导案例所涉用人单位与本案所涉用人单位不同，不同公司之间没有可比性，恒信彩虹公司与案例中所涉公司无论在考评的标准、内容和方式上皆有不同，在这种情况下，不能依据上述判例对本案进行裁判。本院认定，最高法院的指导案例构成各级法院判决的法律渊源，但不属于证据。二、自北京市税务局网站查询并打印的赵中2018年10月份、11月份的《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其中“收入额”项目记载均为18450元。证明目的：恒信彩虹公司认为2018年第四季度赵中的工作是合格的，因为18450元包含了绩效工资。恒信彩虹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反映的是赵中2018年第3季度绩效工资的情况。恒信彩虹公司是下一季度发上一季度的绩效工资。本院认定，作为二审新证据收入本案。三、中国专利审查信息查询结果打印件，记载了赵中的发明专利。证明目的：赵中在恒信彩虹公司工作期间获得了专利，公司一直在缴纳专利费，说明恒信彩虹公司在使用赵中的专利，从而证明赵中的工作非常优秀。恒信彩虹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上述专利是赵中2011年获得的，不能证明其2018年第4季度的工作情况。本院认定，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不作为二审新证据收入本案。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赵中2018年第四季度绩效工资问题。恒信彩虹公司是以赵中2018年第四季度考核结果为0分为依据而扣发其第四季度绩效工资，对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的规定，恒信彩虹公司就其扣发上述绩效工资的正当性负有举证责任。恒信彩虹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人事聘用书变更明细》和《员工季度考核表》中关于考核标准的规定并不一致，在其未举证证明就变更后的考核标准已事先告知赵中的情况下，恒信彩虹公司依据变更后的考核标准对赵中的工作进行考核，并依据考核结果扣发绩效工资，于劳动者而言，显属不公。此外，赵中2018年第四季度完成工作的具体情况，恒信彩虹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在考核标准前后不一致，赵中2018年第四季度完成工作情况不明的情况下，恒信彩虹公司关于不予支付赵中该季度绩效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能支持。二、关于赵中2019年2月份工资差额的问题。恒信彩虹公司主张因赵中不胜任高级研发工程师岗位，故将其转入培训期，其工资亦应随之调整。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如上所述，恒信彩虹公司的考核标准前后并不一致，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赵中2018年第四季度完成工作的具体情况，即未能证明赵中不胜任高级研发工程师岗位。在此情形下，姑且不论恒信彩虹公司将赵中转入培训期是否正当，其减少赵中的劳动报酬缺乏正当性。恒信彩虹公司关于不支付赵中2019年2月份工资差额815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能支持。综上，恒信彩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恒信彩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志雄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晓伟书 记 员 张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