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宝根，男，194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苏珍，女，195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光荣，男，197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卫荣，男，197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和平，浙江理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淼红，浙江理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宝根、沈苏珍、孙光荣因与被上诉人孙卫荣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10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孙宝根、沈苏珍、孙光荣、孙卫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淼红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宝根、沈苏珍、孙光荣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不能享有拆迁安置权益175312.5元，该房屋权益属于孙宝根夫妻的共有财产；2.本案第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依据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涉案房保留母亲居住，即系对所有权的明确，而不是对使用权的明确。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2019）42号房屋征收联席会议纪要中明确规定，房屋调剂问题，建房批文中注明保留给父母居住的房屋，可作为父母独立房屋认定。一审中孙宝根提供的证据调解卷宗中明确孙宝根母亲的继承人（因孙宝根母亲过世）放弃产权，归孙宝根一人所有，写的非常清楚。涉案房宅基地变更后，所有权人也变更了。1984年建造的房屋土地申请表及审批表均载明人口4人，那时是宅基地变更以前的数据，变更后应按变更后确定所有权，否则岂不是刻舟求剑。二、根据土地法，农村房屋所有权人必须满足两个条件：1.是宅基地使用权人（在册人口），2.是房屋建造者。从建造者来讲1984年的房屋，当时被上诉人只有7岁，肯定不是建造者，因此这一层面没有所有权。从宅基地使用权来说批建后被上诉人1997年从家庭分离单独立户并且另行申请宅基地获得批准后，因其有了新的宅基地，根据一户一宅的原则，不再对原宅基地享有使用权，不能认定为原宅基地上的房屋（涉案房）的所有权人。况且被上诉人批建76㎡的宅基地，层数3层，当时拆除上诉人孙宝根的一间39㎡的平房（提供新证据越城区村民宅基地变更情况表一份）。村民宅基地变更，房屋的所有权也会相应产生变化或者转移，调剂、建新拆旧等都是房屋所有权变化的直接原因。综上，被上诉人于法于理都不能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孙卫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诉争的坐落于绍兴市越城区××街道××村的拆迁楼房（证书号：灵芝集用1993第6487号）系四人于1984年共同审批建造，属于共有房产。该房屋系1984年7月批准建造，并于1992年7月申请登记，1993年7月领取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另于1990年以孙宝根为申请人，以沈苏珍、孙光荣、孙卫荣、陈阿仁为在册人口审批了79.04楼房两间，同时审批意见为诉争房屋保留给母亲居住，后因村委征用该宅基地使用权，转换成另一位置的宅基地，2013年8月28日，孙宝根户与沈加得户达成协议，该宅基地转让给沈加得使用。上诉人认为根据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的会议纪要，该诉争房屋系陈阿仁所有的观点，被上诉人不能认同。（一）根据会议纪要第五条第二点的规定：“建房批文中注明‘保留给父母居住’的房屋，可作为父母独立房屋认定。如父母与该户合并安置的，该处房屋产权可保留在原户主名下”。由此可以看出会议纪要明确的是村集体土地房屋征收政策口径，而该条如何使用还应结合该户的实际情况进行安置，并不是对房屋所有权进行明确。（二）该房屋实际上一直由孙宝根、沈苏珍、孙光荣、孙卫荣实际居住，即大家口中的老房子，事实上该房屋系孙宝根户所有。而且会议纪要也规定如父母与该户合并安置的，该处房屋产权可保留在原户主名下，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片面解读了会议纪要的精神。（三）陈阿仁育有两个儿子四个女儿，如果诉争房屋事实上是属于陈阿仁的，其他子女如何会放弃对房屋的继承权，就是因为该房屋事实上就是属于孙宝根户所有的，他们才会放弃。实际也是以孙宝根名义进行了安置。（四）1990年以孙宝根为申请人，以沈苏珍、孙光荣、孙卫荣、陈阿仁为在册人口审批了79.04平方米楼房两间，这里陈阿仁也作为共同申请人，但1993年时孙宝根也还是领取到了诉争房屋的建设用地使用证。如果诉争房屋系陈阿仁所有，孙宝根又如何能取得建设用地使用证。（五）会议纪要是记载和传达会议情况和议定事项时使用的一种法定公文。会议纪要本身是不能改变其他政策效力的，不具公开性，也没有法律效力。产权归谁归根结底要看批文、看国土、不动产登记部门的权属证明。二、诉争房屋以户为单位，包含家庭人口上诉人、被上诉人四人进行建造，后亦以家庭人口4人进行了相应的土地申请并领取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故该房屋应视为系孙宝根户家庭共有财产。孙宝根的一间39平方米的平房拆除跟被上诉人因结婚无房审批的房子没有任何关系。在拆迁和诉讼过程中，四人关系渐渐恶化，这并非四人本意，事情的起因还要从大哥起诉弟弟分割房产的诉讼开始，但是父母一味地偏袒大哥，曾明言以后家里的财产一分也不会分给弟弟，故被上诉人才起诉要求拿回自己应得的部分。综上，希望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卫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孙宝根、沈苏珍、孙光荣支付给原告孙卫荣四分之一的拆迁补偿款约47375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被告孙宝根及沈苏珍共生育两子，分别为：原告孙卫荣及被告孙光荣。被告孙宝根曾于1984年7月被批准建造楼房一间，占地面积39.6平方米，后孙宝根于1992年7月申请上述房屋的土地登记，并经相关土管部门审批同意，土地申请表及审批表中均载明人口4人。孙宝根于1993年7月领取绍集建（灵芝）字第648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其中载明：土地使用者孙宝根，地址灵芝乡大善村，图号区-5-3，地号149，用地面积39.6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39.6平方米。后上述房屋进行拆迁，2019年4月4日，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甲方）与大善村孙宝根户（乙方）签订《越城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涉及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乙方现有房屋丈量总建筑面积83.18平方米，认定为具有合法审批手续的住宅房屋确权面积83.18平方米，政策性确权面积23.76平方米；乙方实际安置人口2人（孙宝根、沈苏珍），可加计安置人口0人，合计可安置人口2人；乙方可安置补偿面积为106.94平方米；乙方确权房屋总补偿款：37597元，装修补偿款29113元，附属物补偿款5852元，上述各项评估补偿款34965元；搬家补助费739元，安置过渡补助费5989元，提前腾空搬迁奖励8318元，上述各项补贴及奖励小计15046元；乙方选择货币安置的面积106.94平方米，货币安置补偿比准价为12920元/平方米；货币安置补偿款1419262元，货币安置20%奖励款（不含附属物、装修）：283852元，上述款项小计1703114元。乙方被征收房屋总补偿款合计1753125元。另查明，孙宝根曾于1990年以其本人为申请人，并以沈苏珍、孙光荣、孙卫荣、陈阿仁为在册人口审批了占地面积为79.04平方米的楼房二间，同时审批意见确定占地面积为39.6平方米的楼房一间保留给其母亲居住，后因村委征用该宅基地使用权，该79.04平方米宅基地转换成另一位置占地面积为76平方米的宅基地；2013年8月28日，孙宝根、沈苏珍、孙光荣、孙卫荣（甲方）与案外人沈加得、金连娟、沈泽愈、沈方琴（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转换后的宅基地无偿转让给乙方，乙方支付给甲方宅基地使用权费18000元，同时乙方将其享有的灵芝小区1幢104室解困房一套的购买资格无偿转让给甲方，作为宅基地无偿转让的回报，并确定由原告孙卫荣出资购买，解困房也归孙卫荣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诉争的本次拆迁安置权益系就被告孙宝根名下宗地号1××9号，占地面积39.6平方米的一间楼房拆除所取得，故本案应首先考察被拆迁房屋的权属问题。根据上述房屋的地籍档案查询单及相关材料，可以证实系孙宝根于1984年7月批准建造，后孙宝根于1992年7月申请上述房屋的土地登记，并经相关土管部门审批同意，土地申请表及审批表中均载明人口4人，于1993年7月领取了绍集建（灵芝）字第648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由此可见，孙宝根建造的房屋是以户为单位，包含家庭人口4人进行建造，后亦以家庭人口4人进行了相应的土地申请并得领取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故该房屋应视为系孙宝根户家庭共有财产，应属于原、被告四人共同共有。然根据被告孙宝根建造房屋的时间来看，当时原告孙卫荣及被告孙光荣尚属年幼（分别为7岁、9岁），则无论从经济还是劳力上来看，均应认定被告孙宝根、沈苏珍对房屋建造做出了主要贡献，理应享有较多份额。据此该院酌情确定涉案被拆迁房屋原告孙卫荣与被告孙光荣分别享有15%份额，被告孙宝根、沈苏珍分别享有35%份额。对被告方关于孙宝根在1990年以其本人为申请人，并以沈苏珍、孙光荣、孙卫荣、陈阿仁为在册人口审批占地面积为79.04平方米楼房时，确定将涉案被拆迁房屋调剂给陈阿仁所有，此后陈阿仁的继承人又通过调解将该房屋归孙宝根所有，故该房屋应归孙宝根所有的相关辩称意见。该院认为，根据相应的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孙宝根在1990年申请审批建造房屋时只是确定将涉案被拆迁房屋保留由母亲居住，即系对使用权的明确，相关部门亦未认定该房屋调剂给母亲所有，故不能据此认定房屋所有权归陈阿仁进而确定应归孙宝根所有。被告方还认为原告孙卫荣违反一户一宅原则，但涉案被拆迁房屋的宅基地户主为孙宝根，并非原告孙卫荣。故该院对被告方的上述辩称意见均不予采信。根据相关拆迁安置政策，本次拆迁包含了被拆迁房屋与安置人口两方面因素，共应认定为原、被告四人的家庭共有财产。被告孙光荣认为原告孙卫荣起诉其有误，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拆迁协议认定合法审批面积为83.18平方米，相应的政策性确权面积23.76平方米（系根据上述面积计算所得），可安置补偿面积为106.94平方米，安置人口为2人（孙宝根、沈苏珍），补偿款合计1753125元。可见本次拆迁安置被拆迁房屋因素相对更大，而人口因素相对应的拆迁安置权益应及于孙宝根、沈苏珍享有。综上，依据相关拆迁安置政策及本次拆迁中被拆迁房屋因素、人口因素的作用力，考虑到被拆迁房屋原、被告各自享有的份额，被拆迁房屋拆迁前后对各方当事人的影响，该院酌情确定原告孙卫荣对安置补偿款享有10%的份额，则原告享有175312.5元。因被告孙光荣表示同意将其享有的拆迁份额归父母所有，故被告孙宝根、沈苏珍应支付原告所享有的拆迁安置权益175312.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宝根、沈苏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孙卫荣所享有的拆迁安置权益175312.5元；二、驳回原告孙卫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06元，由原告孙卫荣负担5295元，被告孙宝根、沈苏珍负担3111元，被告孙宝根、沈苏珍负担的部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付清。 二审中，上诉人孙宝根、沈苏珍、孙光荣向本院提交：1.房屋征收办公室42号房屋征收联席会议纪要一份，证明根据会议纪要，房屋归孙宝根母亲所有。2.越城区村民宅基地变更情况表复印件一份，来源于灵芝镇土管部门，证明孙卫荣已经建了76平方米的两间三楼，孙卫荣一个人是不可能再批两间三楼的，是孙宝根拆除了一间平房，孙宝根有很大贡献，分给孙卫荣的已经够多了。3.建房用地审批表中的复印件一份，证明孙卫荣批建的两间三楼是先批好后再拆除孙宝根的一间平房的。 被上诉人孙卫荣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但是对证明目的有意见，会议纪要明确的是村集体土地房屋征收政策口径，而该条如何使用还应结合该户的实际情况进行安置，并不是对房屋所有权进行明确。会议纪要是一个记载和传达会议情况使用的法定公文，会议纪要本身不能改变其他政策效力不具有公开性和法律效力，还要看其他权力部门的证件证明。保留给母亲居住不等同于房屋归陈阿仁所有，从事实上、客观上看，安置时都是以孙宝根的名义进行安置的，其他人都没有参与安置。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没有骑缝章，页码不连续，也未注明来源，且变更情况表上有涂改痕迹；平房的拆除与诉争房屋共有没有关联，1997年12月30日前孙宝根名下有诉争房屋一间、给舅舅造楼房两间、××××年××月拆除平房一间，孙宝根和孙卫荣后来造的是以孙卫荣名义因结婚无房建的，孙卫荣的建房审批书上也没有写审批时拆除了孙宝根的房屋，不能改变诉争房屋是四人共有的事实。证据3和证据2是连续的，但是一份有页码一份没有页码，因此是不连续的，其他的质证意见与证据2一致。 被上诉人孙卫荣向本院提交：4.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证明孙卫荣去建房审批时并不需要拆除孙宝根的平房，而是因为分家无屋。 上诉人孙宝根、沈苏珍、孙光荣质证称，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也不是一个人批的，是以户为单位的。 本院审查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在下文中予以阐述；证据3、证据4的前四页已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证据2、证据4的第五页均未涉及案涉房产，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作审查。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孙宝根、沈苏珍、孙光荣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孙卫荣是否享有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利益，即案涉房屋归孙宝根户共有还是归孙宝根继承后所有。孙宝根、沈苏珍、孙光荣主张案涉房屋在审批79.04平方米的宅基地时，已将案涉房屋调剂给陈阿仁，案涉房屋曾归陈阿仁所有，陈阿仁去世后，陈阿仁的继承人又通过调解将案涉房屋归孙宝根所有，故孙卫荣无权享有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利益。孙宝根户79.04平方米的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仅记载“现有房屋（即案涉房屋）保留母亲居住”“乡（镇）土地管理所（员）审查意见为原楼房壹间39.6㎡（即案涉房屋）母居住”，未明确案涉房屋已调剂至陈阿仁名下，亦未表述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发生变动，故案涉房屋仍应为孙宝根户共有。至于房屋征收联席会议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虽载明“建房批文中注明‘保留给父母居住’的房屋，可作为父母独立房屋认定。如父母与该户合并安置的，该处房屋产权可保留在原户主名下”，但该会议纪要系对灵芝街道（案涉房屋所在地）有关集体土地房屋征收政策的口径予以明确，并未涉及房屋所有权问题。孙宝根、沈苏珍、孙光荣拟通过房屋征收联席会议的会议纪要证明案涉房屋曾归陈阿仁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孙卫荣作为案涉房屋的在册审批人口，可享有案涉房屋的拆迁安置利益，至于其是否另行审批宅基地，与本案并无关联。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孙卫荣享有10%的安置补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孙宝根、沈苏珍、孙光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6元，由上诉人孙宝根、沈苏珍、孙光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瑜 审 判 员  傅芝兰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娄皓宁 书 记 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