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9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市华尔特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新辉环路21号第2栋。法定代表人：朱佳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梅，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天平，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秋明，男，1978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惠佳敏，江苏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华尔特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尔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秋明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无锡市华尔特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梅，被上诉人许秋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惠佳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尔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公司无须支付对方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住院护理费665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40288元。事实和理由：其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职业病认定的时间是以无锡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简称疾控中心）认定职业病时还是以实际开始治疗的时间。其公司认为应当以专门的医疗卫生机构鉴定为职业病确定的时间即2018年4月11日，如果以实际开始治疗的时间（2017年6月30日）为职业病认定时间，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规定，那么2018年4月11日之前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用都是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此外，其公司仅应支付2018年4月11日后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在此之前公司都按照正常工资支付的，不需要再支付。如果法院关于疑似职业病观察期的认定有调整，相关赔偿项目金额由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为80元/天。许秋明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理由如下：2018年4月11日是疾控中心对其职业病诊断日期以及认定日期。认定职业病需要由专门的医疗卫生机构来认定，发现到确认职业病需要时间。在2017年下半年发现尘肺的临床症状以后，其立即申请了职业病认定，但专门的医疗卫生机构需要半年左右的时间用于确认临床症状，所以其是先患有该疾病才申请和认定到职业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30日开始针对职业病进行治疗符合客观事实。如果法院关于疑似职业病观察期的认定有调整，其相关诉讼请求按调整后的期限计算。许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华尔特公司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55天*50元/天）、住院护理费6600元（55天*120元/天）；2.华尔特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43828元（5206元/月*12月-18644元）；3.华尔特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差额28037元（5206元/月*23月-68379元-23322元）。一审法院审理情况如下：一、双方劳动关系及职业病诊断治疗情况许秋明系华尔特公司员工，因公司体检发现疑似职业病症状。2017年6月30日，许秋明入住无锡市锡山人民医院，入院时情况为“患者‘因体检发现肺部阴影一月余’入院。既往有‘粉尘接触史’三年余……”，许秋明出院时间为2017年7月18日，入院诊断及出院诊断均为“肺部感染、间质性××、两肺结节”。2017年9月30日，许秋明入住无锡市人民医院，2017年10月12日出院，入院诊断及出院诊断均为“1.肺部感染2.尘肺”。2017年10月18日，许秋明入住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2017年10月23日出院，入院诊断为“肺部阴影”，出院诊断为“肺部阴影：尘肺可能性大”。2018年3月20日，许秋明入住无锡市第五人民医院，2018年4月3日出院，入院诊断及出院诊断均为“1.肺部感染2.尘肺”。2018年4月6日，许秋明入住北京丰台国康中西医结合医院，2018年4月13日出院，入院诊断及出院诊断均为“1.肺部感染2.尘肺”。2018年4月11日，疾控中心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载明“劳动者……2014年8月至今在无锡市华尔特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从事喷砂作业，总计接触矽尘3年8个月”、“诊断结论：职业性矽肺贰期合并活动性××”。2018年5月2日，无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许秋明所患的职业病为工伤，并载明“职业病诊断时间：2018年4月11日”。2018年7月12日，无锡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无锡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经鉴定，许秋明的致残程度为三级，并载明“受伤日期或职业病诊断：2018年4月11日”。许秋明于2018年11月20日向无锡市新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超期未予裁决，许秋明遂诉至法院。诉讼中许秋明认为其患职业病的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应按患职业病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停工留薪期工资12个月，公司应支付其住院期间55天的伙食补助费、住院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华尔特公司对许秋明住院55天表示认可，但认为患职业病的时间点因为诊断日即2018年4月11日，不予支付许秋明主张的费用。二、停工留薪期工资许秋明和华尔特公司一致认可自2018年8月1日起，因许秋明身体原因，将许秋明从操作工转为清洁工，月工资为2600元/月，自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华尔特公司按许秋明作为清洁工的实际出勤情况共计发放给许秋明工资18644元，但许秋明认为应按其患职业病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5206元计算12个月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为此提供以下证据：1.2015年7月至2018年6月浙商银行的工资流水清单1份，证明其治疗前12个月（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的平均实发工资为4911元/月，加上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295元/月，总计应发工资为5206元/月，故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应为62472元，扣除单位已发的工资18644元，尚余停工留薪期工资43828元未予支付。华尔特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也认可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期间许秋明的月平均实发工资金额为4911元/月、个人承担社会保险295元，但认为工资不应该包括个人承担社会保险部分。另，华尔特公司对患职业病的时间点有异议，其认为应以疾控中心职业病诊断书上的2018年4月11日的认定为时间点，按职业病诊断前12个月（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的平均工资来计发停工留薪期工资。公司发放给许秋明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18644元，是按照清洁工每月满勤2600元的标准，根据许秋明实际请假情况按缺勤、病假工资予以发放。三、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许秋明与华尔特公司均认可社会保险局支付许秋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共计91701元（6645元/月*0.6*23月），自2018年8月开始每月领取伤残津贴3190元（6645元/月*0.6*0.8）。但许秋明认为其因患职业病于2017年6月30日入院诊治，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应按其患职业病前12个月（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的平均应发工资5206元/月计算，因华尔特公司未足额缴纳该社会保险基数，从而产生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28037元的损失（5206元/月*23月-91701元）。华尔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许秋明患职业病已被认定为工伤三级，依法应享受各项工伤保险待遇。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职业病诊断观察期间的费用由谁承担；二、许秋明的停工留薪期从何开始，工资标准如何计算；三、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由谁核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疑似职业病病人在诊断、医学观察期间的费用，由用人单位承担。本案中许秋明因疑似职业病检查住院55天，该期间的诊断、观察期间的费用理应由用人单位华尔特公司承担，双方对55天的住院天数并无争议，故许秋明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55天*50元/天）、住院护理费6600元（55天*120元/天），并未超出法律规定之标准，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疑似职业病是介于发现可疑症状后，和在职业病确诊之前的一种状态。疑似职业病患者需经一段时间的观察及诊断，结合所患疾病与所接触职业危害因素的因果关系，才能最终确诊是否为职业病。本案中许秋明在公司体检后发现可疑症状，于2017年6月30日因尘肺问题开始多次入院诊治，于2018年4月11日被确诊为职业病，在此期间住院治疗、检查、观察5次共55天，这一过程是对许秋明所患尘肺病是否与其工作相关、是否属于职业病的一个确认过程，而并不是代表许秋明从2018年4月11日才患有尘肺病。故根据现有的住院记录，认为许秋明实际患职业病的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又鉴于许秋明最终被鉴定为三级工伤，其在疑似职业病的观察诊治期内多次赴北京、上海治疗，虽许秋明在出院后也陆续至公司上班，系属于员工对公司安排的服从，其身体状况本可保留劳动关系，退出工作岗位，接受治疗，故根据许秋明的实际情况，认定停工留薪期应从2017年7月1日开始计算，推定许秋明的停工留薪期为12个月较为合理。从许秋明2017年7月被发现疑似尘肺病住院治疗后，许秋明即被调岗至清洁工岗位，新岗位与之前的操作工的工资发生了变化，且自被发现疑似职业病后至2018年4月11日确诊期间，许秋明五次住院，常因治疗而请假，其工资所得也不能如实反映其身体处于正常状态时的工资水平，不能以因职业病检查而需不断请假的病假工资来作为计算停工留薪期的工资标准，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原工资福利待遇应指患职业病前12个月的平均月工资，工资应包含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等，也即劳动者实际每月实得工资，社会保险部分公司仍在按期缴纳，不应重复主张计算，现根据银行流水及双方的确认，一审法院认定许秋明自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4911元/月，故对于许秋明主张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43828元的诉讼请求，支持40288元（4911元/月*12月-18644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劳动者的社会保险缴费基数及工伤保险待遇应由社会保险机构经办机构进行核算计发，不属于法院审理的范围，本案中许秋明若认为自己权利受到侵害，可向相关劳动部门进行权利救济，故对于许秋明主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差额2803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理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五条第三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尔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秋明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住院护理费66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40288元；二、驳回许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情况如下：一、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对除“因公司体检发现疑似职业病症状。”外的部分予以确认。此外，双方一致确认：1.一审查明的“自2018年8月1日起，因许秋明身体原因，将许秋明从操作工转为清洁工”中的2018年8月1日为笔误，准确日期为2017年8月1日。2.许秋明自2014年8月入职，华尔特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3.许秋明工作至2018年4月11日。二、关于疑似职业病观察期许秋明提供无锡新区凤凰医院体检报告，以证明2017年5月12日许耿明在街道组织的残疾人体检中被告知“胸部正位片右上肺索条影，建议CT检查”，此系其发现疑似职业病并开始进一步身体检查和治疗。华尔特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许秋明每年都参加体检，其公司开业以来未出现过尘肺病，许秋明的情况与本人体质有关。关于许秋明疑似职业病诊断期，本院至疾控中心调查，进行本案职业病诊断的医生及该中心四位医师一致陈述（以下简称《调查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及相关规定，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应当每年组织进行职业健康检查，职业健康检查应当由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批准的医疗卫生机构承担。检查中发现疑似职业病病人时，应当告知劳动者本人并及时通知用人单位。本案中，许秋明于2018年1月18日至该中心申请职业病诊断，同年3月14日华尔特公司向中心出具《说明》，其公司未对许秋明进行职业健康检查。因此，许秋明的职业病发现过程与一般情况不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表述的“因公司体检发现疑似职业病症状”是不正确的，无锡新区凤凰医院的体检并非职业健康检查，且未明确疑似职业病；无锡市锡山人民医院的出院报告也未明确疑似职业病；无锡市人民医院入院、出院诊断均为“1.肺部感染2.尘肺”，这是疑似职业病诊断的正确表述，即应从2017年9月30日起算疑似职业病诊断期间。华尔特公司、许秋明对《调查意见》均无异议，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许秋明疑似职业病诊断期和停工留薪期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自2017年9月30日起算疑似职业病诊断期。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卫生行政部门的规定组织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并将检查结果书面告知劳动者。职业健康检查费用由用人单位承担。职业健康检查应当由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批准的医疗卫生机构承担。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应当组织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2.自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11日华尔特公司将许秋明的岗位调整为清洁工，证明许秋明因患病对其工作能力产生了影响。3.结合《说明》、《调查意见》，许秋明在无锡新区凤凰医院的体检并非职业健康检查，且此次体检未明确疑似职业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许秋明在公司体检发现疑似职业病症状错误。4.在无锡市人民医院作出“1.肺部感染2.尘肺”诊断前，并无医疗机构明确作出疑似职业病诊断，故应自无锡市人民医院作出诊断即2017年9月30日起算疑似职业病诊断期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许秋明实际患职业病的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疗卫生机构发现疑似职业病病人时，应当告知劳动者本人并及时通知用人单位。用人单位应当及时安排对疑似职业病病人进行诊断；在疑似职业病病人诊断或者医学观察期间，不得解除或者终止与其订立的劳动合同。疑似职业病病人在诊断、医学观察期间的费用，由用人单位承担。因此，许秋明自2017年9月30日起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护理费应由华尔特公司承担，结合许秋明的伤残等级，经核算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38天*50元/天）、住院护理费4560元（38天*120元/天）。关于争议焦点二，《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工伤职工评定伤残等级后，停发原待遇，按照本章的有关规定享受伤残待遇。《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工伤职工的停工留薪期应当凭职工就诊的签订服务协议的医疗机构，或者签订服务协议的工伤康复机构出具的休假证明确定。根据上述规定可知：1.停工留薪期是指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且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的期限，至评定伤残等级后停发原待遇。2.工伤职工的停工留薪期应当凭职工就诊的签订服务协议的医疗机构，或者签订服务协议的工伤康复机构出具的休假证明确定。本案中，本院认定许秋明的停工留薪期为9个月12天（以9.4个月计算）。理由如下：1.2018年4月11日，疾控中心出具诊断结论：许秋明为职业性矽肺贰期合并活动性××，华尔特公司认可自此起支付许秋明停工留薪期工资。2.2018年7月12日，无锡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鉴定结论：许秋明的致残程度为三级，并载明“受伤日期或职业病诊断：2018年4月11日”。此后停发原待遇。3.许秋明在无锡新区凤凰医院体检后发现可疑症状，于2017年6月30日因肺部阴影、肺部感染、尘肺等问题开始多次入院诊治，于2017年9月30日被诊断为疑似尘肺，于2018年4月11日被确诊为职业病，在此期间住院治疗、检查、观察5次共55天，是对许秋明所患尘肺病是否与其工作相关、是否属于职业病的一个确认过程，而并不是代表许秋明从2018年4月11日才患有尘肺病。4.同时自2017年8月起，许秋明因患病，工作能力受到影响，被调整至清洁岗位工作，虽然没有一直处于暂停工作接受治疗状态，但其工资标准因此降低。因此，结合许秋明住院治疗情况、伤残等级、疑似职业病诊断期等，本院认定其停工留薪期从2017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7月12日，经核算需补发31559元（4911元／月＊9.4个月-18644元／12个月＊9.4个月）。综上所述，华尔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一审法院关于许秋明疑似职业病诊断期和停工留薪期认定错误而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五条第三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1216民事判决；二、无锡市华尔特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秋明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住院护理费456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31559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许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无锡市华尔特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无锡市华尔特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许秋明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 妍审判员 陶志诚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王嘉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