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刑终146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宏平，男，1966年4月7日出生于南陵县，汉族，高中文化程度，芜湖市宏顺粮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6月18日被南陵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经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由南陵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陵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汪兵兵，安徽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玉蓉，女，1974年11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通江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个体，住安徽省南陵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6月28日被南陵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5月20日经南陵县人民法院批准，同年5月22日由南陵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市女子看守所。辩护人唐海，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程敏，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审理南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郑宏平、任玉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20）皖0223刑初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宏平、任玉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郑宏平及其指定辩护人汪兵兵、原审被告人任玉蓉及其辩护人唐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洪某在浙江省平湖市经营油漆辅料等装饰材料生意，意图通过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形式向税务机关抵扣应缴纳的税款，遂通过其岳母张某找到被告人任玉蓉，通过被告人任玉蓉的牵线搭桥，在与芜湖市宏顺粮油有限公司并无真实交易往来的情形下，以平湖市鑫盛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平湖市钟埭隆丰油漆辅料经营部的名义向被告人郑宏平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郑宏平以芜湖市宏顺粮油有限公司名义共计开具8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45477594.83元，税额4591072.41元。洪某将其中85份增值税发票（开票金额44568503.93元，税额4500163.31元）在国家税务总局平湖市税务局进行了抵扣，造成了国家税款损失。洪某与被告人任玉蓉约定按照开票金额2%提取开票费用，被告人任玉蓉收到开票费用后，将其中的1%约450000元转给被告人郑宏平，被告人郑宏平和任玉蓉非法获取“开票费”共计约900000元。原判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郑宏平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于2019年6月17日到案，同日被刑事拘留；被告人任玉蓉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于2019年6月28日到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1.郑宏平的供述：2002年8月登记成立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芜湖市宏顺粮油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2018年6月13日经公司债权人申请，由芜湖谷兴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兴公司）租用原有厂地继续经营，他们以芜湖市宏顺粮油有限公司经营科名义对外开展活动，我就没有经营了，但是芜湖市宏顺粮油有限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仍由我管理。2018年1月-2019年4月我在与平湖市鑫盛装饰材料、平湖市钟埭隆丰油漆辅料经营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们开具了8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价合计45932140.08元，税额4636526.39元。对方将其中85份税票，税价合计44113958.28元，税额4454708.19元抵扣税款。我对他们公司并不了解，是业务员任玉蓉和我联系的，我按照票面金额1%收取开票费用，除用于交税款外，其他用于清偿债务。2.任玉蓉的供述：洪某的丈母娘与我联系问能不能开到增值税专用票，我打电话给做米生意认识的郑宏平，对方称只要将开票的税钱缴掉就行了，按照开票金额的1%给郑宏平钱的。拿到钱后除了给郑宏平的，剩下的是我和张某对半分的。二、证人证言1.张某证言：通过任玉蓉联系帮女婿洪某开增值税发票，任玉蓉找谁开票不清楚，我女婿洪某告诉我开多少，我就跟任玉蓉说，开后寄给我女婿，没有听任玉蓉讲要开票费用的问题。2.洪某证言：2017年年底，通过岳母张某，联系她朋友任玉蓉帮忙开增值税发票，开票方是芜湖市宏顺粮油有限公司，我以平湖市鑫盛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和平湖市钟埭隆丰油漆辅料经营部名义购买，实际我们没有交易往来。对方开好票邮寄给我，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把开票的费用转到任玉蓉账户。刚开始任玉蓉跟我说要支付2个点的费用，后来增长为2.2个点，我每个月都会支付4-5万给任玉蓉。除了第一次付了2万元现金以外，其他都是转到任玉蓉银行卡。她付给宏顺粮油多少我不知情。3.曹某证言：通过法院租用郑宏平的宏顺粮油厂房进行稻子烘干加工。除了郑宏平介绍过几个客户以外，与其没有直接的交易往来。4.陈小七、宋长久、汪家宽、江小牛证言：均为种粮大户，曾卖稻给宏顺粮油，郑宏平公司倒闭后包括2018年与郑宏平及宏顺粮油无交易往来。三、书证：1.任玉蓉尾号85807农业银行卡交易流水：2017年11月24日开始与洪某有资金往来，至2019年4月22日止，洪某名义基本每月均有款项汇入任玉蓉账户，总计数额百万元以上。2.国家税务总局南陵县税务局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底账信息查询》、《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净入库查询》等，证实：销方名称芜湖市宏顺粮油有限公司，购方名称平湖市鑫盛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平湖市钟埭隆丰油漆辅料经营部发票金额、税额等情况；芜湖市宏顺粮油有限公司2018年2月-2019年6月增值税申报情况以及2018年4月-2019年5月增值税缴纳情况。3.芜振会专核字[2020]第014号南陵县公安局审计报告：审核芜湖市宏顺粮油有限公司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涉及增值税发票开具及纳税情况，开具给平湖市鑫盛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平湖市钟埭隆丰油漆辅料经营部两企业增值税专用发票89张，计税金额45477594.83元，销项税4591072.41元；截止2019年4月两家企业已抵扣85张增值税发票（开票金额合计44568503.93元，税款合计4500163.31元），造成国家税收损失4500163.31元。4.南陵县公安局调取拍租材料：证实宏顺粮油公司因债务纠纷，资产处置情况。5.国家税务总局平湖市税务局提供《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证实平湖市鑫盛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平湖市钟埭隆丰油漆辅料经营部增值税抵扣情况。6.企业设立登记信息查询材料：证实平湖市钟埭隆丰油漆辅料经营部、平湖市鑫盛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芜湖市宏顺粮油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情况。7.民事诉讼、执行材料以及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等：证实被告人郑宏平2016年11月18日向劳动监察部门陈述其公司已停产，因担保追偿权纠纷2016年被南陵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起诉、2017年申请强制执行情况。8.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郑宏平、任玉蓉身份、户籍信息。9.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郑宏平于2019年6月18日经办案机关电话通知归案，当日被刑事拘留；被告人任玉蓉于2019年6月28日经办案机关电话通知归案，同日被取保候审。原判认为：被告人郑宏平在没有货物购销情况下，利用其前期经营资质为他人开具与实际不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任玉蓉明知出票人和受票人没有真实货物购销记录，且一方有通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偷骗税款的目的，仍然居间介绍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案涉虚开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郑宏平、任玉蓉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上述情节，决定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综上，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郑宏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二、被告人任玉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三、被告人郑宏平违法所得人民币450000元，被告人任玉蓉违法所得人民币450000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上诉人郑宏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郑宏平一审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理应从宽处理。郑宏平的企业资产由南陵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接管、拍卖，应对其认罪认罚。上诉人任玉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任玉蓉自愿认罪认罚，退出赃款十万元，缴纳罚金十万元，请求从轻处罚。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诉人任玉蓉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上诉人任玉蓉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五个月至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主要犯罪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任玉蓉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并于2020年7月31日由其亲属代为退出赃款人民币十万元、缴纳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并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宏平在没有货物购销情况下，利用其前期经营资质为他人开具与实际不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任玉蓉明知出票人和受票人没有真实货物购销记录，且一方有通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偷骗税款的目的，仍然居间介绍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上诉人的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案涉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原判定罪正确，予以支持。上诉人郑宏平、任玉蓉属自首，原判依法减轻处罚，亦与法不悖。上诉人郑宏平在未退出赃款及缴纳罚金的情况下，请求法院认定其认罪认罚，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上诉人任玉蓉的亲属代为退出部分赃款及缴纳罚金，具结认罪认罚，检察机关提出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五个月至七年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一、二项、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3刑初45号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人郑宏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三、被告人郑宏平违法所得人民币450000元，被告人任玉蓉违法所得人民币450000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二、撤销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3刑初4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任玉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2027年5月2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三、上诉人任玉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罚金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庆九审判员  梁 莹审判员  张 元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牛文昕附：本案适用刑法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