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登中达轿车内装饰有限公司广州路分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广州路79号。主要负责人：邓炳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君辉，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赛序军，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序英（赛序军之妻），住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传江，男，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文登中达轿车内装饰有限公司广州路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达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赛序军、贺传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达装饰公司广州路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中达装饰公司广与贺传江签订的《劳务外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且双方均按照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不存在合同无效及可撤销的法定情形。贺传江承包的厂房位于中达装饰公司院内，贺传江所雇佣的工人遵守中达装饰公司的厂规厂纪便于厂区的管理，无可厚非。中达装饰公司在合同中约定贺传江对雇佣工人的要求系为了保证中达装饰公司的经济效益且该约定仅对中达装饰公司及贺传江有效并未及于包括赛序军在内的工人，此外，赛序军在劳动仲裁过程中，陈述其招聘、工资发放、车间管理、请假等均由贺传江及其妻子决定，均与中达装饰公司无关。2、中达装饰公司的总公司为赛序军等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本质系应贺传江的要求保证其所雇佣工人工作中遭受的意外伤害在赔付时可以减少贺传江的损失，遂以中达装饰公司总公司的名义投保了上述保险，对此贺传江在一审中也予以认可。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其可以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证据，也应当是与赛序军、贺传江的总公司文登中达车内装饰有限公司认定劳动关系，而并非中达装饰公司。3、关于赛序军的报酬支付问题。赛序军的报酬系中达装饰公司与贺传江核定后，贺传江根据工人的工作情况予以发放，工资如何计算，发放多少工资给赛序军，贺传江获得多少经济利益，均由贺传江自己支配。4、赛序军与贺传江存在劳务关系。首先，劳务关系可以是个人与个人之间发生，也可以是个人和单位之间发生，贺传江虽然没有用工主体资格，但是并不影响其与中达装饰公司赛序军之间成立劳务关系；其次，中达装饰公司与贺传江之间的合同关系，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认定赛序军与中达装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但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而且严重损害了中达装饰公司的利益。最后，贺传江认可与赛序军的劳务合同关系，也愿意对其进行相关的赔偿，贺传江的陈述从招聘赛序军、工资发放、请假等均与赛序军在劳动仲裁期间陈述的一致。5.一审法院引用《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认定中达装饰公司与赛序军存在劳动关系，该规定并非可以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并未有相关的实体法律支持其判决的说理部分。赛序军辩称，中达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贺传江辩称，赛序军由其招录并发放工资，不同意一审判决。中达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中达装饰公司与赛序军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0日，中达装饰公司与贺传江签订劳务外包合同，约定，甲方（中达装饰公司）应明确乙方（贺传江）从事劳务外包的工作岗位工作任务和工作要求，然后由乙方工作人员自行负责其指定的工作岗位的工作任务；甲方有权抽查复检乙方认定体检合格的乙方人员，对于复检不合格的乙方人员，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及时更换；甲方有权对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岗位责任和劳动纪律等的人员要求乙方更换；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的标准和支付方式及时支付乙方劳务费；费用的结算及支付：甲方按照甲乙双方约定的标准和方式为乙方员工结算劳务费。合同期限自2013年4月20日至2016年4月20日。2016年4月20日，中达装饰公司与贺传江签订劳务外包合同，约定，业务承包内容：混纺车间的生产；业务承包费用的支付及支付方式：每月现金结算；对需要在甲方厂区工作的乙方雇佣人员具有一定的管理权；安排乙方的承包工作。中达装饰公司与贺传江按合同约定每月按加工件数核算加工费，由中达装饰公司将加工费支付给贺传江，再由贺传江按工人加工的件数如数支付给每位工人，贺传江不留取任何工人的加工费。2014年贺传江招用赛序军在中达装饰公司厂区南车间即混纺车间从事“喂毛”工作，该工作系加工软毡的一道工序，该车间只生产这一种产品。2019年1月12日赛序军在车间工作时，因修理机械受伤，三次住院的医疗费全部由贺传江支付。2018年3月19日，投保单位文登中达轿车内装饰有限公司为包括赛序军在内的29人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投保附加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9年8月28日，文登中达轿车内装饰有限公司申报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理赔，2019年9月12日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理赔了文登中达轿车内装饰有限公司30000元，并打到赛序军银行卡中。2019年11月13日赛序军与中达装饰公司因确认劳动关系，申请威海市文登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2020年2月19日，仲裁委员会裁决赛序军与中达装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另，贺传江没有生产经营执照，不具有用工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贺传江未取得生产营业执照，不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主体资格。本案争执的焦点为贺传江招用工人与中达装饰公司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本案中，中达装饰公司与贺传江签订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中达装饰公司对贺传江招用的工人具有管理权，中达装饰公司制定的各项制度适用于贺传江招用工人，工人的工资也是中达装饰公司与贺传江核算后，由中达装饰公司支付给贺传江，再由贺传江支付给工人。赛序军是贺传江招用的工人，赛序军自2014年至今一直在中达装饰公司车间从事中达装饰公司的生产加工任务，赛序军的工资实际上也是由中达装饰公司按件核算后支付。根据上述事实，结合赛序军提供的其他证据、证人证言及文登中达轿车内装饰有限公司为包括赛序军在内的人员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投保附加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事实，可以证实中达装饰公司与赛序军间的劳动关系符合成立的情形。中达装饰公司仅提供中达装饰公司与贺传江签订劳务外包合同及名称为文登中达轿车内装饰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证实中达装饰公司的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达装饰公司文登中达轿车内装饰有限公司广州路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中达装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达装饰公司与贺传江招聘的赛序军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达装饰公司属于其公司业务中的混纺车间发包给贺传江，而贺传江作为个人，并不具备用人主体资格。中达装饰公司主张其与赛序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主要依据其与贺传江之间的劳务外包合同。但在该合同中，中达装饰公司将本应由其招聘的用工人员,交由不具有用工主体的贺传江雇佣,存在为了规避其可能承担的不特定劳动者的人身权利和其他合法权利风险的目的,贺传江作为该合同的相对人无权代理不特定的劳动者接受该风险。另外,在赛序军进入中达装饰公司工作时,其并不知晓上述合同的存在，中达装饰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赛序军知晓、认可该合同中涉及到规避上述风险约定内容这一事实,故该合同只是中达装饰公司与贺传江之间的内部约定,对赛序军不具有约束力。且赛序军提供劳动所信赖的服务对象系中达装饰公司,并非贺传江个人,即便赛序军是贺传江招入中达装饰公司工作,贺传江的招工行为也是其履行职责的行为,其职务行为必然导致贺传江与中达装饰公司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并且从贺传江与中达装饰公司签订的劳务外包合同看，中达装饰公司对于贺传江雇佣的工作人员具有一定的管理权。并且赛序军的工资也是由中达装饰公司核算后，才由贺传江发放。通过合同约定及工资发放情况可以证实中达装饰公司对赛序军进行管理。故一审确认赛序军与中达装饰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文登中达轿车内装饰有限公司广州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文登中达轿车内装饰有限公司广州路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善斌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金永祥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李佳忆书记员安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