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男，1979年10月31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吉林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女，1958年5月25日出生，住吉林省蛟河市。上诉人冯某因与被上诉人胡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1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发回重审或改判被继承人冯西良的抚恤金和丧葬费36,239.20元归冯某领取、胡某所取存款3700元为遗产；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胡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冯某主张继承冯西良的房屋、养老金、丧葬费和存款，胡某返还取走的款项及案涉房屋，冯某诉讼请求系要求胡某返还原物。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冯某也明确诉讼目的为返还钱物，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继承纠纷错误，导致胡某以非继承人身份继承了冯西良的遗产。冯西良去世时年仅65岁，生前生活能自理且无明显病症，后因心脏骤停突然死亡，冯西良生前无需他人照顾，胡某在冯西良生前也没有对其照顾。胡某没有提供关于扶养冯西良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胡某尽到了主要扶养义务无依据，冯西良与胡某同居生活期间，冯某多次去蛟河冯西良家中探望，胡某不给冯西良做饭，亦不理家务，不承担同居生活费用，日常生活所有开销均由冯西良支付。一审法院判决胡某继承冯西良遗产的30％，缺乏事实依据，显失公正。一审法院认定胡某所取存款3900元是遗产错误。胡某在冯西良去世一个月后，于2019年12月25日在冯西良的工资存折中取走3900元，该款项是冯西良单位在冯西良去世后支付的工资，根据法律规定，单位将多支付的一个月工资从冯西良抚恤金中进行扣除。通过离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待遇审批表可以看出冯西良的丧葬费和抚恤金为36,239.20元，由于扣除了去世后发放的一个月工资，导致实际发放抚恤金为32,735.28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3900元为遗产错误，应为抚恤金。一审法院遗漏冯西良遗产。冯西良去世后，胡某于2019年11月25日在冯西良的工资折中取走现金3700元，此款应属于遗产。冯西良于2019年11月22日突患急病住院，胡某在冯西良住院时从冯西良的工资存折中取走4000元，胡某在一审庭审中称用于冯西良住院使用，冯西良住院期间仅发生2000余元的住院费用，剩余钱款的去向，一审法院未能进行审查，导致冯西良的遗产范围认定不清。胡某辩称，胡某与冯西良共同生活20多年，虽于2010年办理离婚手续，但离婚未离家，冯西良身患多种疾病，胡某一直照顾，冯西良生活不能自理，胡某照顾冯西良多年，在其去世前一天，胡某通知冯某，冯某未归，冯西良过世时冯某未在身边，冯某没有照顾冯西良，案涉房屋亦不是冯某购买。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继承父亲冯西良的房屋、养老金35,039.20元、丧葬费1200元、存款40,500元、胡某从冯西良账户中取走的34000元、冯西良12月份工资3900元；二、诉讼费由胡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某系冯西良的儿子。2019年11月23日冯西良病故。冯西良与胡某于2000年10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0年7月19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约定：矿山西山××栋房屋归冯西良。2013年1月14日，该房屋拆迁安置后，冯西良取得了位于蛟河市××道面积68.06平方米房屋一处，现胡某在该房屋内居住。冯西良去世后，其所在单位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吉林机务段给予一次性待遇补偿款32,735.28元（丧葬费1,200元、一次性救济费35,039.20元，合计36,239.20元，扣除2019年12月份养老金3,503.92元），该款项仍在冯西良生前所在单位账户内。2019年12月25日，胡某在冯西良60242001420023xxxx的账户内取款3,900元，现该账户余额为71.94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遗产的范围。（一）冯西良去世后，其所在单位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吉林机务段给予一次性待遇补偿款32,735.28元，该款项应当认定为抚恤金的性质，用于抚慰死者近亲属，不属于遗产，应由冯西良领取。（二）关开冯西良诉称胡某占用冯西良存款40,500元及胡某从冯西良账户中取走的3.4万元应当认定为遗产一节，本院经审查冯西良的账户明细后认为，上述款项均已在冯西良生前取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之规定，上述款项不能认定为遗产。2019年12月25日，胡某在冯西良60242001420023xxxx的账户内取款3900元及账户余额71.94元应当认定为冯西良的遗产。（三）关于胡某辩称其在冯西良去逝后支付了一些丧葬费用，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确认。（四）位于蛟河市××道面积68.06平方米房屋一处登记在冯西良名下，应当认定为冯西良的遗产，由冯某继承。胡某虽主张动迁安置前的房屋是其本人出资购买，但其提供的胡刚的证人证言只能证明所有购房过程，不能证明交纳的房款是胡某个人的财产，且双方于2010年7月19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时约定房屋归冯西良所有，动迁后房屋仍然登记在冯西良名下，因此房屋不能认定为胡某的财产，应当认定为冯西良的遗产。关于遗产的分配。冯某系冯西良之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冯某系冯西良的法定继承人。胡某虽与冯西良于2000年10月12日登记结婚，但于2010年7月19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因此，胡某并非冯西良的法定继承人，不能以继承人的身份继承冯西良的遗产。但根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可认确认，胡某虽与冯西良离婚，但对冯西良生活起居照顾较多，尤其是近几年冯西良体弱多病经常住院，冯某因居住在吉林市不与冯西良共同居住，不能随时照顾冯西良的日常生活起居，冯西良最后一次生病是胡某将其送往医院直至冯西良病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之规定，胡某虽是继承人以外的人，但对冯西良照顾较多，因此可以适当分配一定的遗产。审理中，冯某认可该房屋价值8万元，故冯西良的遗产数额为83,971.90元（80,000元＋3,900元＋71.90元）。胡某可适当分配的遗产数额以25,200元为宜，扣除胡某已经占有的3900元，冯某应当给付胡某遗产份额21,3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冯西良名下的位于蛟河市××道面积68.06平方米房屋一处由冯某继承。二、冯西良60242001420023xxxx的账户内存款余额71.94元由冯某领取。三、冯西良所在单位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吉林机务段给予的一次性待遇补偿款32,735.28元由冯某负责领取。四、冯某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胡某遗产份额21,300元。案件受理费1917元，由冯某负担1,521元，由胡某负担450元。本院二审期间，胡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胡某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证人孟某证言，证明孟某与胡某、冯师傅是朋友关系，2019年11月冯师傅身体不好，胡某说冯师傅的病严重了，让孟某陪同去医院，到医院后胡某办理交款等事宜，当天11点左右孟某离开医院，第二天胡某打电话向孟某借款，孟某借款500元，孟某又去医院后发现冯师傅病严重了，医生说比较危险，让去买去世时穿的衣服，买回来穿上后，冯师傅过世，冯师傅儿子第二天到医院后一起将冯师傅送到殡仪馆。胡某经常照顾冯师傅，有时候有争执但未发生肢体冲突。孟某不知道冯师傅的名字。孟某认识冯师傅时，冯师傅有高血压、糖尿病，身体不好，不能自理，左胳膊不好使。证据二、百姓寿衣店出具收据一份。证明丧葬用品胡某支付2903元。证据三、票据一份，证明冯西良去世后在饭店吃饭花费2780元。冯某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证人称不经常去冯西良与胡某的家，同时对其二人夫妻感情却非常了解，但提到生活的经济问题和双方吵架的原因予以回避，说明证人证明的问题不完整，倾向于胡某，证人证言不能全面反映胡某与冯西良在一起生活期间感情。对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没有购买明细，并非正规发票，无法确定购买物品种类，不属于新证据，无法反映冯西良去世时的实际花销，冯西良去世时是冯某与寿衣店办理结算，胡某自认是冯某支付相关费用。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无正规票据，不能确定实际花销，冯西良办理丧事时未发生餐费，胡某宴请好友与冯西良丧事无关，根据习惯出殡当天可能会宴请亲朋，守灵不需要多人多次进行吃饭，冯西良没有搭灵棚，不存在守灵的事实，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证人系胡某朋友，与其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该证言不予采信，证据二、证据三均非正规票据，对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冯某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问题，因冯某诉讼请求为继承冯西良的房屋、养老金35,039.20元、丧葬费1200元、存款40,500元、胡某从冯西良账户中取走的3.4万元、冯西良12月份工资3900元；诉讼费由胡某负担。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询问冯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继承，故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本案为继承纠纷，并无不当。关于冯西良抚恤金、丧葬费问题。因冯西良的抚恤金、丧葬费为36,239.20元，冯西良死亡后，社会保险部门多发放了一个月工资3503.92元，在单位为冯西良发放丧葬费、抚恤金时扣除了多发放的工资。胡某于2019年12月25日在冯西良工资账户内提取包括冯西良12月份工资在内的3900元，抚恤金、丧葬费不属于遗产，应由冯西良领取，故胡某应将其中3503.92元返还冯西良，剩余396.08元作为冯西良遗产进行分配，冯西良的遗产总额为80,467.98元。一审判决认定遗产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冯西良遗产分配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本案中，虽胡某与冯西良离婚，但多年来对冯西良生活起居照顾较多，冯某因居住在吉林市不与冯西良共同居住，不能随时照顾冯西良的日常生活起居，冯西良最后一次生病是胡某将其送往医院直至冯西良病故，冯某亦自认冯西良去世前与胡某共同生活，在冯西良多次住院过程中胡某进行了护理，故一审法院认定胡某虽是继承人以外的人，但对冯西良照顾较多，因此可以适当分配一定的遗产，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虽认定遗产数额有误，但鉴于分配后相差数额较小，一审法院酌情分配给胡某25,200元，并不明显失当，故对该数额不予调整。扣除胡某应返还冯某的3,503.92元及其占有的396.08元，一审判决冯某给付胡某21,300元，亦无不当。关于2019年11月22日取款4000元及2019年11月25日取款3700元问题，因冯某在诉讼请求中未主张，故一审判决未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冯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元，由上诉人冯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关 晶审判员 付婷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天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