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和通影视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总部中心金济大厦3楼东。法定代表人：俞丽华。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永江，男，198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俞丽华，女，198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信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大宇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五金机械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某。四名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玲娣，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视动力影视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东阳市浙江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C1-015-B。法定代表人：胡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聪，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玮丽，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和通影视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通公司）、杜永江、俞丽华、浙江大宇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视动力影视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动力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8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通公司、杜永江、俞丽华、大宇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驳回视动力公司要求和通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和杜永江、俞丽华、大宇公司对和通公司返还投资款及利息、支付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判决未对《影视剧投资暨承制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性质作出准确认定，涉案《协议》约定，视动力公司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经营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故涉案《协议》应为借款合同，故和通公司只需返还投资款本息，不应支付违约金。第二、杜永江、俞丽华、大宇公司对涉案《协议》认识错误，故出具担保函时非真实意思表示，且大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随意代表大宇公司在担保函上盖公章，未签名，未经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同意为和通公司担保，视动力公司未尽审慎注意义务，故大宇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视动力公司辩称，其与和通公司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对方在《协议》中约定了相互的权利义务，所以《协议》不具有借款合同的性质。大宇公司的控股股东和董事都是陈某，而且陈某还是和通公司的董事，所以陈某对大宇公司盖章后应承担的保证责任是了解的，杜永江、俞丽华作为和通公司董事及董事长，对于影视行业十分熟悉，所以该两人出具的担保函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视动力公司请求本院维持原审判决。视动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协议》、《电视剧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电视剧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已于2019年4月29日解除；2、和通公司向视动力公司返还投资款2,50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2,500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从2018年8月24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和通公司向视动力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4、杜永江、俞丽华、大宇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诉请向视动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和通公司、杜永江、俞丽华、大宇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视动力公司（乙方）、和通公司（甲方）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协议》。协议约定：本协议项下的合作项目指影视剧《奔跑的高跟鞋》的制作经营，包括该剧的剧本授权和创作、投资、摄制、宣传发行等事宜。在任何情况下，剧名的变更和差异不影响本协议效力和履行，合作项目的最终名称以发行为准。协议约定：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实际出资后，享有在该剧和该剧宣传物料中署名为出品公司(或出品单位/机构)的权利，以及享有指定代表在该剧和该剧宣传物料中署名为出品人和制片人的权利。乙方指定“XX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代替乙方在该剧中的所有署名。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确认，该剧制作总投资预算为2.5亿元，乙方投资金额为2,500万元，占总投资比例的10%，最终投资金额以甲方开机前完成的最终决算为准。不论最终投资决算是否变化，乙方的投资金额不变，所享有的投资收益分配权固定不变。乙方承诺支付投资金额2,500万元。协议约定：甲方确认，有权代表所有投资方决定授权乙方对该剧拥有招商、广告植入、音频和短视频独家开发权，相关合同或协议均由乙方对外签订，乙方完成相关合同或协议（以下简称“合约”）签约后10个工作日内，将合约扫描件提供甲方留存；甲方确认，有权代表所有投资方决定该剧上述所有开发权的分配比例，即乙方享有上述收入总额的40%，甲方及其他投资方享有上述收入总额的60%。协议约定：双方确认，针对该剧乙方的总回报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甲方应于2019年7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乙方认筹投资额25,000,000元及部分投资收益（即认筹投资额的20%）5,000,000元，合计30,000,000元作为乙方第一笔投资回报；第二部分甲方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剩余投资收益（即乙方认筹投资额的10%）2,500,000元作为乙方第二笔投资回报。协议约定：至2019年12月31日前，乙方从甲方处所收到该剧的投资款项及收益应不低于乙方的认筹投资额及保底投资收益的总和，即3,250万元整。如上述期间内乙方账户累计未收到3,250万元的，由甲方或其担保人负责先行垫付。甲方法定代表人杜永江为甲方提供本协议履约担保。甲方股东俞丽华为甲方提供本协议履约担保。大宇公司为甲方提供本协议履约担保。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因一方违约原因导致对方损失时，并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该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对方的可得利益损失、利润减少、商誉/名誉降低、对方支出的所有诉讼/仲裁费用、律师费、调查费、差旅食宿费、对方向其他第三方的赔偿或补偿、所遭受的处罚等……；如果本协议项下影视剧在乙方首次支付投资款后的3个月内仍未开机拍摄的，或者乙方首次支付投资款后，至2019年12月31日前仍未首播的，或因甲方组织不力、管理不善，导致剧组被相关部门强制遣散，拍摄无以为继时……。前述情形，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取消合作事宜，届时甲方须退回乙方已支付的全部投资款并按照年利率30%向乙方支付自收到投资款翌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日为止的利息，且甲方还须向乙方支付乙方认缴的投资款20%的违约金。协议约定：本合同各方当事人在此确认，如下联系人和地址为各方的有效收件方式，任何文件(包括在发生诉讼情况下的法律文书)只要是被寄往该等收件地址，则无论是否被签收或者是否被当事人亲自签收，均视为在寄出日的翌日为有效送达。甲方指定俞丽华女士为履行本合同的联系人。该联系人的电话为：1377753XXXX；通信地址为：浙江省永康市XX中心XX大厦XX。视动力公司与和通公司后于2018年8月签订《补充协议》，将视动力公司投资款支付方式作了变更。视动力公司（乙方）、和通公司（甲方）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一、甲方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恢复正常拍摄工作。二、甲方承诺此停机的情况不会影响原协议的正常履行。三、原协议约定与本《补充协议二》内容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二》为准，未约定事宜从原协议约定。四、担保人知晓并同意原协议与本《补充协议二》的全部内容，愿意为甲方履行原协议和本《补充协议二》中的义务继续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11月23日，杜永江、俞丽华、大宇公司均分别出具担保函：本人确认已知并认可双方签署的《奔跑的高跟鞋》补充协议二，且若浙江和通影视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不能完全履行原协议与《奔跑的高跟鞋》补充协议二的义务，本人将与浙江和通影视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一同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补充协议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视动力公司于2018年8月8日，8月23日分别向和通公司转账12,500,000元。2018年12月17日、2019年1月2日，视动力公司致函和通公司、杜永江、俞丽华、大宇公司要求按约恢复拍摄，2019年4月28日，视动力公司致函和通公司、杜永江、俞丽华、大宇公司，表示《协议》、《补充协议二》已于2019年4月29日解除，要求和通公司返还投资款、利息及违约金，要求杜永江、俞丽华、大宇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视动力公司与和通公司签订的《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以及杜永江、俞丽华、大宇公司分别向视动力公司出具的担保函均系各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我国强制性法律法规，亦不属于显失公平，侵害一方当事人权利，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协议中，视动力公司与和通公司就影视剧制作经营，包括该剧的剧本授权和创作、投资、摄制、宣传发行等事宜均进行了明确约定，且对投资分配亦作了约定，和通公司亦着手对影视剧开展了制作，综上和通公司、杜永江、俞丽华、大宇公司关于协议合同性质实为借款合同，应按照借款合同性质确定解除时间，相关担保函不具有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无效等答辩意见，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予采纳。关于视动力公司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协议明确约定如果具有本协议项下影视剧在乙方首次支付投资款后的3个月内仍未开机拍摄的，或因甲方组织不力、管理不善，导致剧组被相关部门强制遣散，拍摄无以为继时等情形，则视动力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并取消合作事宜，届时甲方须退回乙方已支付的全部投资款并按照年利率30%向乙方支付自收到投资款翌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日为止的利息，且甲方还须向乙方支付乙方认缴的投资款20%的违约金。此外协议还约定有和通公司承诺自视动力公司全额出资，至2019年12月31日前，视动力公司从和通公司处所收到该剧的投资款项及收益应不低于乙方的认筹投资额及保底投资收益的总和，即32,500,000元。根据补充协议二，视动力公司与和通公司均确认原协议项下的影视剧在短暂开机拍摄后因被告和通公司组织不力等原因导致拍摄中断无以为继，且在该补充协议二约定期限届满后，经视动力公司催告和通公司仍未恢复正常拍摄，故视动力公司诉请要求解除协议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考虑因和通公司违约行为，对视动力公司就协议约定的收益将产生预期损失，故视动力公司依据约定要求和通公司承担认缴投资款20%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和通公司并应就依据协议约定返还视动力公司投资款，承担自2018年8月24日起的利息，视动力公司提出协议约定年利率30%，现自愿将利息调整为24%，但原审法院认为，鉴于协议性经审查并非为借款合同，故和通公司不宜参照民间借贷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支付视动力公司逾期还款利息，考虑和通公司向原审法院反映其经营困难的合理因素，综合酌定支持视动力公司的利息损失，即自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予以支持；对视动力公司主张的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予以支持。另根据俞丽华、杜永江、大宇公司出具的担保函及视动力公司就担保函签订过程的陈述，视动力公司要求俞丽华、杜永江、大宇公司就第二至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和通公司、俞丽华、杜永江、大宇公司经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原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一、确认视动力公司与和通公司签订的《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已于2019年4月29日解除；二、和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视动力公司投资款25,0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和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视动力公司违约金5,000,000元；四、杜永江、俞丽华、大宇公司应对上述和通公司的第二项、第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杜永江、俞丽华、大宇公司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和通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19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和通公司、杜永江、俞丽华、大宇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大宇公司于1999年6月22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陈某，股东两名，其中陈某实缴额750万元。本院还查明，大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同时在和通公司任董事。本院认为，视动力公司与和通公司签订的《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以及杜永江、俞丽华、大宇公司分别向视动力公司出具的担保函均反映了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视动力公司与和通公司的《协议》中对影视剧制作中的剧本授权和创作、投资、摄制、宣传发行等均作了详细明确的约定，故《协议》不具有借款合同的性质。和通公司、杜永江、俞丽华及大宇公司关于《协议》实质系借款合同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协议》中明确约定如果具有本协议项下影视剧在乙方首次支付投资款后的3个月内仍未开机拍摄的，或因甲方组织不力，管理不善，导致剧组被相关部门强制遣散，拍摄无以为继时等情形，则视动力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并取消合作事宜，届时，甲方须退回乙方已支付的全部投资款本息，且甲方还须向乙方支付乙方认缴的投资款20%的违约金，根据《补充协议二》，系因和通公司组织不力等原因导致拍摄中断无以为继，且在《补充协议二》约定期限届满后，经视动力公司催告，和通公司仍未恢复正常拍摄，故原审判决和通公司承担视动力公司认缴投资款20%的违约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和通公司、杜永江、俞丽华及大宇公司关于和通公司不应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杜永江、俞丽华、大宇公司的保证责任，首先，俞丽华作为和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永江作为和通公司董事，对影视剧制作应有一定的了解，对相关的风险、责任明确清楚，故杜永江、俞丽华关于对《协议》认识错误，签署担保函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杜永江、俞丽华对和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其次，对于大宇公司的保证责任，大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虽未在担保函上签章，但陈某确认该担保函系其出具，经审理查明，陈某持有大宇公司75%的股份，故应当认定担保函系由单独持有大宇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且陈某又是和通公司的董事，对其担保事项及出具担保函所应承担的责任明确知晓，故原审判决大宇公司对和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大宇公司关于陈某未经大宇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同意，擅自对外担保，视动力公司未尽审慎注意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浙江和通影视文化股份有限公司、杜永江、俞丽华、浙江大宇电器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陶永信审判员 蔡茜芸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宋宇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