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苗岭路28号2号楼7-9层。 负责人：黄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兰，山东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7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飞，山东方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丰山，男，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黄岛街道办事处可乐石村30-7号。 法定代表人：宋云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香江路61号。 负责人：冯洪胜，总经理。 原审被告：范小龙，男，198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强、安丰山、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原审被告范小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5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兰、被上诉人王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飞到庭参加诉讼，安丰山、运输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范小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数额103062.43元（上诉金额为67172.59元）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责任比例计算有误，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应为别上诉人总损失金额扣除交强险无责部分后的50%。被上诉人王强的损失由两次事故导致，上诉人仅对第二次事故中的损失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非上诉人的法定赔偿范围，由被上诉人承担。 王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事故认定书已对各方责任进行了明确的划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一审已扣除其他保险公司的无责赔付部分，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剩余部分的合理经济损失于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安丰山、运输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范小龙未答辩。 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10302.31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19日，原告驾驶鲁Ｂ×××××号轿车驶入路左与被告安丰山驾驶的鲁Ｂ×××××/鲁Ｂ×××××号重型半挂车行驶至此相撞，事故发生后，被告范小龙驾驶鲁Ｂ×××××号轿车行驶至此与原告驾驶的车辆相撞，两起事故致原告受伤，三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在第一次事故中原告负事故全部责任，在第二次事故中范小龙负事故全部责任。鲁Ｂ×××××号牵引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鲁Ｂ×××××6号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原告的损失，不足部分再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和范小龙赔偿。原告王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医疗费88242.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00元×19天）、护理费3066.4元（100元+2966.4元）、误工费39236元（68197元/365天×210天）、伤残赔偿金130761.6元（54484元×20年×12%）、被扶养人生活费19043.64元（35266元×1年×12%÷2人+35266元×12年×12%÷3人）、精神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300元、复印费54元，以上共计288604.63元，要求被告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共计210302.315元，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精神抚慰金和非医保用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9日7时30分许，王强驾鲁Ｂ×××××2号轿车沿20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处，驶入路左与对行的安丰山驾驶鲁Ｂ×××××2鲁Ｂ×××××挂号重型半挂车行驶至此相撞；事故发生后，范小龙驾鲁Ｂ×××××6号轿车沿20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处与发生事故鲁Ｂ×××××2号轿车相撞。两起事故造成王强、范小龙不同程度受伤，三车鲁Ｂ×××××2鲁Ｂ×××××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货物损坏。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察及调查取证，认定第一次事故王强负事故全部责任，安丰山不负事故责任；第二次事故范小龙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强不负事故责任鲁Ｂ×××××6号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投保期限均自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12月15日，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投保限额为1000000元，且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鲁Ｂ×××××2号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限内。 原告王强受伤后于当日到青岛市黄岛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诊断为：左腿皮肤裂伤术后，左腿外侧副韧带断裂术后，肋骨骨折，左髋臼骨折，左髋关节脱位，胸骨骨折，前纵膈损伤，于2018年12月20日出院，出院医嘱：至上级医院手术处理。原告于2018年12月20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0一医院住院治疗18天，诊断为：创伤性髋臼粉碎性骨折（左），创伤性髋关节脱位（左），创伤性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撕裂术后（左），创伤性膝关节软组织挫裂伤术后（左），肺挫伤（双），创伤性胸骨骨折，创伤性多发肋骨骨折，前纵膈损伤，于2019年1月7日出院。原告以上共计住院19天，共计支出医疗费88242.99元。 2019年8月29日，原告的伤残等级经本院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得出以下鉴定结论：原告王强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左髋关节损伤评为十级伤残，致左膝关节损伤评为十级伤残。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300元。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的左膝关节伤残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在质询过程中，被告保险公司提出问题如下：（一）我司对膝关节十级伤残不予认可，鉴定所鉴定的依据是什么？鉴定人员答复如下：本案膝关节的实际伤残鉴定根据法医临床检验规范SFZJD510300-2011（鉴定意见书第二页）及法医临床影像学实施规范。（二）保险公司提交一张鉴定后查勘的照片，原告左膝活动度明显超过屈膝90°，因此我司认为原告膝关节伤情不构成伤残。鉴定人员答复如下：我方在检验过程中按照规范，被鉴定人左膝关节活动度为屈曲90°（右140°），鉴定过程有记录和照片，被告方出示的手机的照片不应作为本案的鉴定依据，被告方提供的手机照片中检验工具是否经过青岛市计量监督管理局检验合格的工具，若不合格，则是不合法的，没有证据效力；所测量的体位没有说明因没有拍到全身，无法看到细节，也看不出检验者对其试压的形象。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检验不符合规范，也看不出具体数据，因此平安保险公司出具的意见建议法庭不予采信。 原告之母于瑞臻于1951年10月16日出生，共生育子女三人。原告之子王浩宇（曾用名王天一）于2001年12月12日出生。 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原告并未停发工资，原告亦未提供减少收入证明。 被告保险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48858.54元，提供人伤费用审核表为证，其中有六项用品按照100%的比例予以扣除，分别为：奥斯迈钛质空心钉，金额为10908元；奥斯迈钛质重建锁定板，金额为31574元；高频消融电极，金额为1685元；可吸收线，金额为2345.50元；功能性敷料，金额为690.40元、电动骨锯钻（进口），金额为300元。经本院查询青岛市医保系统，可吸收止血材料自负比例为0；电极自负比例为10%-20%。 被告保险公司提供商业三者险条款和投保签单，被告范小龙认可投保签单中的签名为本人书写。 一审法院认为，王强驾车与安丰山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范小龙又轿车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交警部门认定在第一次事故中王强负事故全部责任，在第二次事故中，范小龙负事故全部责任，经原审法院开庭调查核实，认为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鲁Ｂ×××××2号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鲁Ｂ×××××6号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原告的损失。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再根据两次事故的原因力确定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本案中无法区分两次事故对原告损害造成原因力的大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按照50%的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被告范小龙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非医保用药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签单和商业三者险条款能够证明被告保险公司已经就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上述免责条款应当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本案非医保用药。关于非医保用药的数额，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审核表上记载的项目中的可吸收线自负比例应为0，高频消融电极应自负比例应为10%-20%，一审酌定为15%；其余奥斯迈钛质空心钉、奥斯迈钛质重建锁定板、功能性敷料、电动骨锯钻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供医保范围内替代用品，按照100%的比例扣除对投保人显示公平，一审酌定上述四项物品按照50%的比例予以扣除。综上，本案非医保用药的数额应确认为23344.59元（48858.54元-31574元×50%-10908元×50%-1685元×85%-690.40元×50%-300元×50%-2345.50元）。 原告的损失应确认如下： 1、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单据、病历材料，原告的医疗费应确认为88242.99元。 2、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显示原告实际在医院住院治疗19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确认为1900元（100元/天×19天）。 3、原告主张的护理费3066.40元未超过《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规定的护理期限及相关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4、原告主张误工费，未提供停发工资证明，且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无法证实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减少收入，对原告的误工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5、原告系城镇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因青岛市为计划单列市，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别按照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青岛市统计局已经于2020年3月27日发布《2019年青岛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其中2019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为54484元，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为35266元，自《2019年青岛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发布之日起，上述统计数字就应当予以适用。原告的伤经一审法院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两处十级伤残，虽然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根据鉴定人员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并无不当，予以采信。原告之子于原告定残时已经年满17周岁，应当抚养1年，由父母两人分担抚养费；原告之母于原告定残时已经满68岁，达到了法定的退休年龄，应当视为丧失劳动能力，应当扶养12年，由子女三人分担扶养费，本案的残疾赔偿金应确认为149805.24元（54484元/年×20年×12%+35266元/年×1年÷2人×12%+35266元/年×12年÷3人×12%）。 6、由于原告在第一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对其精神抚慰金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7、原告因治伤需要支出交通费，考虑到原告到青岛接受治疗，本院酌定为500元，对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8、根据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票据，本案的鉴定费应确认为1300元。 9、原告主张复印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应确认为90142.99元，超过本案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医疗费限额11000元，应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赔偿100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余款79142.99元，经审查确认本案非医保用药数额为23344.59元，该费用应在本案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11000元，剩余非医保用药12344.59元应由被告范小龙赔偿6172.30元（12344.59元×50%）。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33399.20元（79142.99元×50%-6172.30元）。 原告的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共计应确认为154671.64元，超过本案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死亡伤残限额121000元，应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11000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110000元；余款33671.64元，应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6835.82元（33671.64元×50%）。 综上，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50235.02元，被告范小龙应赔偿原告非医保用药6172.55元。 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0235.02元；四、被告范小龙赔偿原告王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非医保用药共计6172.55元；上述一至四项赔偿款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户名：王强；账号62×××4747，开户行：中国银行黄岛支行）；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于王强的损失应先划分责任比例再由各保险公司赔偿还是先由交强险进行赔付后再划分责任比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与安丰山的第一次事故中，安丰山无责任，故人民保险公司承保的安丰山驾鲁Ｂ×××××02号牵引车交强险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王强的损失超出了人民保险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承保的交强险限额，故应当由保险公司在其各自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予以赔偿。 综上，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亚荣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岩 书记员 刘云龙 书记员 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