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沿江一号购物中心B区二区三层3B09号。负责人：曾敬。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焦，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德兴北路473-489号1-4层。负责人：彭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浩金，男，198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世军，由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仙村镇沙角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冈市华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沿江路39号。法定代表人：马传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番禺支公司）、姚浩金、黄冈市华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运输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7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由被上诉人华海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上诉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及事实认定有误。本案肇事车辆鄂Ｊ×××××车型为楚胜CSC5314GJYD加油车，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运，即经营性货运，且该车为危险品货物运输。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可以得知，国家对于从事经营性道路运输的驾驶员必须取得从业资格证，从事道路经营性运输的车辆，使用频率较高，车重较大，盲区较多，风险显著大于非营运车辆，如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风险更是会显著提高，增加我方的保险风险。且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商业险除外责任。一审法院在未核实驾驶司机是否具有货运资质的情况下，既判决上诉人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在商业险中支付赔偿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番禺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在一审期间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且不作应诉答辩和相应举证，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后果。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番禺支公司并未收到相关的证据证实上诉人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的主张，上诉人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怠于举证且其主张依据的证据在一审期间并无难以举证的情况，因此无论其举证与否，该证据都已无法作为本案的依据。就被上诉人姚浩金无从业资格证的情况，在一审期间上诉人就应当主张并请求法院核实，在一审法院审查的事实和法律适用无重大错误的情况下，我方主张不应再审理上诉人的主张，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无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1.首先被上诉人姚浩金已取得相应驾驶证，无从业资格证不代表其失去驾驶符合准驾车型的资格。从业资格证创设的目的是为了行业管理需要和保障运输安全，对经营性运输车辆驾驶员所作的更高要求，不是一般条件，且无从业资格证与因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之间并不必然存在因果关系。其次，上诉人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的条款中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必备证书，其中“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具体指的是哪个部门，其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就是上诉人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主张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均未明确，故该条款约定指向不明，不能认定保险人已就该免责条款包含驾驶员营运车辆必须具备从业资格证的规定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2.上诉人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应当生效。该条款为格式条款，其未对该条款作出常人易懂的解释说明，即条款中的从业证是属于何种证书并未向被保险人作出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约定，未作出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应当生效。三、关于本案诉讼费，该上诉涉及的争议或不合理或与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番禺支公司无关，诉讼费不应由我方承担。被上诉人姚浩金辩称：第一，一审审理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第二，一审时，上诉人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没有到庭，直到二审也没有新的证据，其上诉认定我方没有从业资格证而推翻一审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理由。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华海运输公司未到庭，亦无提交答辩意见。太平洋保险番禺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姚浩金、华海运输公司赔偿太平洋保险番禺支公司损失190000元及利息（从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支付）；2.本案诉讼费由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姚浩金、华海运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4日10时5分，姚浩金驾驶鄂Ｊ×××××号重型罐式货车沿京港澳高速北行2147公里+100米处，因所载柴油泄漏并污损路面，造成高荣富驾驶的粤Ｘ×××××号重型货车失控，碰撞邓天华驾驶的粤Ａ×××××号小型客车及陈宏平驾驶的粤Ａ×××××号中型厢式货车，造成三车损坏及路面污损的交通事故。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认定：姚浩金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邓天华、高荣富、陈宏平均无责任。粤Ａ×××××号小型客车的车主是邓天华，该车在太平洋保险番禺支公司处投保商业险，其中机动车损失险（含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297888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11月13日起至2018年11月12日止。该车分别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与维修方广州中升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通过协议确定损失为190000元。该车由广州中升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维修费为190000元。邓天华于2018年7月19日就粤Ａ×××××号小型客车的损失向太平洋保险番禺支公司申请索赔并向太平洋保险番禺支公司出具索赔权转让书，太平洋保险番禺支公司于2018年8月3日向邓天华转账支付赔偿款190000元。鄂Ｊ×××××号重型罐式货车的登记车主是华海运输公司，该车在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7年7月29日起至2018年7月28日止。姚浩金主张上述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黄健松，挂靠在华海运输公司，其受黄健松雇佣驾驶肇事车辆。姚浩金提交了刘栋泉出具的书面证言，但刘栋泉未出庭作证，姚浩金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雇佣及挂靠情况。涉案车辆为多车相撞，太平洋保险番禺支公司未起诉另外两个无责任车辆的交强险保险人，并表示可在诉讼请求中扣减无责任车辆保险人在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应赔偿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太平洋保险番禺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已依保险合同约定向邓天华进行了赔偿，依法享有代位求偿权，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姚浩金、华海运输公司应在责任范围内向太平洋保险番禺支公司进行赔偿。各方当事人对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以及粤Ａ×××××号车辆的损失金额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太平洋保险番禺支公司的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肇事车辆在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赔偿太平洋保险番禺支公司2000元。无责任车辆交强险保险人应在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范围内向太平洋保险番禺支公司赔偿100元，但因太平洋保险番禺支公司未起诉另外两个无责任车辆的交强险保险人，故应在太平洋保险番禺支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失中扣减200元。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为187800元（190000元-2000元-200元）。肇事车辆在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未对肇事车辆是否存在免赔事由以及免赔的依据等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认定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太平洋保险番禺支公司赔偿交强险外的损失187800元。由于各方对于赔偿存在争议，在本案判决前，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姚浩金、华海运输公司的付款义务并未确定，故太平洋保险番禺支公司主张的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海运输公司、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太平洋保险番禺支公司2000元；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太平洋保险番禺支公司187800元；三、驳回太平洋保险番禺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负担并在履行判决时直接支付给太平洋保险番禺支公司。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能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不论被上诉人姚浩金作为肇事营运性机动车驾驶人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上诉人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是否可依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其作为保险人均应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并对其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而在案证据未显示上诉人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就免责条款文本字体作加黑加粗标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或者已通过其他方式向投保人作明确说明，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该免责条款未生效，上诉人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不能免除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