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享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锦焕。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梅，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海纳润康营销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亚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霞，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贵华，福建乐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虎桥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灿均。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梅，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远海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小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宇，辽宁恒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慧凌，辽宁恒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享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海纳润康营销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润康公司）、原审被告上海虎桥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桥公司）、原审第三人中远海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9）沪72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享公司与原审被告虎桥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和罗晓梅，被上诉人海纳润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霞，原审第三人中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宇和阮慧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沪72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海纳润康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万享公司认为：1.收货人与海纳润康公司并非关联公司。从海纳润康公司工商信息中不能查到所谓的“实际控制人”与其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不能仅因为公司登记资料经过外国公证就认可收货人系海纳润康公司在新西兰成立的关联公司，进而错误地认可海纳润康公司有权行使涉案货损索赔权利；2.海纳润康公司基于货运代理合同关系起诉万享公司，其在本案中没有任何损失，诉请不应获得支持。若由收货人向万享公司主张货损，应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而非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其不可能将不存在的货运代理合同项下的追偿权转让给海纳润康公司，一审法院概括性的将收货人纳入了货运代理合同范围内不当；3.一审法院额外给予海纳润康公司补充证据的权利，且未依职权追加上海仁言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言公司）作为第三人以查清案件事实，审理程序不公正。海纳润康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关于收货人与海纳润康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的认定正确，收货人已经明确海纳润康公司遭受了涉案货损，货物残值虽然由收货人代为处置，但货物权益归属于海纳润康公司，其享有本案诉权，且是唯一索赔主体；2.海纳润康公司与中远公司对受损货物联合检验，海纳润康公司方的残损检验鉴定报告与中远公司的货损原因检验报告并不矛盾，涉案货损客观存在，货损发生在万享公司负责货代事务的责任期间，万享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程序合法，海纳润康公司提交检验报告等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万享公司的质证、抗辩权利并未受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万享公司的上诉请求。虎桥公司同意万享公司的上诉意见。中远公司陈述：一审法院关于万享公司与中远公司之间没有运输合同关系，且涉案货损并非发生在中远公司责任期间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海纳润康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8年5月，海纳润康公司与万享公司就出口至新西兰的一批机器设备签订代理合同，海纳润康公司委托万享公司办理海运出口相关事宜，虎桥公司作为万享公司下属公司为海纳润康公司办理出口退税事宜。万享公司和虎桥公司于2018年10月至海纳润康公司指定工厂提货，同年11月下旬全部提至万享公司和虎桥公司的仓库仓储，直至同年12月21日安排中远公司实际海运出口。中远公司签发提单，涉案货值共计人民币1781000元。2019年1月12日，货物运抵新西兰奥克兰港，收货人提货时发现所有机器设备存在水湿、发霉、锈蚀等情况，海纳润康公司为此立即联系万享公司和虎桥公司并告知中远公司。由于涉案机器设备系医疗器械用品，一旦发生水湿、霉变即不符合相关卫生标准及无菌要求，无法再行用于医疗产品生产所需，完全丧失使用价值。海纳润康公司就此多次与万享公司和虎桥公司沟通，一直未果且损失不断扩大，除货物自身损失外，另产生目的港运输、堆存等费用及退税损失。海纳润康公司认为万享公司和虎桥公司按约依法应对委托出口的货物妥善保管，对涉案货物损坏及其他费用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判令：1、万享公司和虎桥公司赔偿海纳润康公司货物损失人民币1781000元、目的港费用损失人民币327199.85元（按海纳润康公司自行结算时的新西兰元与人民币汇率1：4.7折算），以上共计人民币2108199.85元，以及该款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2、万享公司和虎桥公司退还海纳润康公司税款人民币28496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5月1日（税款应退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逾期退税违约金；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万享公司和虎桥公司承担。万享公司和虎桥公司在一审中共同辩称：1、海纳润康公司主张的货损不存在，涉案货款已通过虎桥公司由收货人汇付指定工厂，而海纳润康公司诉请的其他费用损失均为案外人主张，且相应汇率系海纳润康公司自行折算；2、涉案出口贸易无税可退，海纳润康公司诉请退税损失及违约金无任何事实依据；3、涉案货损的原因和程度均无法确定，万享公司经海纳润康公司通知货损后立即告知其不要拆箱将集装箱返还，但遭拒，相应见证及检验时货物已搬离集装箱，故海纳润康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受损货物即为涉案货物；4、第三人中远公司提交的检验及化验报告亦无法证明涉案货损原因和程度；5、涉案货物外包装及固定均系海纳润康公司自行负责，海纳润康公司交付万享公司时所有货物均已包装固定，万享公司和虎桥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人已按照海纳润康公司委托要求订舱、报关、出运，并不存在任何过失或过错。据此，请求法院驳回海纳润康公司的诉请。第三人中远公司在一审中陈述：1、海纳润康公司就涉案货物对中远公司无相应权利，不能在货运代理合同项下向中远公司主张赔偿责任；2、海纳润康公司诉称的货损并不发生在承运人中远公司的责任期间，中远公司委托的检验机构两次对货物进行硝酸银检测结果均为阴性，故中远公司就涉案货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海纳润康公司未能证明其他费用损失的合理性。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海纳润康公司与万享公司签订国际货物代理合同，约定海纳润康公司就其出口口岸为上海的机器设备（详见供货清单，设备厂商五家，交货期限不同，其他还有散货如叉车、桌子等）全权委托万享公司办理相关代理业务手续，包括工厂提货、出口海运、清关报检、仓储配送、代收汇款、出口退税等，并使用万享公司指定的虎桥公司作为经营单位报关；万享公司作为出口代理人应在海纳润康公司授权范围内进行活动，认真履行职责维护海纳润康公司合法权益；万享公司对因其自身过失与疏忽给海纳润康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万享公司在运输途中应精心保管货物，为确保货物安全建议海纳润康公司购买运输保险，费用由海纳润康公司承担；倘若丢失或碰损造成损失（不含自然性合理损耗），万享公司有义务协助海纳润康公司要求保险公司或万享公司委派的运输公司负责赔偿；万享公司在实际退税到其账户后的7个工作日内，按照实际退税款全部返还至海纳润康公司指定账户，最晚不超过出口完成后的四个月，否则按每天千分之一赔偿。双方随后签订补充协议两份，约定海纳润康公司就其出口口岸为上海的机器设备由五家生产厂商新增一家，新增至六家生产厂商的机器设备中新增一台真空上料机。同年5月30日，万享公司与虎桥公司联合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虎桥公司系万享公司下属公司，其已知晓代理海纳润康公司出口机器设备至新西兰工厂，具体代理出口、退税、海运等业务。涉案货物由木箱外包装，于2018年11月底由万享公司统一收货配送后集中至其指定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仓库仓储，直至同年12月16日至18日在该仓库进行装箱。其中编号SEXXXXX8937的20尺开顶集装箱内装3箱货物；编号BMXXXXX8102的40尺高柜集装箱内装10箱货物；编号SEXXXXX5092的40尺高柜集装箱内装12箱货物。同年12月19日、20日报关集港待运，最终于12月21日装船出运。根据相关气象统计资料显示，上海市2018年12月2日至18日天气情况如下：12月2日小雨转多云；12月3日小雨；12月4日小雨转阴；12月5日小雨；12月6日中雨转小雨；12月7日阴转小雨；12月8日小雨转雨夹雪；12月9日雨夹雪转小雨；12月10日小雨转中雨；12月11日小雨转多云；12月12日多云；12月13日多云；12月14日多云；12月15日小雨；12月16日多云转晴；12月17日晴；12月18日晴转多云。为出运涉案货物，万享公司使用虎桥公司名义向中远公司订舱，中远公司为此签发编号为COSUXXXXXX7230的提单，载明托运人为虎桥公司；收货人为环球制药有限公司（UNIVERSALPHARMACEUTICALSLIMITED，以下简称U公司）；起运港中国上海；目的港新西兰奥克兰；船名航次CMACGMAMBER241S；货物描述为共计3个集装箱内装25箱货物；编号SEXXXXX8937的20尺开顶集装箱内装3箱货物、运输条件CY/CY；编号BMXXXXX8102的40尺高柜集装箱内装10箱货物、运输条件CY/CY；编号SEXXXXX5092的40尺高柜集装箱内装12箱货物、运输条件CY/HK；货物总计毛重12069公斤、体积77.91立方；运费预付；装船日期为2018年12月21日；2019年1月8日接受电放。涉案货物于2019年1月12日运抵目的港，编号SEXXXXX8937的20尺开顶集装箱于同年1月19日空箱返还堆场，编号BMXXXXX8102和SEXXXXX5092的40尺高柜集装箱于同年1月25日空箱返还堆场。2019年1月14日至17日间，海纳润康公司与万享公司微信沟通称涉案货物运抵目的港收货人工厂开箱后发现严重水湿、霉变、生锈、变形等情况导致无法正常运转使用，且货物装箱固定存在瑕疵，并发送若干受损货物照片及视频，照片及视频均显示货物外包装木箱严重霉变，内装机器设备严重水湿且部分生锈变形。万享公司回复称将会要求船公司出具联合货物检验以证明海水侵蚀，并称因货物交接问题而未购买保险，而船公司已受理相应反馈并开始具体流程。海纳润康公司则另称收货人已委托律师就受损货物进行取证，并表示装载货物的集装箱将于同年1月18日由船公司收回，否则收货人将支付每日近百美元的滞纳金，并就国内生产厂商出货时是否有签收单等情况询问万享公司，万享公司回复称需询问车队核实，但万享公司在案无相关涉案货物配送集中至上海浦东指定仓库仓储时的交接单据、凭证等方面证据。经法庭询问后，万享公司表示可能没有保留下来此方面的单据或凭证。根据涉案货物出口报关单记载：编号222920180004910734报关单项下为3箱天然木托包装货物，其中混合料斗1套价值人民币21000元，包装机2台价值人民币445000元，合计毛重2305公斤，集装箱编号SEXXXXX8937，申报日期2018年12月19日；编号222920180005944212报关单项下为22箱天然木托包装货物，其中自动提升料斗混合机1台价值人民币320000元，振动下料仓2件价值人民币28000元，真空上料机2台价值人民币46000元，真空出料嘴2台价值人民币5000元，高速压片机1台价值人民币300000元，气动真空加料机1台价值人民币16000元，高速自动理瓶机1台价值人民币35000元，十六道电子数粒机1台价值人民币195000元，高速自动塞干燥剂机1台价值人民币43000元，高速自动旋盖机1台价值人民币65000元，八道电子数粒机1台价值人民币120000元，铝箔封口机2台价值人民币56000元，不干胶贴标机2台价值人民币86000元，合计毛重9764公斤，集装箱编号BMXXXXX8102、SEXXXXX5092，申报日期2018年12月20日；以上总计25箱天然木托包装货物、毛重12069公斤、总值人民币1781000元。报关单所载的境内发货人及销售单位均为虎桥公司，境外收货人均为U公司，起运港、目的港、船名航次、提单编号等与前述中远公司签发的编号COSUXXXXXX7230提单记载一致。2019年1月21日，目的港新西兰相关法务专员前往收货人U公司处见证涉案集装箱货物情况，并于同年3月4日作出声明如下：1.有3个集装箱停放在收货人经营场所后院，集装箱锈迹斑斑无法找到可辨认的标记或标识，集装箱顶部没有任何漏洞或裂缝但内部是空的；2.经收货人员工告知在此之前已将集装箱内的所有货物搬离，经带领前往据说是装载上述集装箱内的所有物品的存放地，所见物品清单详见附件A；3.总体来说，所见到的就是那些据说是装载集装箱内的货物已布满了污斑、湿气或轻微霉斑，所有塑料包装袋满是霉斑；4.当试图拿开附件A列明货物的一些包装袋时水滴直往下淌，当拿开包装袋后注意到下面的所有机器设备布满了斑斑锈迹并清楚可见水渍；5.还注意到机器设备内装的油品存在不同程度滴漏，部分配件松脱并存在很多其它缺陷，将此情况拍摄下来随文详见附件B；6.经收货人员工告知，机器设备使用不锈钢材料制成，未经使用却出现锈蚀实属罕见；7.现场勘察结束后，相关的所有记录直接转交至法务专员办公室并存入数字文件夹，未做任何修改或编辑。该声明附件A为货物装箱单，所载货物名称、数量和毛重等情况与涉案货物报关单记载一致；附件B为20页共计39张受损货物照片，所示外包装木箱及内装机器设备水湿、霉变、生锈、变形等情况，与前述14日至17日双方微信沟通中海纳润康公司发送的若干受损照片及视频所示情况基本一致。受中远公司保赔协会委托的MOYLE海事检验有限公司（MOYLEMARINESURVEYORS，以下简称M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出具报告载明如下：1.2019年1月21日，M公司就涉案内装25箱医用机器设备的3只集装箱的底板和几片木质包装材料进行了现场检测，所有检测中硝酸银溶液一直保持清澈（阴性），因此检测结果为淡水；2.在这种特殊情况下，更多信息指出没有海水进入，即虽然3只集装箱都发霉或腐蚀，但3只集装箱适货且风雨密闭，且其中2只（包括开顶箱）装于舱内未暴露于室外天气。M公司于其现场检测当日取样涉案货物外包装（三片木质胶合板）并附相关照片后，就生长真菌情况送检BIODET服务有限公司（BIODETSERVICESLTD，以下简称B公司）。B公司于2019年2月8日出具报告载明如下：1.从所提供的照片可见集装箱状况表面良好，打开集装箱后箱顶及箱壁可见据称的凝露；2.集装箱内未发现硅胶干燥剂，木质板条箱未经收缩膜包装，但木质板条箱内部的机器设备经过包装；3.经烘干法测定含水量并使用室内检验方法对生长真菌进行低倍镜及显微镜检查，发现集装箱中木质胶合板板条箱的内部及外部呈现出可见的真菌生长；4.送检的三片木质胶合板中的两片含水量稍高于集装箱中木材的安全含水量，另一片底部较小的胶合板含水量在安全含水量的区间之内；5.所有样品均呈现出确切的真菌生长，均发现了毛壳菌这种软腐真菌，通常意味着因环境潮湿，这些真菌将水吸入木材中心。B公司出具的报告最终结论为：1.微生物生长需要水分，所有天然材料即便被认为是干燥的，也都天然含有一定含量的水分，可以根据温度释放或吸收这些水分，这些材料被称作吸湿材料，而木质胶合板就属于这种材料；2.每一种材料的含水量都不同，水分占比有一个严格的范围，这被认为是安全含水量，而高于这个范围水分较为游离容易滋生真菌，当吸湿材料与相对湿度超过70%的空气达成平衡时，尤其是在空气流通差、缺少通风的情况下，就会滋生真菌；3.确切的毛壳菌、散囊菌等真菌生长并带有成熟子囊和子囊孢子表明，真菌很可能在样品检验之前六个多星期就开始滋生；4.所提供的三片胶合板上都出现了毛壳菌，表明胶合板非常潮湿进而导致此类真菌生长，散囊菌的生长所需水分较少，但是要生长产生成熟子囊和子囊孢子仍需要四至六周的生长期，这再次表明时间较长已导致此类真菌生长；5.上述结果表明木质胶合板有可能在托运前已经受潮，水分最有可能来源于胶合板板条箱自身；6.尽管两片胶合板样本的湿度分析结果仅稍稍高于集装箱中木材的安全含水量，第三片胶合板样本的含水量在安全含水量的区间之内，但据悉在打开集装箱时在箱顶和箱壁均发现了凝露，众所周知这样的“集装箱雨”只会在木质板条箱于装货前受潮的情况下才会发生；7.此后来自板条箱的水分可能会在运输过程中遇高温蒸发，随后在集装箱的金属箱壁或箱顶因航程中的温度降低而结露，这些现有的水分就会以“降雨”的形式滴落在板条箱上，从而促进已出现的真菌进一步生长扩大；8.由于板条箱中的机器设备有遮挡防护，受到污染的可能性极小，作为一种预防措施，从板条箱中取出的机器设备可以蘸取70%浓度的酒精进行擦拭。深圳华测商品检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测公司）受海纳润康公司委托于2020年1月14日出具残损鉴定检验报告载明如下：1.2019年11月20日至26日，华测公司派遣检验鉴定师在收货人处对相应货物会同承运人指派的保赔协会检验师进行现场勘查，包括自动提升料斗混合机1台、振动下料仓2件、真空上料机2台、真空出料嘴2台、高速压片机1台、气动真空加料机1台、高速自动理瓶机1台、十六道电子数粒机1台、高速自动塞干燥剂机1台、高速自动旋盖机1台、八道电子数粒机1台、铝箔封口机2台、不干胶贴标机2台、混合料斗2台、粉末自动充填包装机2台；2.受损货物放置于收货人工厂内的2个临时集装箱内，箱门呈打开状态，进入箱内可嗅闻明显霉味，存储位置通风干燥并由防雨棚保护；3.经现场勘查，所有货物均可判断曾经进水或受潮，导致货物海运过程中内外部出现不同程度锈蚀损坏并受污染产生霉菌；4.2019年11月26日，在署名检验师见证下，收货人相关人员对不同货物进行定点微生物取样并于24小时内送实验室检测，另根据收货人提供的相关文件显示货物上的酵母菌和霉菌指标控制为不大于50CFU/100平方厘米，实际检测结果为28个不同货物定点取样样品中除8个样品酵母菌和霉菌指标小于50CFU/100平方厘米以外，其余20个样品中酵母菌和霉菌指标均不同程度超出50CFU/100平方厘米；5.通过介绍并经调查，收货人U公司为保健品和食品生产企业，目的港相关机构需对此类产品存在的风险及污染源进行监管、审核及评估，包括在投入生产前及后续每月将对机器设备本身及其所在的空间环境进行定点酵母菌和霉菌采集检测；6.收货人称其已无法对受损及污染的机器设备，尤其是电器元件部分进行彻底除灭菌处理，也无法在目的港当地找到第三方机构进行相应操作，根据国内生产厂商对部分受损设备是否能修复及报价分析，该报告认为除振动下料仓及混合料斗外，其余受损设备均无法修复或修复费用超出其本身价值，故建议推定全损处理；7.货物总计价值人民币1781000元，除振动下料仓及混合料斗残值评估为人民币40600元，故货物损失为人民币1740400元（人民币1781000元-人民币40600元）；8.就推定全损的剩余货物残值，经评估分析，若在目的港处理，因当地法规关系，只能环保回收，经咨询回收价格为每吨70新西兰元，折合每吨人民币350元，全损货物共8.996吨，回收总价约为人民币3149元，则货物损失为人民币1737251元（人民币1740400元-人民币3149元）；9.若运回国内处理，按照国内市场回收不锈钢（每吨人民币8800元）及废钢（每吨人民币1800元）价格，经测算全损各类机器设备的不锈钢与废钢占比，并预估回运运费、进口关税及拆解等相关费用后，最终残值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6528元，则货物损失为人民币1723872元（人民币1740400元-人民币16528元）。2019年11月29日，华测公司向海纳润康公司开具金额为人民币36000元的检测费增值税发票，海纳润康公司于同年12月4日汇付华测公司署名检验师个人差旅费（机票）人民币9840元，另于同年12月13日汇付华测公司检测费人民币36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45840元。上述残损鉴定检验报告署名检验师庭审中接受询问后答复相关问题如下：1.在检验过程中，署名检验师与承运人指派的检验师对潮湿发霉的木托和机器设备生锈部位进行了硝酸银测试，署名检验师见证了该测试结果为阴性，即测试过程中把硝酸银溶液直接滴到仍然可见潮湿发霉的木托及机器生锈部位，观察硝酸银未发生白色浑浊反应，但该报告侧重于残损鉴定，故未体现前述硝酸银测试部分内容，至于霉菌形成时间需要专业检测，该报告未涉及；2.该报告相关在目的港处理因当地法规关系只能环保回收及价格的内容，其中所涉当地法规系从目的港政府官网关于废物处理及环保回收的规定查询所得，而回收价格系与收货人共同咨询当地回收公司后通过邮件（报告附件）报价确认所得；3.该报告中相关运回国内处理的不锈钢及废钢回收价格，系参考国内互联网信息后所作评估，不锈钢与废钢占比系根据现场查勘时目测并就内部材料构造中不锈钢和普通钢大致比例所作评估；4.该报告中相关目的港机构需对此类产品存在的风险及污染源进行监管、审核、评估、指标及管理计划（RMP文件）等内容，在目的港相关机构（新西兰初级产业部）官方网站上有明确规定，收货人在现场勘查期间通过电脑向署名检验师出示了RMP文件；5.该报告中相关国内生产厂商对部分受损设备是否能修复及报价的意见，署名检验师于2019年12月阅看原件；6.经验证，该报告所涉检验的货物可确认来自尾号为8937、8102和5092的3个集装箱，首先检验时署名检验师和承运人指派的检验师对所有机器设备逐一进行查勘检测，且与货物单据资料比对一致，其次与收货人提供的卸货图片比对一致，再次根据收货人提供的当地律师出具的见证报告进行佐证，最后承运人指派的检验师曾在卸货时已进行检验，其对本次检验的货物也予确认未提异议；7.署名检验师作为第三方仅负责如实报告查勘当时的现场实际情况，对于货物在收货人收到时的状态，经查阅收货人提供的图片、报告，发现收货人所述货物的锈蚀、发霉状态与查勘当时货物状态基本一致，且署名检验师到达现场时，受损机器设备分别装在集装箱中储存良好。2019年9月12日，收货人U公司出具权益声明书载明：1.2018年5月，海纳润康公司委托万享公司、虎桥公司出口涉案机器设备至新西兰，U公司为该批机器设备的新西兰收货人；2.虎桥公司与U公司于2018年6月签订4份出口外贸合同，机器设备价值总计人民币1781000元，U公司于同年6月及11月分别向虎桥公司汇付机器设备款项，虎桥公司于同年12月向U公司出口机器设备，机器设备于2019年1月运抵新西兰奥尔兰港后发现货损；3.U公司确认海纳润康公司系该公司的关联公司，涉案机器设备款项以U公司名义支付虎桥公司，再由虎桥公司与生产厂商结算以便退税，机器设备损失实际系海纳润康公司损失，海纳润康公司系涉案货物的权利人，有权以自己名义向相关方主张权利，U公司确认由海纳润康公司行使涉案机器设备索赔相关的一切权利，包括本案的诉讼权利、提单项下权利、收回及追讨外汇权利、退税款项权利及其他相关的权利。2018年6月12日，收货人U公司曾汇付虎桥公司货款人民币1972888.91元，11月14日再次汇付货款人民币1121130.61元，以上合计人民币3094019.52元。同年6月中旬及11月下旬，虎桥公司汇付涉案机器设备生产厂商总计涉案货款人民币1781000元。另根据海纳润康公司提供的目的港费用发票及支付凭证记载，在涉案货物运抵目的港后产生相应清关提箱、短途陆运、拆箱卸货等费用。海纳润康公司另称，为避免涉案集装箱超期归还产生滞箱费及不影响收货人工厂整体环境，收货人U公司另行租用其他集装箱储存涉案受损货物并运离工厂进行仓储，后又为了查勘检验等事宜运回工厂，完毕后再行运出工厂仓储，由此产生集装箱租用、运输和仓储等额外费用。上述两项费用经海纳润康公司通过相应汇率折算后合计人民币327199.8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在案有效证据及案件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其身份地位；二、海纳润康公司就涉案货损主张货代企业赔偿的权利；三、涉案货损的形成区段、所致原因及赔偿责任；四、涉案货损的程度及金额；五、目的港费用、出口退税和违约金及利息损失。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其身份地位根据海纳润康公司与万享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国际货物代理合同相关约定内容，以及万享公司就涉案货物处理相关收货配送、集中仓储、订舱报关、装箱集港等货代事务之案件查明事实，万享公司系作为接受海纳润康公司委托处理与涉案货物海上货物运输有关货运代理事务的货代企业，其与海纳润康公司之间就涉案货物的海上货运代理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海纳润康公司系委托人，万享公司系受托的货代企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以涉案国际货运代理合同约定及相应法律和司法解释之规定为准。若万享公司作为货代企业处理货代事务给作为委托人的海纳润康公司造成损失的，海纳润康公司可主张由万享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万享公司证明其没有过错的除外。而万享公司因处理涉案货物不同的货代事务与海纳润康公司之间形成的代理、运输、仓储等不同法律关系的，还应分别适用相关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之规定。另据案件查明的事实，涉案货物系通过虎桥公司名义代理出口、收汇转付、申报退税，故虎桥公司与海纳润康公司间应属外贸代理法律关系。虎桥公司并非受托处理货代事务的货代企业，而系受托处理出口外贸代理事务的外贸企业，且海纳润康公司明确以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虎桥公司作为涉案货物的出口外贸代理与相关货代事务无涉，其处理出口代理、收汇转付、申报退税等外贸代理事务所致纠纷非属处理货代事务所致纠纷，亦不属于本案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的审理范围及海事法院受理案件纠纷的类型。中远公司签发提单承运涉案货物系涉案货物的承运人，但因涉案中远公司签发的记名提单载明的托运人为虎桥公司、收货人为U公司，而海纳润康公司并非该提单持有人，且其以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其与中远公司之间不存有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亦不存有以涉案提单为证明的相应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二、海纳润康公司就涉案货损主张货代企业赔偿的权利依司法解释之规定，委托人以货运代理企业处理海上货运代理事务给委托人造成损失为由的，委托人可主张由货运代理企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货运代理企业证明其没有过错的除外。海纳润康公司作为委托万享公司处理涉案货代事务的委托人及涉案国际货运代理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依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及合同相对性原则，有权要求万享公司作为受托的货代企业承担处理涉案货代事务所致损失的赔偿责任。虽收货人U公司已汇付虎桥公司涉案货款，虎桥公司也已转付货款至相应国内生产厂商，但海上货运代理合同项下向货代企业追究责任及请求赔偿的权利非属法定不得转让之权利，而收货人U公司已出具权益声明书明确海纳润康公司系涉案货物的权利人，有权以自己名义向相关方主张并行使相关一切权利（包括本案的诉讼权利、提单项下权利、收回及追讨外汇权利、退税款项权利及其他相关的权利）。该权益声明书已经公证认证、合法有效，系收货人U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亦通过本案相应送达应诉、证据交换、开庭审理等使得万享公司得以获悉知晓，且海纳润康公司作为委托人依据货代合同提起本案诉讼的裁判结果对其自身及货代企业万享公司和收货人U公司均将产生相应法律效力，并未增加万享公司作为货代合同相对债务人的负担，亦未损害其作为货代合同相对债务人的利益，故海纳润康公司有权依据涉案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向受托的货代企业万享公司主张涉案货损的赔偿责任。三、涉案货损的形成区段、所致原因及赔偿责任涉案货物于2018年11月底在接收、配送、集中、仓储的过程中，万享公司作为货物的接收方、保管方、仓储方，其在案并无证据佐证自生产厂商接收及配送至仓库进行仓储时，涉案货物外包装（木箱）即已经存在水湿、霉变等情形，依相应法律规定及货代行业惯例，应视为涉案货物在前述货代事务中状况良好。而涉案货物于2018年12月底由万享公司负责装箱上船出运时，中远公司为此签发的提单亦未见任何批注，应视为涉案集装箱货物的表面状况良好，箱内货物自身状况系托运人自述进而由提单记载。2019年1月12日，涉案货物运抵目的港由收货人U公司提货开箱发现货损后，海纳润康公司即于1月14日与万享公司就此微信沟通直至1月17日，且后又于1月21日由U公司及中远公司各自委托的法务专员及检验机构及时对受损货物进行了见证及相应检验。虽根据集装箱流转记录显示，其中一个20尺开顶集装箱已于1月19日空箱返还承运人，但另两个40尺高柜集装箱于1月25日方才空箱返还承运人。而根据目的港法务专员所作的货损见证声明、相关检验机构M公司及B公司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以及海纳润康公司与万享公司于1月14日至17日间就货损情况的微信沟通记录，该些有效证据中所载的相应货损情况、内容、照片等，并结合经查明的涉案货物提货开箱、发现货损、见证检验的案件事实，均可相互印证并已形成证据链，能够客观、及时反映涉案货物运抵目的港由收货人提货开箱前即已存在水湿霉变的客观具体情况，而万享公司在案并无证据佐证涉案货物系于运抵目的港提货拆箱后发生水湿进而霉变。另根据M公司的检验报告，涉案货物无论是集装箱箱体、木箱外包装还是内部机器设备自身的水渍经硝酸银检测均为阴性，万享公司在案并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根据海运实践可确定涉案货物水湿并非因甲板上浪或船舱漏水等因海水所致。而根据B公司的检验报告，涉案货物木箱外包装所附霉菌，特别是带有成熟子囊和子囊孢子的毛壳菌和散囊菌等的生长成熟时间至少需要四至六周，故木箱所含水分最有可能来源于其自身且在托运前已受潮存在，并经海运过程中遇高温蒸发、低温凝结后，在集装箱壁或箱顶形成水分从而滴落于涉案货物外包装木箱，进而促使涉案货物水湿霉变。由此可见，涉案货物水湿霉变可排除发生于中远公司作为承运人的责任期间，中远公司已就此充分举证且证据之间可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能够科学、及时、客观反映涉案货损发生的区段及原因，而万享公司在案并无相反证据对此予以推翻。综合分析在案有效证据及案件查明事实，并结合易潮物品受潮霉变需要一定时间和条件的一般常识，在万享公司并无有效证据佐证涉案货物于集中接收、配送仓储、装箱上船等流程前即已存在湿损霉变，相反目的港法务专员的见证声明、M公司及B公司的检验报告等有效在案证据可相互印证涉案货物水湿霉变并非发生于运抵目的港之后及中远公司承运责任期间的情形下，可认定涉案货物水湿霉变系发生于万享公司处理接收、配送、集中、仓储、装箱等相关货代事务的责任期间。而万享公司在案又无证据佐证在处理前述货代事务中已谨慎合理对货物进行了适当妥善保管、仓储、熏蒸、去湿、防潮等处理，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就涉案货损其不存有过错，故万享公司对此等因其自身过失与疏忽及未认真履行处理涉案货代事务所致委托人海纳润康公司的损失，应按约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四、涉案货损的程度及金额收货人U公司在发现涉案货损后，即已委托目的港法务专员对损失情况进行了见证，且中远公司亦委派了具有相应专业资质的机构对货损进行了检验。相应的见证声明及报告所载相关见证检验的时间、地点、方式及货损状况等内容，均可客观反映涉案货损的实际具体情况，可作为确定涉案货损程度的依据。另就涉案货物（机器设备）的品名、用途及收货人系制药公司等情况而言，涉案货物系用于生产食品、药品或保健品等食用产品的进料或分装等机器设备，在卫生安全及标准方面的要求不同于一般普通货物，系具有特殊有限用途并需满足一定卫生标准及条件的货物，不但应保持良好的表面状况，更应避免水湿霉变进而污染所产产品等可能影响货物特殊用途的情形发生，而此类货物水湿霉变后通常即已无法达到相应作为生产食用产品所需的卫生标准及条件和货物自身所需体现的商业价值。此外，海纳润康公司也已另行委托了具有相应资质的机构对涉案货损金额及残值等进行了进一步检验，虽相距发现货损之时较久，但受损货物存储良好，且经与中远公司指派的检验机构再次逐一与货物单据资料比对一致，亦与目的港法务专员见证声明所载情况并无较大出入。而涉案货物木箱外包装水湿霉变、内部机器设备生锈发霉等受损情况在提货拆箱后既已发现，万享公司在案亦无证据佐证涉案货物在前述提货拆箱发现货损至再次进行残损检验的时间段内遭受了新的或进一步的损坏。另，相应机构出具的货物残损鉴定检验报告系根据目的港机构相关卫生安全标准，并结合国内生产厂商对是否能予修复及报价和费用等进行综合分析，得出除振动下料仓及混合料斗外，其余受损机器设备均无法修复或修复费用超出本身价值，故作全损处理的结论。在万享公司无相反证据佐证涉案货物发生货损后仍可回收处理、修复使用并达到相应卫生安全标准，且由此所致的费用低于货物本身价值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除振动下料仓及混合料斗外，涉案货物已因水湿、霉变、生锈全损。涉案货物价值应以报关单记载为准，总计人民币1781000元。鉴于振动下料仓（价值人民币21000元）及混合料斗（价值人民币28000元）并未受损，而残损鉴定检验报告将此两种货物残值评估为人民币40600元，却未见任何分析论证及依据理由，故应扣除该两种货物价值，进而计算受损货物价值为人民币1732000元（人民币1781000元-人民币21000元-人民币28000元）。另结合残损鉴定报告对受损货物分别在目的港或运回国内进行处理的分析评估，其中在目的港处理受损货物回收总价为人民币3149元，则货损金额应为人民币1728851元（人民币1732000元-人民币3149元）；运回国内处理货物回收总价为人民币16528元（已扣除运输、关税、拆解等相关费用），则货损金额应为人民币1715472元（人民币1732000元-人民币16528元）。在万享公司无相反证据佐证涉案货损后货物仍具有残值并可回收、修复、利用及相应具体金额的情形下，另结合海纳润康公司作为当事人一方亦应采取适当措施以防止损失扩大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物损失金额为人民币1715472元。五、目的港费用、出口退税和违约金及利息损失关于目的港费用，虽海纳润康公司提供了经公证认证的目的港费用发票及付款凭证，但无论涉案货物受损与否，在运抵目的港后都需安排清关提箱、短途陆运、拆箱卸货，故由此所致的目的港费用与货物是否受损无关，亦非属货损或因避免损失扩大所致。另，海纳润康公司称为了避免涉案集装箱超期归还产生滞箱费及不影响收货人工厂的整体环境，故另行租用其他集装箱存储受损货物并运离工厂仓储，后又为了查勘检验等事宜运回工厂，完毕后再行运出另行仓储，由此产生集装箱租用、运输和仓储等额外费用，但相应的费用发票及付款凭证未反映与涉案货物的关联性，海纳润康公司在案亦无证据佐证前述操作及所致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性，而海纳润康公司作为当事人一方应及时采取适当措施以防止损失扩大，且该费用损失亦非属按照货物受损前后实际价值差额或货物修复费用计算的货损赔偿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海纳润康公司相关目的港费用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出口退税和违约金，如前所述，涉案货物的收汇转付、申报退税等均属外贸出口代理事务，非属货运代理事务，由此所致纠纷不属本案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审理范围，以及海事法院受理货代纠纷案件的类型。而出口退税亦非属货物价值及货损赔偿的计算范畴，海纳润康公司在案亦无证据佐证其主张计算退税税率的合法、合规及合理性，更无证据佐证涉案货物已申报退税完毕但未予退还等相关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海纳润康公司相关出口退税和违约金的诉请亦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海纳润康公司按6%年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任何依据，综合本案发现货损、定损检验、主张赔偿等后续处理情况而言，利息起算自海纳润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赔偿权利之日为妥，即以货损金额人民币171547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本案判决指定应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万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纳润康公司赔偿货物损失人民币1715472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本案判决指定应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2.对海纳润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有证据佐证，应予确认。海纳润康公司于二审庭审后，申请将货损的利息起息日调整为2019年9月1日，利率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海纳润康公司是否享有本案诉权；2.涉案货物受损的原因；3.涉案货物损失的程度。关于海纳润康公司是否享有本案诉权的问题。海纳润康公司与万享公司签订国际货运代理合同，全权委托万享公司为其办理机器设备从上海口岸出口的相关代理业务手续，包括工厂提货、出口海运、清关报检、仓储配送、代收汇款、出口退税等事项，并约定因万享公司在履行代理事项过程中的过失与疏忽给海纳润康公司造成直接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现海纳润康公司主张委托万享公司代理出运的涉案货物在万享公司的责任期间发生货损，其以委托人的身份诉请货运代理人万享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有合同与法律依据。虽然涉案货款是由国外收货人U公司汇付至国内相应生产厂商，但U公司出具的权益声明书载明：其系海纳润康公司的关联公司以及涉案运输项下的收货人，涉案货款仅是以U公司名义对外支付，海纳润康公司才是货物权利人并遭受了实际损失。换言之，U公司通过权益声明书明确的是海纳润康公司享有本案索赔权是基于其本身系货物权利人并遭受了实际损失的事实，而非表达将U公司的索赔权转让给海纳润康公司的意思。综上，本院认为，海纳润康公司遭受了涉案货损，享有要求万享公司赔偿的权利。关于涉案货物受损的原因。涉案货物由生产厂商用木箱进行外包装，于2018年11月底由万享公司统一收货后集中至其指定仓库进行仓储，至同年12月16日至18日在该仓库被装入三个集装箱。三个集装箱货物通过海运于2019年1月12日运抵目的港新西兰奥克兰，收货人工厂开箱时发现货物外包装木箱严重霉变，箱内机器设备存在严重水湿、霉变、生锈、变形等情况导致无法正常运转使用。1月21日，目的港新西兰相关法务专员前往收货人U公司处，见证了货物存在上述情况；同日，受承运人保赔协会委托的M公司到收货人处进行了现场检测，结果显示货损原因为淡水湿损；B公司对M公司从货物外包装取样送检的三片木质胶合板进行检测后，认定木质胶合板有可能在托运前已经受潮；11月20日至26日，受海纳润康公司委托的华测公司检验师会同承运人指派的检验师到收货人处进行现场勘查，华测公司检验师现场见证了后者关于货物遭受的是淡水水湿的测试，并出具了残损鉴定检验报告。本院认为，根据上述事实，首先，可以排除涉案集装箱货物在海运过程中遭受海水湿损的可能性。根据承运人委托的M公司的检测结论,涉案货物遭受了淡水湿损，后在会同华测公司检验师一起检测时，承运人委托的检验师又现场进行了测试，华测公司检验师见证了检验结果为淡水。第二，可以排除涉案集装箱在海运过程中或者在从目的港港口被运至收货人仓库途中遭受雨淋导致货损的可能性。涉案两个集装箱（包括一个开顶箱）被积载于船舱内，位置并不邻近，另一个集装箱虽然被积载于甲板上，但不在顶层，且根据中远公司陈述，除了涉案纠纷外，同船其他集装箱货主均未以集装箱遭受雨淋为由向中远公司索赔，故可排除涉案三个案集装箱在海上运输过程中同时遭受雨淋导致箱内货物受损的可能性。收货人在集装箱运抵目的港后及时提货，如果涉案三个集装箱系在从港口被运至收货人仓库途中遭受水湿，木箱以及箱内货物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发生如此严重的霉变与生锈，同时，根据B公司关于包装涉案货物的木箱可能在托运前已经受潮的检测结论，也可推定导致货损的水湿并非发生在收货人收货之后。第三，可以排除木箱和箱内货物在万享公司接收之前已经遭受水湿的可能性。涉案每一个木箱及箱内的货物均存在水湿、霉变、生锈等情况，但这些货物是由不同的生产厂商提供，并由生产厂商自行用木箱进行外包装，故不可能出现几家生产厂商不约而同地将各自已经遭受水湿的货物用木箱外包装后交付万享公司的不合常理的巧合。若假设这些已经装入货物的木箱是在每一家生产厂商交付万享公司之前就已经遭受水湿，则万享公司在接收有水湿痕迹的木箱时必然会提出异议，但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万享公司在接收涉案木箱时提出过这方面异议。另，目的港新西兰相关法务专员作出的见证声明，以及承运人委托的M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中都提到对三个集装箱做了检查，并认定集装箱适货且没有漏洞或者裂缝。但现场见证或者现场检验的时间均为2019年1月21日，而涉案20尺开顶集装箱于1月19日已经空箱返还堆场，万享公司因此对前述见证声明以及检验报告的结论提出质疑。本院认为，见证人和检验师在见证和检验过程中，对被见证和检验的货物为涉案货物的辨认依据并非这些集装箱，从见证声明和检验报告的内容、附件以及照片看，被见证和检验的木箱和货物就是涉案木箱和货物。故即使存在见证人和检验师误将案外集装箱认作涉案集装箱的情况，也不影响对涉案木箱和货物的水湿、霉变、生锈等情况的见证效力，以及木箱和货物遭受的是淡水湿损的检验结论。至于涉案三个集装箱是否适货问题，无论是从承运人处提箱环节，还是目的港还箱环节，均无证据表明涉案集装箱存在不密闭、有漏洞等不适货情况，故本院认为，即使不考虑前述见证声明和检验报告对集装箱情况的描述，目前也无证据表明涉案集装箱存在不适货情况，以及涉案货物遭受淡水湿损与集装箱箱况有关。综上，排除了涉案货物遭受淡水湿损发生在万享公司接收木箱之前、涉案集装箱在海运过程中以及从目的港港口被运至收货人仓库途中的可能性，也排除了涉案集装箱箱况存在问题的可能性后，涉案货物湿损只可能发生在木箱被万享公司接收后至被装入集装箱前这段时间内。而一审法院查明的上海市2018年12月2日至18日期间，即万享公司将涉案木箱存储在其指定仓库期间内的天气情况，恰好多为有小雨、中雨或者雨夹雪的天气。在万享公司不能证明涉案木箱是仓库室内存储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涉案货物在万享公司接收后至被装入集装箱前这段时间内，即万享公司责任期间内遭受了淡水湿损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涉案货物损失的程度的问题。收货人U公司委托的目的港法务专员见证了收货人所称的货损情况，承运人委托的检验公司查明了货损原因，为了进一步确定货损程度，一审法院准许海纳润康公司提交残损鉴定报告，与法无悖。海纳润康公司在委托华测公司前往收货人处现场检验前，通知了万享公司，而万享公司拒绝派人一同前往系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海纳润康公司提交了华测公司出具的残损鉴定报告后，其检验师也于一审庭审中出庭接受了质询，后通过书面方式答复了相关问题，万享公司亦行使了质证权利，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万享公司对残损鉴定报告的效力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以佐证其观点。一审法院以残损鉴定报告为基础，综合在案其他证据和事实，认定涉案货损金额为人民币1715472元，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应当将仁言公司追加为第三人的问题。万享公司称其将涉案货运代理事宜委托给了仁言公司实际操作，但这不影响万享公司在涉案货运代理合同纠纷项下的责任承担，至于万享公司在向海纳润康公司承担责任后是否可以向仁言公司行使追偿权，可另案处理，一审法院未准许将仁言公司追加为第三人，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在案证据表明，涉案货物在万享公司责任期间内遭受了淡水湿损，货运代理人万享公司应当依约、依法向委托人海纳润康公司赔偿相应损失。虎桥公司系海纳润康公司的外贸代理人，承运人中远公司并非货损责任人，两者均无需就涉案货损向海纳润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海纳润康公司于二审庭审后，申请将货损的利息起息日调整为2019年9月1日，即放弃主张自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损失，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一审判决结果应作相应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上海海事法院（2019）沪72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诉人万享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深圳市海纳润康营销管理有限公司赔偿货物损失人民币1715472元，以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应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二、维持上海海事法院（2019）沪72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195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海纳润康营销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418元，由上诉人万享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87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240元，由上诉人万享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珊审 判 员  胡海龙审 判 员  董 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凯悦书 记 员  朱静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