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再1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淑玲，女，住北京市海淀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天好伟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齐耀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梅，女，北京天好伟业工贸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齐耀军，男，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梅（齐耀军之妻），住北京市通州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于苗苗，女，住北京市朝阳区1门151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华，北京市善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淑玲因与被申请人北京天好伟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于苗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民终5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京民申12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淑玲、被申请人天好伟业公司和齐耀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梅，被申请人于苗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淑玲申请再审称，请求：一、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依法改判支持张淑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判令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于苗苗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包括诉前财产保全费用2．6万元。理由：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月息4%，每月付息，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且不能提前偿还本金，除非有本人书面同意。”二审判决将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抵扣本金缺乏法律依据。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辩称，不同意张淑玲的再审请求。天好伟业公司只得到300万元借款中的50万元，其余均被于苗苗控制，利息也均由于苗苗支付。双方约定的月息2%的借款合同已经公证处办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本案应以该公证过的合同为依据。按照最高法院相关通知要求，要从严把握24%的法定利率红线，对于突破和变相突破法定利率红线的，应当依法不予支持。于苗苗辩称，我认为借款已经偿还完毕。300万元借款中我拿走的250万元也是为了帮张树梅他们清账。其中有135万元是欠我的钱，100万元是替张树梅他们欠别人的本金和利息。我也没有实际使用300万元，到现在我都已经还完了。我不应该承担其他责任。张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天好伟业公司偿还欠款本金200万元以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起按照年24%的标准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2、齐耀军，于苗苗对天好伟业公司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于苗苗给付张淑玲为提出保全向担保公司交纳的担保费26000元；4、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于苗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1日，张淑玲（出借人、甲方）与天好伟业公司（借款人、乙方）、齐耀军（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和担保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同意依据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提供300万元的借款；2、合同项下的借款用于取得借款标的（借款人承建的位于通州区台湖镇胡家垡村的“翻改建车间”工程）的房产证，乙方不得改变借款用途；3、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300万元；4、本合同项下的借款自2014年8月22日至2014年12月22日，本合同履行完毕之前，若乙方需要续约，应当在借款到期之日前不少于5个工作日向甲方提交续约申请书，续约仅限一次，最长续约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月，如果甲方同意续约，则视为丙方同意将担保期限延至续约期，经甲方同意后三方签订续约协议作为本合同的补充条款，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5、本合同下的借款本金一经划出甲方的银行结算账户或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乙方，即视为已经放款，该笔借款即开始计算利息，如实际放款日与合同约定日期不一致，自实际放款日开始计算利息和综合咨询服务费，甲方的汇款凭证和乙方出具的借条或收据为乙方收到借款的凭证；5．1本合同规定的借款期限内，借款的利率为月息4％；5．2本合同规定的借款期限内，借款的综合咨询服务费为月1％（以借款本金为基数）；5．3乙方须于每月1日前向甲方支付利息12万元及综合咨询服务费3万元；6、乙方逾期归还借款本息的，除按本合同第5条相关约定继续计收利息和综合咨询服务费外，如果没有按时还息，则乙方另外向甲方支付欠息金额的每天3％罚金，如果没有按时归还本金，乙、丙双方同意自逾期之日起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未还款金额的1％为违约金以及每天按未还款的0．5％向甲方支付罚息（滞纳金）；7、甲方于甲、乙双方办妥相关合同签署及公证手续后通知乙方领取借款，乙方得到甲方通知后提取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的方式为一次性提取；8、乙方偿还借款本金的方式为到期一次归还本金；乙方应在本合同约定的归还本金之日前将当期应付的利息及本金以现金方式交付甲方，或通过银行划转的方式转入甲方银行账号；9、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综合咨询费及其他相关费用；10、乙方不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付借款本金、利息、综合咨询服务费及相关费用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限期清偿，并对逾期未偿付的借款本金依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收取1％的违约金，以及每天0．5％的滞纳金；11、因乙方违约致使甲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乙方应承担甲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按诉讼标的20％计算）、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12、担保人是本合约项下借款人的介绍人及担保人，承担无条件及不可撤销担保责任如下：担保额度为以本合约项下借款本息及与本合约引起有关诉讼费用为限，担保期限为自本合约生效日起至借款人还清或担保人代还清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一切费用之日止。同日，于苗苗（丙方、担保人）向张淑玲（乙方、出资方）出具《担保函》，主要载明鉴于乙方向天好伟业公司（借款人）提供300万元，《借款合同》经由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开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该借款期限为自放款之日起4个月，并可以且最长可延长1个月，用于取得借款人承建的位于通州区台湖镇胡家垡村的翻改建车间工程（借款标的物）的房产证；1、丙方保证借款人全面履行合同，无论何种原因，如借款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偿付各期到期应付款项，包括本金和利息，则对此全部和任何到期应付款项，丙方保证按下述第二条规定承担无限连带偿付责任和无限连带赔偿责任；2、如果借款人未能按合同规定如数偿付《借款合同》约定到期应付款项，则乙方有权直接向担保人索偿，而无须先行向借款人追偿或/和处分借款涉及标的物；3、如果丙方未能按前条规定期限履行上述担保责任，由此造成的付款方延付利息及付款方应付罚金及其他乙方所受经济损失由丙方承担；4、丙方同意，如果发生下列任何一种或数种情况时，本担保书第一至四条规定的无限连带偿付责任和/或无限连带赔偿责任丝毫不受影响，本担保书继续有效：乙方延缓行使合同规定的权利和/或本担保项下的权利，或对借款项下的还款时间给予任何宽限，或与借款人之间达成其他任何形式的和解或变通执行方式，无论是否通知甲方；丙方在此同意及确认如合同中还款期限延长则本担保书的担保期限自动顺延，上述担保义务不变，直至丙方偿付全部合同所涉及应付款项止；本担保书是连续性的担保，自开立之日起生效，直至合同项下全部到期应付款项偿清后自动失效。同日，天好伟业公司（借款人、甲方）、张淑玲（出借人、乙方）、安信鑫海公司（保证人、丙方1）、齐耀军（保证人、丙方2）另行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了乙方同意出借金额为300万元、三方选择银行转账方式收款作为乙方向甲方支付借款的方式、借款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22日到2014年12月21日止、甲方应支付的利息按实际用款天数计算、丙方自愿为本合同项下甲方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签约后，甲乙丙各方当事人前往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办理《借款合同》公证，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次日，中信公证处作出（2014）京中信内经证字32492号公证书，证明各方当事人于2014年8月21日在该处签署了上述《借款合同》；各方签约行为符合相关规定；各方当事人签字均属实；自债权文书生效及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该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诉讼中，张淑玲称其未申请强制执行上述公证书。2014年8月22日，张淑玲向齐耀军银行账户中转入300万元。诉讼中，对于利息的主张，张淑玲称依据借款和担保合同的约定，利息为上付息，即于每月1日前给付下个月的利息，因该合同在2014年8月21日签订，故在8月底需要给付的是8月下旬剩余10天加上9月的利息，但其实际上收少了，是按照8月份的7天或者8天再加上9月份的利息，以后每月是以月为单位，不是按天计算；张淑玲称截止2015年10月一直是按照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自2015年11月以后，因天好伟业公司资金困难，按照月2．5%给付利息至2016年7月，张淑玲也就接受了。对于已收款项的金额和来源，张淑玲称自借款后，2014年8月22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已经付清，并已偿还本金100万元，具体还款明细和性质其称为：1、2014年8月21日，于苗苗向其转账9万元，张淑玲称因其由于股票无法取出，差9万元，本来其可以等，但借款催要比较急，故由于苗苗先借其9万元，其凑齐300万元后出借给天好伟业公司。2、2014年8月22日，颜晨代于苗苗付息6万元，加上第1笔9万元共计15万元，用于支付8月下旬至9月的利息。3、2014年9月22日，天好伟业公司还款15万元，其中12万元作为支付2014年10月的利息，另3万元系天好伟业公司给付于苗苗的1个月的综合咨询服务费，由张淑玲收到上述款项后转账给了颜晨。4、2014年10月22日，于苗苗给付2014年11月的利息12万元。5、2014年11月22日，天好伟业公司还款15万元，张淑玲再次向颜晨转账3万元作为天好伟业公司给付于苗苗的第2笔综合咨询服务费，另12万元作为2014年12月的利息。6、2014年12月21日，于苗苗给付2015年1月利息12万元。7、2015年1月20日，于苗苗给付2015年2月利息12万元。8、于苗苗先后于2015年2月22日、2015年2月23日、2015年2月24日分别还款5万元、5万元、2万元，系给付2015年3月的利息12万元。9、2015年3月22日，于苗苗给付2015年4月利息12万元。10、2015年4月14日，于苗苗前夫杨威代于苗苗偿还本金100万元，自此至2015年10月24日，均系按照月息8万元支付下月利息。11、2015年4月23日，于苗苗偿还2015年5月利息8万元。12、2015年5月21日，于苗苗给付2015年6月利息8万元。13、2015年6月23日，于苗苗给付2015年7月利息8万元。14、2015年7月23日，于苗苗给付2015年8月利息8万元。15、2015年8月24日，于苗苗给付2015年9月利息8万元。16、2015年9月23日，于苗苗给付2015年10月利息8万元。17、2015年10月24日，于苗苗给付2015年11月利息8万元。18、2015年11月25日，于苗苗给付2015年12月利息5万元，自2015年11月开始月息降到月2．5%计算。19、2015年12月24日，于苗苗给付2016年1月利息5万元。20、2016年1月25日，于苗苗给付2016年2月利息5万元。21、2016年2月25日，于苗苗给付2016年3月利息5万元。22、2016年3月26日，于苗苗给付2016年4月利息5万元。23、2016年4月24日，于苗苗给付2016年5月利息5万元。24、2016年5月24日，于苗苗给付2016年6月利息5万元。25、2016年6月24日，于苗苗给付2016年7月利息5万元。26、2016年7月26日，于苗苗给付2016年8月利息5万元。此后，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于苗苗未再还款。诉讼中，对于上述还款过程和金额，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于苗苗均不持异议；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称上述还款不全是偿还利息，2014年8月22日至2014年12月22日按照年24%的标准计算利息，其他应冲抵本金，合同到期后的利息由法院裁决；2014年9月21日发生的9万元和6万应当从300万借款中扣除，借款本金应当是285万元，因为是先使用借款再产生利息，其认为上付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每月按照原来合同承诺一直在进行付息，其认为利息计算都不得超过月2%，超过的金额都应当作为本金，每月偿还本金后，利息的计算就应当按照减少的本金来计算。于苗苗称借款本金也应当是285万元；刚开始5个月，2014年8月22日到2015年12月21日（合同约定可以延长一个月）支付的确实是利息，但在合同借款期限届满后，偿还的全是本金。而且其也只收了共计2%的综合服务费，以后就再未收取。经查，2016年9月10日，张树梅与于苗苗签订一份欠款计算统计，主要载明：1、2014年12月31日的190万元合同；2、替张树梅向张淑玲还款约191万元；3、多项小额借款及利息100万元，以上计算为500万元。一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借款关系的担保人系齐耀军和于苗苗二人，担保责任系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就本案作出（2016）京0108民初39891号民事判决：一、天好伟业公司偿还张淑玲借款本金1401932．82元及利息（以1401932．82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齐耀军、于苗苗对天好伟业公司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齐耀军、于苗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连带责任的金额范围内向天好伟业公司追偿；四、驳回张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张淑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改判支持张淑玲的全部诉讼请求，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于苗苗承担张淑玲为本案二审支付的律师费，一、二审诉讼费由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于苗苗承担。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亦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借款本金改为674321．87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各方当事人合理分担。二审期间，张淑玲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证据1，张淑玲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从来没有同意将借款月息标准从4％降到2．5％。证据2，2016年8月18日手机短信，证明张淑玲从未同意降低月息。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于苗苗未提交新的证据。针对张淑玲提交的上述证据，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其内容是张淑玲的单方意见，故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于苗苗认可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但主张不能确定该证据中的内容是其本人发出的，且微信记录是虚拟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该证据中的内容与本案无关，都是张淑玲自己的陈述，故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其内容是张淑玲的单方意见，故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因张淑玲提交的全部证据的内容并未体现各方当事人就诉争借款的借款利息计算标准进行确定的过程，故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关联，法院依法不予确认。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借款和担保合同》、《担保函》是否为确定张淑玲、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于苗苗权利义务内容的合同依据；二、应依据何种标准计算本案诉争借款利息；三、天好伟业公司尚未清偿借款本金的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主张应当依据经过公证的《借款合同》确定本案各方权利义务内容，对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淑玲与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于苗苗于2016年8月21日签订了《借款和担保合同》、《担保函》以及《借款合同》。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在张淑玲与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于苗苗的借贷关系中，各方实际履行《借款和担保合同》、《担保函》的内容，《借款合同》虽然经过了公证，但该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应依据《借款和担保合同》和《担保函》的约定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主张以未实际履行的《借款合同》确定其权利义务内容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借款和担保合同》中关于利息的约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约定应属无效，但该条款不影响该合同其他条款的效力；此外，张淑玲于2014年8月22日实际出借300万元借款，双方在《借款和担保合同》中约定的“每月1日前支付利息”，系对借款期限内支付利息时间点的约定，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张淑玲、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签订的《借款和担保合同》以及张淑玲与于苗苗签订的《担保函》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二，张淑玲主张，一审法院依据其实际接收还款的数额变化认定张淑玲同意将约定的借款利息利率由年利率48％减低为30％是错误的，对此法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自2015年11月起，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于苗苗每月偿还的利息的数额由之前的8万元变更为5万元，该利息数额折合年利率的标准为30％。本案中，虽存在张淑玲自2015年11月起收取款项数额变更的事实，但出借人收取借款人偿还的利息和本金是其基本权利，并不应因收取款项数额的变更而当然认定张淑玲同意按照年利率30％的标准计算借款利息，在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淑玲明确同意对借款利息标准进行变更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于苗苗自2015年11月起按照年利率30％的标准支付利息有误，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张淑玲的该项上诉意见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张淑玲主张，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于苗苗支付的利息中，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不应直接抵扣借款本金。二审法院认为，因《借款和担保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4％，该利率已经超过了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在借款未全部还清的情况下，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于苗苗已经支付的款项中，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冲抵本金。张淑玲该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按照上述标准计算，截至2016年7月26日于苗苗最后一次还款，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尚欠张淑玲借款本金1479704．77元，未还款部分，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同时，因于苗苗的最后一笔还款包含了2016年8月份的利息，故应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未还款项的利息。于苗苗应对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张淑玲上诉称一审判决张淑玲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不符合张淑玲与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于苗苗之间的合同约定，同时要求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于苗苗承担张淑玲在二审阶段预交的二审诉讼费及律师费。对此法院认为，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诉讼费用负担由人民法院裁决，本院将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张淑玲要求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于苗苗承担张淑玲二审阶段的律师费，属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张淑玲可另行起诉。综上，对张淑玲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其他诉辩意见及陈述意见，法院并非未予考虑，但均不影响在前述认定基础上对本案进行处理。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民终521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9891号民事判决；二、天好伟业公司偿还张淑玲借款本金1479704．77元及利息（以1479704．77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齐耀军、于苗苗对天好伟业公司上述第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齐耀军、于苗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连带责任的金额范围内向天好伟业公司追偿；五、驳回张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的上诉请求。本院再审期间，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当庭提出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确认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674321．87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各方当事人合理分担。理由为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于苗苗已经偿还的款项中，超出法定利率的部分应折抵本金。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再审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申请再审，本院对其以上再审申请请求依法不予审理。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张淑玲与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于苗苗于2016年8月21日分别签订了《借款和担保合同》、《担保函》以及《借款合同》。以上合同内容均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借款和担保合同》中约定的利率为月息4%，折合成年利率为48%，已超过司法保护的最高利率标准，该部分内容依法应属无效，但其余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均认可经过公证的《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实际履行的合同为《借款和担保合同》及《担保函》，故本案应依据《借款和担保合同》和《担保函》的约定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主张以未实际履行的《借款合同》确定其权利义务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自2014年8月至2015年11月，天好伟业公司均已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其中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共计38万元（具体计算方式见附表）。自2015年12月起，天好伟业公司每月偿还的利息的数额为5万元，折合年利率为30％。该部分利息标准超过年利率24%但未超过年利率36%，应视为自然债务，属于张淑玲可以获取的合法收益。现无证据证明张淑玲同意变更合同条款及降低利率标准。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主张全部借款均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天好伟业公司每月支付的利息中，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以下简称超付利息）能否抵扣下个月的本金。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借款和担保合同》中约定，偿还借款本金的方式为“到期一次归还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照双方约定及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中天好伟业公司支出的超付利息共计38万元应优先冲抵其全部到期债务中未给付的利息，如有剩余再冲抵本金。原审判决以该超付利息直接冲抵下个月的本金，有悖于双方合同约定以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对于张淑玲要求天好伟业公司、齐耀军、于苗苗承担其为提出保全向担保公司交纳的26000元担保费一节，因该笔费用并非提起本案诉讼的必要支出，故本院对该项再审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张淑玲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民终5212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9891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天好伟业工贸有限公司偿还张淑玲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北京天好伟业工贸有限公司已经给付的38万元须从上述应付利息中扣除，如有剩余可冲抵本金），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齐耀军、于苗苗对北京天好伟业工贸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齐耀军、于苗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连带责任的金额范围内向北京天好伟业工贸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张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天好伟业工贸有限公司、齐耀军、于苗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天好伟业工贸有限公司、齐耀军、于苗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6元，由北京天好伟业工贸有限公司、齐耀军、于苗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颂审 判 员  张 峰审 判 员  张 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程 潇书 记 员  徐博丽附件：出借本金及归还利息情况单位：万元给付时间实际给付利息法律保护利息超付利息备注2014年8月21日8月22日至31日十天应付3万元，加9月份应付12万元共计15万元。无超付张淑玲出借本金300万元，其中向于苗苗借款9万元。8月22日912-9=3颜晨代于苗苗付息6万元，加上第一笔9万元（借款抵应付利息）共计15万元。9月22日15-3=12912-9=3天好公司还款15万元。其中12万元作为支付10月的利息，张淑玲将另外3万元转账给颜晨作为于苗苗的综合咨询服务费。10月22日12912-9=3于苗苗给付11月的利息12万元。11月22日15-3=12912-9=3天好公司还款15万元。其中12万元作为支付12月的利息，张淑玲将另外3万元转账给颜晨作为于苗苗的综合咨询服务费。12月21日12912-9=3于苗苗给付1月利息12万元。2015年1月20日12912-9=3于苗苗给付2月利息12万元。2月22、23、24日5+5+2=12912-9=3于苗苗给付3月利息12万元。3月22日12912-9=3于苗苗给付4月利息12万元。4月14日100杨威代还本金100万元，此后均按照月息8万元给付下月利息。4月23日868-6=2于苗苗偿还5月利息8万元。5月21日868-6=2于苗苗给付6月利息8万元。6月23日868-6=2于苗苗给付7月利息8万元。7月23日868-6=2于苗苗给付8月利息8万元。8月24日868-6=2于苗苗给付9月利息8万元。9月23日868-6=2于苗苗给付10月利息8万元。10月24日868-6=2于苗苗给付11月利息8万元。11月25日56自2015年11月起月息降至2．5%给付。因未超过36%，应视为自然之债，故无超付利息。于苗苗给付12月利息5万元。12月24日56于苗苗给付1月利息5万元。2016年1月25日56于苗苗给付2月利息5万元。2月25日56于苗苗给付3月利息5万元。3月26日56于苗苗给付4月利息5万元。4月24日56于苗苗给付5月利息5万元。5月24日56于苗苗给付6月利息5万元。6月24日56于苗苗给付7月利息5万元。7月26日56于苗苗给付8月利息5万元。合计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