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安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栖霞街道红梅村社区中二组。法定代表人：金德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仁伟，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静舒，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军，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可，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安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华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3民初4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对于工程价款的认定缺乏依据。一、李华军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其主张的工程款的真实性和构成负有证明责任，其应当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李华军没有和安飞公司进行结算，也没有提供可结算资料，双方未形成结算结论。一审庭审中，安飞公司明确提出了核算后认可的工程款金额，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不采纳。二、工程款应当据实结算，根据完成的工程量按照当时有效的计价标准，计算工程价款。鉴定也应当围绕实际的工程价值进行鉴定。在安飞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掐取最大值计算物量和价格标准，对安飞公司不公平。三、因为李华军并未将决算的工程资料上报给安飞公司，所以安飞公司不存在对工程量进行审核，因李华军自身原因导致付款条件不成就，付款延后的责任应当由李华军自行承担。李华军辩称：一、涉案工程双方结算是通过电子邮件核对工程量，由上诉人单方确认工程单价，虽然该计算方式远低于双方的口头约定，但在双方没有书面合同约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最终确认该结算价格。该结算价格是双方的合意。关于逾期利息问题，上诉人在重新核实工程量以后未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而其已收取了上包方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主张双方重新核算以后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案件已经四年诉讼之久，被上诉人至今还没有支付手下的农民工工资，请求法院尽快判决，维护被上诉人的权利。李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飞公司支付李华军工程款1081773.94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12月1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安飞公司向李华军支付质量保证金275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安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安飞公司将X194/275对应N2工厂C/R改造工程（以下简称N2工程）分包给李华军施工。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5年1月19日补签《工程承包合同》，载明：工程名称：南京X194/275对应N2工厂C/R改造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管道拆除、管道安装，开工日期2014年1月1日，竣工日期2014年9月15日，合同总金额550万元，工程款按甲方付款比例支付，质保金55万元，质保金按支付比例支付，质量保修期两年。安飞公司至今仍有质保金27.5万元未返还给李华军。2015年，安飞公司将中国LGD南京N3工程中的设备安装和拆除工程（以下简称N3工程）分包给李华军及案外人张粉林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工程完工后，李华军与安飞公司因对工程量、单价问题无法达成一致。2015年5月13日，安飞公司的施工项目负责人吴东银向李华军发送电子邮件一份，内容为：现场物量各方已多次确认、审核，烦请你们按照他们的结算形式如实的填写工程量清单及报价、提供证据资料，本周五前我们一并上报到发包方，以总包方结算为准。2015年6月16日，吴东银又向李华军发送邮件一份，邮件标题为“LGDN3核算2015-06-15”，该邮件附件名称“LGDN3管道安装核算0615.xlsx”（以下简称核算清单）,内容包括施工项目、施工量、施工单价、总价，总价为899518元。2015年7月8日，安飞公司向李华军发出《关于南京Ｌ×××××改造工程清单事宜》书面函件，称：“由于贵方一直未能提供竣工图纸、变更资料、物量计算书、施工照片等有效的报价单，按照上包方世平建设要求，对LGDN3改造工程决算经过多次审核、校对、确认，现已结算完成。我公司按照先前发送给贵方的公文形式进行结算并于2015年6月16日及时发送到有效邮箱，且多人次电话告知。贵方至今未有答复，本单位视为认可。请于本月15日前到本公司签订结算合同。若再次无响应，因此而导致工程款逾期，从而导致贵方的工人工资不能及时支付等一切后果均由贵方承担。”函件中“世平建设”系发包人世平（南京）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平公司）。李华军收到上述函件后，要求安飞公司重新审核工程量。2016年12月19日，安飞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侯玉宝将重新审核后的N3物量清单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给李华军。李华军认可该份N3物量清单记载的施工量，但双方仍然无法对最终的应付工程款数额达成一致，也一直未签订结算合同或达成结算协议，安飞公司也未向李华军支付过N3工程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6日受理的安飞公司与世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7）苏0113民初545号），经审理，于2018年4月9日作出一审判决，认定N1、N2相关工程的完工交付使用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世平公司应当于2年质保期满后支付安飞公司质保金107.2万元并自2017年1月1日支付逾期利息；认定N3工程的完工交付使用时间为2016年3月31日。上述判决已生效。本案一审中，针对N3工程，李华军申请依据2016年12月19日安飞公司发送给其的N3物量清单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南京东来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结论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已完工程量，计算总价款1081773.94元，其中U/T管道拆除及新增1037566.47元，后续TRN31FSB部分完成量为44014.27元（N31F生产线无具体工程量记录，暂不好确定造价）。对于上述鉴定结论，李华军不持异议。安飞公司认为鉴定依据错误、结果错误。安飞公司认为，安飞公司并未审核过工程量，2016年12月19日、2016年6月16日的清单只能视为结算邀约的过程性资料，不是双方确认的结算文件，安飞公司没有予以确认，李华军经安飞公司多次催告拒不上报资料进行结算。安飞公司也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在李华军提交具体施工资料的基础上，按照工程现状及当时有效的定额价格标准进行鉴定。李华军认为安飞公司已经确认了物量清单，工程交付长达四年时间，至今已不具备鉴定条件，双方对工程量也无法达成一致，缺乏据实鉴定的基础，故不同意安飞公司的鉴定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就N2工程，该工程的质保期于2016年12月31日届满，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质保金按甲方比例支付，此处甲方应是指世平公司。在（2017）苏0113民初545号案件中，生效判决认定世平公司应于质保期满后向安飞公司支付质保金，故安飞公司也应当于质保期满后将质保金返还给李华军。安飞公司至今未履行，李华军诉请其承担付款义务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N3工程，李华军、安飞公司虽未完成决算，但根据决算过程中双方往来邮件，2015年5月13日安飞公司发给李华军的电子邮件中明确表示现场物量已多次确认、审核，2016年12月19日又对物量重新审核并形成了N3物量清单。因此，安飞公司辩称因李华军拒不提交工程量资料导致不能完成决算，不是事实。安飞公司要求李华军重新申报工程量，并结合工程现状进行司法鉴定确定工程价款，否定了工程量已经经过双方确认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通常情况下，分包双方应当对价格已有约定，但在本案诉讼中，李华军、安飞公司对当时约定价格均无证据证明。2015年6月16日安飞公司向李华军发送的核算清单，其中包含了安飞公司认可的李华军的施工单价，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另有约定的情形下，李华军主张按该核算清单中的施工单价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按照2016年12月19日安飞公司重新审核的N3物量清单，经鉴定机构鉴定工程总价款1081773.9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安飞公司未及时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李华军主张其付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南京安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华军工程款1081773.94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12月19日至款项付清时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南京安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华军支付质量保证金275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396元，由李华军负担11385元，南京安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011元；保全费5000元，由南京安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2000元，由李华军、南京安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6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华军N3工程的工程款如何认定及李华军主张的逾期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关于施工工程量，安飞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发给李华军的电子邮件中明确表示现场物量已多次确认、审核，后又于2016年12月19日对物量重新审核并形成了N3物量清单。李华军认可该份N3物量清单记载的施工量。关于工程单价，安飞公司2015年6月16日向李华军发送的核算清单中包含了安飞公司认可的李华军的施工单价。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另有约定的情形下，李华军主张按该核算清单中的施工单价进行结算，应予支持。因此，双方当事人已就N3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单价达成一致意见。鉴定机构根据上述工程量及工程单价鉴定得出工程总价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N3工程的工程款，并无不当。安飞公司虽不认可该鉴定结论，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本院对安飞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安飞公司上诉主张双方未形成结算结论，不应支付工程款，本院不予采信。N3工程早已完工，且双方已就工程量及单价于2016年12月19日达成一致，安飞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因安飞公司未及时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李华军主张其付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安飞公司上诉主张因李华军自身原因导致付款条件不成就，付款延后的责任应当由李华军自行承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11元，由上诉人南京安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凡审 判 员  张卓慧审 判 员  龚 达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芮旭丽书 记 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