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7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智，男，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蓉，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爱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先锋，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爱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今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西环中路1号徽商饭店10楼。   法定代表人：任卫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奇，新疆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国智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今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日建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9民初5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国智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一审法院未支持的本金400,000元及利息262,000元(300,000元×2%/月÷30天×1,200天=240,000元,2015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100,000元×2%/月÷30天×330天-22,0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本息全部偿还完毕止。计662,000元;由被上诉人支付一审法院未支持的抵押贷款利息1,344,000元。上述合计2,006,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在2015年6月3日和2015年9月2日分别向案外人杨淑芳转款400,000元是偿还给上诉人的400,000元借款是完全错误的。一审法院未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中对于抵押借款的利息,系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的房屋抵押贷款根本不属于信贷资金。最高院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并非法规法条,审理案件应当依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为依据,一审法院以该会议纪要作为判决依据同样系法律适用不当。   新疆今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自己就不能说清楚借款本金是多少钱。我们向杨淑芳还款400,000元系我公司与杨淑芳的借款，与本案上诉人无关。关于高利转贷，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两张1,300,000元的借条中都注明包含银行利息。通过法庭调查，上诉人也认可是从银行贷款后再转借给我公司。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国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新疆今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700,000元;支付利息2,838,450元至本息偿还完毕止(2017年和2018年两张借条利息合计2,290,450元,加300,000元从2015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2015年3月19日借款100,000元和1,300,000元借款,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合计借款本金1,700,000元,分段计算按照月利率2%主张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国智自2014年至2015年,陆续给新疆今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2014年8月23日,杨国智向案外人刘荣转款100,000元。2014年8月29日，杨国智向案外人刘荣转款191,000元。2014年12月6日,杨国智向案外人杨淑芳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内容:“兹有杨国智委托杨淑芳办理在新疆今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短期借款及代收短期借款利息事宜,对被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手续,杨国智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权限:自签字之日起至上述事项办完为止。”2015年3月17日,刘荣转款收入及现金存款合计97,000元。2015年4月20日,杨淑芳向刘荣转款676,000元。2015年5月14日,杨淑芳向案外人转款582,000元。   2015年5月14日,刘荣向杨淑芳转款9,000元,凭证备注:300,000元利息（4月25日至5月25日,刘荣)。2015年5月20日,向杨淑芳转款24,000元,备注:700,000元100,000元利息(5月20日至6月20日)。2015年6月3日,分四次向杨淑芳转款合计200,000元,备注:还借款本金,刘荣。2015年6月30日,向杨淑芳转款45,000元。备注:600,000元(6月14日至7月14日),200,000元(5月25日至6月25日),700,000元(6月20日至7月20日)。2015年7月17日,分两次转款合计50,000元,备注:借款利息。2015年9月2日,向杨淑芳转款200,000元,备注:还借款本金。2015年9月15日,向杨淑芳转款42,000元,备注:1,300,000元借款利息39,000元,杨国智利息3,000元。2015年10月28日,向杨淑芳转款42,000元,备注:今日1,300,000元利息和杨国智100,000元利息。2016年1月21日，向杨淑芳转款177,000元,备注:还1,300,000元三个月利息117,000元,杨国智100,000元三个月利息9,000元,1,700,000元贷款一个月利息51,000元,合计177,000元。   2017年1月,今日建筑公司向杨国智出具借条一份,内容:“截止2016年12月,今日建筑公司欠杨国智本金1,300,000元,欠利息1,365,880元(含银行借款利息)。公司将在2017年6月30日前还900,000元借款本金”。2017年1月30日,杨明珍向杨国智转款10,000元。2018年1月,今日建筑公司又向杨国智出具借条一份，内容:“2017年1月至12月,今日建筑公司欠杨国智本金1,300,000元,欠利息924,570元(含银行借款利息)”。2018年2月15日,案外人杨明珍向案外人杨国智转款5,000元。双方对于借款通过杨国智及案外人杨淑芳转入案外人刘荣账户,实际为杨国智给今日建筑公司借款无异议。另庭审,今日建筑公司认可也向案外人杨淑芳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理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杨国智向案外人杨淑芳支付的款项是否可以认定为偿还杨国智的借款及利息;今日建筑公司实际欠付的借款本金数额;杨国智主张用其房产抵押的贷款由今日建筑公司使用，承诺向杨国智按照月利率2.5%支付利息部分是否应予支持;今日建筑公司还应向杨国智支付利息数额。对于转入杨淑芳账户款项的认定。2014年12月6日,杨国智给案外人杨淑芳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案外人杨淑芳办理和今日建筑公司的短期借款及代收借款利息,委托权限至上述事项办理完毕止。在杨国智给杨淑芳出具授权委托书后，杨淑芳分三次给今日建筑公司付款,今日建筑公司也按照委托书约定向案外人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2017年、2018年今日建筑公司出具借条及庭审杨国智述称,案外人转款给今日建筑公司三笔款项均为杨国智出借款项,故认定杨国智向杨淑芳支付款项部分数额应认定今日建筑公司偿还杨国智借款及支付利息,对于杨国智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因今日建筑公司自认有向案外人杨淑芳借款,故具体支付款项应从双方借款次数、借款金额及今日建筑公司财务记账凭证备注内容具体区分。   关于未偿还借款本金。杨国智主张今日建筑公司尚未偿还借款本金为1,700,000元,除借条1,300,000元,还有400,000元未计入。但从今日建筑公司提交证据可证实,自2015年5月14日的最后一笔借款后,今日建筑公司于2015年6月3日支付200,000元,备注偿还本金。2015年9月2日支付200,000元,备注偿还本金。在2017年、2018年出具的两张借条中借款金额为1,300,000元。今日建筑公司提交的还款证据和杨国智提交的两张借条可相互印证,故认定未偿还借款本金应以杨国智实际出借数额扣除今日建筑公司已支付超出双方约定利息部分数额,认定未偿还本金。   今日建筑公司两次向杨国智出具借条中利息部分均写明含银行贷款利息,该部分数额是否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即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实践中,只要出借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存在尚欠银行贷款未还事实的,一般可以认为满足了该条规定的“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这一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收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杨国智将自有房产通过抵押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从中又转贷给今日建筑公司,要求今日建筑公司在支付银行利息后以月利率2.5%向其支付利息,属高利转贷行为。双方基于抵押房产套取得银行贷款后形成的借贷关系应属无效合同。杨国智不得基于无效合同取得财产,即杨国智要求今日建筑公司支付此部分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而杨国智已收取的该部分利息,按照法律规定,应予以返还。庭审今日建筑公司虽对于杨国智抵押房产套取得银行贷款认为是案外人张树喜向银行贷款,并不是今日建筑公司的贷款,与本案无关,但在向杨国智出具借条时,利息部分却写明含银行利息。其提交记账凭证中向杨国智支付利息部分备注贷款利息,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因今日建筑公司仅提交部分记账凭证,无法一一扣减,且该部分利息并不是基于杨国智主张1,700,000元借款产生,故该部分金额不宜在本案中予以扣减。   对于今日建筑公司已支付利息数额的认定。通过双方借贷交易习惯及今日建筑公司财务记账凭证备注内容综合认定今日建筑公司就本案借款支付的利息数额及偿还本金数额。2014年8月29日,杨国志给今日建筑公司实际转款数额是291,000元,杨国志提交证明认为有9,000元是支付现金,但在第一次庭审中,述称只有一笔300,000元扣除头息,剩余借款没有扣。2015年4月20日,今日建筑公司实际收到6,760,000元，2015年5月14日,实际收到582,000元,2015年3月17日,今日建筑公司记账凭证显示实际收到97,000元。四次借款为杨国智主张今日建筑公司未偿还借款本金1,700,000元,该四笔借款金额与今日建筑公司主张杨国智在借款时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基本吻合,故采信今日建筑公司智辩解意见,以实际支付数额认定借款本金。   对于今日建筑公司提交记账、转款凭证备注内容分析,2015年5月,杨国智给今日建筑公司借款600,000元，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18,000元,同月,又向杨国智支付利息合计33,000元,备注内容显示300,000元借款支付利息月份为4月25日至5月25日,100,000元借款支付5月20日至6月20日,该月计算预先扣除利息18,000元和今日建筑公司已支付利息数额之和与1,700,000元借款按照月利率3%应支付利息数额相同。同年6月,今日建筑公司偿还本金200,000元,利息也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向杨淑芳支付45,000元。对于未偿还三笔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的期限也在记账凭证进行备注。同年7月、8月，今日建筑公司支付利息数额均超过45,000元。同年9月,今日建筑公司偿还本金200,000元,在9月、10月及2016年1月支付利息数额均高于以未偿还本金1,300,000元为基数支付利息39,000元,并同时备注借款金额、利息数额及支付期限。今日建筑公司虽仅提供2015年5月之后的记账、转账凭证,但该部分凭证对于已借款的金额、偿还那一笔借款利息及期限的详细记载能够证实,今日建筑公司对于每一笔借款在2016年1月21日前都是按月足额支付利息。另在今日建筑公司于2015年6月、9月分别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也可印证今日建筑公司有按月向杨国智支付利息。2015年6月30日,还款凭证记载,600,000元借款及700,000元借款均记录提前支付下个月利息,双方交易习惯中也均存在预先扣除利息行为,但根据上述认定事实,预先扣除的利息实际是没有支付利息,借款本金也以实际支付数额认定,故当月支付的利息虽记载是提前预付下个月利息但实际并没有提前支付,故认定2016年1月21日支付的利息实际是支付当月利息。记账、转账凭证中记录实际支付案外人杨淑芳作为实际借款人的利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在本案中也不予扣减。今日建筑公司支付利息及偿还借款本金具体计算方法为综上,今日建筑公司欠杨国智借款1,241,255元,应当及时向杨国智偿还:2016年1月21日算至2018年12月5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即868,051元（1,241,255元x2%/月÷30天×1049天),扣减已支付的15,000元,剩余853,051元,予以支持。2018年12月5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以借款1,241,255元为基数,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杨国智要求今日建筑公司支付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疆今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杨国智偿还借款1,241,255元;二、新疆今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杨国智支付借款利息853,051元[(1,241,255元×2%/月÷30天×1049天-15,000元),2018年12月5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以借款1,241,25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杨国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国智主张一审判决未支持的借款400,000元已经实际履行的依据;以杨国智房产作为抵押从银行贷款后再转借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属于高利转贷，是否应该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   关于上诉人杨国智主张除了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外，还有400,000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被上诉人今日建筑公司也应当返还，并承担相应的借款利息。400,000元借款已经实际履行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庭审中就上诉人主张的400,000元借款已实际交付进行核实，上诉人杨国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先表示2014年8月23日上诉人向刘荣转账10,000元、2014年8月29日上诉人向刘荣转账191,000元，2015年3月17日上诉人向刘荣转账970,000元均系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借款，后上诉人杨国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又主张2014年8月同一天打了两笔钱共计300,000元，后转账支付100,000元，哪一张卡转账记不清楚了。在询问上诉人杨国智本人时，杨国智陈述400,000元分两次以现金的形式给付刘荣。以上关于上诉人实际交付400,000元借款的陈述相互矛盾。上诉人主张的400,000元借款既无借据亦无交付凭据，上诉人关于400,000元借款的构成及交付方式前后陈述又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依据双方结算的借条及打款凭证认定借款本金数额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杨国智主张除一审判决外被上诉人今日建筑公司仍需偿还其借款本金400,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国智主张从银行抵押房产后贷款获取的资金出借给今日建筑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月利率2.5%收取利息。据查明，被上诉人今日建筑公司员工张树喜以杨国智的房产作为抵押从银行贷款。该款项由银行直接发放给贷款人张树喜，并由张树喜向银行清偿。就该笔抵押杨国智房产获得的贷款，被上诉人今日建筑公司并不认可系其公司向杨国智的借款，而是张树喜向银行贷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杨国智主张其通过抵押自有房产向银行贷又以月息2.5%转贷给被上诉人，即使该笔款项确系今日建筑公司向杨国智的借款，杨国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转贷他人的行为属于高利转贷。上诉人杨国智的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上诉人杨国智要求今日建筑公司按照月利率2.5%向其支付银行贷款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国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48元，由杨国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联   审  判  员   王朋坤   审  判  员   张 睿   二 〇 二 〇 年 八 月 七 日   书  记  员   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