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沪皖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鹤庆路398号41幢1层I1029室。法定代表人:刘克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军，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孝全，男，197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原审被告：上海恩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人民路1588号12号楼103室。法定代表人：宋恩玲（职务不详）。上诉人上海沪皖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臧孝全、原审被告上海恩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鑫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5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沪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少军、被上诉人臧孝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恩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沪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至第三项，改判驳回臧孝全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与恩鑫公司就车辆识别代号为LJ11RVVD5G1025658的江淮牌汽车（以下简称：讼争车辆）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未侵犯臧孝全的合法权益，也不存在违法行为。因臧孝全在履行挂靠协议过程中未在2018年10月8日前向沪皖公司支付2018年度的费用，已属违约，故沪皖公司按约将讼争车辆进行处置。臧孝全辩称，讼争车辆挂靠后，臧孝全支付的2016年和2017年相关费用已经超过了协议约定的数额，2018年沪皖公司又要求其支付4万余元（人民币，下同）的款项，该数额已远远超过臧孝全应付的10,800元。沪皖公司称其将车辆出售价款为18,000元，但未提供支付的证明。臧孝全不同意沪皖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恩鑫公司未到庭,亦未发表意见。臧孝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臧孝全对讼争车辆之（应该是拥有）所有权；2.确认沪皖公司与恩鑫公司关于讼争车辆的买卖合同无效；3.判令沪皖公司与恩鑫公司向臧孝全返还讼争车辆；4.判令沪皖公司与恩鑫公司共同向臧孝全赔偿讼争车辆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实际交付日止的折旧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21日，臧孝全与沪皖公司签订《车辆挂户协议》，约定沪皖公司同意臧孝全自筹资金购车一部，臧孝全自愿挂靠在沪皖公司，挂靠期限为10年，如到期无异议本协议继续有效。臧孝全在本协议签订后，交沪皖公司每年挂户费800元，作为车辆挂靠费（车辆每年行驶证年审一次，臧孝全必须在沪皖公司指定检测站验车，以上费用共计1,500元，8,500元左右含保险费）。营运证年审费。交强险车损险三者险保100万不计免赔险。车辆保险费必须由沪皖公司购买。如遇国家验车费用调整，臧孝全与沪皖公司另行协商，臧孝全后续费用提前10天向沪皖公司按时交纳。车辆必须按时交纳保险费、车船税、营运证年审费、大小验车费、挂户费。若逾期缴纳则处以每日3%的滞纳金。所有上述费用应在规定的10日前交给沪皖公司，由沪皖公司交给国家收费部门。如不缴纳费用，沪皖公司有权将臧孝全车辆扣押及变卖后抵扣所欠之款。臧孝全因故需转让车辆，欠公司费用全部付清，营运证归沪皖公司所有。沪皖公司应按规定通知臧孝全验车，臧孝全验车前必须做好规定的修理和保养。逾期所发生的罚款由臧孝全承担。本协议到期后，臧孝全如需过户付沪皖公司2万元，需向沪皖公司提前一个月书面申请，如需继续挂靠，双方另行签署协议。沪皖公司由宋某签名。协议签订后，臧孝全通过向宋某借款8万元、支付部分钱款等形式购买了讼争车辆，并于同年10月18日领取了号牌为沪BXXXXX的车辆行驶证，车辆类型为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证由臧孝全持有。臧孝全按约支付了2016年-2017年及2017年-2018年的相关费用。期间，臧孝全还清了向宋某所借8万元购车款及相应利息。2018年9月26日，宋某代表沪皖公司于XX公路XX号验车点将讼争车辆强行开走，故臧孝全报案。2018年10月8日，沪皖公司将讼争车辆以18,000元单价出售给恩鑫公司，并于车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2月1日，臧孝全以沪皖公司、宋某为共同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挂靠经营合同诉讼，请求解除《车辆挂户协议》，宋某赔偿臧孝全购车款合计106,100元，宋某赔偿臧孝全营运损失按每天200元，从2018年9月29日计至实际清偿日，沪皖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沪皖公司确认宋某系其公司员工，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并同意解除《车辆挂户协议》，故（2019）沪0115民初99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臧孝全与沪皖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签订的《车辆挂户协议》；驳回臧孝全其余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该案已生效。2019年12月2日，臧孝全再次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效力。注意到，沪皖公司的股东或发起人为刘克云、宋某，恩鑫公司的股东或发起人为宋恩玲、宋某。一审法院认为，讼争车辆系臧孝全出资购买挂靠于沪皖公司处，故讼争车辆为臧孝全所有。沪皖公司扣押讼争车辆并予以出售依据是双方签订的《车辆挂户协议》第四条，该条约定，车辆必须按时交纳保险费、车船税、营运证年审费、大小验车费、挂户费，若逾期缴纳则处以3%/日的滞纳金。所有上述费用应在规定的10日前交给沪皖公司，如不缴纳费用，沪皖公司有权将臧孝全车辆扣押及变卖后抵押所欠之款。其一、该条款约定规定之日不明确，是签约之日还是2016年10月8日讼争车辆行驶证登记之日；其二、协议同时约定了违约罚金和物权处置权，如何适用不明确。双方签订协议时讼争车辆尚未购买，所交费用尚未明确；讼争车辆登记之日，则行驶证已登记至沪皖公司名下，挂靠协议成立并生效，应缴保险费用等均已明确，故每年的10月8日为交费日更为恰当。我国物权法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如果臧孝全违约，则根据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沪皖公司可以要求臧孝全继续履行并赔偿损失，而无权擅自处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更何况臧孝全与沪皖公司之间仅为挂靠关系，沪皖公司对讼争车辆并不享有物权。沪皖公司欲处分臧孝全财产，应需取得臧孝全财产所有权或者获得臧孝全授权，沪皖公司既未取得讼争车辆所有权，也未取得臧孝全授权，故沪皖公司无权擅自处分臧孝全车辆。2018年9月26日尚未至交费日，沪皖公司股东宋某便迫不及待地扣押臧孝全车辆，嗣后也未通知臧孝全即将讼争车辆以低价出售给关联企业恩鑫公司。从整个讼争车辆挂靠、购买、扣押、出售流程来看，均系宋某在操作（如挂户协议仅由宋某签名，由宋某借钱给臧孝全购车，由宋某扣押车辆等），而宋某系沪皖公司与恩鑫公司股东，恩鑫公司对沪皖公司无权处分讼争车辆是明知的，故恩鑫公司不属于善意取得，系宋某左手倒右手的恶意违法行为。我国合同法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沪皖公司与恩鑫公司恶意串通的行为损害了臧孝全对讼争车辆的物权，沪皖公司与恩鑫公司之间就讼争车辆的买卖合同无效。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我国物权法也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且鉴于臧孝全与沪皖公司之间的《车辆挂户协议》已解除，沪皖公司与恩鑫公司应返还讼争车辆。恩鑫公司不到庭应诉的行为，既是放弃了对臧孝全所主张之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也是对自己不负责任的表现，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另外，在沪皖公司和恩鑫公司尚未将讼争车辆返还时，其折旧目前无法评估确认。故臧孝全该项请求目前难予支持，臧孝全可待收回讼争车辆后另案解决。综上所述，臧孝全部分诉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审按约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3月2日作出判决：一、车辆识别代号为LJ11RVVD5G1025658的江淮牌汽车为臧孝全所有；二、上海沪皖木业有限公司与上海恩鑫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就车辆识别代号为LJ11RVVD5G1025658的江淮牌汽车的买卖合同无效；三、上海沪皖木业有限公司、上海恩鑫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臧孝全车辆识别代号为LJ11RVVD5G1025658的江淮牌汽车；四、驳回臧孝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元，减半收取计187.50元，由上海沪皖木业有限公司和上海恩鑫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二审审理中，臧孝全提供2016年讼争车辆牌照费用收据复印件，证明沪皖公司乱收费。沪皖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同时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臧孝全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处理无关，故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沪皖公司与恩鑫公司之间就讼争车辆买卖合同的效力。二审中，沪皖公司确认其向臧孝全收取协议约定费用的时间应为每年的10月8日，故该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即以臧孝全未交费为由将讼争车辆强行开走的行为已属违约。沪皖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未经车辆所有人臧孝全的同意将讼争车辆以18,000元价格出售给恩鑫公司并完成了变更登记手续，沪皖公司对18,000元交易金额未说明计算依据，也未提交收款凭证，同时结合沪皖公司与恩鑫公司股东重合的情形，有充分理由认定两公司就讼争车辆的交易行为属恶意串通，损害了车辆所有人臧孝全的利益，车辆买卖合同无效。原审法院就本案的论述观点详尽充分，本院均予认同。综上所述，沪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5元，由上诉人上海沪皖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