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2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冠县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冠县清水镇小郭寨。法定代表人：汤玉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虎，山东同心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霞，女，198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冠县，系白路英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1，男，200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冠县，系白路英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2，女，201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冠县，系白路英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广凡，男，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冠县，系白路英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凤菊，女，195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冠县，系白路英之母。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龙，聊城高新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冠县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开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海霞、白某1、白某2、白广凡、路凤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3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开元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34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即：上诉人开元公司对被上诉人亲属白路英的死亡不承担工伤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工亡待遇纠纷的前提是劳动者的伤亡属于工伤，冠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是错误的，所以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聊民一终字第47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查明白路英受聘于郎保坤，工作中受郎保坤的管理，由郎保坤发放工资，上诉人开元公司对白路英没有管理的权利，更没有辞退的权利，上诉人与白路英之间不存在人身、经济上的隶属性，上诉人开元公司与白路英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的法律规定，职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受理和认定工伤是否具备的条件之一，既然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那么就不属于被上诉人工伤认定受理范围，被上诉人依据的认定工伤决定书明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却依据错误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要求上诉人承担工伤赔偿责任，明显是不正确的。（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原审法院却判令上诉人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的法律规定可以得知，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应当依据死者白路英本人工资的具体数额来进行计算，依据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聊民一终字第471号案件查明的事实可以得知，由于被上诉人亲属白路英并不属于上诉人管理，其雇主是郎保坤，所以上诉人也就没有义务对白路英生前的工资进行举证，若被上诉人主张供养亲属抚恤金就应当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白路英的工资，一审法院却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却依据2014年度交通运输行业标准183.23元/日来认定白路英的工资标准，从而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数额，明显是错误的，这明显违法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路凤菊、白某1、白某2并不符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对供养直系亲属有关问题答复意见的函》劳社厅函[2004]176号文件第三条“上条规定的人员，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法律规定可以得知，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前提条件是：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在本案一审审理阶段，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路凤菊之前的生活来源依靠死者白路英，且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可以得知，路凤菊的丈夫白广凡在银行工作，具有稳定的生活来源，原审法院在明知路凤菊并不依靠白广凡提供生活来源的情况下却判令上诉人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明显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郭海霞、白某1、白某2、白广凡、路凤菊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驳回，请求维持原判。开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开元公司对被告亲属白路英的死亡不承担工亡赔偿责任，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0月25日，白路英在河北省邱县上被电击死亡。后被告郭海霞向冠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对白路英与开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进行仲裁，冠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月13日作出冠劳仲案字（2014）第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白路英与开元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至2014年10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开元公司不服诉至冠县人民法院，冠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6日作出（2015）冠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驳回开元公司的诉讼请求。开元公司不服，上诉至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0日作出（2015）聊民一终字第4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5）冠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开元公司与白路英于2014年10月15日至2014年10月2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冠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该通知书认定，因（2015）聊民一终字第47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白路英与开元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工伤认定办法》第六条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郭海霞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郭海霞对冠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做出的上述《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于2017年2月12日向冠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冠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7）鲁1525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冠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并责令其对郭海霞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冠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8月30日对郭海霞的申请重新作出了冠人社工伤[2017]3013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白路英系开元公司挂靠车辆聘用司机，2014年10月25日11时45分左右，白路英在邱县上，上车厢盖篷布时，被电击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确定2014年10月25日11时45分左右，白路英在上车厢盖篷布时，被电击死亡为因工死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为开元公司。开元公司不服诉至冠县人民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冠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4日作出（2018）鲁1525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开元公司的诉讼请求。开元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鲁15行终123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海霞、白某1、白某2、白广凡、路凤菊因其与开元公司工伤待遇争议一案向冠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冠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了劳冠人仲案字（2019）第7号仲裁裁决书，裁定如下：“被申请人开元公司应当在本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1、向申请人郭海霞、白某1、白某2、白广凡、路凤菊支付丧葬补偿金18822元（壹万捌仟捌佰贰拾贰元整）人民币；2、向申请人郭海霞、白某1、白某2、白广凡、路凤菊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伍拾叁万玖仟壹佰元整）人民币；3、向申请人路凤菊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349479元（叁拾肆万玖仟肆佰柒拾玖元整）人民币；4、向申请人白某1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183222元（壹拾捌万叁仟贰佰贰拾贰元整）人民币；5、向申请人白某2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310459.5元(叁拾壹万零肆佰伍拾玖元伍角整)人民币；以上5项合计：1401082.5元（壹佰肆拾万零壹仟捌拾贰元伍角整）人民币”。原告开元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向冠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受害人白路英近亲属有：白广凡，1964年6月1日出生，系白路英之父；路凤菊，1956年12月20日出生，系白路英之母；郭海霞，1981年11月9日出生，系白路英之妻；白某1，2005年10月27日出生，系白路英之长子；白某2，2012年1月24日出生，系白路英之长女。郭海霞在冠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时称，白路英生前日工资为260元，原被告均未就白路英工资发放情况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依原告申请，本院于冠县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服务中心调取路凤菊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证明一份，该证明显示，路凤菊于2017年1月份开始在冠县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月领金额为128.62元。但未查询到白广凡养老保险缴纳情况，被告白广凡辩称未有养老保险。另查明，2014年交通运输业行业工资标准为183.23元/日，2014年度聊城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137元，2014年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26955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款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白路英驾驶车辆挂靠在原告开元公司对外经营，白路英因工死亡，开元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为白路英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因此开元公司应在工伤保险责任内依法支付白路英近亲属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关于白路英生前工资标准，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白路英生前工资情况，结合白路英生前从事工作，本院对白路英工资标准以2014年交通运输业行业标准予以认定，即白路英生前月工资为3985.25元（183.23元/天×21.75天）。关于白路英供养亲属范围。被告路凤菊虽领取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但从其领取金额128.62元/月来看，其并不属于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且白路英死亡时，其母路凤菊已满55周岁，其子白某1、其女白某2均为未成年，依《因公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第三、四款：“依靠因公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三）工亡职工父母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四）工亡职工子女未满18周岁”的规定，路凤菊、白某1、白某2均符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条件、均应自白路英死亡的次月开始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白路英工资30%的领取标准，每人每月领取1696.5元。另开元公司未为白路英参加工伤保险，依据鲁劳社函（2015）135号相关规定，供养金属抚恤金可一次性计发，路凤菊供养亲属抚恤金可自2014年11月计算至75周岁，领取月数为206个月；白某1供养亲属抚恤金可自2014年11月计算至18周岁，领取月数为108个月；白某2的供养金属抚恤金可自2014年11月计算至18周岁，领取月数为183个月。综上，原告应支付被告丧葬补助金18822元（3137×6）、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26955×20）、路凤菊供养亲属抚恤金246288元（3985.25×30%×206）、白某1供养亲属抚恤金129122元（3985.25×30%×108）、白某2供养亲属抚恤金218790元（3985.25×30%×18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因公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第三、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冠县开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被告郭海霞、白某1、白某2、白广凡、路凤菊支付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557922元；二、原告冠县开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被告路凤菊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246288元；三、原告冠县开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被告白某1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129122元；四、原告冠县开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被告白某2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218790元；五、驳回原告冠县开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冠县开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上诉人应否对白路英的死亡承担工伤赔偿责任；2.本案中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数额如何认定，被上诉人路凤菊、白某1、白某2是否符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冠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错误，并诉至冠县人民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但该案已判决驳回开元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经本院（2018）鲁15行终123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该判决已经生效。因此，上诉人主张冠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错误，本院不予支持。该认定书作为公文书证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白路英挂靠上诉人处对外经营，上诉人作为被挂靠单位，在白路英工伤死亡后，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款的规定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对白路英的死亡承担工伤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数额，该数额需要根据白路英生前的工资标准来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白路英生前工资具体数额，因此，白路英生前工资数额不能通过当事人举证来查明，一审根据白路英工作性质以2014年交通运输业的行业标准来认定其工资数额，并无不当。关于路凤菊、白某1、白某2是否符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白某1、白某2均为未成年人，完全符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路凤菊作为白路英的母亲，在白路英死亡时已近58岁，符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年龄条件。上诉人主张路凤菊并非靠白路英提供生活主要来源，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开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冠县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繁奎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孙久强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陈守菊书记员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