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男，196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辽河油田电力集团公司职工，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亚丽（系赵某1妻子），女，197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工人，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女，1960年5月1日出生，汉族，辽河油田总医院退休职工，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志超，辽宁三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某1因与被上诉人赵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2018年6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1104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赵某2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辽11民终855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辽1104民初112号民事判决，赵某1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亚丽、被上诉人赵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志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某2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某2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赵某2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将房屋委托给赵粤涛出售，至于卖房款赵粤涛何时交给赵某2，以及交给赵某2多少并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况且该事发生在2003年，距今已有十六年之久，赵某2仅凭一页摘抄的日记复印件不能证明其主张。而且日记仅是赵粤涛的日常生活记载，并不能成为证明赵粤涛还欠赵某2钱款的依据，除了该日记复印件之外，赵某2并没有拿出其余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赵某2将房屋委托给赵粤涛出售是在2003年10月15日，期间赵粤涛有偿还的能力，但赵某2一直未提及此事，在赵粤涛离世后仅凭赵粤涛的日记所记载的内容主张该款项，显然不能成立，且超过了诉讼时效。 赵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赵某1认可赵粤涛生前出售赵某2房屋且对日记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记载内容也认可，该证据被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赵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某1返还借款本金6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2与赵某1为姐弟关系。二人母亲王利华生前生育子女三人，长女赵某2、次女赵粤涛、长子赵某1。赵粤涛于2014年11月18日去世，王利华于2018年8月8日去世。赵某2原有位于盘锦市兴隆台区房屋一套。2003年，因赵粤涛急需用钱，赵某2委托赵粤涛将该处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徐枫，售房款125,000元由赵粤涛收取。因赵粤涛未支付赵某2售房款，而王利华系赵粤涛的唯一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故赵某2提起对王利华的诉讼，要求王利华在继承的赵粤涛遗产中给付售房款125,000元。一审法院驳回赵某2的诉讼请求后，赵某2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期间，王利华去世，二审法院变更赵某1为被告（被上诉人）。二审中，赵某2认可赵粤涛生前将60,000元售房款已经转账给自己，尚欠65,000元未予支持。另查明，赵粤涛于2010年从案外人张佳迅处购买筑景地中海双拼别墅B16号楼一单元房屋一处，因房款支付产生纠纷，张佳迅于2017年3月21日提起对王利华的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辽1104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判令王利华在其继承赵粤涛遗产价值限额内给付张佳迅房款880,000元及违约金264,000元。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案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再查明，赵粤涛生前与赵某2、赵某1、王利华于2006年5月21日共同出资购买坐落于振兴地区胜利小区0069栋2单元202号房屋及位于振兴地区胜利小区0069栋04号商网，共计900,489.47元，登记在赵粤涛名下。因该两处房产分割问题，赵某2于2018年5月7日提起对王利华、赵某1的诉讼，辽河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辽7401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述两处房产由赵某2、王利华、赵某1按份共有，赵某2、王利华、赵某1对上述两处房产均分别占49.4%、35.1%、15.5%。因王利华于2018年8月8日去世，赵某2就上述两处房产的继承问题，于2018年9月3日提起对赵某1的诉讼，经辽河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王利华在胜利小区两处房产中所占35.1%份额由赵某2与赵某1各继承17.55%。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根据赵某2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赵某2曾委托被继承人赵粤涛出售其房产，并将房款借给赵粤涛。因赵某2认可赵粤涛已经支付房款125,000元中的60,000元，尚欠65,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赵粤涛去世前尚欠赵某2款项65,000元。该款在赵粤涛去世后，应由其继承人即王利华在继承赵粤涛遗产的实际价值中清偿。又因在遗产尚未分割前，王利华去世，赵某2与赵某1作为赵粤涛遗产的转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对遗产的继承，故二人均应当在继承赵粤涛的遗产范围内对赵粤涛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因赵粤涛生前未留有遗嘱，本案赵某2与赵某1作为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赵某2与赵某1亦应均等地承担赵粤涛生前的债务。虽然赵某2系赵粤涛生前的债权人，但其同时作为赵粤涛遗产的转继承人，亦应在继承赵粤涛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债务的义务。故其主张赵某1给付的房款65,000元应自行承担32,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赵某1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赵粤涛遗产范围内给付赵某2房款32,50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赵某2已预交），由赵某1负担1400元，赵某2负担1400元。 二审期间，赵某1为证明赵粤涛的遗产已经偿还了其他债务，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税收完税证明，证明地中海别墅的房产交易税123,782.95元由售房款支出；2．农业银行转账流水存根，证明在扣除给付张佳迅执行款及买卖房屋的相关交易费用后，买房人王凤兰将1,700,000元房款中剩余的款项276,217元转入到赵某1卡中；3．《收条》及中国银行转账凭证，证明2020年7月22日赵某1偿还赵粤涛生前欠赵恒金的款项30,000元；4.2019年10月4日刘海容出具的收条，证明赵某1退还赵粤涛生前收取的房屋押金5000元；5．合同编号为1014的《房产买卖合同》及该房屋的产权证、2006年7月4日房屋交易收据，证明2011年赵粤涛出售了赵某1房屋，欠赵某1该售房款275,000元；6．《公证书》一份及公证费收据三张，证明赵某1替王利华支付公证费3550元；7．人民法院诉讼费收据、缴纳单、律师费收条及相关法律文书，证明法律文书所涉纠纷的诉讼费用由赵某1垫付，应在遗产中清偿；8．地中海别墅取暖费收据、物业费收据、水费收据、电费收据、保姆劳动合同及赵某1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2015年4月始至王利华去世前赵某1支付地中海别墅物业费、水费、电费等费用118,985元，雇保姆所产生的费用应由赵某2与赵某1均摊，但是赵某2欠付23个月的保姆费，应由赵某2向赵某1支付；9．供热手册一份、2011年11月3日取暖费收据、2010年9月20日物业费收据、电费收据220元、取暖费收据9616元、水费收据300元、2010年12月10日垃圾清运费收据870元、2010年12月10日装修服务管理费收据3000元、2010年12月10日出入许可证押金100元收据、2011年9月24日电费收据100元、2012年10月19日电费收据100元、2010年10月29日办理贷款手续费发票7680元、中国工商银行的现金存款凭条48,600元（办理地中海别墅的贷款的手续费）、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50,055元（办理地中海别墅的贷款的手续费），证明赵粤涛生前购买地中海别墅时赵某1为赵粤涛垫付的费用；10．（2019）辽1103民初4400号民事调解书，证明赵粤涛生前为购买地中海别墅的贷款尚有400,102.25元未偿还；11、《关于2013年7月2日（协议）的补充协议》，证明赵粤涛去世后赵某2、赵某1经协商对赵粤涛生前相关遗留事宜及王利华相关生活费用等问题达成的处理意见。 赵某2对以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赵某1未提交地中海别墅的买卖合同，不能确定王凤兰是地中海别墅的买受人，不能证明赵某1关于地中海别墅出售款所剩的款项为276,217元的主张；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赵某1提交的第11份证据恰恰证明了包含赵恒金30,000元在内的赵粤涛生前所欠的135,000元债务，已用王利华的卖房款偿还完毕；认为证据4所证明的问题与赵粤涛无关；认为证据5只能证明赵某1与王艳芳签订了买卖合同，无法证明赵某1关于赵粤涛欠其房款的主张；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公证费是赵粤涛生前的债务；对证据7中的判决书所载明的诉讼费的数额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诉讼费用是赵某1垫付，对律师费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正规发票，没有委托代理合同，不能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对证据8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赵某1的儿子婚后一直在该房屋中居住，所以在此期间发生的水费、电费、物业费等费用是赵某1儿子与王利华共同发生的费用，不是赵粤涛生前的债务，不应用赵粤涛遗产清偿；认为保姆费应由赵某2和赵某1、王利华工资共同承担，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赵粤涛生前购买地中海别墅时发生的费用，不能证明这些费用由赵某1垫付，虽然部分票据原件由赵某1保管，在赵粤涛去世后，不排除赵粤涛保管的票据原件被赵某1持有的可能性，如果赵某1不能提交与赵粤涛之间的借条或欠条，不能证明以上款项由赵某1垫付；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所涉及的欠款将在胜利小区两处房屋拍卖的房款中优先支付，与地中海别墅剩余款项无关；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了赵粤涛生前所欠的135,000元债务，55,000元的物业费、取暖费均由赵某1用出售王利华的房款支付。 赵某2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一审法院（2020）辽1104执恢23号执行案件卷中赵某1与张佳迅签订的《协议书》、执行案件付款审批表、收款收据、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明已偿还赵粤涛生前以其名义所欠张佳迅债务的情况。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在二审庭审中，赵某1自认原以赵粤涛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筑景地中海双拼别墅B16号楼一单元的房屋售价1,700,000元。另查明：为执行（2017）辽1104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赵某1与张佳迅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偿还张佳迅房款1,300,000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赵粤涛生前是否欠付赵某2房款及赵粤涛是否留有可继承的遗产用于清偿该债务，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也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 关于赵粤涛生前是否欠付赵某2房款的问题。在诉讼中，赵某2提交了赵粤涛与他人订立的出售赵某2房屋的买卖合同、相关票据、与购房者的谈话录音、律师调查笔录、赵粤涛生前日记复印件等证据，形成了证据链条，可以证明赵某2曾委托赵粤涛出售其房产、赵粤涛出售房屋后没有将房款全额给付赵某2的事实存在。赵某1在庭审中对案涉日记复印件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剩余的65,000元房款赵粤涛已经偿还给赵某2，因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赵粤涛去世前尚欠赵某2款项65,000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赵粤涛是否留有可继承的遗产用于清偿债务的问题。在二审庭审中，赵某1认可赵粤涛留有遗产；依据辽河人民法院（2018）辽7401民初1846号号民事调解书，可认定赵某2与赵某1作为赵粤涛遗产的转继承人，对登记在赵粤涛名下的位于盘锦市兴隆台区胜利小区的两处房产（0069栋04号商网、69栋2单元202房屋）所占的继承份额分别为17.55%；依据赵某1与张佳迅签订的《协议书》、执行案件付款审批表、收款收据、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赵某1关于案涉房屋售价为1,700,000元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原以赵粤涛名义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筑景地中海双拼别墅B16号楼一单元的房屋售价为1,700,000元，为执行（2017）辽1104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给付张佳迅的执行款项为1,300,000元。综合以上分析，可以认定已偿还的以赵粤涛名义所欠债务的款项未超过遗产数额，一审法院在扣除赵某2作为遗产继承人应自行承担的32,500元后，判令赵某1在继承赵粤涛遗产范围内给付赵某2房款32,5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赵某1虽然提交了11组证据，欲证明赵粤涛的遗产已经全部用于偿还其他债务。因赵某2对赵某1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且赵某1自认所支出的相关费用为垫付款项，该费用应否用赵粤涛的遗产偿还不属于本案应审查的范围。生效的裁判文书虽然认定欠付工商银行盘锦分行400,102.25元的债务以胜利小区的两处房产优先受偿，因该案件尚未执行终结，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赵粤涛的遗产不足以支付案涉款项，故本院对赵某1关于没有可继承的遗产用于清偿案涉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赵某1所提诉讼时效问题，因赵粤涛生前未与赵某2约定还款日期，赵某2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因此赵某1关于赵某2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赵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2元，由赵某1负担。赵某1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88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锦丽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