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寿明，男，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露，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男，199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系张寿明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聚顺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海尔路319号4-3-8（两路寸滩保税港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44EW7T。法定代表人：黄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壹，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爱玲，女，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重庆润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洋河北路6号附楼物理层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53219743J。法定代表人：尹喜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荟，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寿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聚顺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顺宝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润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9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寿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露、张雷，被上诉人聚顺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壹、吴爱玲，原审第三人润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荟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寿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968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款79954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承诺书并非上诉人出具，一审不应当将此作为被上诉人收取案涉款项的依据；2.一审判决以上诉人签订了认购协议，知晓购房款组成为由认定上诉人认可收取服务费是错误的；3.本案房屋本身就是被上诉人自己团购的房源，而后被上诉人自己委托自己的关联公司润麒公司销售自己的团购房，实质未提供中介服务，故无权收取服务费；4.上诉人一审中对鉴定意见提出了书面异议，但一审法院未要求鉴定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程序违法；5.一审判决第五页倒数第四行中2113763.97元是错误的，实际上已经包含了向聚顺宝公司支付的849542元。第五页最后一行及第六页第一行的两笔款项均是：2018年1月25日向润田公司支付52万元，2018年1月25日向润田公司支付83万元。聚顺宝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认为承诺书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理由充分，在一审中上诉人提出对鉴定意见的书面异议，一审法官当庭询问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是否通知鉴定人出庭，上诉人明确表示不通知鉴定人出庭，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放弃鉴定异议权利；2.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团购协议，向第三人支付房屋定金，若房屋未出售完毕，剩余购房款将由被上诉人全部支付，被上诉人雇佣员工对房产进行销售，向原告提供房屋介绍、政策、办理流程等服务，被上诉人付出了资金成本、人力成本，并承担了未出售房屋的购买压力，被上诉人收取费用的行为合理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3.承诺书为上诉人单方承诺，不需要润麒公司或被上诉人盖章，承诺书合法有效；4.聚顺宝公司和润麒公司为合作关系，被上诉人于一审已提交相关合作协议作为证据；5.一审判决中第五页倒数第四行的2113763.97元是润田公司实际收到上诉人包含房屋税费、大修基金。润田公司辩称，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购房合同，按照合同约定收取了相应的房款及代收的税费和大修基金，第三人未收取上诉人任何款项，上诉人要求返还的款项与第三人无关。张寿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聚顺宝公司返还不当得利949542元，并从2017年11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田公司与聚顺宝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认购协议》，约定聚顺宝公司自愿认购由润田公司开发的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包含了涉案商铺Ｃ5-1-14。该协议签订后，聚顺宝公司支付了涉案商铺的定金15万元。2017年9月8日，聚顺宝公司与润麒公司签订了《销售代理协议》，约定聚顺宝公司授权润麒公司对上述商铺出售提供代理服务，服务费由聚顺宝公司收取，双方各分配服务费的50%。2017年11月21日，润田公司作为甲方与预订方张寿明签订了《力帆.红星国际广场商业认购协议》，约定张寿明预定位于力帆.红星国际广场C5幢1-14商业物业，总房款为350万元。签署该协议后，张寿明的儿子张雷通过支付宝向陈起萍支付了定金9000元（聚顺宝公司认可已收到，张雷自认该笔费用系代其父亲张寿明支付的定金，并同意由其父亲在本案中主张），并于2017年11月22日补足定金共计10万元，聚顺宝公司提供了编号为8705206的收据一张。2017年11月26日，润田公司与张雷、张寿明签订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张雷、张寿明按份共有涉案C5-1-14房屋，房屋总成交价为2700458元。该合同签订当日，张寿明向润田公司支付了2113763.97元，向聚顺宝公司支付了849542元。聚顺宝公司于2017年11月26日提供了编号为8705211的收据一张，交款单位为张寿明、张雷，收款事由为力帆红星国际广场C5-1-14服务费，金额为699542元。2018年1月25日，张寿明向润田公司支付了52万元，2018年1月26日，张寿明再次向润田公司支付了83万元。2017年11月21日，张寿明向润麒公司作出承诺：本人知晓并同意该套房源支出费用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体现的房款总价人民币2700458元；第二部分未计入《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由润麒公司收取服务费，款项为799542元，此部分款项经双方协商一致，贵公司提供收款凭证。该房源上述两笔费用合计为人民币350万元，本人购买该房源总花费符合市场行情。本人同意若本人与开发商以上述约定房款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则视为贵司履行了约定义务，贵司不予退还所收取相关费用，本人与开发商之间权利义务以《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为准，与贵司无关。本承诺书一经签订，本人承诺以本人名义与开发商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如本人家人或亲属与开发商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未经贵司同意的，仍视为贵司履行了约定义务，贵司所收取相关费用不予退还。张寿明在“承诺人”处签字捺印。庭审中，张寿明否认在承诺书中签订并捺印，并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2月13日得出鉴定意见：依据现有样本，倾向认为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21日”的《承诺书》上承诺人落款处“张寿明”署名字迹与供检同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无法判断承诺人落款处“张寿明”押名指印是否张寿明本人手指捺印形成。为此，张寿明支付了鉴定费21000元，聚顺宝公司支付了鉴定调查费680元。张寿明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不服，并提出书面异议，认为鉴定意见是倾向性意见，不是绝对唯一性的意见，无法据此判断《承诺书》中的签名是否为张寿明本人所写，另该意见在比对样本时，只选取了与《承诺书》中最相似的样本，而对当场书写的明显不同的签名没有做比较。张寿明不认可上述鉴定意见，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庭审中，张寿明的儿子张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声明书和情况说明一份，张雷承诺同意对本案诉争款项949542元，以及认购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权利和义务由张寿明享有并承担，并由张寿明名义在本案中起诉主张。张寿明陈述其因购房一事共计支付了3583305.97元，其中支付润田公司2633763.97元，支付聚顺宝公司949542元，上述费用包含了润田公司代收的税费和物业专项维修基金83305.97元。润田公司认可收到张寿明支付的金额2633763.97元，其中代收了税费和物业专项维修基金83305.97元，加上聚顺宝公司支付的定金15万元，润田公司共计收到了房款2700458元，该金额与《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款一致。聚顺宝公司认可收到了张寿明（含张雷）支付的款项949542元，并认为扣除提前支付给润田公司的15万元定金后，剩余的799542元为根据协议收取的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给付型不当得利是指基于给付所产生的不当得利，在这种不当得利中，受益人所得利益是由受损人给予的，也就是说这种不当得利是由受损人自己的行为造成的。本案符合给付型不当得利的情形。根据不当得利的含义可知，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包括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且没有合法依据。针对本案而言，在张寿明主张的不当得利款项中，含张雷支付的定金9000元，但张雷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声明及说明书，认可该定金系代张寿明支付并同意由张寿明在本案中就商品房买卖合同相关的权利义务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为了购买涉案房屋，张寿明共计支付了3583305.97元，包含了润田公司代收的税费和物业专项维修基金83305.97元、房款2700458元和支付给聚顺宝公司的949542元，因此其认为除了支付给润田公司的房款2700458元和润田公司代收的税费和物业专项维修基金83305.97元，其余款项949542元，聚顺宝公司收取该部分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张寿明与润田公司签订的《力帆.红星国际广场商业认购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寿明在签订该协议之时，已经明确知晓其购买涉案房屋应当付出的对价为3500000元，同时，从其于2017年11月21日出具的《承诺书》的内容也表明其确认并知晓总费用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体现的房款2700458元，第二部分未计入《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由润麒公司收取的服务费799542元。该承诺书还载明张寿明同意若其本人或亲属与开发商（润田公司）以上述约定房款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则视为润麒公司履行了约定义务，润麒公司不予退还所收取相关费用。张寿明在其明确知晓其购买涉案房屋应当支付的款项总额及款项组成部分的情况下，仍自愿订立《商品房认购书》及《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行使。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通过聚顺宝公司与润麒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可知，润麒公司有权代聚顺宝公司收取服务费，且聚顺宝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收到了张寿明（含张雷）支付的款项949542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通过本案证据显示，张寿明向润田公司仅支付了房款2550458元，向聚顺宝公司支付了949542元，但润田公司认可收到了房款2700458元，与聚顺宝公司陈述的已提前向润田公司支付了涉案房屋定金15万元的陈述相吻合，故应当认定聚顺宝公司仅收取了费用799542元，而非张寿明主张的949542元。关于聚顺宝公司收取的799542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寿明分三次向聚顺宝公司支付了799542元，但通过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张寿明支付款项时是自愿并知情的，且也符合其签订《力帆.红星国际广场商业认购协议》和《承诺书》时的约定。虽然张寿明对《承诺书》中“张寿明”的签字予以否认，但经过司法鉴定，倾向性认为是张寿明本人签字。该司法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理由充分，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即《承诺书》中“张寿明”的签字是其本人所写。关于《承诺书》中捺印的问题，虽然鉴定意见认为无法判断是否由张寿明本人手指捺印形成，但这并不足以否认张寿明签订《承诺书》时想要表达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聚顺宝公司收取上述费用是符合双方约定的。另外，聚顺宝公司以收取服务费的方式，促成房地产开发企业和购房者达成协议以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系现在商品房交易市场中常见的交易方式。聚顺宝公司收取服务费的约定也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综上，聚顺宝公司收取的费用799542元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不需向张寿明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寿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95.42元，减半收取计6647.71元，由张寿明负担。司法鉴定费21680元，由张寿明负担。二审中另查明，张寿明于2017年11月26日支付给润田公司款项为1200458元房款、83305.97元税费和大修基金，2018年1月25日支付给润田公司52万元、83万元；于2017年11月21日支付给聚顺宝公司9000元，2017年11月22日支付给聚顺宝公司91000元，2017年11月26日支付给聚顺宝公司849542元。同时，张寿明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聚顺宝公司的工商信息及股东变更信息、两份判决书，拟证明聚顺宝公司和润麒公司是同一套人员，是自己出售自己的房源，不具有居间合同的行为。聚顺宝公司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信息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不能通过公司员工变动来判断公司之间的关系；其次，被上诉人与润麒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相关代理协议，聚顺宝公司出售相关房屋与润麒公司的代理行为合法有效；对于两份判决书关联性不予认可。润田公司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无法确认三性。因张寿明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聚顺宝公司收取的799542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张寿明与润田公司签订的《力帆.红星国际广场商业认购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寿明在签订该协议之时，已经明确知晓其购买涉案房屋应当支付的对价为3500000元。同时，从其于2017年11月21日出具的《承诺书》的内容也表明其确认并知晓总费用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体现的房款2700458元，第二部分未计入《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由润麒公司收取的服务费799542元。本案中聚顺宝公司共计收取949542元，其中有150000元为涉案房屋的定金，聚顺宝公司已经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润田公司，剩余的799542元作为服务费予以收取。故聚顺宝公司收取上述款项符合双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对于一审中由一审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的司法鉴定，其鉴定程序合法，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张寿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95.40元，由张寿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学亮书 记 员 谢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