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粟平，男，196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福，常德市武陵区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少华，男，195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国，常德市武陵区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粟平因与被上诉人周少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粟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驳回周少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周少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未查清，周少华的起诉确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周少华于2016年11月3日才知道，与民法总则规定的知道和应当知道明显不符；2.2016年2月5日给蔡军的25000元，是周少华违约的补偿款，并非支付的工程款。周少华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周少华给粟平转款的时间虽然是2016年2月5日，但承诺书是2016年11月3日出具，是当天两人结账时粟平认为周少华没有转款，周少华恰恰也没有保留打款的证据，当两人僵持的时候为了保证在甲方结账才各退一步，周少华同意对方扣除，粟平承诺在查明已转款的时候无条件退回。后来，周少华通过打流水查处自己已经转款25000元，不是转到粟平账户上，而是转到粟平提供的卡号上（蔡军的），且粟平当庭承认蔡军是其熟人，法院工作人员去调查，蔡军也承认收到了25000元，并说明是粟平归还其欠款。以上足以证明周少华在结账时已经支付了25000元，按承诺应当无条件退回，周少华多次打电话要求退还，粟平也没有拒绝过，只是说经济困难。在周少华再三催促下才在2019年9月29日、11月11日分两次转款归还3000元，后周少华继续讨要，粟平以各种理由拒绝，引起本次诉讼。故从时间上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粟平在上诉状承认周少华给蔡军转款25000元的事实，只不过认为转的是补偿款，并非支付的工程款。这种观点不符合客观事实，只要周少华向粟平转过一次25000元的款，粟平就应当无条件返还，承诺书上没有注明周少华向蔡军的转款是补偿款，也没有注明不包含在工程款内。粟平在上诉状中陈述其为支付民工生活费等才向蔡军借款不符合客观事实。周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粟平立即支付周少华不当得利款项2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粟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少华、粟平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期间就临岗公路护坡工程有合作。2016年2月5日，周少华按粟平的指示将25000元转入案外人蔡军账户。2016年11月3日，周少华欲从总承包方领取相关款项，粟平认为周少华仍有25000元工程款没有给付，要求在总承包方财务账上扣留25000元用于支付粟平，周少华认为已经支付了25000元，但当时拿不出证据，经刘万圣协调，周少华同意粟平扣款，粟平向周少华出具了承诺书，承诺日后查证确有转款25000元属实，无条件退回给周少华。后粟平分别于2019年9月29日、2019年11月11日向周少华支付2000元、1000元，粟平共计向周少华支付3000元，尚有2200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周少华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二、粟平是否应当返还不当得利款22000元。关于焦点一，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2016年11月3日，周少华、粟平就是否已支付25000元发生争议，周少华应当知道此时不当得利事实发生，诉讼时效开始计算。2019年9月29日，粟平向周少华付款，粟平主张该付款行为系向周少华出借款项，但未提交证据，该付款行为应认定为返还不当得利款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诉讼时效从2019年9月29日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周少华提起诉讼显然未超诉讼时效，故对粟平认为周少华的诉求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粟平于2016年11月3日从总承包方财务账上扣留了周少华25000元后向周少华出具了承诺书，承诺日后查证确有转款25000元属实，无条件退回给周少华。周少华诉称在2016年2月5日确实向粟平转款了25000元，只是当时根据粟平提供的账号把25000元转给了案外人蔡军。粟平在开庭中辩称周少华给案外人蔡军转账的25000元不能认定是周少华对粟平的给付，后在对案外人蔡军的陈述发表的质证意见中却表述其是周少华给粟平的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粟平所作的陈述前后不一致，而其后陈述周少华转的25000元是赔偿款也没有证据支持，故对粟平的辩解不予采信。案外人蔡军与周少华不认识，而蔡军却跟粟平有经济来往，且蔡军陈述，当时周少华向蔡军转账25000元时粟平已向蔡军告知是用来抵粟平欠蔡军的债务，结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所认定的证据，认定周少华向案外人蔡军转账的25000元系根据粟平的指示的支付行为，视为粟平本人收款，即粟平在出具承诺书之前粟平已经收到了25000元。2016年11月3日再扣留周少华25000元已无法律依据，依法应当返还，核减粟平已支付周少华的3000元，剩余22000元粟平应当返还。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粟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周少华返还不当得利款2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计175元，由粟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周少华没有提交证据，粟平提交了如下证据：1、收条，拟证明停工造成的损失21240元；2、商品销售卡，拟证明上粟平代为垫付材料款7862元；3、对证人胡绍文、夏宗荣电话调查录音（光碟），拟证明停工待料及造成损失的情况。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少华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案是一个不当得利，涉及的是周少华和粟平，出具收条的人不知道是什么人，出具的时间都发生在周少华向蔡军转款之前，在承诺书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粟平买的商品用到哪个工地上，即使用于本案涉及的工程，也不能证明承诺的25000元与此抵销了，且时间上是2015年10月6日，是很早以前发生的事；证据3不符合举证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本院认定如下：因周少华与粟平对材料款、停工损失如何承担并无约定，故粟平提交的证据1、2、3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1月6日。周少华与粟平对材料款、停工损失如何承担并无约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周少华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2.粟平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当返还22000元。关于焦点1，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虽然周少华于2016年2月5日按照粟平的指示将25000元转入了案外人蔡军的账户，但直到2016年11月3日双方就是否已支付25000元才发生争议，诉讼时效应当从此时开始计算。现已查明2019年9月29日，粟平向周少华付款2000元，在粟平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付款行为系向周少华出借款项的情况下，应认定为粟平在履行返还不当得利款义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本案诉讼时效从2019年9月29日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周少华于2020年1月6日提起诉讼未超诉讼时效。关于焦点2，不当得利一般具备四个方面的构成要件：一是一方有财产上的获利；二是他人利益受损；三是受损人的损失与受益人的收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没有合法依据，即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粟平于2016年11月3日从总承包方财务账上扣留了周少华25000元后向周少华出具了承诺书，承诺日后查证确有转款25000元属实，无条件退回给周少华。经审理查明，周少华于2020年2月5日向案外人蔡军转账的25000元系按照粟平的指示而支付的，应视为粟平本人收款，即在出具承诺书之前粟平已经收到了25000元。2016年11月3日粟平再扣留周少华25000元，客观上粟平有财产上的获利，造成了周少华利益受损，且周少华的损失与粟平的收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粟平获利无合法依据，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构成了不当得利。粟平上诉称，2016年2月5日周少华转账给蔡军的25000元，是周少华违约的补偿款，并非支付的工程款。经查，周少华与粟平对材料款、停工损失如何承担并无约定。粟平因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粟平已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因粟平已支付周少华的3000元，故粟平还应当向周少华返还22000元。综上所述，粟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粟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梅安审 判 员 李 浚审 判 员 詹险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于 琇书 记 员 万 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