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衡水平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桃城区育才北大街699号2幢1层。 法定代表人：王国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龙，衡水市桃城区法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从改，女，1978年3月2日生，汉族，无极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从棉，女，1974年8月5日生，汉族，无极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改红，女，1980年11月3日生，汉族，无极县人。 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江、甄娜，石家庄市无极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妍妍，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衡水平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水平运”）因与被上诉人陈从改、陈从棉、陈改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因申请诉讼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0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衡水平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0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涉案车辆的各项经济损失进行鉴定，判令被上诉人赔偿该损失。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4946号民事裁定书于2018年4月8日作出，并及时将案卷退至无极县人民法院，但原审法官以无法找到当事人为由将案件搁置，直至2018年11月29日，经上诉人坚持索要才将裁定向上诉人送达，但仍未及时将案件重新立案，直至2019年6月6日无极县法院向上诉人寄送开庭传票，仍未组织协商鉴定的程序，未按照中院发还裁定的指导意见办理。上诉人收到传票后发现主办法官张建强系原一审案件的法官，（2016）冀0130民初289号案件查封上诉人车辆的裁定系张建强法官作出的,后（2017）冀0130民初1293号案件仍然由张建强法官审理，本案发还立案后，依旧由张建强法官审理，且依照民诉法规定发还案件应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而张建强法官按照简易程序送达，未告知合议庭成员，属程序违法，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申请张建强法官回避本案的审理，以保证案件的公正审理。后经无极县法院院长批准，2009年7月23日无极县人民法院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为郭斌担任审判长，开庭日期定为2019年7月30日，7月30日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到无极县法院后未开庭审理，称本案应当追加保险公司，但陈从改、陈从棉、陈改红不申请追加，当日在法官的要求下，上诉人将保险公司追加为本案被告，但保险公司的保险单中保全数额仅为5万元，却查封了上诉人40多万元的财产，无极县法院存在超标的查封的违法行为。经上诉人再次提出要求对停运损失进行鉴定，仍未准许。2019年9月6日，上诉人又收到无极县法院2019年9月25日开庭传票，2019年9月24日法官通知因9月25日书记员考试无法组织开庭，开庭时间另行通知。2019年9月27日上诉人又接到法院定于2019年10月9日的开庭传票，上诉人10月9日到无极县法院，法官告知因书记员考试今天无法开庭，上诉人又一次要求对停运损失委托鉴定，法院给上诉人华圣保险公估公司韩云文的电话151××××1777，代理人多次拨打未能接通，又给了一个姓张的鉴定人员电话150××××5186，在联系鉴定事项的过程中收到无极县终结委托的情况说明，原因是我方无法提供鉴定所需材料，在没有任何正规手续的情况下，如何认定我公司无法提供材料的，鉴定机构开始说能做鉴定，到最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做鉴定，中间经历了什么样的过程，不得不让上诉人再一次质疑无极县法院是否能够公平公正审理审理此案，无极县法院如此审理此案应认定为程序违法。二、上诉人为本案适格主体。2016年9月30日，上诉人名下的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因被扣押，无法实现租赁目的，王培江与上诉人解除了租赁合同，后上诉人公司员工多次到事故科要求提车未果（直至2017年6月15日放车当天，上诉人才得知法院扣押了车辆），因车辆扣押给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有权依法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租金、营运损失等各项损失可、以通过与王培江王翠霞的租赁合同纠纷予以解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王培江租赁也仅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并不享有车辆损毁贬值或停运损失主张赔偿的权利。三、四被上诉人在保全中均有过错，一审法院同样具有过错。陈从改、陈从棉、陈改红在（2016）冀0130民初2289号案件未将上诉人列为被告，直接申请查封扣押了上诉人的车辆，有明显过错；保险公司在申请人申请保全数额5万元，涉案车辆不属于被申请人倪庆雷的情况下，出具保单写明被保全信息为被申请人冀Ｔ×××××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具有明显过错；人民法院的人民法官负有坚守法律最后底线的神圣职责，就应当审查申请人的申请是否合法，所查封、扣押车辆所有权的归属，营运车辆查封的必要性和可行性，查封裁定如何送达权利人等等事项，这不仅是法律法规所规定的法律义务，也是作为一个法官基本的职业要求。如果保全申请人依法申请保全将上诉人列为被申请当事人，如果保险公司对申请扣押运营车辆的不予投保，如果法官依法驳回保全申请，如果法官保全后及时通知上诉人，都可避免造成如此重大的损失，但损失已然造成了，谁来担责，上诉人自2016年9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后至今一直举步维艰的走在维权路上，为何多次投诉、信访交警违法扣车，交警都不告知上诉人车辆被法院扣押，上诉人一辆新车在注册登记23天后，就被扣押，直至2017年6月15日放车时只能用拖车拉回，上诉人以为法律规定了诉讼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纠纷，能通过法律途径依法获得赔偿，却遭遇了重重困难。关键是上诉人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未承担分文赔偿责任，未承担分文诉讼费用，却因此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从两次无极县法院的审理过程中可以明确看出，无论是一审还是发还重审，法官就没想让上诉人赢，连损失鉴定都不给做，怎么会判决上诉人胜诉，何谈客观公正的审理。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背后有何等的人际关系，能让多个法官如此“依法”办案，上诉人已向河北省监察委员会实名举报、控告，但仍抱一线希望通过合法途径依法维权。 陈从改、陈从棉、陈改红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所述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上诉人诉争车辆在2016年9月7日至2019年6月6日间将车租赁给王培江、王翠霞，该车的占有、使用、收益、支配等权利已经转移，而上诉人一审起诉的内容是停运损失，上诉人既然将车租给他人，停运不应由上诉人主张，故此上诉人原告主体不适格。2.上诉人有虚假诉讼的情形，在一审中上诉人提出将车租给王培江、王翠霞的租赁协议，一审中并未提出解除租赁，而在重审后认为自己的主体有问题，却改口解除了租赁，可以试想一下，如果车辆在扣押期间租赁物不能返还，租赁协议能解除吗？是不能解除的。故上诉人有陈述虚假事实的情形。3.三被上诉人是在母亲与被上诉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诉讼中保全上诉人车辆的，从主观上没有任何恶意，且一切是按法律程序保全的，在整个车辆查封过程中，三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不构成侵权要件，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上诉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答辩称，第一，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对上诉人的故意为之。上诉人称本案2019年9月25日、2019年10月9日均未开成庭，我司代理人同样也去到了法院，后经了解，当时确实是绝大部分书记员到市里考试，并且各院书记员短缺，别的法院也有审判工作，无法抽调，我司认为不存在法官对上诉人的刁难。关于鉴定事宜，在选取鉴定机构时已经通知到上诉人需要准备的鉴定材料，但是上诉人迟迟未将鉴定材料交给鉴定机构，并称材料准备不了，因此鉴定机构才作出了终结委托的情况说明。根据法律规定，因鉴定申请人的原因无法准备检材的，申请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关于主体资格，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上诉人在庭审时提交了汽车租赁协议，协议明确写明承租人王培江对承租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因此造成的损失由王培江承担。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其损失应当向承租人主张。根据交通大队的笔录显示，实际车主是陈通、车成成，而不是本案上诉人，其不享有对保全车辆的任何财产权益。第三，法院保全程序合法，法院多次通知上诉人，但上诉人均置之不理，上诉人称不知道车辆被查封，但在庭审中又说事发当天王培江就电话通知其发生事故了，上诉人说法相互矛盾，明显故意拖着等着诉讼索要赔偿，法院不是其获取不正当利益的途径，不是上诉人想怎么就怎么的。法院已查明其他原审被告并非恶意查封，但上诉人通过其他途径、上访、举报、控告的方式，想要达到自己的不法目的，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求才是公正的判决，制止上诉人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衡水平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因财产保全扣押原告冀Ｔ×××××（冀Ｔ×××××）重型半挂牵引车所造成的损失1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0日22时5分许，倪庆雷驾驶案涉车辆冀Ｔ×××××（冀Ｔ×××××）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正港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在无极县东罗尚村东罗尚食品城门前撞住行人崔俊香，致崔俊香倒在路面上，后崔俊香又被由东向西行驶何增柱驾驶的冀Ａ×××××（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碾压，造成崔俊香死亡。无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12月18日作出事故认定，认定倪庆雷和何增柱共同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崔俊香对此事故不负责任。崔俊香的三个女儿即本案被告陈从改、陈从棉、陈改红为了防止肇事车辆放行（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后5日后放车）而得不到赔偿，遂作为原告于2016年12月21日向本院起诉倪庆雷，要求其赔偿死亡赔偿金50000元，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查封倪庆雷驾驶的冀Ｔ×××××（冀Ｔ×××××）重型半挂牵引车（该车价值约50000元），同时在本案被告中国人保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责任限额50000元。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查封裁定，将倪庆雷停放在无极县交警大队交通事故停车场的冀Ｔ×××××（冀Ｔ×××××）重型半挂牵引车于2016年12月26日予以查封。本院即于2016年12月26日通过法院特快专递向倪庆雷送达了查封裁定，但其一直未到庭。2017年3月2日由倪庆雷作为甲方与陈从改、陈从棉、陈改红作为乙方，协商甲方主动向乙方赔偿精神损失费等30000元，乙方收到甲方赔偿费用后，乙方对甲方的交通肇事予以谅解，不再追究甲方的民事和刑事责任。2017年5月17日，陈从改、陈从棉、陈改红向本院提出交通事故案的撤诉申请，本院当日裁定准许，并裁定解除冀Ｔ×××××（冀Ｔ×××××）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查封。交警部门于2017年6月15日对该车放行。原告于2017年6月21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以诉争车辆本院查封于王培江租用诉争车辆期间，期间王培江享有对诉争车辆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在本院查封期间是否造成诉争车辆的损失，应由王培江提出，故原告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其起诉。后原告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裁定撤销本院（2017）冀0130民初127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重审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中国人保作为本案被告。 另查，陈从棉、陈从改、陈改红于2017年6月23日起诉倪庆雷、何增柱、衡水平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审理中，陈从棉、陈从改、陈改红于2018年12月10日撤回对被告何增柱、倪庆雷、衡水平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起诉。同时，经本院调解，陈从棉、陈从改、陈改红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分别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前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从棉、陈从改、陈改红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19000元；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前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从棉、陈从改、陈改红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法律的规定，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申请是否有错误，应以申请人对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为判断标准。本案被告陈从改、陈从棉、陈改红在作为原告起诉倪庆雷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中，其依法起诉倪庆雷，并申请本院查封倪庆雷驾驶的冀Ｔ×××××（冀Ｔ×××××）重型半挂牵引车。作为普通老百姓而言，可以简单地认为谁肇事谁赔偿。对肇事司机是谁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而得知，但对于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是谁，其可能不能获知。因动产物权的公示方法是交付，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人为所有权人。我国车辆登记制度并非车辆所有权的登记。故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不一定是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倪庆雷为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受害者以此可以认为倪庆雷为车辆的所有权人。如果倪庆雷不是车主，其完全有义务将车辆已被法院查封的情况通知实际车主。三被告作为受害者基于交通事故的赔偿而起诉倪庆雷，为防止转移财产造成以后生效裁判的执行障碍，而依法申请查封肇事车辆是其诉讼权利的正当的合法的行使。而且在车辆查封期间，无论是倪庆雷还是其他所谓的车主，均未向法院申请提供反担保而解除查封。故本案被告申请法院查封肇事车辆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因此造成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所称的涉案车辆是在王培江、王翠霞租赁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后又解除租赁关系的意见，本院认为，如果原告与王培江、王翠霞确实存在车辆租赁合同，则原告的租金、营运损失等各项损失可以通过与王培江、王翠霞的租赁合同纠纷予以解决。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衡水平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衡水平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因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申请是否有错误，应以申请人对出现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作为认定过错的标准。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陈从改、陈从棉、陈改红作为受害人家属基于交通事故起诉倪庆雷损害赔偿，为保证生效裁判的执行而申请法院查封事故车辆，符合法律规定。陈从改、陈从棉、陈改红作为受害人家属未能取得事故车辆的行使证件，并不知晓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其根据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内容将肇事司机列为被申请人并无不妥，故上述事实不能证明陈从改、陈从棉、陈改红申请保全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其申请保全不存在过错，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上诉人以陈从改、陈从棉、陈改红申请保全错误为由要求其赔偿损失理据不足，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衡水平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0元，由上诉人衡水平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宋广道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崔娇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