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负责人：雷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仁田，男，195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钉利（系叶仁田之子），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系叶仁田儿媳），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旭，男，1985年6月5日出生，汉族，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员工，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高新区。负责人：李铁峰，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仁田、赵旭、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吉视传媒吉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3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被上诉人叶仁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钉利、马静，被上诉人赵旭到庭参加诉讼。吉视传媒吉林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在一审判决第一项基础上少支付叶仁田70,058.93元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叶仁田、赵旭、吉视传媒吉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叶仁田居住房屋在征收前属农村性质，叶仁田于2011年入住原房屋的回迁房，回迁并不会导致管辖区域发生变化。本案中，叶仁田未提供任何文件或户籍管理机构相关说明，以证明其居住地户籍性质发生变更，且目前叶仁田仍存在耕地，户籍仍为农村户籍。叶仁田的主要收入来源的证据即为村委会开具的土地证明，一审法院未经核实即认定叶仁田在城镇务工，属事实认定不清。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应为13,748元／年×20年×20％=54,992元。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叶仁田户籍性质存在争议，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请求核实叶仁田户籍情况，一审法院未经核实，认定叶仁田户籍为城镇户籍，违反法律规定。即使存在城镇居住证明，在未经质证的情况下予以采信，属于审判程序违法。三、护理人数计算错误，应为全程一人护理。经鉴定，叶仁田的护理期为60日，通常无特殊说明，护理人数应以一人为准。依据鉴定结论意见其护理期60日是计算在伤后60日，护理费应为161.93元／日×60日=9,715.80元。四、误工费标准错误，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应为3,199.75元×6个月=19,198.50元。叶仁田辩称，一、叶仁田原有耕地4.8亩，2007年土地被征用之后，仅剩0.8亩土地（以每年120元价格出租）。2012年6月建龙钢铁厂正式运营后，叶仁田到建龙公司做保安工作，2013年9月调整至门窗桌椅维修岗位，工作到2015年9月。2007年征地后，叶仁田的家庭收入主要来自于外出务工、极少部分来自土地出租。叶仁田长期居住在涉案小区，通过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政府公开的信息显示，金珠镇是城镇化发展的典范，具有就地就近城镇化特色，可见，根据叶仁田的收入来源及居住地属于城镇的客观事实，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二、叶仁田四次住院治疗中，一级护理为15天，按照叶仁田的病情，应当按照一级护理确定。三、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布的案例认为，对于失地农民，鉴于其丧失了从事农业生产的基本生产资料，无法通过农业生产获得主要收入，自然意味着虽然仍为农业人口，但其身份性质已发生质的变化，不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农民，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给予赔偿。赵旭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没有其他意见。吉视传媒吉林分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叶仁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赵旭、吉视传媒吉林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叶仁田损失合计316,396.05元（其中医疗费112,327.90元，后续治疗费4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2,144.75元，残疾赔偿金120,688元，误工费29,147.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900元，交通费1000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35,00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赵旭、吉视传媒吉林分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8日7时，赵旭驾驶吉B涉案号小客车，在龙潭区涉案小区市场内由西向东行驶，当行至涉案国道西20米处，将走路的叶仁田刮倒后致伤。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3月5日，叶仁田在吉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7日。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3月20日，叶仁田在吉林省春光康复医院康复治疗15日。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4月5日，叶仁田在吉林省前卫医院住院治疗7日。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19日，叶仁田在吉化总医院住院治疗11天。2019年1月27日，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涉案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第涉案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旭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叶仁田无责任。2019年11月6日，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释然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涉案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叶仁田：1.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2.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3.此次损伤现遗留癫病需后续治疗，每月需后续治疗费为200元人民币。2020年3月26日，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对［2019］临鉴字第涉案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后续治疗费给付时长进行了书面说明，建议叶仁田的后续治疗费用时长以24个月为宜。2020年4月28日，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鸣正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涉案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叶仁田伤残等级（癫痫）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叶仁田伤后四次住院，其四次住院期间用药和治疗均与脑损伤及脑损伤造成并发症有关，整个医疗过程合理，未见相关不符合医疗常规事项发生。吉B涉案号小客车所有人为吉视传媒吉林分公司。吉视传媒吉林分公司为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吉林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车辆在保险期内。叶仁田自2011年1月至今居住于吉林市龙潭区涉案小区涉案号楼，其安置房位于吉林市龙潭区涉案小区涉案号楼。叶仁田户籍为吉林市龙潭区涉案镇涉案村涉案组，原有承包地4.8亩（大亩），2007年其家承包地中的4亩（大亩）被征用，现剩余承包土地0.8亩（大亩）。另查明：赵旭为吉视传媒吉林分公司工作人员。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已赔付叶仁田30,000元。赵旭已支付叶仁田医疗费5,114.36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责任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关于赔偿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叶仁田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住院医疗费107,780.63元、急救费345元、门诊费2,411.65元、检查费188元、护理费12,144.75元（15日×161.93元／日×2人＋45日×161.93元／日×1人）、伙食补助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900元，上述费用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叶仁田主张外购药费用为3,904.98元，因其中770元费用的票据为非正规票据，不予采信，故对其外购药费用按3,134.98元予以支持。叶仁田主张营养费6000元，按1800元（60日×30元／日）支持，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叶仁田主张后续治疗费为48,000元，因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已对的后续治疗费给付时长进行了说明，后续治疗费用时长以24个月为宜，故对后续治疗费按4800元（24月×200元／月）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叶仁田的残疾赔偿金是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的问题。自2011年1月至今居住于吉林市龙潭区涉案小区涉案号楼，其安置房位于吉林市龙潭区涉案小区涉案号楼。叶仁田户籍为吉林市龙潭区涉案镇涉案村涉案组，原有承包地4.8亩（大亩），2007年其家承包地中的4亩（大亩）被征用，现剩余承包土地0.8亩（大亩）。叶仁田的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现其主要生活来源已不在是土地收入，其本人在城镇打工，无固定工作。故对叶仁田的赔偿标准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支持。叶仁田主张残疾赔偿金120,688元（30,172元／年×20年×20％），因其为九级伤残，故对其该主张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叶仁田无固定收入，亦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误工费标准参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叶仁田主张误工费29,147元（161.937元／日×180日），按21,132.48元（3,522.08元／月×6个月）予以支持，对叶仁田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叶仁田主张交通费10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因叶仁田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正式票据，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叶仁田损失合计为292,425.49元（不包含鉴定费3900元），其中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已赔付叶仁田医疗费30,000元，赵旭已支付叶仁田医疗费5,114.36元。二、关于赔偿责任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叶仁田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涉案大队认定，赵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认定赵旭承担事故责任比例为100％。《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赵旭为吉视传媒吉林分公司工作人员，是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叶仁田损害的，应由吉视传媒吉林分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吉视传媒吉林分公司为吉B涉案号小客车在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故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应在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范围内赔偿叶仁田257,311.13元（292,425.49元-30,000元-5,114.3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叶仁田提交了黄艳玲、张丽珍出具的工作经历证明一份，证明叶仁田在事故前在建龙钢铁工作。照片4张，证明叶仁田在手术后一人无法护理。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对黄艳玲、张丽珍的证明有异议。因该证据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予采信。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赵旭、吉视传媒吉林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关于叶仁田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并非简单地根据赔偿权利人的户籍来确定，而应结合赔偿权利人住所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定。叶仁田所居住的吉林市龙潭区涉案小区坐落于吉林市龙潭区涉案镇，其生活消费水平显然较一般以农村土地为生的农村居民高，且叶仁田现有耕地仅0.8亩，不能视为其主要收入来源，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确认叶仁田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关于叶仁田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叶仁田护理费的问题。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对案涉鉴定意见书中认定叶仁田的护理期限为60日无异议，但认为叶仁田的护理费应当按照一人护理计算。经查，吉林市中心医院病例中记载，叶仁田从2019年1月18日开始一级护理，2019年2月2日转为二级护理，一级护理15天，一审判决综合住院病历及鉴定意见书认定叶仁田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叶仁田误工费的问题。如前所述，叶仁田的收入不以耕种土地为主要收入来源，一审判决参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叶仁田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