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宏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蛟川街道河周路1号。 法定代表人顾俊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康，宁波市镇海区兴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优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钱塘新区白杨街道17号大街161号6幢。 法定代表人刘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蕾蕾、林超颖，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宏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优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石清荣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宏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康、被上诉人优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2月15日，优买公司（甲方一）、案外人HQG，LIMITED（甲方二）与宏民公司（乙方）签订《废弃物销毁服务协议》，约定乙方提供的服务内容为甲方的残次商品等废弃物的上门收集、运输、装卸及销毁（不包括再生资源回收），收费标准为1600元/吨；第七条第4款违约责任载明：如因乙方或者乙方相关人员导致甲方的待销毁物资部分或全部流出、流失、侵害其他第三人合法权利以及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相关规范性文件的，乙方应支付违约金给甲方（违约金金额为当次全部待销毁物资的同品类同规格货品的正常市场价格的一倍），退还甲方当次的销毁费用，并赔偿由此给甲方或其他第三人造成的直接或间接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经济损失、商誉损失以及由此带来的其他损失）。三方均盖章确认。 2019年5月2日，优买公司（甲方一）、案外人HQG，LIMITED（甲方二）与宏民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双方于2019年2月15日签订《废弃物销毁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原协议”）。乙方在履行上述原协议过程中，于2019年4月17日交接时将甲方废弃物（宁波顺丰仓17.43吨）部分私自转卖给江苏南通的第三方商家（上述货物已被江苏南通港闸区陈桥派出所查获并扣押），已严重违反原协议，并给甲方造成了严重损失。现经平等、友好协商，双方就乙方违约赔偿事项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依据原协议第七条第4款之约定，按涉案货值市场价格金额计算，就该次违约行为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66万元（违约金738051.2元，扣除未结服务费78051.2元）。双方共同承认并同意：因乙方本次违约给甲方及甲方关联公司造成了现实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调查、维权及后续处理的各类费用）而给甲方及甲方关联公司造成的声誉损害将难以计算，故上述违约金数额为双方经商业协商而确认且于甲方合法利益相当的，并非过分、过高或不合情理，乙方保证不在此后请求任何机关、部门予以减少。二、乙方应在本补充协议盖章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前述第1项之违约金。逾期支付，将按照每日未支付总额的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滞纳金。甲方收款后，向乙方提交相应财务凭证，甲方一收款视为甲方一二同时收款，甲方二不得另行向乙方追索。三方盖章确认。现优买公司因宏民公司未按约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赔偿款而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宏民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66万元及相应滞纳金（以6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废弃物销毁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因宏民公司履行《废弃物销毁服务协议》违约行为，而经协商一致其应支付优买公司及案外人HQG，LIMITED违约赔偿金66万元，故对优买公司该诉请予以支持。优买公司诉请要求自2019年5月14日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滞纳金，在合理范围内，故对该诉请，亦予以支持。对宏民公司提出销毁的废弃物无市场价值，故约定的违约金显失公平，及滞纳金无法律依据等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宏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优买公司违约赔偿款660000元，并支付滞纳金（以6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4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保全申请费4020元，合计9420元，由宏民公司负担。 宣判后，宏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废弃物销毁服务协议》和《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废弃物销毁服务协议》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是依据《协议》第七条第四款之约定：如因乙方或乙方相关人员导致甲方的待销毁物资部分或全部流出、流失，侵害其他第三人合法权利以及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相关规范性文件的，乙方应支付违约金给甲方（违约金金额为当次全部销毁物资的同品类同规格货品的正常市场价格的一倍），退还甲方当次的销毁费用，并赔偿由此给甲方或其他第三人造成的直接、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经济损失、商誉损失以及由此带来的其他损失），即约定的违约金为100%。在原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该销毁废弃物的同品同规格货品的正常市场价格，也未提供因此造成被上诉人实际损失的相应证据来证明。本案中，涉案销毁的废弃物为17.43吨，上诉人的服务费是按吨计算，即每吨1600元。销毁费却需每吨1000元，加之运费，利益本来甚微。况且涉案销毁物均被江苏南通港闸区陈桥派出所扣押，现已被被上诉人取回，已另行处理。可以说对被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最多是发生一些运费而已。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审根据《补充协议》认定约定的违约金为100%，予以支持，显属不当，有失公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应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调整违约金。一般而言，参与市场经济活动之主体在契约中约定违约金过高，法院应依当事人之请求按该规定予以适当调整，以衡平参与市场活动之经济主体之权益，不至因课以过高违约责任而使契约利益显失公平，抑制市场经济主体过分投机之行为，有利降低市场经济主体之责任风险，保障市场经济健康持续性发展。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优买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标准，且该协议是上诉人出现违约行为情况下，经双方协商确定的一个违约金标准，不存在过高的情况，且该协议中亦明确约定上诉人不会就违约金的数额过高或者不合理再持疑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为具有经济理性的商事主体。双方在宏民公司出现恶意违约行为后，达成案涉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因本次违约给优买公司及关联公司造成了现实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调查、维权及后续处理的各类费用），给优买公司及关联公司造成的声誉损害难以计算，双方经商业协商确认的违约金于优买公司方合法利益相当，并非过分、过高或不合情理，宏民公司保证不在此后请求任何机关、部门予以减少。基于以上协议内容，应当认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是经过理性考虑和计算的结果，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宏民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要求调整，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宏民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浙江宏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