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7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涛，男，1985年1月16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梅，北京市盈科（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198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召学，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涛因与被上诉人李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已经投资到幸福一百网络平台”，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李明提供的转账记录与上诉人许涛转给他涉案款项记录时间数额无法对应，被上诉人李明收取上诉人许涛涉案款项名为投资，实则非法收益据为己有。上诉人许涛与被上诉人李明原为朋友关系，上诉人受被上诉人保本分红的蛊惑将涉案款项162000元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8月13日至2017年3月19日五次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其没有获得利益的事实。因为被上诉人李明转给案外人孙小溪的转账记录与上诉人许涛转给被上诉人李明转账记录的时间和金额对应不起来。因为1.根据被上诉人李明提供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其与孙小溪之间转账记录比较频繁、跨越时间比较长，怎么证明就这几项转账就是上诉人的款项？分明是为了迎合上诉人起诉的数额凑出来的。2.被上诉人对于其中数额较大的2017年2月21日转账43500元和2017年3月19日转账50000元的情况辩解说是上诉人的银行卡坏了，无法转账而代其转账给孙小溪，实属歪曲事实，上诉人银行卡一直正常使用中，当天还有上诉人本人转账给孙小溪款项的情况。3.即使被上诉人转账了给案外人孙小溪，也无法证明孙小溪收到款项是否用于投资或收益、是否投资到幸福一百平台，最终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收受上诉人涉案款项的真实用途。故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款项已经投资到幸福一百网站平台并非由李明取得”事实不清。二、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所称的“幸福100”网站在最初2016年给被上诉人涉案款项时并不知情，直到2019年上诉人发现被骗后向被上诉人追要款项时才知道有此网站，对于幸福一百网站是否真实存在、如何注册运作并不知道。上诉人在给被上诉人涉案款项一年后因未见当初承诺的分红也不知道现在投资的具体情况，就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款项，被上诉人就各种理由推脱或不接电话，到2018年就无法联系了，直到2019年3月才得知被上诉人住在凤凰国际但不知道具体的单元号，因上诉人好不容易才知道被上诉人大约住处，在小区附近蹲守几天后才遇到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现金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故要求被上诉人给打收条，在上诉人多次去找他和追要下，被上诉人才勉强答应给写一收到条。收到条是被上诉人按其意思写的，并不等于上诉人就全部认可其中内容，让其修改又不同意。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收到款项的事实，但对其转账或投资的事实并不认可，且收条是事后2019年补写的，故对于一审判决中“认定许涛对于涉案款项用于投资幸福一百网络平台是知情的”并不正确，上诉人许涛是在2019年才知道有幸福一百网站，也无实际操作过。一审判决中的账号“xt6688a”是否为许涛账号并未核实，也非许涛本人操作，至于注册账号时是否需要相应手机号、是否注册手机号为许涛本人的手机号、是否为许涛身份证注册。一审判决并未查清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同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李明辩称，一、双方在涉案时间段均投资“幸福一百”网络平台，许涛将自己涉案资金交给李明，系委托李明进行投资“幸福100”，李明的行为系无偿代理。李明收到涉案款项后全部转给案外人孙小溪，许涛提交的证据收到条亦有记载，也能证明许涛已自认涉案资金将由李明转交给孙小溪进行投资。故李明短暂占有许涛涉案资金系无偿代理的合法行为。二、李明并没有取得财产利益，许涛所诉的款项，李明已经全部转给案外人孙小溪，涉案收到条对李明转款给孙小溪有记载，并且许涛在张店区法院诉孙小溪不当得利一案也已立案处理，亦能证明许涛是认可孙小溪为其投资“幸福100”网络平台。故李明对许涛的损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该案事实部分已经刑事立案处理，在刑事案件没有审结之前，许涛不应就其损失提起民事诉讼，故本案用应予以驳回。 许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明向许涛偿还162000元；2.诉讼费用由李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涛与李明系朋友关系。2019年4月26日，李明为许涛出具收到条一份，该收到条中载明：“自2016年至2017年，收到许涛转账11万，现金9.2万，共20.2万，此资金收到后转账给孙小溪、董丽杰，用于投资幸福一百李明2019.4.26”。庭审中，关于涉案款项的形成过程，许涛提交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两张，据此证实2016年与2017年期间，李明曾经劝说许涛投资网站，于是，许涛通过支付宝转账和现金方式先后给了李明支付162000元用于投资，其中2016年8月13日与2016年8月22日通过支付宝分别转账50000元与20000元。许涛仅知道该款项是用于投资，该笔款项投资后一年，许涛没有收到任何分红，经过多次催要，李明也一直未将款项返还给许涛。2018年之后，许涛就无法联系到李明。2019年3月份，许涛才得知李明的住处，找到李明后，双方经过对账，许涛要求李明出具了涉案的收到条。此时，许涛才得知孙小溪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关于涉案收到条中载明的20.2万元，其中包含许涛应支付给李明的工资4万元和投资款项162000元，因为李明曾经跟随许涛干活，收到条出具后，经核实，李明跟随许涛干活期间的费用应为4万元。许涛不知道李明将上述款项用于投资还是据为己有，许涛多次要求李明返还款项，李明都予以拒绝，因此，许涛要求李明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62000元。李明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李明收到许涛的162000元款项后已经全部转给案外人孙小溪，用于幸福100网络平台投资，李明并没有非法占有许涛的涉案资金，许涛主张的不当得利之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李明提交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支付宝转账明细，据此证实李明收到许涛的涉案款项后，分别于2016年8月13日、2016年8月22日、2016年8月24日、2017年2月21日与2017年3月19日向孙小溪转账38500元、20000元、10000元、43500元、50000元，共计162000元。许涛经质证，对银行转账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支付宝转账明细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根据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李明与孙小溪之间存在多达10次以上的转账记录，李明只是挑选了其中的几次转账来证明其将收到的许涛款项转给孙小溪，该证据也只能证明李明与孙小溪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不能证明该资金往来的形成原因，因为李明不仅骗取了许涛的资金，还有其他几十个人的资金，交易明细中显示的款项也可能是其他人资金的转账。另外，李明应提交盖有支付宝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电子回单而不是复印件，并且支付宝转账明细也不能证明李明的主张。对许涛的上述质证意见，李明认为关于43500元和50000元的支付情况，当时，因为许涛的银行卡坏了，其就通过现金方式将款项交付给李明，然后，李明再将款项存入自己的银行卡中再转给孙小溪，孙小溪收到款项后再给许涛在平台上做账号。2016年8月13日，许涛转给李明50000元，李明仅转给孙小溪38500元，因为孙小溪从网络平台收币收不上来，2016年8月24日，李明又转给孙小溪10000元与1700元，其中1700元的款项中也有许涛的款项。 李明提交许涛在幸福100平台注册的相关材料，该证据的出处是幸福100平台截图，据此证实许涛在幸福100平台拥有自己的账号，而注册账号需要相应的手机号、身份证号及本人名下的银行卡，许涛的账号为xt6688a，注册时间为2016年7月24日，账号成形的时间为2016年8月15日，由此可见，许涛的账号形成该时间与许涛于2016年8月13日交付的投资款50000元相近。其中许涛的账号里面有多笔交易，因为每存入一笔资金在账户上就有相对应的体现，由此可以证明许涛所述不知资金去向系虚假陈述。但是因为现在幸福100平台已被查封，无法登录，故，李明无法提交账号项下的资金明细。关于许涛的款项在幸福100平台的操作过程，李明收到许涛的款项后将之转给孙小溪，孙小溪通过商务中心的账号从平台上收币，孙小溪收币之后将第一笔币转给推荐的第一个账户，即李明的账户，再由李明的账户转到许涛的账户，之后的其他交易都是由孙小溪直接转到许涛的账户，在此过程中需要手机验证码操作，账号提现的时候需要将自己平台的币放到平台进行交易，如果平台其他人购买币，则需要支付对应的价款，该价款是直接转到出售币的银行账户，此时也需要手机验证码操作。许涛经质证，认为一是该截图无法载明相应的出处，也未显示许涛的姓名和账户等内容；二是最初鉴于许涛与李明之间的朋友关系，许涛都是将款项交给李明，李明告知许涛投资事宜并且保证保本，还承诺甚至可以资金翻番，但是许涛将款项交给李明后没有分过红；三是李明曾经告诉过许涛在平台上有自己的账户，但是对于该份证据中显示的账户不清楚，许涛也从来没有操作过该账户，而且该账户也无法看出许涛交付给李明的款项实际投资到哪里；四是李明对许涛的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号都是知情的，综上，许涛仅知道交给李明的款项是用于投资，但是李明是否将款项投资到幸福100还是其他地方，许涛不清楚。李明提交淄博地区投资幸福100平台的微信群聊天信息一份，据此证实该微信群是淄博地区投资幸福100平台的人员建立的，李明与许涛都在该群，许涛投资幸福100平台后还发展下线用于开展业务，许涛已经退出该群，但是该群中有许涛发展的下线孙宝菊。许涛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许涛不在该微信群里，对内容并不知晓，群主可以自行更改群昵称，仅靠群成员的昵称并不能证明孙宝菊就是许涛发展的下线，并且孙宝菊的微信号名称也没有更改，其本人也没有核实过微信，由此不能证明李明的主张。李明提交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取保候审决定书，据此证实案外人孙小溪系幸福100平台的淄博代理人（商务中心），孙小溪与李明、许涛均经张店分局认定为传销案件的参与者，由此也能证明许涛转账给李明的款项已由案外人孙小溪投资于幸福100平台，许涛对于该事实是明知的，在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也已进行记载。2018年年初，张店区经侦大队就孙小溪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曾经给许涛打过电话，但是许涛并没有去做笔录，就打电话事宜，许涛也曾告诉过李明。幸福100平台的案件尚在调查取证阶段。因此，许涛虚构不知款项去向的事实，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许涛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此决定书只能证明孙小溪涉嫌传销活动，无法证明李明是否参与，本案是起诉李明的纠纷，与孙小溪无关，对于李明所称的许涛与孙小溪之间的诉讼纠纷，因为李明当时称有股权分红，许涛根据李明的要求通过银行转账直接支付给孙小溪10万元用于投资，但是孙小溪至今未还，这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损害之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调查，被告李明给原告许涛出具的收到条中明确载明涉案争议的款项162000元是用于投资幸福一百，能够认定原告许涛对于涉案款项用于投资幸福一百网络平台是知情的，而涉案款项已经投资到幸福一百网络平台，并非由被告李明取得，涉案事实并不符合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因此，原告许涛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原告许涛要求被告李明偿还162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许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原告许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涛提交其农业银行流水一张，证明2017年2月21日许涛向案外人孙小溪转账77500元、5000元，共计82500元，这与李明在一审中阐述的43500元和50000元的支付情况相矛盾。在一审中李明叙述因为许涛的银行卡坏了，许涛就通过现金的方式将款项交给了李明，其中43500元李明说的转账时间是2017年2月21日，一审结束后许涛经过查询银行流水发现这段时间其银行卡是正常使用的，还有当天转账给别人的记录，所以与一审李明陈述相矛盾。而且50000元到了2017年3月才转账，上诉人的银行卡坏了不可能一个月都坏了，在这一个月期间上诉人银行卡有多次流水交易，并非像被上诉人陈述。李明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范畴，法庭不应采纳。一审已经查明案外人孙小溪是“幸福100”平台的淄博代理人，在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也将案外人孙小溪诉至张店区人民法院，案由也是不当得利，该组证据显示收款方系孙小溪，足以证实上诉人与案外人孙小溪之间的资金来往系用于投资幸福100，况且该组证据在附言一栏载明了孙保菊追加，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孙保菊系上诉人在幸福100平台发展的下线，因此结合一审庭审情况足以证实上诉人对投资幸福100平台是知情的。这与一审中收到条是吻合的。李明提交证据：1.录音文件，证据来源案外人孙小溪提供，证明上诉人对于通过李明投资幸福100是知情的，其发展的下线孙晴系通过上诉人投资幸福100；2.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上诉人发展的会员孙晴也是通过上诉人投资幸福100。许涛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不认可，案外人孙小溪和孙晴、孙保菊都没出庭、无法核实录音真实性，该录音也无法证实被上诉人陈述的内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该聊天记录与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不当得利无关。 本院经审查，许涛提交的农业银行银行流水证实许涛2017年2月21日向孙小溪转账支付款项，一审中孙小溪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案被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取保候审，而许涛与孙小溪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李明提交的录音文件，无法确认录音中的通话人员，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李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并未显示孙晴与许涛之间的关系为孙晴系许涛发展的会员，故，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构成不当得利，应当满足以下条件：一方获得利益、获得利益无法律根据、获得利益致使对方遭受损失。本案中，许涛主张其向李明交付案涉款项时意用于投资，但其主张李明将收到的款项据为己有。对此，许涛在一审中提交的李明出具的收到条中明确载明：收到许涛转账的资金后转账给孙小溪、董丽杰，用于投资幸福一百。李明在该收到条落款处签字。李明亦在一审中提交支付宝转账明细和详单以及银行卡流水，证实在许涛向李明交付案涉款项后，李明将款项交付给案外人孙小溪。其中，李明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给孙小溪的38500元、20000元及10000元，与许涛通过支付宝向李明转账支付50000元、20000元时间相同或邻近；李明2017年2月13日至3月17日之间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孙小溪款项数额明显高于许涛主张的向李明现金支付的款项数额。而根据公安部门出具的取保候审决定书并结合李明在一个月内向孙小溪多次转账的事实，能够认定李明收到上述收到条中载明的许涛转账的款项后转账给孙小溪用于投资的事实。许涛上诉主张上述收到条系按照李明的意思书写、不等于许涛认可收到条内容，许涛对于李明收到资金后转账或投资的事实不予认可。但是，根据许涛二审中提交的其本人的农业银行银行卡流水，其在2017年2月份向案外人孙小溪转账支付了12万余元，即与李明所主张的其收到许涛款项后款项的去向是一致的，进一步佐证了许涛转账给李明款项的用途。即不论许涛当时是否知道幸福100网站，但其支付给李明款项确系用于双方达成款项交付合意时所商定的投资。综上，无法认定就本案款项李明系无法律上的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即无法认定李明收到许涛案涉款项系不当得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许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上诉人许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杰 审判员  徐连宏 审判员  杨继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周京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