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黄明，男，1967年6月29日出生，彝族，现住景洪市（原普文农场茶厂一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仙，女，1991年9月29日出生，彝族，系赵黄明女儿，住景洪市。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发，男，198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东风南路。负责人：杨迎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翼龙，云南天外天（西双版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赵黄明因与被上诉人李新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3日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黄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以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两份证据证明受害人为城镇居民的证据，一份为居住证，一份为普文公安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赵黄明及受害人于1994年就搬至普文云芽小区居住，一审判决也认可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及要证明的事实，但一审判决在评判时以“原告仅举证了赵忠建2014年以前的一些工作状况，却未举证证明其一直在普文工作，且收入亦来源于此”为由，将本案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二、一审法院认定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被抚养人是受害人依法承担抚养义务的主体。其次，赵黄明已经举证证明赵黄明患有严重的疾病，其情况完全符合实践对丧失劳动能力的认定。第三，被抚养人并无其他生活来源，受害人系其唯一的扶养人。三、本案即便按农村户口计算赔偿，对该笔损失的承担应当是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先承担之后,再按责任比例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具体为，在交强险承担的范围内扣除110000元，剩余的135084元双方各承担50%即67542元。因李新发已承担35000元损失，故其还应承担32542元。四、应当参照2018年的赔偿标准计算。李新发辩称，向保险公司买了保险，应该由保险公司来赔付10%的责任，不应该由其来赔付。人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赵黄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赵黄明死亡赔偿金11万元；2.判令李新发赔偿赵黄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91682元并由人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对李新发的上述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赵黄明就其诉讼请求作如下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429029元（死亡赔偿金变更为669760元，丧葬费变更为5203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变更为216260元，精神抚慰金变更为30000元，以上总计968058元，扣除交强险110000元，按50%承担责任42902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高新支公司”变更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7日，李新发驾驶云Ｊ×××××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北向南沿兰磨线方向行驶，15时25分许，行驶至Ｋ2728＋840Ｍ处路段时，与行人赵中建发生碾压，造成赵中建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1月18日，西双版纳明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死亡证明》，载明：赵中建于2017年11月17日15时25分许在交通事故中受钝性暴力作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并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2017年12月16日，景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328013201700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肇事车为一辆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号牌：云Ｊ×××××）,系李新发所有；该车于2016年11月22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办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有效期自2016年11月22日15时至2017年11月22日15时止；李新发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实载：58610ｋｇ,核载：12670ｋｇ）的机动车在行经没有道路中心线的路段时超速行驶，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之一；赵中建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时未确认安全后通过，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李新发、赵中建两人的违法行为在事故中因果关系过程基本相同，认定李新发、赵中建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新发为本案标的车辆（号牌：云Ｊ×××××）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现赵黄明以李新发、人保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赵黄明系赵中建的父亲，其于1994年4月从澜沧县团山寨搬迁至普文云芽苑小区（原普文农场茶厂一队），而赵黄明及赵中建自1994年至2014年向景洪市普文镇中学承建位于普文镇普文中学勤工俭学基地的房屋。还查明，人保公司同意自2017年11月21日15时起，对好牌为云Ｆ×××××的机动车保险单的保单作如下变更：删除投保人玉溪市吉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增加投保人李新发；号牌号码由云Ｆ×××××变更为云Ｊ×××××,过户车标识由“否”变更为“是”，过户日期变更为2017年10月13日；《删除特约及附件信息》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一汽财务有限公司”。而李新发购买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的保险条款中载明了如下内容：“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此外，赵黄明已收到李新发支付的35000元丧葬费。再查明，赵黄明因患扩张型心肌病、左心及右房扩大、混合型高脂血症、前列腺囊肿等病症，于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4月1日住院进行了治疗。一审法院认为，李新发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在行经没有道路中心线的路段时超速行驶，而赵中建则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时未确认安全后通过，双方均有责任，两人的违法行为在事故中的因果关系、过错等基本相当。景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328013201700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中建与李新发负同等责任的责任划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责任承担合理，即李新发应承担此次事故中50%的责任，赵中建则应承担此次事故的50%的责任。第一、人保公司关于标的车辆的商业险中存在“10%绝对免赔率”的抗辩意见，因李新发对人保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无异议，且此次事故中李新发存在超载驾驶的违法行为，而该文件中明确载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故人保公司的该项抗辩成立，予以采纳。第二、关于李新发应否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赵黄明未举证证明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即无证据证明其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或有少量收入的情况，故对赵黄明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赵黄明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结合赵中建对此次事故中与李新发有基本相当的原因力和过错，故酌定李新发应承担精神抚慰金15000元。第四、只有已经融入城镇生活的农村居民，才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即只有常年生活工作在城镇，收入相对稳定，消费水平也和一般城镇居民基本相同，才可按城镇居民计算，但赵黄明仅举证证明了赵中建2014年以前的一些工作状况，却未举证证明其一直在普文工作，且收入亦来源于此，故而本案应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进行计算。综合以上情况，鉴于人保公司承保了标的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以及“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故对于赵中建的死亡的损失，应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其余损失由赵黄明自行承担50%，李新发承担50%，李新发所负担的部分由人保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的约定在保险范围内支付40%，李新发自担10%。经核算，确认赵黄明因赵中建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下：1.死者赵中建的死亡赔偿金为197240元（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862元×20年）；2.丧葬费为47844元（2017年职工年平均工资95688元×0.5）；3.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以上费用除精神抚慰金外合计245084元。但鉴于李新发应承担的费用中应扣除其已于诉讼前支付的35000元（该数额已略超10%责任份额），且李新发以及人保公司需承担122542元，故李新发无需再行支付赔偿，即仅人保公司应承担赵黄明的损失共计102542元【（除精神抚慰金外的损失总额245084元×50%）+精神抚慰金15000元李新发已付3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自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保险合同范围内支付赵黄明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除精神抚慰金外的赔偿款87542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自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保险合同范围内支付赵黄明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精神抚慰金15000元；三、驳回赵黄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负担2757元，赵黄明负担6433元。赵黄明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法院不另清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径付赵黄明。二审中，上诉人赵黄明提交如下证据：个人工作及收入证明，欲证明赵中建2016年至2017年间收入来源于城镇。经质证，被上诉人李新发对证据三性不认可。经质证，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对证据三性不认可，认为不是新证据，应该在一审举证期内向提交。二审中，被上诉人李新发、人保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赵黄明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李新发、人保公司均不认可，证据形式不合法，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赵黄明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支持。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问题。上诉人赵黄明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赵中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赵黄明主张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死亡赔偿金为215360元（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768元×20年）。关于丧葬费的问题。上诉人赵黄明主张丧葬费按2018年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丧葬费为52038元（2018年职工年平均工资104077元×0.5）。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上诉人赵黄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此事故中赵中建与李新发承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确认本案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215360元；2.丧葬费52038元；3.精神抚慰金15000元。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中建与李新发负同等责任，即李新发承担50%责任，赵中建承担50%责任。李新发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故对赵中建死亡的损失，应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其余损失由人保公司依据商业保险的约定承担40%，李新发承担10%。故人保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赵黄明110000元，人保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40%即74959元（157398元×40%＋精神抚慰金12000元）；李新发承担10%即18740元（157398元×10%＋精神抚慰金3000元）。因李新发已支付35000元，故人保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赵黄明58699元（74959元－16260元），并向李新发径付16260元（35000元－1874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赵黄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赵黄明110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赵黄明58699元，并向李新发径付16260元；四、驳回赵黄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90元，由赵黄明负担319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90元，由上诉人赵黄明负担319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负担6000元。赵黄明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另清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应将其负担的费用径付赵黄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树华审判员  蒋荣春审判员  裴 锫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四 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