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3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云华，男，生于1965年2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莲（系韦云华之妻），女，生于1964年4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市青衣江粮油储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蒙顶山镇水碾街76号。 法定代表人：李国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汪建国，四川民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作坤，男，生于1969年2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上诉人韦云华、杨永莲因与被上诉人雅安市青衣江粮油储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张作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803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云华、杨永莲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韦云华、杨永莲的一审诉讼请求；二、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张作坤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①一审判决没有按照国家相关法律规定，也没有事实和依据，作出的判决错误。②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认定本案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③《土地收储协议书》是在村干部主持制作的，也成了历史的事实。④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张作坤的询问笔录，是本案的主要证据，是上诉人通过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3行初101号判决书中的证据，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缺乏关联性认定事实错误。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改判支持韦云华、杨永莲的上诉请求。 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辩称，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的答辩与一审一样，第一，韦云华、杨永莲诉讼的事实，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不宜再审，其二，诉争的土地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依法办理了征用手续，并且依法支付了征用费用，按照现行法律规定，农村集体土地的所有人是集体经济组织，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与诉争土地的所在村签订了协议，按约定支付了补偿款，韦云华、杨永莲与张作坤之间是否获得了不当得利，与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没有利害关系，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请求驳回韦云华、杨永莲的上诉请求。 张作坤辩称，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征用土地，是先征用他们的土地，张作坤的与他们不发生关系。 韦云华、杨永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张作坤在本案中非法侵占韦云华、杨永莲土地及搬移青苗损失补偿款两项共计1.5万元，返还韦云华、杨永莲；2.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张作坤给韦云华、杨永莲造成的相关损失和这几年的精神损失费共2.5万元；3.依法判令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张作坤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事实：2014年4月28日，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乙方）与芦天宝飞地园区（雅安经开区）管委会（甲方）签订《土地收储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乙方因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需要，拟在甲方区内新建雅安市粮食现代物流中心项目，乙方委托甲方开展项目用地的征收、储备工作。甲方代乙方征收、储备项目建设用地41亩。协议还约定了项目基本情况，征地费的支付时间、双方义务等事项。2015年7月20日，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甲方）与雅安市名山区蒙顶山镇水碾村村民委员会（乙方）达成《协议》，载明：“雅安市粮食现代化物流中心灾后重建项目用地内高低压电线路迁改和用地周边挡土墙修建，涉及农户土地和青苗协调赔付工作，为了促进工程顺利施工，甲方委托了乙方进行协调处理，土地和青苗补偿费用由甲方承担，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赔付情况:1.旧水井一口，涉及农户10户（见附件2张），一次性赔付9000元（玖仟元整）；2.搬坟3座，涉及农户2户（见附件2张），一次性赔付搬坟费、坟基土地和青苗款46000元（肆万陆千元整）；3.用地周边土地青苗涉及农户9户（见附件9张），一次性赔付土地和青苗款9300元（玖仟叁佰元整）；4.改迁电路栽电杆和打拉线，涉及农户18户（见附件19张），一次性赔付土地和青苗款22700元（贰万贰仟柒佰元整）；5.改迁临时村道挡土墙电力线路人工、材料及赔偿农户（韦含红、韦含冲、韦国敏）费用合计13329元（壹万叁仟叁佰贰拾玖元整）。二、土地的权属涉及用地周边和搬坟的土地，甲方属一次性永久征用，享有地块永久性使用权，有权改变土地的用途，农户对该地块的权属自动失效。......”2015年2月12日，张作坤收到赔付款20000元向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出具《领条》，载明：“今领到雅安市粮食现代物流中心灾后重建项目一次性赔付搬坟（壹座）费、坟基土地款、青苗赔付款三项合计2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2020年3月24日，雅安市名山区蒙顶山镇水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5年2月12日，雅安市青衣江粮油储备有限责任公司依照与我村签订的《协议》向名山区蒙顶山镇水碾村4组张作坤支付了雅安市粮食现代物流中心灾后重建项目一次性赔付搬坟（壹座）费、坟基土地款和青苗赔付款三项合计贰万元整。上述赔付的商谈、确认过程我村均全程参与。在经过反复的商谈、协商后，由我村与雅安市青衣江粮油储备有限责任公司就张作坤等多户农户的相关赔付事宜签订了《协议》。上述贰万元搬坟费、坟基全部土地款、青苗款全部应由张作坤（身份证号：513122196××××××××）全家享有。” 一审另查明，韦云华与杨永莲系夫妻关系。2016年11月11日，本案杨永莲向一审法院起诉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和雅安市名山区蒙顶山镇水碾村村民委员会侵占其承包地，一审法院（2016）川1803民初1153号《民事裁定书》载明，起诉人杨永莲的诉求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权益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因此，依法不予受理。本案杨永莲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月18日，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川18民终14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 关于韦云华与杨永莲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侵权关系和不当得利关系的理由是否成立，其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的问题。 侵权行为的法律特征：第一，侵权行为是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并且这种行为要造成损害即有损害后果发生；第二，侵权行为是民事违法行为；第三，民事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第一，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第二，他方受损。第三，取得的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第四，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韦云华、杨永莲主张侵权和不当得利两种法律关系，针对这两种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韦云华、杨永莲除了应对其是案涉征用土地的合法使用权者承担举证责任外，还应对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是非法侵占、张作坤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取得的利益与韦云华、杨永莲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等其他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韦云华、杨永莲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合法获得案涉征用土地的使用权，相反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有证据证明其依法取得了包括案涉土地的使用权。韦云华、杨永莲要求张作坤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义务，但韦云华、杨永莲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张作坤获得的补偿费没有法律依据，相反张作坤取得补偿费是经拥有案涉土地所有权的村委会核实后所确定，即张作坤取得补偿费有合法依据。韦云华、杨永莲针对其要求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赔偿相关损失和这几年的精神损失费共25000元的主张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韦云华、杨永莲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韦云华、杨永莲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侵权关系和不当得利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韦云华、杨永莲提出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张作坤应当补偿其15000元；赔偿其相关损失和这几年的精神损失费共25000元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即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辩称韦云华、杨永莲是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民事原则的问题。 本案韦云华、杨永莲、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双方与之前案件的韦云华、杨永莲、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故对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这一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韦云华、杨永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韦云华、杨永莲负担。 二审中，韦云华、杨永莲提交了以下证据：1.两组照片，拟证明2014年土地还存在，土地是韦云华、杨永莲的，韦云华、杨永莲受到的损失。2.张学华2016年4月28日出具的《证明》原件、张作新2015年11月5日出具的《证明》原件。3.签署了“由杨永莲提供材料复印，原件由杨永莲本人保管，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杨薜刚2016.9.14”字样的1987年10月18号的《金龙砖厂与三组韦云华协商调换自留地的协议事项如下》复印件；4.本院依韦云华、杨永莲的申请调取了以下证据：2019年5月10日、2015年10月26日雅安市名山区公安分局对张作坤的询问笔录原件、2015年10月26日韦尚选和陈昌勤的询问笔录原件依法进行了调取，另，本院依职权调取了韦尚选2019年1月2日的询问笔录、陈昌勤2018年12月21日的询问笔录。 韦云华、杨永莲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没有意见。 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证明》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一审已提交。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韦尚选和陈昌勤的询问笔录说明了当时的情况，本身对韦云华、杨永莲是不利的证言。 张作坤质证认为，质证意见与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一样。 本院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实现韦云华、杨永莲的证明目的。对张学华、张作新的证明，从内容上审查，张学华的证明内容是杨永莲的土地与张作坤的祖坟地界相连，张作新的证明内容是证明张作新家的土地的四至情况，因以上两份证据均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属于证人证言，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进行综合判断。对《金龙砖厂与三组韦云华协商调换自留地的协议事项如下》复印件是一审的在案证据，对本院依韦云华、杨永莲的申请和依职权调取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关联性综合全案证据进行判断。 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张作坤未提交二审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1.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分局蒙阳派出所于2015年10月26日对韦尚选的询问笔录有以下主要内容：“韦尚选是蒙顶山镇水碾村3组组长，今天早上水碾村3组杨永莲一家人阻碍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施工，韦尚选觉得杨永莲阻碍施工是无理取闹，韦尚选作为3组的组长，是比较清楚情况的，因为政府需要征用3组的土地，也征用了杨永莲的土地，在去年11月份的时候，政府赔偿了征用杨永莲家土地上树的费用，在今年2月份的时候，也赔偿了征用杨永莲家8分多田的赔偿费用，但是后面杨永莲认为政府在赔她家土地时田的面积少算了，也就是杨永莲认为政府少赔偿她了，所以后面就开始阻碍施工。去年的时候，政府要征用3组土地的时候，专门有人来量土地，当时杨永莲也在场，在量的过程中她都没有意见，也是同意政府量出来土地的结果，后面还签了协议。施工的土地就是政府赔偿过征用杨永莲家8分多田的土地。杨永莲家8分多田的土地里面原来有一个坟墓，但是这个坟墓不是她家的，这个坟墓通过协商，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是专门赔偿过坟墓家主人的钱，后面这个坟墓就搬走了，但是搬走后杨永莲没有征求政府和村上的同意，就在这个原来坟墓的土地上种了好多树子，她就开始说这个土地就是她家的了。” 2.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分局蒙阳派出所于2019年1月2日对韦尚选的询问笔录有以下主要内容：“韦尚选从1997年任蒙阳镇水碾村3组村民小组组长至今，我所在生产队土地的征用、丈量、土地本金补偿款都是对与了的，杨永莲家当初丈量土地是国土局的工作人员带仪器来测量的，面积大家都没有争议。杨永莲家有一块土地是从4队调换来的一亩土地，在征用前她家划有两分多给别户了，剩下的在征用时给她家丈量的是8分3厘3多一点，杨永莲家认为不止这点面积，在实际丈量时，她们家都没有异议，只是杨永莲太不知足，别人的坟墓她想要算在她的头上，青苗补偿她想要多赔偿，乡政府负责青苗的补偿谈判，我们不参与。赔偿了后，她想多要，所以杨永莲不停的到处上访。杨永莲家的征用土地补偿款和青苗补偿款都给付完了。与杨永莲家土地挨坟墓是张作坤家的祖坟，对坟墓的搬迁补偿与杨永莲不应该有关系。” 3.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分局于2015年10月26日对陈昌勤的询问笔录有以下主要内容：“陈昌勤在名山区班，是水碾村的驻村书记。今天在现场发生了杨永莲在工地上以各种无理的要求阻碍施工的事情。在这个土地上当时有个坟墓是赔付了钱坟墓也搬走了，搬走了之后杨永莲家就栽了一些桢楠树，就以这个要求要赔偿钱，就不停的阻碍施工让政府去满足他们的各种无理要求。” 4.杨永莲在一审中陈述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的相关损失和精神损失费共计2.5万元是指杨永莲、韦云华从2015年6月26日到2020年3月26日止的误工费用，五年每年最低算20天，五年100天，每天177元，误工费用是17700元。维权产生的打印费、车费至少800元，按照不当得利补偿，年利率6%计算，1.5万元计算五年计4500元，还有韦云华、杨永莲的精神抚慰金200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韦云华、杨永莲主张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占用其土地未作赔偿，张作坤收取的20000元中有15000元是属于自己所有，并要求赔偿相关损失和精神抚慰金共25000元，韦云华、杨永莲应该依法承担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属于其合法使用的基本事实的举证责任。诉讼中，韦云华、杨永莲在一、二审审理中提交的照片、张学华出具的《证明》、张作新出具的《证明》、《金龙砖厂与三组韦云华协商调换自留地的协议事项如下》复印件、张作坤、韦尚选和陈昌勤的询问笔录等现有在案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争议土地属于韦云华、杨永莲合法使用，而雅安青衣江粮储公司征用土地和张作坤取得补偿费20000元有合法依据在案佐证，故上诉人韦云华、杨永莲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韦云华、杨永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韦云华、杨永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剑 审 判 员  周玉蓉 审 判 员  陶明钢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刘 琼 书 记 员  张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