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力山大健身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内东街中里9-17号2599房间。法定代表人：付维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宇，男，亚力山大健身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堃，男，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星奎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三中西巷9、11、13号1层101。法定代表人：王仲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佼，男，北京星奎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培，男，198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迈高体育运动有限公司行政总监，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波，男，北京迈高体育运动有限公司法务专员，住北京市朝阳区，由北京迈高体育运动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亚力山大健身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堃、北京星奎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辛培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力山大健身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亚力山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由北京星奎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星奎公司）和辛培承担连带责任，我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我公司自始至终并未接触、接收和服务过李堃，也从未在案涉健身会馆中实际经营。案涉健身会馆会员转让交接是由星奎公司和辛培之间完成的，后续经营收款和会员服务也是辛培的经营团队北京迈高体育运动有限公司（下称迈高体育公司）进行的。我公司不清楚交接过程，也从未授权辛培签署《钛渡金港国际店店面转让协议》（下称店面转让协议），我公司不应承担对李堃的会籍费的返还责任，该责任应由星奎公司和辛培承担。且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有误。李堃同意一审判决。星奎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亚力山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亚力山大公司在店面转让协议上盖章，补充合同中也有该公司签章。转让协议写明了退费事宜与我公司无关，应由亚力山大公司承担。且李堃已上多节私教课程。辛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亚力山大公司的上诉请求。我始终作为代理人身份签订店面转让协议，且亚力山大公司前后出具了公告，都代表其公司对健身会馆的后续服务负责。李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星奎公司、亚力山大公司、辛培返还合同会费与私教费合计36198元；2.星奎公司、亚力山大公司、辛培向我支付合同标的50%的违约金18099元；3.本案诉讼费由星奎公司、亚力山大公司、辛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钛渡健身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钛渡健身公司）于2020年3月19日更名为星奎公司；北京亚力山大东直门健身休闲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7日更名为亚力山大公司。一、关于李堃入会情况。李堃提交：1.《钛渡健身俱乐部会籍申请表》（下称申请表）2份，申请表显示店名为钛渡金港国际店，分别约定李堃、陈沙燕向钛渡健身公司支付7998元、1200元，钛渡健身公司为李堃、陈沙燕提供健身服务，服务有效截止2020年5月1日，备注明年五月份开卡；2.钛渡健身专用收据4张，显示日期2018年11月22日，有效期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2018年11月22日，有效期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2018年11月23日，有效期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2019年5月14日，有效期自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10月14日；3.POS签购单4张，扫码支付1200元、9998元、12500元、12500元。经询问，陈沙燕系李堃之母，因星奎公司承诺赠送其母亲游泳课程，故加上了陈沙燕的名字，合同均是李堃一人签订。对李堃提交的上述证据，虽星奎公司、亚力山大公司、辛培质证意见不同，但通过上述证据能够整体反映出李堃在星奎公司交纳费用、办理会员卡的整体过程。二、关于金港国际店转让情况。1.星奎公司与亚力山大公司提交《一层、二层租赁合同》（下称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下称补充合同），房屋租赁合同显示：2018年9月30日，北京奥斯特国际健身中心（出租方，下称奥斯特中心）与星奎公司（承租方）签订《一层、二层租赁合同》，约定星奎公司承租奥斯特中心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金港国际7号楼内一层、二层、负一层更衣区及该物业内公共使用部（下称租赁区），租赁区域内使用面积为1600平方米。租赁区租期为5+3年；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3年9月30日止。双方约定2018年9月30日出租方将租赁区正式交付承租方。出租方同意承租方将租赁区的部分转租给其他机构使用，前提是承租方应对该机构实施管理，确保其经营行为遵守相关法律法规要求和管理制度。承租方在租赁期内发生整体转租、转让以及法人股东的变更需经过出租方书面同意方可进行变更手续，否则出租方有权终止合同并不承担违约责任。补充协议显示：2019年7月1日，奥斯特中心（出租方）与钛渡健身公司（原承租方）、亚力山大公司（现承租方）之间签订，载明对原合同进行更改与补充后，原承租方将原合同转让给亚力山大公司（现承租方），原承租方与现承租方自行拟定转让协议，现承租方需继续履行本物业项下所签原合同及补充合同之全部内容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对该协议，均有星奎公司与亚力山大公司公章，辛培认可，李堃主张该协议与其无关。2.星奎公司及亚力山大公司、辛培提交委托书显示：2019年7月1日，亚力山大公司委托辛培对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金港国际7号楼内一层、二层、负一层更衣区及该物业内公共使用部分的租赁进行磋商、签署协议及后期管理方面的相关事务。对于该份委托书，辛培称自己是受亚力山大公司委托，因此个人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亚力山大公司称公司仅授权辛培签署房屋租赁合同，但根据其内容，公司并未授权辛培签署星奎公司的转店协议。星奎公司称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辛培是受亚力山大公司授权与自己洽谈转店事宜，代理亚力山大公司签署协议，辛培作为委托代理人的行为均得到了亚力山大公司官方认可，盖章确认，不存在超越代理权限及表见代理情形。对上述委托书真实性，星奎公司、亚力山大公司、辛培均无异议。3.星奎公司提交店面转让协议显示：2019年7月8日，星奎公司（甲方，出让方）与辛培（乙方，受让方）签订店面转让协议，约定：健身房位于西大望路19号院7号楼底商，甲方将该健身房整体转让给乙方经营使用（包括但不限于租赁房屋、设备设施、会员、私教课等），乙方自愿全部接收甲方原会员及私教课程等并履行完原会员合同权益。转让后由乙方独立经营该会所，甲方不得干涉。会员安置（包括购买会员卡、私教课程、水吧储值且未消费完毕的人员）：所有在甲方购买的会员卡、私教课程、及水吧储值人员未消费完的部分由乙方提供后续服务，自本协议签订后产生的退费及纠纷都由乙方承担，跟甲方无关。甲方应统计上述人员，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会员清单、私教课清单及服务范围履行原会员协议并提供后续服务。自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办理业务交接以后，该会所所有会员卡及私教课剩余服务，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甲方收到乙方转让价款人民币后，甲方的健身房的相关权利义务归乙方所有。甲方保证乙方公司可以在甲方剩余租赁期限内继续使用该房屋，并依据原合同租金金额支付租金，甲方配合乙方与房东签订新的租赁协议/签订补充协议，新合同的租金等核心条款保持不变。辛培对上述证据认可，亚力山大公司对上述证据不认可，其并未授权辛培签署店面转让协议，李堃称该证据与其无关，由法院予以认定，虽亚力山大公司对上述协议提出异议，但协议尾部盖有亚力山大公司公章。4.亚力山大公司提交转让协议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显示：辛培原先为钛渡健身公司的股东及监事，其与莫前进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将自己所有的钛渡健身公司中的股权7.5万元转让给莫前进，莫前进同意接收辛培的以上股权，双方于2018年6月1日正式转让，辛培于2018年6月19日终止星奎公司股东身份，在2020年3月19日前曾为星奎公司监事。对上述证据，星奎公司和辛培并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5.亚力山大公司提交股权转让协议打印件，证明辛培曾经是星奎公司的股东。星奎公司认可，辛培对此未发表质证意见，李堃称该证据由法院认定。一审中，亚力山大公司辩称所有的会员都是通过POS机向迈高体育公司付款，自己公司没有实际经营管理，迈高体育公司是实际的经营管理人。辛培的诉讼委托手续显示迈高体育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成立，辛培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其于2020年1月7日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并退出股东身份。三、关于闭馆情况。1.2019年10月18日的会馆公告，内容显示公司决定暂时关闭健身房，会员可以选择转会至亚力山大华腾园接受服务，但需要公司审核信息，亦可不转会选择退费。2.2019年11月1日会馆通告显示公司自2019年11月2日起开始针对会员进行转会与退费登记，登记及核对日期将为期一个月。如果之前办理的会员卡发生信息无法确认及系统无相关信息等问题，建议通过司法途径与钛渡健身公司联系。3.2019年11月8日针对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金港国际7号楼钛渡健身会馆会员通告公告显示2019年7月15日由迈高体育公司经营团队销售的相关会员卡，公司专人致电会员办理退费手续或到钛渡健身会馆登记，签署退费协议，并于2019年11月底、12月初退还至会员指定账户。对于2019年7月15日之前入会会员，为保证会员的权益，经工商局调解，公司愿意接收符合条件的会员办理转店工作（原始合同、发票或收据、姓名及系统资料一致的会员），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前办理转店手续。上述公告尾部均盖有北京亚力山大东直门健身休闲有限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首先，本案中，李堃填写入会申请表，并向星奎公司交纳费用，星奎公司也为李堃提供了健身场所及相应的服务，故李堃和星奎公司成立了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该服务合同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效力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现星奎公司主张其已经将场馆、房屋及会员全部转让给了亚力山大公司，故其不再是服务合同的相对方，星奎公司的上述主张应属于合同的概括转让，我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星奎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合同转让时通知了李堃，故该转让行为对李堃并不生效，星奎公司依然为案涉服务合同的相对方，星奎公司应当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对星奎公司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因亚力山大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发布闭馆公告，致使李堃无法继续享受健身服务，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故对李堃要求解除其与星奎公司的服务合同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解除时间以闭馆公告发布之日即2019年10月18日为准。至于退费数额，因星奎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李堃剩余会费情况，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后果，结合李堃证据，对李堃要求星奎公司退还会费36198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堃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并无合同约定，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亚力山大公司的责任问题。星奎公司提交的店面转让协议盖有亚力山大公司公章，应视为亚力山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结合亚力山大公司张贴闭馆公告、承诺退款等后续行为，法院认定亚力山大公司对该店面享有合法的承租权，为案涉健身场馆的经营者，亚力山大公司抗辩称辛培系实际受让方，迈高体育公司是该店面的实际经营管理者的意见，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公告内容显示，亚力山大公司承诺了后续转会、退款应视为对该债务的共同承担意思表示，故亚力山大公司应与星奎公司共同承担退费责任。关于辛培责任问题。辛培作为亚力山大公司的委托人，亚力山大公司向辛培出具了委托书，且店面转让协议上盖有亚力山大公司的公章，虽亚力山大公司主张其仅委托辛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并未委托辛培签署店面转让协议，辛培是案涉健身馆的实际经营者，亚力山大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足以对抗上述证据，对亚力山大公司主张辛培承担责任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判决：一、确定李堃与北京星奎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签订的《钛渡健身俱乐部会籍申请表》于2019年10月18日解除；二、北京星奎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亚力山大健身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李堃剩余合同会费及私教费用36198元；三、驳回李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亚力山大公司表示，签订店面转让协议时其公司在场，协议上的亚力山大公司的公章系其自行加盖。另，因李堃在一审中就其提出的诉讼主张明确表示由法院核实其剩余会籍费及私教课程费用的情况，故经本院要求，星奎公司向本院提交会员姓名为李堃的私教课程登记表2张，课程数量栏分别显示50和20，其中有会员签字的课程数量分别为30和15，欲证明李堃已上私教课程45节。李堃对此表示认可，并表示私教课程的价格为500元/节，其办理了50节私教课程，共花费25000元。此外，李堃在一审和二审中均表示其办理的会籍卡已于2019年5月1日开卡。经核算，应向李堃退还的剩余私教课程费用为2500元，剩余会籍费用为5983元，以上共计8483元。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亚力山大公司仅针对承担返还会籍费及私教课程费用的责任主体以及具体数额提出异议，故本院仅就其该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据已查明的事实，李堃填写了入会申请表，并向星奎公司交纳费用，星奎公司为李堃提供了健身场所及相应的服务，李堃与星奎公司之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星奎公司主张其已经将案涉健身场馆、房屋及会员服务全部转让给了亚力山大公司，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转让时通知了李堃，星奎公司依然系案涉服务合同的相对方。星奎公司提交的店面转让协议盖有亚力山大公司公章，结合该转让协议之约定以及亚力山大公司张贴闭馆公告、承诺退款等后续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亚力山大公司的行为系共同承担返还案涉会籍费及私教课程费用的责任之意思表示，并据此判令星奎公司、亚力山大公司共同返还李堃剩余会籍费及私教课程费用，并无不当。亚力山大公司上诉坚持对本案承担责任主体的异议，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李堃在一审过程中明确提出由法院核实应退还费用的具体数额，且亚力山大公司未进一步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李堃剩余会籍费及私教课程费用的情况，本院结合二审中星奎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李堃的认可予以重新核算，并对一审判决相应的判决内容予以更正。综上所述，亚力山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星奎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亚力山大健身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李堃剩余合同会费及私教费用8483元；四、驳回李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7元，由北京星奎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亚力山大健身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5元，由亚力山大健身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