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增城华艺城助剂厂（普通合伙），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瑶田开发区内。执行事务合伙人：卢应华，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建华，该厂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锋，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可胜，男，197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锡兼，广东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家宜，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锡兼，广东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东华，女，197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锡兼，广东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华艺城助剂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华艺城助剂厂）、莫可胜因与被上诉人覃家宜、周东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华艺城助剂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建华、李剑锋，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锡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艺城助剂厂上诉请求：l.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向华艺城助剂厂支付货款本金238430元及利息(以23843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7月28日起计付至付清日止)；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莫可胜、覃家宜均向华艺城助剂厂表示他们为合伙关系，且根据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及莫可胜和覃家宜的录音资料，足以证明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合伙经营的事实，但是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在原审中作出虚假陈述，企图恶意逃避债务，法院应对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作出相应训诫等处罚。原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应当由合伙人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现华艺城助剂厂并无证据证明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之间签订了书面合伙协议，亦无证据证明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间的合伙体存在工商登记，为此，华艺城助剂厂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间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忽视华艺城助剂厂提交的证据，仅以对方的单方陈述作为定案依据，严重损害了华艺城助剂厂的合法权益。1.《送货单》除少数由时任厂长张家聪签名外，其余大部分送货单均由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三人签名，足以证明三人实际参与共同经营的事实。试问若《送货单》是任何员工均可以签收的，为何本案中签收《送货单》的人固定为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2.华艺城助剂厂要求签收《送货单》的人必须是洗水厂的老板，莫可胜在原审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己承认双方合作前曾向华艺城助剂厂的员工温建华介绍覃家宜是其合伙人，华艺城助剂厂才允许覃家宜、周东华在《送货单》签名，但在原审庭审中却改口辩称只是为了方便工作，让覃家宜和周东华可以在《送货单》签名，明显与事实不符。3.华艺城助剂厂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两份员工温建华与覃家宜之间的录音资料，录音中覃家宜承认与莫可胜系合伙关系，并且用自己的房子抵押借款，投资了数十万经营洗水厂，足以证明覃家宜、周东华除实际参与经营外，还提供了资金，与莫可胜合伙经营洗水厂。4.关于周东华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债务问题。周东华与覃家宜是夫妻关系，本案货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鉴于覃家宜是洗水厂的合伙人，并且根据送货单显示，周东华有实际参与经营，证明覃家宜、周东华夫妻共同经营洗水厂的事实。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华艺城助剂厂就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是否为合伙关系己提供充分且有效的证据，且莫可胜、覃家宜在录音中均向华艺城助剂厂承认了合伙的事实，而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在原审庭审中仅是单方陈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莫可胜和覃家宜、周东华之间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华艺城助剂厂就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为合伙关系已提供充分且有效的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对方理应对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在本案中，对方并未提交相应的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等证据证明双方为老板和员工关系。因此，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的陈述不具有可信性。三、原审法院安排在2020年4月23日下午14：45分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庭审一直到下午才结束。但原审法院却在庭审后第二天作出判决并立即向代理人邮寄送达该案的判决书。本案在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现已转为普通程序，审判期限为6个月，即审限至2020年7月1日，在审限还那么充裕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草草结案。本案是普通程序，为什么合议庭不合议、不充分考量华艺城助剂厂的证据和意见?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错误，应纠正。莫可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华艺城助剂厂原审诉讼请求；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华艺城助剂厂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莫可胜拖欠华艺城助剂厂238430元，但至本案起诉前，莫可胜已经付清所有货款。在原审判决前，双方未进行结算，经莫可胜在上诉前核实，莫可胜存在超额支付，对于超额支付的事实，莫可胜保留向华艺城助剂厂追回的权利。针对华艺城助剂厂的上诉，莫可胜辩称:华艺城助剂厂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针对华艺城助剂厂的上诉，覃家宜、周东华辩称：华艺城助剂厂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覃家宜、周东华与莫可胜并不存在合作经营或共同经营的关系，是莫可胜的员工。针对莫可胜的上诉，华艺城助剂厂辩称：莫可胜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应按照华艺城助剂厂的上诉请求判决。针对莫可胜的上诉，覃家宜、周东华辩称：覃家宜、周东华与莫可胜不是合作关系，不清楚莫可胜向华艺城助剂厂支付了多少货款。华艺城助剂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向华艺城助剂厂支付货款本金245730元及利息51849.03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7月28日暂计至2019年12月6日，并要求计至付清之日止），合计人民币297579.03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至2015年7月，华艺城助剂厂向莫可胜供应洗水原料，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期间，华艺城助剂厂向莫可胜供应了价值483965元的货物，2015年3月至2015年7月期间，华艺城助剂厂向莫可胜供应了价值245730元的货物。2015年7月后，莫可胜向华艺城助剂厂支付了211554元。莫可胜陈述其支付的上述款项均是支付华艺城助剂厂本案主张的货款即2015年3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货款中的款项，华艺城助剂厂陈述其支付的211554元中仅有7300元系支付其在本案主张的货款即2015年3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货款中的款项，其他的款项系支付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货款。华艺城助剂厂陈述，其每收到一笔款项均会向莫可胜出具收据；同时陈述，2015年7月后支付的7300元因系微信支付，且无法联系上莫可胜，故其未出具收据；还陈述，在交易过程中，对方仅以现金的形式支付过一次货款，其他均是以微信或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货款；莫可胜陈述，其存在以现金、微信、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货款，且不止一次以现金的形式支付；同时陈述，华艺城助剂厂收到货款后不一定都会出具收据，但是其以现金支付的款项，华艺城助剂厂一定会出具收据。华艺城助剂厂陈述其要求覃家宜、周东华就涉案款项承担责任依据系基于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存在合伙关系，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陈述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同时陈述，覃家宜、周东华仅系莫可胜的员工。另，华艺城助剂厂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发生在2015年3月至2015年7月期间。华艺城助剂厂于2019年9月向莫可胜追讨货款，华艺城助剂厂与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均明确表示利息的起算时间及标准同意由法院确定。因涉案纠纷，华艺城助剂厂仅以覃家宜、周东华为被申请人，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了（2019）粤0118财保414号民事裁定书，并查封了相应财产。原审法院认为：华艺城助剂厂与莫可胜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双方的买卖行为已实际发生，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为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虽然莫可胜于2015年7月后向华艺城助剂厂支付了211554元，但华艺城助剂厂陈述莫可胜支付的211554元中的204254元系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款项，鉴于华艺城助剂厂在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期间向莫可胜供应了价值483965元的货物，且莫可胜亦无证据证明其已经足额支付了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货款，为此，对于华艺城助剂厂关于莫可胜支付的211554元中的204254元系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款项的陈述，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因2015年3月至2015年7月期间，华艺城助剂厂向莫可胜供应了价值245730元的货物，但莫可胜仅支付了7300元，故莫可胜至今仍拖欠华艺城助剂厂货款的金额应为238430元。华艺城助剂厂向莫可胜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后，莫可胜理应向华艺城助剂厂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现莫可胜拖欠华艺城助剂厂货款238430元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为此，华艺城助剂厂要求莫可胜支付货款238430元及利息（以23843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华艺城助剂厂主张的超过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同时，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即个人合伙应当由合伙人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现华艺城助剂厂并无证据证明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之间签订了书面合伙协议，亦无证据证明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间的合伙体存在工商登记，为此，华艺城助剂厂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间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且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间有口头合伙协议的存在；加之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陈述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为此，对于华艺城助剂厂关于莫可胜、覃家宜、周东华存在合伙关系的陈述，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于华艺城助剂厂要求覃家宜、周东华基于上述覃家宜、周东华与莫可胜存在合伙关系并要求覃家宜、周东华对涉案款项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华艺城助剂厂仅以覃家宜、周东华为被申请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华艺城助剂厂要求覃家宜、周东华承担责任的主张，为此，该保全费应由华艺城助剂厂负担。综上，对于华艺城助剂厂要求莫可胜支付货款238430元及利息（以23843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华艺城助剂厂主张的超过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4月24日判决：一、莫可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增城华艺城助剂厂（普通合伙）支付货款238430元及利息（以23843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二、驳回广州市增城华艺城助剂厂（普通合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64元，由广州市增城华艺城助剂厂（普通合伙）负担1110元，莫可胜负担4654元。保全费1749元，由广州市增城华艺城助剂厂（普通合伙）负担。经查，除上述2015年7月后莫可胜向华艺城助剂厂支付了211554元的事实外，原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莫可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收款收据，显示2015年12月3日前莫可胜已向华艺城助剂厂付款505409元；2.银行账单；3.微信转账凭证（微信转账凭证及其他部分证据已在原审提交质证，华艺城助剂厂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均是支付2014年前的货款，与本案无关），银行账单及微信转账记录显示付款金额为359920，其中2015年12月3日后莫可胜向华艺城助剂厂付款了67500元。上述证据拟证明莫可胜已还清涉案货款的事实。华艺城助剂厂质证称：上述证据在原审开庭前形成的，不属于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采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上述证据是2014年及之前的货款凭证，而本案主张的货款都是发生在2015年，因此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覃家宜、周东华质证认可莫可胜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莫可胜的已付货款金额的问题。首先，华艺城助剂厂对莫可胜提交的收款收据、银行账单、微信转账凭证等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仅仅抗辩称是支付2014年前的货款，故本院依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依常理，既然双方在付款后存在开具收据的情况，作为付款人，莫可胜理应在每一次开具收据时要求华艺城助剂厂对上一次开具收据后的已付款总额开具收据。再次，莫可胜主张收款收据所显示的已付款大部分为现金支付，但其并不能举证证实其现金支付货款的金额，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根据涉案证据显示，银行账单及微信转账凭证等原始付款记录显示的已付款金额少于收款收据显示的已付款金额，对于收款收据已确认的已付款金额，本院予以认定，但收款收据出具前银行账单及微信转账凭证等原始付款记录显示的已付款金额应当视为已被收款收据所确认。综上，莫可胜的已付款金额应当包括收款收据所确认的金额和最后一张收据开具后银行账单及微信转账凭证所体现的已付款金额两个部分，即莫可胜的已付款金额为572909元（505409元+67500元）。因华艺城助剂厂2014年3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总货款为729695元（483965元+245730元），莫可胜还需向华艺城助剂厂支付货款156786元（729695元-572909元）。莫可胜逾期未支付货款，应当向华艺城助剂厂支付相应的利息。华艺城助剂厂于2019年9月向莫可胜追讨货款，且双方同意由原审法院确定利息的起算时间及标准，原审法院判令莫可胜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华艺城助剂厂支付至付清款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关于覃家宜、周东华应否承责的问题。覃家宜、周东华在《送货单》上签名体现的是确认收货，华艺城助剂厂不能据此主张覃家宜、周东华与莫可胜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现华艺城助剂厂提供的《送货单》、录音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覃家宜、周东华与莫可胜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主张覃家宜、周东华与莫可胜对涉案货款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华艺城助剂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莫可胜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莫可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增城华艺城助剂厂（普通合伙）支付货款156786元及利息（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三、驳回广州市增城华艺城助剂厂（普通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64元，由广州市增城华艺城助剂厂（普通合伙）负担2727元，莫可胜负担3037元。保全费1749元，由广州市增城华艺城助剂厂（普通合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52元，由广州市增城华艺城助剂厂（普通合伙）负担6546元，莫可胜负担32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本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