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阳光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3730883554K，住所地枝江市七星台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郑石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玉发，湖北演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赖习清，男，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让国，男，196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世清，男，196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宜昌阳光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阳光饲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习清、龚世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3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饲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3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改判赖习清支付饲料款217912.50元，并从2016年9月16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支付利息；龚世清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赖习清、龚世清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阳光饲料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赖习清于2016年9月5日出具、且由龚世清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的借据系双方业务往来时的交易流水，且未实际发生，故对该借据不予认定，龚世清对此借据提供的保证亦不发生法律效力与事实不符。双方的业务往来虽然具有连续性，即在借据之前就有业务往来，但赖习清当时没有钱及时支付饲料款，请求赊销，公司要求有人提供担保才可以赊销，于是赖习清请求龚世清提供担保。正是由于龚世清提供了担保，公司才赊销了饲料给赖习清。立借据并提供担保，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愿，不违反法律规定，龚世清在赖习清所立借据上签字担保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龚世清应当对自己的担保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或者至少应在借据限额162000元以内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法院对利息标准、起算时间认定不当。赖习清在借据上注明借期十天，超期月息2%，应视为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该约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一审法院确定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加上浮的标准支付利息不当，应按双方约定处理。龚世清针对阳光饲料公司的上诉答辩称，龚世清当时确系阳光饲料公司的业务员，赖习清出具借据时龚世清也在场，但龚世清是在阳光饲料公司市场部经理签字后才在借据上签字。因赖习清出具借据后，阳光饲料公司实际上没有发货，所以龚世清的担保责任不成立。赖习清针对阳光饲料公司的上诉答辩并上诉称：1.撤销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3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驳回阳光饲料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阳光饲料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阳光饲料公司以借据为基础提起的诉讼，因借条不具备法律效力，则阳光饲料公司提起的诉讼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2.阳光饲料公司仅提交了2016年的销售明细，是阳光饲料公司的单方行为。双方因返点事宜协商不成，至今未办理过结算，一审法院认定经双方结算，赖习清累计欠阳光饲料公司货款217912.50元不属实。3.阳光饲料公司提供的销售明细显示赖习清于2016年9月4日欠阳光饲料公司的货款31万多元，2016年9月5日前的数据如何产生、如何约定、有何赊欠手续，阳光饲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也未针对此事实做出说明，该数据对应的事实应进行一步审查。4.双方的合同只有货到付款，没有年终结算的约定，至于货到是否付款，有无货到未付款情况，阳光饲料公司未提出诉求、异议与证据，一审法院确定赖习清支付欠款本金及利息并没有任何依据。5、赖习清对对账单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赖习清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前提是要求公司给予返点及政策到位。而龚世清也是在喝酒后签字，由此可以推定该对账单的真实性存在问题。6.龚世清既是案件当事人，也是在合同上签字的人，更是阳光饲料公司的业务员，应当出庭才能查清事实真相。阳光饲料公司针对赖习清的上诉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赖习清欠付阳光饲料公司的饲料款217912.50元，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此项判决。赖习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赖习清的上诉。3.龚世清应当对赖习清欠付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龚世清针对赖习清的上诉答辩称，龚世清不清楚赖习清与阳光饲料公司之间的货款支付情况，双方的账目只有公司财务清楚。阳光饲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赖习清支付饲料款217912.5元，并从2016年9月16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龚世清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责任；3.赖习清、龚世清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阳光饲料公司与赖习清之间存在长期饲料销售业务往来。2016年7月9日，双方签订饲料销售合同，对饲料的品名、规格、单价、付款方式、质量标准等作了约定，其中阳光环宇饲料（1031P）价格为每吨2650元，对销售奖励以及优惠政策以补充条款形式作了特别约定，但约定不明，合同期限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6年9月5日，赖习清欲赊购饲料60吨计价款162000元，给阳光饲料公司立下借据，约定2016年9月15日前还清，超期按月息2%付息，龚世清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名确认。借据立下后，饲料交易并未实际发生，双方仍按原销售合同履行。合同期满，双方结算，赖习清累计欠阳光公司饲料货款217912.5元。2018年8月4日，阳光饲料公司找赖习清催要货款，赖习清在销售对帐单上签字确认并保证：“…保证不欠阳光公司一分钱，还款计划：从2018年起还1万、第二年2万，以此类推还清为止。…请公司领导给予返点及政策到位，按签订的合同和协议办事…”。2018年11月24日，阳光饲料公司再次催收，赖习清亦签字确认。由于赖习清一直未能偿还货款，双方由此成讼。一审法院认为，阳光饲料公司与赖习清在平等自愿基础上所立饲料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阳光饲料公司请求赖习清支付下欠货款，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赖习清于2016年9月5日所立借据，系双方业务往来时的交易流水，且未实际发生，故对该借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龚世清对此借据提供的保证担保亦不发生法律效力。赖习清请求阳光饲料公司给付完成销售任务后的业绩返点以及政策优惠兑现，因合同约定不明，且不能提供相应证据，故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赖习清辩称阳光环宇1031P饲料在湖南安乡的销售价格应为每吨2400元，遭阳光饲料公司否认，赖习清未能提供证据，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阳光饲料公司主张按2019年9月5日借据约定的利率标准计付利息，因借据无效，所涉利率约定亦不具备法律效力，利率标准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确定，起算时间以合同约定的“货到付款、年终结算”为根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合同期满确定。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赖习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宜昌阳光饲料有限责任公司饲料款217912.5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利息；二、驳回宜昌阳光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68元减半收取2284元，由赖习清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阳光饲料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阳光饲料公司2016年水产部业务人员责任书一份、阳光饲料公司营销人员管理制度方案一份、2018年度营销人员承包责任书一份。证明龚世清不仅是公司业务员，也是案涉货款担保人，无论是依照公司规定，还是法律规定，龚世清都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赖习清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明》三份，证明按优惠价计算，应减少97800元货款。经质证，赖习清认为阳光饲料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不具有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龚世清对阳光饲料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阳光饲料公司认为赖习清提交的证据形式不符合规定，不予认可。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经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案件事实，本案二审有以下三个方面的争议焦点：一、阳光饲料公司主张赖习清欠付其货款217912.50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查，阳光饲料公司为证实赖习清欠付其217912.50元货款的主张，提交了《销售合同书》、《对账单》、《阳光饲料公司销售明细》等证据证实。其中，2018年8月4日、11月24日的两份对账单均明确载明了赖习清欠付货款的数额为217912.50元，赖习清分别在两份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并自愿承诺分期还款，应视为赖习清对欠付货款事实的确认。赖习清关于双方未办理结算、对账单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阳光饲料公司的返点政策未到位等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过程中，赖习清提交的书面《证明》，因证人未出庭作证，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赖习清拟证明其与阳光饲料公司约定执行优惠价，应减少货款97800的主张，难予采信。综上述，阳光饲料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赖习清欠付阳光饲料公司货款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支持阳光饲料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龚世清对案涉欠款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龚世清虽然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据上签字，但因借据所涉的赊销供货行为并未履行，主合同未履行的，担保未生效。阳光饲料公司以借据为依据主张龚世清对赖习清欠付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阳光饲料公司还主张，公司内部管理制度规定及龚世清与公司签订的承包责任书约定，龚世清对其业务范围内未收回的货款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承担连带责任，须由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约定连带责任是依照当事人之间事先的相互约定而产生的连带责任，法定连带责任是根据法律规定而产生的连带责任。本案中，阳光饲料公司与赖习清、龚世清三方之间，并未约定龚世清需对赖习清欠付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而法律亦未规定，业务员以公司名义对外销售货物，需对未收回的货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阳光饲料公司要求龚世清对赖习清欠付的货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如何确定。首先，阳光饲料公司与赖习清签订的《销售合同书》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其次，赖习清向阳光饲料公司出具的《借据》虽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但借据本身未实际履行，致双方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约定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逾期付款利息未作出约定，阳光饲料公司要求依《借据》约定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以此作为利息起算时间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利息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兼顾了双方当事人利益，符合公平合理原则，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阳光饲料公司、赖习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38元，由宜昌阳光饲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69元，由赖习清负担45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陶霄溶审判员  易正鑫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彭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