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4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9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颂豪日用百货批发店经营者，现住吉林省长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平，青州谭坊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某1，女，1999年9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某2（系翟某1之父），男，197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系翟某1之母），女，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翟某1、翟某2、马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平，被上诉人翟某1、翟某2、马某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本案是一起因婚约纠纷引发的财产返还诉讼，双方因恋爱而同居生子，后又分手，是由接受财产一方即被上诉人方反悔而引发的，应全部返还所收受的财物。一、对于因婚前给付彩礼发生纠纷，是否返还，我国婚姻法及司法解释有明确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于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1.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索取上诉人巨额财物，本身就属于违法行为，依法应当返还。2.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具体规定，考察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可否返还的法律要件是：双方是否具备结婚的合法要件，即双方是否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结婚登记。除此之外，才有可能考虑是否共同生活等其他相关因素。也就是说，如果双方没有经过婚姻登记机关的结婚登记，双方不具备婚姻的合法要件，则在双方不能继续共同生活的情形下，接受彩礼的一方应当全额返还财物。本案中，翟某1不辞而别、跟随他人离家出走，虽经上诉人多次寻找、挽回，但其固执己见、拒不回心转意，双方已经不能继续共同生活，故，翟某1的行为是双方分手的直接原因，属于过错方，依法应全额返还索取的上诉人的财物。3.一审认定上诉人订立婚约的目的已经实现，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案中，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财物具有明确的缔结婚姻的目的性，但是，翟某1在收受上诉人巨额财物后，不珍惜双方感情，出轨并跟随他人离家出走，虽经上诉人多次挽回仍拒不回头，从而导致上诉人与其登记结婚共同生活的目的不能实现，故，翟某1对双方不能缔结婚姻的结果负有重大过错。4.翟某1生育一女，其对女儿不管不顾，自2018年4月9日离家出走至今从没回来探视过女儿，现女儿随上诉人生活。因为被上诉人的一意孤行，导致女儿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上诉人无固定收入，要独自抚养女儿，被上诉人应当全部返还收受的财物。二、本案中被上诉人索取、收受上诉人巨额财物的具体数额应当认定为16万元，上诉人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1.上诉人为翟某1名为“蜜桃”的微信账号和支付宝账号分4笔转入资金共计70000元，分别为：2017年9月7日，通过上诉人父亲刘从富支付宝转账20000元、微信转账20000元；2017年9月8日，通过上诉人父亲刘从富微信转账20000元、支付宝转账10000元。该款有农业银行转账凭证佐证，该转账凭证上明确记载的资金变动依据是财付通和支付宝等网络交易平台。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母亲马某分3笔转入资金共计90000元，分别为：2017年9月9日，通过上诉人父亲刘从富农业银行卡中转账3万元；2017年9月20日，通过上诉人父亲刘从富农业银行卡中转账5万元、通过刘某建设银行卡中转账1万元。该两笔资金虽系利用上诉人父亲的账户转账，但在本案中，只能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方因婚姻交付的财物。因此前，上诉人父母与被上诉人父母毫不相识，除本案中被上诉人父母向上诉人父母索取财物外，两者没有任何其他经济业务往来。不然，上诉人父亲给被上诉人母亲转账的行为，毫无事实依据，不合常理。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翟某1辩称，当时我们举办了婚礼，也承诺领取结婚证，因为我年纪不够，上诉人说出具手续他们自己去办，但是没有办下来，钱当时上诉人给了我们，上诉人又向我父母借钱，但一直没有归还，除了日常开支，我也没上班，没有收入，我也向我父母借了一部分钱，都用于我和上诉人的日常开支了，当时要钱也是上诉人让我去找我父母要的，包括上诉人借钱也是他自己借的，是先向我母亲借钱又向我父亲借钱的。我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翟某2、马某辩称，上诉人的钱是转给翟某1的，作为生活正常开支，当时翟某116岁，没有工作，他俩还生了一个女孩，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彩礼16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转账记录七份，拟证明原告父亲向被告翟某1转账7万元、向被告马某转账9万元共计16万元；2.报警记录，拟证明被告翟某1于2018年4月9日离家出走，至今未归；3.出生医学证明，拟证明原告与被告翟某1育有一女。被告翟某2、马某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转给被告翟某1的钱，被告翟某2、马某不清楚，剩下的9万元也没有打到被告翟某2、马某账户上。打钱的时候原告和翟某1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双方需要日常生活消费。证据2不属实，翟某1是原告送回来的。证据3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中能够显示交易对方和账号，且与本案相关，予以确认；该证据中的微信支付截图、支付宝网页截图显示的转账给“蜜桃”等内容与本案被告无关，且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2由公安机关出具，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双方无异议，亦予确认。根据当事人当庭陈述和上述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之父刘从富于2017年9月7日、9月8日通过支付宝账户向翟某1分别转账10000元，于2017年9月20日向马某转账50000元。原告于2017年9月20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马某转账10000元。2018年1月2日，原告与被告翟某1之女刘依一出生。2018年4月11日，长春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金安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中记录有“2018年4月11日12时43分出警到现场，报警人刘某讲：其妻子翟某1于4月9日6时许，离家至今未归”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以彩礼名义向原告索要款项累计达16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中显示的微信转账、现支等未显示交易对方信息，不能证明与本案被告相关，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使如原告所诉向被告支付了彩礼16万元，因原告自认于2017年4月起即与被告翟某1同居，与尚未成年翟某1相比，原告过错较大；原告在接处警时亦对外称翟某1为其妻，已向公众宣示了双方婚姻关系的存在，加之双方已共同生活（也需要消费）1年以上且育有子女，其订立婚约的目的已经实现；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同居的时间、育有子女、各自过错等因素，酌定支持原告此项诉求40000元。原告之父或者原告向被告支付相关款项，系以结婚为目的向被告家庭支付，故被告关于不承担责任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翟某1、翟某2、马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某返还彩礼4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保全费1320元，由原告刘某负担3615元，被告翟某1、翟某2、马某负担12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某提交证据：1.微信交易支付凭证1份，证明翟某1收取了4万元；2.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3份，证明翟某1实际收取了3万元，但是一审认定了2万元。翟某1质证认为，这些钱不都是彩礼，还有一部分是用于生活正常开支的，还用给了上诉人家中的房屋装修以及结婚准备东西也花了一些，但是买的东西被上诉人都没有拿回来，都在上诉人处，包括金银首饰，再就是用于给孩子买东西的花销。翟某2、马某质证认为，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翟某1转款是应该的，是共同财产，要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和养孩子，这些都要花钱，这10万元、8万元也不够，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翟某1在一起有2年多，从怀孕到生孩子都要花钱。翟某1提交证据：微信聊天截图及照片一宗，证明被上诉人翟某1和上诉人的日常生活和孩子的花销。刘某质证认为，不能证实是双方之间日常开支花费的情况，上诉人主张的返还彩礼中不包含日常开支的费用；彩礼钱是在房屋装修之后才支付的，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翟某1两个在一起的日常开支均是由上诉人支付的，彩礼钱是2017年9月份给翟某1的，但孩子是2018年1月2日出生的；这些钱里面也有办婚礼收的份子钱，都在翟某1处保管的；彩礼钱是上诉人父母支付的，日常开销是上诉人支付的。马某、翟某2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翟某1还是小孩，他们的生活开销我们也不清楚。本院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载明的刘某之父刘从富通过支付宝向翟某1账户转账支付款项分别是：2017年9月8日00:19:56付款9990元、2017年9月7日23:05:08付款10000元、2017年9月7日23:01:01付款10000元，刘某主张一审对2017年9月8日的转款9990元未予确认；而一审中刘从富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2017年9月7日通过支付宝向翟某1转账支付10000元，2017年9月8日通过支付宝向翟某1转账支付9999.99元，一审对上述两笔转款予以认定。刘某二审依据支付宝电子回单主张的刘从富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给翟某1的30000元款项中，仅有一笔发生在2017年9月8日，且一审确认刘从富支付宝转账支付给翟某1的两笔款项中的一笔亦发生于2017年9月8日，且支付宝电子回单载明的2017年9月8日转账数额与刘从富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载明的数额并不一致，综上，对该支付宝电子回单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对于刘某提交的微信交易支付凭证，该凭证中“说明”部分载明：“3.对于红包、转账、二维码收付款交易，交易对方显示为本文件生成当时该用户对交易对方的微信备注或者交易对方的昵称，仅供参考。”而该微信支付交易凭证，刘某在一审中并未提交，其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转账账单均显示刘从富微信转账的相对方昵称为“蜜桃”，上述凭证和账单均无法确认转账支付的相对方的身份，且上述交易均发生在一审诉讼之前，其未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二审中依法不能认定为新证据；再者，虽然有双方的款项支付记录，但无法证明哪些款项是彩礼性质，故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对翟某1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照片无法证实相应款项的用途，且上述聊天等发生在一审诉讼之前，其未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二审中依法不能认定为新证据，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某主张被上诉人翟某1、翟某2、马某连带返还彩礼16万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二审中，翟某1主张其与刘某已经举办婚礼，刘某在对证据质证时亦认可办婚礼收份子钱的事实，即刘某与翟某1尽管并未办理结婚登记，但是已经按照习俗举办了婚礼；并且从刘某提交的接处警登记证实的翟某1离开刘某处的时间看，二人也已经共同生活一年以上，且已经生育有一女。二人之间存在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生育和抚养子女等婚姻生活的实质内容，且已经一年以上。因此，刘某要求返还全部彩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二人未能办理结婚登记即未能依法缔结婚姻关系导致婚约解除的原因，刘某与翟某1共同生活时，翟某1尚未满十八周岁，更未达到我国法律规定的女性结婚年龄即二十周岁，刘某是明确知晓该事实的，即刘某应当明确知晓其无法与翟某1办理结婚登记，因此，刘某对双方当时无法缔结婚姻关系存在明显过错；翟某1离开刘某处，对双方婚约解除亦存在一定过错。综上，一审结合双方共同生活、生育子女等事实酌情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刘某40000元彩礼，符合实际。 刘某上诉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即双方不具备婚姻的合法要件，接受彩礼的一方应当全额返还彩礼。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上述司法解释并未简单的规定未办理结婚登记应当全额返还彩礼；按照双方当事人对婚约解除的过错程度对彩礼采取按比例返还，符合婚约及婚约财产的性质。故，对刘某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刘某上诉主张一审认定订立婚约的目的已经实现，与事实不符。对此，前述已经分析，刘某与翟某1之间举办婚礼、共同生活一年以上及生育、抚养子女已经存在婚姻的实质内容，故，一审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刘某主张的翟某1对未能缔结婚姻关系存在重大过错的理由亦不成立，理由前已有述，不再赘述。刘某主张被上诉人收取彩礼数额为16万元，对此，刘某主张在一审认定刘某之父刘从富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给翟某1的2万元之外，刘从富还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给翟某110000元；刘某主张其父刘从富还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翟某140000元，但是，前已有述，刘某提交的证据无法有效证实其上述主张。刘某上诉主张支付给翟某1之母马某的款项中，有一笔系刘从富从农业银行卡中提取的现金。经查，刘从富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在2017年9月9日现金支取30000元，但是对该30000元用途，刘某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同时，虽然刘某主张其通过家人向翟某1及其家人汇出了款项，但没有证据证明其款项的明确用途，即无法判断所汇出的款项是用于所称的彩礼还是翟某1所称的日常生活开支，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无法径行将全部款项均认定为彩礼性质，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分析，判令翟某1等返还刘某部分款项，符合本案实际，综上，刘某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 关于刘某上诉主张其独自抚养其与翟某1女儿、翟某1应当全额返还彩礼的理由，刘某该项主张涉及子女抚养法律关系，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无关。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杰 审判员  徐连宏 审判员  杨继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白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