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雅琴，女，汉族，1938年10月25日生，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住上海市金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俭园，女，汉族，1963年11月11日生，住上海市金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雪梅，女，汉族，1967年12月26日生，住上海市金山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荔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忠华，男，汉族，1963年10月27日生，户籍地上海市金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锦秀，女，汉族，1929年12月11日生，户籍地上海市金山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志焱，上海市金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雅琴、金俭园、金雪梅因与被上诉人何忠华、金锦秀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9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雅琴、金俭园、金雪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确认本市金山区XX镇XX街XX弄XX号①计64.67平方米房屋一间（以下简称：XX街XX弄XX号①）为三上诉人所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据以认定事实的1983年私人自管房屋产业目录仅能作为私房统计的参考而非确权依据，事实上被上诉人一方直到1985年10月取得的仅是本市金山区XX镇XX街XX弄XX号后面一间（以下简称：XX街XX弄XX号②），而XX街XX弄XX号①当时仍归王某和金某所有；二、1985年XX街XX弄XX号①房屋翻建时被上诉人何忠华并未出资，反而当时镇政府对危房翻建的补贴和提供的建材等应视为金某与王某的出资；三、根据《家庭协议》草稿、定稿及全家人日常称呼习惯，本市金山区XX镇XX街XX号（以下简称：XX街XX号）②对应的是沿街的门面房一间（并未分割成两间），③对应的是天井后面的居住房一间，④对应的是厨房一间，而《家庭协议》包含的房屋由原来的三间减为二间，剔除的应是78号③而非78号④；本案上诉人主张XX街XX弄XX号①房屋的所有权而非继承权，本案也确定为所有权确认纠纷而非继承纠纷，因此应适用《物权法》而非《继承法》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为继承人超过法定最长诉讼时效故丧失胜诉权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何忠华、金锦秀答辩意见：一、1977年时XX街XX弄XX号①房屋所有权人王某已经将原XX街XX号③房屋卖给了被上诉人金锦秀，在1983年时房产管理部门就将XX街XX号③、④房屋变更登记为XX街XX弄XX号并登记在金锦秀名下；二、王某去世后，金某初拟一份家庭协议稿写明XX街XX号前面门面房一间、后面住房一间、厨房一间共三间房产权归金雪梅所有，因何忠华父亲何某不同意，后经协商明确XX街XX号前面门面房一间、后面住房一间归金雪梅所有，才共同签订形成了完整的《家庭协议》；XX街XX弄XX号在1985年何忠华翻建和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时，王某尚健在但均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故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宋雅琴、金俭园、金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XX街XX弄XX号房屋归三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老太和王某系婆媳关系，金某系王某和金自诚儿子，上诉人宋雅琴的配偶。上诉人金俭园和上诉人金雪梅系金某和上诉人宋雅琴的女儿。被上诉人何忠华系被上诉人金锦秀和何某的儿子。金老太在日寇期间建造了部分房屋。金老太去世后，根据1974年的XX镇XX街XX号房地产产业分幢明细图表显示，该房屋登记在王某名下，其中室号①、②平房各一间，室号③平房一间出租给案外人陈某，室号④原本是天井，后由陈某自建灶间一间。上诉人及家人因支援国家三线建设，长期居住在安徽，故上述房屋由金锦秀及其家人和王某使用。1977年，王某向被上诉人金锦秀出具了一份字据，将1974年产业分幢明细图表中的XX街XX号③室以400元的价格卖给了被上诉人金锦秀。1983年的私人自管房屋产业目录中，原XX街XX号房屋中的③室和④室已经变更为XX街XX弄XX号，且登记在金锦秀名下。1985年，XX街XX弄XX号房屋被翻建为两层楼房。1987年1月8日，王某去世。王某的配偶和父母均已先于王某去世。1987年1月15日，为解决XX街XX号房屋的权属问题，金某初拟了一份家庭协议，载明“金山XX街XX号前面门面房一间，后面住房一间，厨房一间共三间的财产所有权属金雪梅所有。”1987年1月18日，经过多次协商，双方达成了《家庭协议》，载明“由祖母传下在XX街XX号门面房屋壹间，后面壹间，现在金某协商提出：雪梅今后成家在经济上有些困难，是否忠华在营业费用支出一些作为支援雪梅成家之用，由我保管，要动用这笔钱会通知你，如果忠华有困难时也可提出商量。房子产权归雪梅，但忠华可长期使用，我决不要第二次。但有个原则，双方不得变卖。现在为了今后小辈互相了解，相互长期友谊，经双方家长参加，拟定如下几点：（一）房屋结构简况，门面房屋壹间由祖母在日寇期间租地造屋的，行条是用毛竹，后面壹间倒塌后锦秀用竹结构建搭是灶间，合作化后由王某住，这贰间房屋雨漏而湿到必修之步，宝观来信提出，王某也讲，我们无力量，叫忠华早些翻建，改善居住。在1984年9月何忠华把贰间房屋全部翻建是平房，材料费2800元。……”协议的“当事人签字”一栏内有何忠华的名章，金雪梅（金某代签）的签字。协议的“参加协商双方家长及见证人”一栏内有何某的名章，金某的签字，张某的签字。1996年2月29日，金锦秀取得了XX街XX弄XX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当时房屋结构为混合二层，建筑面积124.78平方米。1999年8月30日，被上诉人金锦秀将XX街XX弄XX号①，建筑面积64.67平方米的房产赠与被上诉人何忠华。1999年10月13日，被上诉人何忠华取得了XX街XX弄XX号房屋的产权证，建筑面积64.67平方米，层数为二层。原登记在被上诉人金锦秀名下XX街XX弄XX号房屋，建筑面积124.78平方米，被上诉人金锦秀赠与被上诉人何忠华房屋的面积只有64.67平方米，其余面积未显示出权利人。金某于2008年7月11日去世。又查明，朱泾镇东林街，在文革期间曾用名东方红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提供的1977年王某盖章确认的卖房字据的效力。该字据写明“我王某将前面旧房子后一间陈旧危险房子出卖。金某也讲过，锦秀子女多，要卖首先卖给她，现在我同意让给金锦秀，钱可以分两年付清，商定肆佰元整。”下方有王某盖章确认，立据时间为1977年。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否认王某签章的真实性，且认为王某是文盲，其印章一直由被上诉人方保管，被上诉人可以任意伪造协议。被上诉人在之前案件审理过程中一直未提起该字据，故上诉人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不申请对名章的真实性和字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字据订立至今已经超过四十年，字据虽有多处破损残缺，但所写内容能够清晰完整的表明，王某将“后一间陈旧危险房子”出卖给金锦秀的事实。王某虽是文盲，但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白其个人名章的作用。上诉人辩称王某名章一直由被上诉人方保管，该字据系由被上诉人伪造，无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使用名章符合王某的文化程度和当时的社会习惯。其次，该字据的内容已经实际履行。王某将自己签章的字据交付给被上诉人，即表明该字据已经生效。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1983年的私人自管房屋产业目录，XX街XX弄XX号的房屋已经登记在被上诉人金锦秀的名下。在当时不动产产权登记尚未规范的情形下，可视为王某和被上诉人金锦秀已经完成了权属变更手续。上诉人称该登记手续系被上诉人违法取得，但并未提供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金某书写的家庭协议草稿和定稿，金某在家庭协议草稿中写到，“金山XX街XX号前面门面房一间、后面住房一间、厨房一间共三间的财产所有权属金雪梅所有”，而在家庭协议定稿中确定为“XX街XX号门面房屋壹间、后面壹间”，“房子产权归雪梅，但忠华可长期使用”，“1984年9月，何忠华把贰间房屋全部翻建是平屋，材料费2800元。”由于订立家庭协议的时间为1987年，XX街XX弄XX号的房屋在1985年就已经被翻建为两层楼房。故在家庭协议中所指的前后两间房屋就是现在的XX街XX号房屋，不包括XX街XX弄XX号的房屋。而家庭协议草稿中的三间房屋应该就是指1974年产业分幢明细图表中的①、②和④室。可见金某在订立家庭协议时已经知道王某和金锦秀的房屋买卖内容，买卖的标的就是1974年产业分幢明细图表中的③室，否则不可能在家庭协议草稿中将其遗漏，也不会同意被上诉人金锦秀配偶何某的要求，将XX街XX弄XX号的房屋全部排除在家庭协议之外。综上分析，一审法院对该卖房字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1974年的产业分幢明细图表虽不属于房屋产权登记,但可以证明当时房屋的现状。原XX街XX号房屋包括①、②、③、④室，登记在王某名下。上诉人认为，该房屋应属于王某和金某共同继承自金老太，但并未提供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确认该房屋在1974年时应属于王某个人所有。根据1977年王某所立卖房字据，王某将1974年产业分幢明细图表中的③室以400元的价格卖给了被上诉人金锦秀。1983年，登记私人自管房屋产业目录时，原XX街XX号③、④室以新的门牌号XX街XX弄XX号被登记在被上诉人金锦秀的名下。根据1987年分家协议，金某称“王某也讲，我们无力量，叫忠华早些翻建，改善居住。”可见当时王某并无能力对老房子进行翻建，两间平房于1984年由被上诉人何忠华出资翻建。故1985年XX街XX弄XX号房屋被翻建为两层楼房应该也是由被上诉人出资。由于1974年产业分幢明细图表中的XX街XX号④室原本是天井，后由案外人陈某自建灶间，被上诉人在对XX街XX弄XX号房屋进行登记和翻建过程中，王某均未提出异议，金某也将原本家庭协议草稿中提及的当时作为灶间的由案外人陈某搭建的④室从家庭协议定稿中剔除，故被上诉人认为，买卖协议经协商，最终包含了1974年产业分幢明细图表中的③、④室两间，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某和被上诉人金锦秀的房屋买卖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被上诉人金锦秀取得XX街XX弄XX号房屋所有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某于1987年去世后，被上诉人金锦秀一家一直占有、使用XX街XX弄XX号房屋至今，且完成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金某作为王某的继承人，在长达二十余年的时间内一直未对XX街XX弄XX号房屋提出权利主张，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最长期限。现上诉人作为金某的继承人，要求继承XX街XX弄XX号房屋缺乏事实依据，且已经失去了胜诉权。故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的危险房屋鉴定通知书中记载的“平房一开间”是否就是XX街XX号①、②室房屋，及其与双方对XX街XX弄XX号房屋的权属争议之间，缺乏直接关联性；上诉人提供的原金山县建设局关于申请危房翻建经费和材料的报告，以及其欲以此证明的XX街XX号门面房翻建时当地政府部门提供了资金补贴和建材的事实，不能证明系王某和金某对房屋翻建的出资，亦不能证明XX街XX弄XX号房屋权属争议的相关事实。据此，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可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的XX街XX弄XX号房屋系由XX街XX号内部分房屋变更门牌号而来。作为XX街XX号原房产权利人的王某，于1977年以书面字据将其中后面一间③住房出卖给被上诉人金锦秀，后该房屋被房产管理部门重新登记为XX街XX弄XX号房屋并登记在金锦秀名下。1985年金锦秀及其子何忠华将该房屋翻建为两层楼房并一直居住。1987年王某去世后，各方当事人经协商签订了《家庭协议》，对原XX街XX号房屋权属及使用等事项进行了明确，但该协议中并不包括已被王某卖给金锦秀并由何忠华进行翻建的原XX街XX号③住房，也即被房屋管理部门变更登记为XX街XX弄XX号的房屋。1996年金锦秀取得XX街XX弄XX号房屋的产权证，此后金锦秀又将其中部分房屋赠与何忠华，1999年何忠华亦取得了受赠房屋的产权证。王某在1987年、金某在2008年去世前，均未对上述XX街XX弄XX号房产的所有权权属及何忠华对该房屋的翻建行为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驳回三上诉人对XX街XX弄XX号房屋权属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相关理由一审已经详细阐明，本院予以确认。三上诉人现上诉主张对XX街XX弄XX号①房屋的所有权，认为该房屋系由原XX街XX号④厨房翻建而来，且在《家庭协议》中被作为“后面壹间”明确归金雪梅所有，但根据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XX街XX号④厨房系当时租住在③住房的案外人陈某自行在天井中搭建并使用，三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该④房屋原就归王某或金某所有，亦无证据证明何忠华将XX街XX号④房屋先后两次翻建最终成二层楼房并重新登记为XX街XX弄XX号时，王某、金某或三上诉人曾有过出资情形。故三上诉人对此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宋雅琴、金俭园、金雪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宋雅琴、金俭园、金雪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海云审判员  单文林审判员  朱雁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仕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