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曾红，女，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杨巧生，女，汉族，住呼和浩特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内蒙古冲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金川开发区德胜达商贸中心。法定代表人：张存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荣，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曾红因与被上诉人杨巧生、原审第三人内蒙古冲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冲天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7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红、被上诉人杨巧生、原审第三人冲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7468号民事判决，改判不得执行曾红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大学西街支行开设的账户×××；2.本案上诉费用由杨巧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并予以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曾红与冲天公司售楼资金账户混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撤销并予以改判。1.一审判决认定门长忠与曾红签订的《委托出售房屋代理合同》真实性存疑，但并未说明理由，亦未组织鉴定。事实上，曾红账户虽有一笔尚座B座11011的订房款汇入，但根据门长忠提供的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冲天公司已于2013年与门长忠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用位于呼和浩特市××区、12层、14层45间房屋抵顶借款，门长忠实际占有房屋后与曾红达成合意，委托曾红代为销售上述房屋，尚座B座11011实际权利人为门长忠，冲天公司不可能在房屋抵顶给他人、并由他人占有的情况下再委托曾红出售，该账户中在被冻结时没有属于冲天公司的售楼资金。2.曾红提供的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除个人消费性支出外，还有向赛罕区税务局支付款项记录及定房款等交易发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账户与冲天公司售楼资金账户混同。对此需要说明，曾红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与赛罕区税务局发生款项往来，是为缴纳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费，与冲天公司无任何关系；唯一一笔订房款是代门长忠收取，房屋位置与抵债给门长忠的相吻合，可以证实与冲天公司无关。3.判决中认定曾红自认为冲天公司售房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庭审过程中，曾红称所售房屋是冲天公司开发的，判决认定与事实不符，不能因此认定双方账目混同。第一，若涉案账户实际是公司所有，那么应当有多笔大额款项来往，曾红也需将所有购房款交还公司，而实际账户资金大多是购物、餐饮消费，没有诸如购房款的大额资金转入公司帐户或支取现金；第二，即使是冲天公司的员工，代收一笔购房款，没有造成财务混同的情况下，也不应将员工个人日常生活收支所用帐户作为被执行人账户查封，更何况曾红并非其公司员工，更没有理由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曾红与冲天公司账目混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并予以改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判决曾红对执行标的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即认为曾红未尽到举证证明责任。实际上，曾红在庭审过程中提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案涉账户以曾红名义开设，权利合法、真实；提供其与门长忠签订的委托出售房屋代理合同，证明账户资金全部用于个人日常生活，与冲天公司没有一笔资金往来。曾红递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其同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三种情形，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法律规定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并予以变更。杨巧生辩称，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看到冲天公司关于销售尾房的广告，一审法院工作人员根据广告的联系方式与冲天公司取得联系，并以购房人的身份到冲天公司售楼处进行“购买”，冲天公司告知如有购房意愿需缴纳1万元的定金，并告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一银行账号，要求将定金打入该银行账号，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反复与冲天公司确认，该售房行为是否代表冲天公司，冲天公司均予以确认，后经一审法院查实，该银行账号为曾红开设，但收款是代表冲天公司收取，且已有六人向该账户支付了定金。冲天公司辩称，涉案账户系曾红个人账户，该账户及账户中款项均与冲天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以涉案账户与冲天公司售楼资金出现混同为由冻结涉案账户与事实严重不符，应当依法解除对本案账户的冻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曾红并非冲天公司的员工，与冲天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开始，冲天公司与呼和浩特市爱思灵特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思灵特传媒公司）合作，爱思灵特传媒公司承包冲天公司书香门第尚座营销部销售工作。合作期间，爱思灵特传媒公司代为销售的房屋款项均直接支付给了冲天公司，曾红的涉案账户从未收取过冲天公司任何房款。曾红涉案账户及存款与冲天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二、2019年内蒙古爱思灵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思灵特商业公司）与门长忠签订《委托出售房屋代理合同》，曾红作为爱思灵特商业公司的代理人签订了该合同。该合同约定爱思灵特商业公司代门长忠销售其通过合法程序取得的书香门第尚座45套房屋。上述45套房屋冲天公司已经通过执行和解程序抵顶给门长忠，冲天公司对上述房屋不再享有任何权利，无论是爱思灵特商业公司还是曾红销售上述房屋行为均与冲天公司无任何关系。三、冲天公司从未通过曾红的涉案账户缴纳过任何税费、保险等，曾红涉案账户款项与冲天公司没由任何关系，冲天公司的资金与曾红不存在任何混同。曾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对曾红名下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的银行卡的冻结；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杨巧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巧生与冲天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23日作出（2012）赛民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杨巧生提起上诉。2013年6月18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呼民一终字第24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2）赛民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3年12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赛民初字第2360号民事判决。杨巧生提起上诉。2014年6月23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呼民一终字第0013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巧生申请再审，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5）呼民再字第0002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呼民一终字第00133号民事判决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3）赛民初字第2360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2015）赛民再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杨巧生与冲天公司签订的《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二、冲天公司返还杨巧生购房款645377.5元（7947.02元/平米×81.21平米），于判决生效之日后10日内付清；三、冲天公司向杨巧生承担645377.5元（7947.02元/平米×81.21平米）的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后10日内付清；四、冲天公司赔偿杨巧生租房损失按照每月1002.4元（15036元÷30个月×2倍）过渡费，从2012年2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五、驳回杨巧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冲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6）内01民终153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7月11日，杨巧生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内0105执1134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冲天公司所有的的位××路房，面积为121平方米，7楼7050号房，面积65平方米，六楼6050号房，面积为65平方米。2018年9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内0105执恢428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冲天公司所有的上述房屋。2019年6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内0105执恢428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查封、冻结曾红价值2000000元的财产。依据该裁定，一审法院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炼油厂支行发出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2019年6月18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炼油厂支行出具的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显示：关于曾红在我行（处）的×××账户应冻结2000000元。已冻结283967.73元，未冻结1716032.27元，原因余额不足。曾红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9）内0105执异28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曾红的异议请求。另查明，2019年5月11日，门长忠（甲方）与内蒙古爱思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乙方代理人曾红签订了《委托出售房屋代理合同》，约定甲方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套，委托乙方代为出售。委托代理期限：自2019年5月12日至2020年5月12日止。购房款必须直接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有任何私收房款及其他挪用行为即视为违约，甲方有权立即终止乙方代理权，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应将售房款直接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开户行：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安盟分行营业部，用户名梁忠孝，账号：×××。乙方收取代理费的指定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炼油厂支行，用户名曾红，账号：×××。又查明，曾红提交的被冻结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除了其个人日常消费性支出外，还有向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地方税务局支付的记录（2018年10月9日三笔支出分别为8123.04元、5146.72元、378.48元）、多笔ATM存款、现金存入、转账存入及定房款（2019年6月21日转账存入4340610410189614董洪海尚座B座11011定房款）等交易发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曾红对诉请的银行账户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门长忠与内蒙古爱思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代理人曾红）签订的《委托出售房屋代理合同》真实性存疑，曾红称其曾是冲天公司的员工，但其未提供现与冲天公司解除合同的相关证据。其提供的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除个人消费性支出外，还有向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地方税务局支付款项记录及定房款等交易发生，该账户用户名虽系曾红个人，但曾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交易行为与销售楼房收入无关，加之在执行异议听证时其自认是以冲天公司名义售房。应当认定涉案账户与冲天公司售楼资金账户混同。综上所述，曾红就涉案账户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曾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曾红负担。二审中，曾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书香门第·尚座销售承包协议书》，拟证明：曾红不是冲天公司的员工，而是爱思灵特传媒公司的员工；二、银行流水，拟证明：涉案银行账户为曾红的私人账户；三、完税证明，拟证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税务局缴纳的税费是个人缴纳的养老保险的税费；四、广告宣传单，拟证明：爱思灵特传媒公司于2015年为冲天公司进行房屋销售；五、广告宣传单，拟证明：爱思灵特商业公司2019年为门长忠销售房屋所做广告，该广告宣传单中未注明开发商；六、《销售内部承包合同》、《冠丰家园销售承包协议书》，拟证明：2016年，曾红在泰德潮空间项目做销售，2017年，曾红在冠丰家园项目做销售。杨巧生申请本院向一审法院调取了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经调查落实确定汇入涉案账户内的购房款为冲天公司所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客户名称为曾红的银行账户是否与冲天公司的资金发生混同。综合本案证据，本院认为，曾红的银行账户并未与冲天公司的资金发生混同。理由如下：一、就目前的房地产运营模式而言，房地产销售市场多采用由房地产代理公司专业为房地产开发公司提供地产专业的楼盘策划和销售代理服务的模式，本案中，由冲天公司开发的书香门第·尚座项目由爱思灵特传媒公司负责销售，一审法院仅以曾红关于其销售冲天公司的开发的房屋的陈述而认定曾红为冲天公司的员工，进而又因曾红的账户有一笔冲天公司开发项目的购房人汇入的定房款而认定曾红的账户与冲天公司的资金发生混同无事实依据。二、根据曾红所提供的涉案银行账户自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6月4日的交易明细，该银行账户所发生的交易多为微信转账、微信红包以及其他餐饮消费等日常消费支出，而ATM存款、现金存入、转账存入也是一个自然人日常生活中正常的交易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账户混同所依据的三笔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地方税务局支付的记录以为曾红二审所提交的证据证实为曾红就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所缴纳的税费，与冲天公司无关。因此，仅以一笔尚座B座11011定房款就认定曾红的账户与冲天公司的资金混同依据不足。三、冲天公司认可其与门长忠的抵顶房屋以及曾红代门长忠销售顶账房屋的事实，曾红所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有《委托出售房屋代理合同》签订后门长忠指定的收款人梁忠孝与曾红发生的交易，故本院对曾红所提交其与门长忠签订的《委托出售房屋代理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尚座B座11011属于《委托出售房屋》涉及到的房屋，故曾红账户内汇入的尚座B座11011定房款并非代冲天公司的收款，不能据此认定曾红的账户与冲天公司的资金发生混同。四、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与售楼人员交谈的录音中，售楼人员也曾提及到出售的房屋为顶账房，一审法院仅以售楼人员关于售房是代表开发商售房的表述而认定曾红的账户与冲天公司资金混同而进行冻结不当。综上，曾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7468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曾红名下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的银行账户。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659.52元，由内蒙古冲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杨蔚堃审判员张蒙江审判员蔡世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 官 助 理乌日汗书记员  解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