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8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娜，女，198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房。法定代表人：黄治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华中，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晓娜因与被上诉人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宝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晓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改判支持仲裁裁决的结果判决，中宝公司支付其2018年6个月工资40200元及孕期工资201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杨晓娜与中宝公司的劳动关系持续至2019年8月30日，一审法院认定杨晓娜与中宝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劳动合同到期劳动关系解除没有事实依据。杨晓娜与中宝公司共计签订4份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杨晓娜也一直在中宝公司实际工作。一审认为2015年11月1日杨晓娜与中宝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上所签印章属于作废印章，无事实依据。首先中宝公司因股东纠纷、融资纠纷等原因致使公司资产被查封，后又委托陶秋宇等人经营，中途经理印章查扣更换等，但该公章之争的具体过程杨晓娜作为员工并不清楚，何况该印章系经股东会、法定代表人申请刻制并实际使用，足以说明其有效性。其次，杨晓娜自2011年其，一直在中宝公司工作，先后担任资料员、财务、出纳等工作，在2015年后一直担任中宝公司出纳，期间中宝公司为规避公司资金被查扣多次，经公司资金转至杨晓娜个人账户用来发放工资，其在该公司劳动事实一直持续至 2018年12月，几遍没有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真实的劳动关系，中宝公司也应为其支付劳动报酬。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议纪要》第41条关于盖章行为法律效力的规定，均足以证明杨晓娜与中宝公司之间仍具有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中宝公司与杨晓娜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应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本案中杨晓娜与中宝公司第三方劳动合同就应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已经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在2015年1月并没有终止劳动关系。三、一审法院判决中宝公司不予支付杨晓娜公司，认定事实错误，严重不公。杨晓娜与中宝公司形成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也提供了事实劳动，杨晓娜均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在未全面了解本案事实，全面审核证据，不顾劳动仲裁委的查明事实及相关案件的生效裁决认定的劳动关系事实，驳回杨晓娜的请求严重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上诉请求。中宝公司辩称，维持一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其公司不予支付杨晓娜2018年6个月拖欠工资40200元；不予支付杨晓娜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孕期期间拖欠工资20100元；诉讼费由杨晓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晓娜于2011年1月13日与中宝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固定期限自2011年1月13日起至2012年1月12日止，其中试用期自2011年1月13日至2011年4月12日，杨晓娜入职中宝公司担任资料员。2012年1月14日，双方签订第二份《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固定期限自2012年1月14日起至2013年1月14日止，杨晓娜在中宝公司仍担任资料员。2013年1月14日，双方签订第三份《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固定期限自2013年1月15日起至2015年1月15日止，杨晓娜在中宝公司仍担任资料员。双方在三份合同中均约定对杨晓娜执行计件工资，月工资为1000元。杨晓娜与中宝公司均在三份合同书上签字、捺印、盖章，第三份合同中，中宝公司印章编码为6101120000635。中宝公司于2015年6月1日向陕西省印章制作服务中心提出因其单位业务发展需要，申请刻制新型防伪印章的申请。陕西省公安厅印章管理中心于2015年6月2日审批，同时审批备案5枚印章，其中陕西中宝置业有限公司公章印章编码为6100000373477、合同专用章印章编码为6100000373474、合同专用章（2）印章编码为6100000373476。2015年8月27日，中宝公司在西安晚报刊登公告，对其公司工商执照正副本、公司公章及财务章丢失声明作废。庭审中，杨晓娜提交显示盖有中宝公司公章的另一份劳动合同，印章编码为6100000373477，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5日起至2018年1月14日止，签订日期为2015年11月1日。2015年7月，中宝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中宝公司在2015年因资金周转困难9月至10月停业，公司员工杨晓娜在公司任职出纳兼资料员，2014年欠工资3个月金额为10170元，2015年共计8个月欠工资扣除社保及税金后合计约为35390元，共计45560元，中宝公司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有总经理马小练签字确认。2019年，杨晓娜向西安市未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中宝公司：1、支付其2014年3个月拖欠工资11310元、2015年12个月拖欠工资34250元、2016年12个月拖欠工资37840元、2017年12个月拖欠工资79680元、2018年6个月拖欠工资50730元，共计213810元；2、补缴其2010年10月13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及失业保险；3、支付其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孕期期间拖欠工资33820元，支付其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8月30日产假期间拖欠工资31847元，支付其生育期间产生的住院医疗费6000元；4、支付其拖欠工资25%补偿金38868元；5、支付其违约赔偿金33820元。2019年6月28日，该委作出未劳人仲裁字（2019）47-1号裁决书，裁决中宝公司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杨晓娜2018年6个月拖欠工资40200元及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孕期期间拖欠工资20100元，以上合计60300元；驳回杨晓娜第4项、第5项、第1项中要求中宝公司支付2014年至2017年拖欠工资、第3项中要求中宝公司支付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8月30日产假期间拖欠工资及支付生育期间的住院医疗费的仲裁请求。中宝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法庭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未果。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书、防伪印章刊刻申请表、西安晚报声明、情况说明、未劳人仲裁字（2019）47-1号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晓娜与中宝公司2015年1月15日第三份劳动合同到期，虽提交显示盖有公司公章的签订日期为2015年11月1日的另一份劳动合同，印章编码为6100000373477，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5日起至2018年1月14日止，但陕西省公安厅印章管理中心于2015年6月2日才审批中宝公司公章印章编码为6100000373477、合同专用章印章编码为6100000373474、合同专用章（2）印章编码为6100000373476。原告中宝公司也于2015年8月27日在西安晚报刊登公告，对其公司工商执照正副本、公司公章及财务章丢失声明作废。故2015年1月15日中宝公司与杨晓娜因劳动合同到期解除劳动关系。中宝公司认为其公司不应支付杨晓娜2018年6个月拖欠工资40200元；不应支付杨晓娜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孕期期间拖欠工资20100元的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不予支付被告杨晓娜2018年6个月工资40200元。二、原告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不予支付被告杨晓娜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孕期期间工资201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又查明，二审期间，杨晓娜向法庭提交2017年银行备案的公司印鉴卡片，盖有陕西中宝置业有限公司公章印章编码为6100000373477印章。证明2017年373477号的印章一直在使用。《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授权经营决定书》上有股东张绵祥等人签名，并盖有陕西中宝置业有限公司公章印章编码为6100000373477印章。杨晓娜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显示从2015年11月至2019年6月，中宝公司给杨晓娜转账并由杨晓娜通过转账的形式给员工转发工资并支付其他费用。中宝公司2018年4月向杨晓娜支付工资8455元、2018年5月支付8455元。中宝公司未给杨晓娜缴纳社会保险。杨晓娜提供《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上显示，扣缴义务人名称为中宝公司，杨晓娜收入额4706.20元，应扣缴税额为36.19元。2019年1月杨晓娜向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上述事实有杨晓娜银行流水、《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授权经营决定书》、《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个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杨晓娜是否与中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杨晓娜提交银行流水显示，中宝公司以代发工资名义给予杨晓娜转账，当日杨晓娜即给其他人发放工资。中宝公司虽不认可，但其对以代发工资名义向杨晓娜转款行为未有合理性解释，加之《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中载明扣缴义务人名称为“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缴税姓名为“杨晓娜”，所得项目为“正常工资薪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九条，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中宝公司的所得税报告表中显示其扣缴了杨晓娜的个人所得税，应认定中宝公司是支付杨晓娜所得的单位。虽中宝公司主张别人冒充其名义报税，但未对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应认定中宝公司给杨晓娜发放了工资。杨晓娜提交劳动合同，中宝公司主张该合同上所盖尾号373477的公章于2015年8月27日报废后不再使用，但2015年11月10日形成的《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授权经营决定书》盖有尾号373477的公章，并有股东张绵祥签字，虽中宝公司对经营决定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证据否定其股东张绵祥在该经营决定书上签字，且杨晓娜提供的中宝公司银行预留印鉴，所加盖的也是尾号373477的公章，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加之尾号373477的公章应由中宝公司保管，其单方面陈述丢失印章，而该印章却出现在2015年11月10日形成的决定书及银行预留印鉴上，本身与其丢失印章的陈述相互矛盾，中宝公司对此未做出合理解释，应认定中宝公司在2015年8月27日后仍旧使用尾号373477的公章，杨晓娜提交的劳动合同上盖有尾号373477的公章，应认定中宝公司与杨晓娜签订劳动合同。综上，中宝公司与杨晓娜是劳动法上规定的适格主体，中宝公司向杨晓娜发放工资，并签订有劳动合同，故应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杨晓娜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0年10月至2018年12月。对于离职时间，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因对劳动者进行劳动管理职责在于用人单位，对于劳动者何时入职及何时离职，应该由用人单位建立档案并予以保存。本案中，中宝公司未对离职时间提交任何证据，中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杨晓娜的银行流水中的账务往来可以推断杨晓娜至少工作至2018年6月。中宝公司主张杨晓娜请求超过仲裁时效，因杨晓娜要求工资的请求，依照法律规定应从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算仲裁时效，故杨晓娜2019年1月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本院对中宝公司主张不予支持。杨晓娜主张中宝公司拖欠2018年6个月工资，中宝公司对此期间的工资支付承担举证责任。除杨晓娜主张银行发放工资途径外，中宝公司未提供通过其他途径给杨晓娜发放工资的证据，故本院通过审查该期间经银行发放及当事人自认已经收到工资，以确定中宝公司是否拖欠杨晓娜工资。中宝公司未按月为杨晓娜发放工资，存在拖欠工资的现象。中宝公司应补发2018年6月以前未发月份的工资。杨晓娜2018年已发月份的工资标准为8455元，因此，中宝公司应当支付杨晓娜拖欠税前工资33820元。杨晓娜主张孕期工资，因其主动离职，故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晓娜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619号民事判决；二、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晓娜税前工资338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杨晓娜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20元，均由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静审  判  员   范  水  艳审  判  员   刘  春  梅                    二○二○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