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磊，男，1977年11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智，北京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斌，女，1982年4月25日出生。上诉人王磊因与被上诉人马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31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改判马斌返还我513640元，并判令马斌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从2013年9月1日起，直到还清之日止，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斌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本案涉及的存款都是我婚前的私人财产。现如今马斌为了侵占我的财产在婚前将513640元存款取出并占为己有，马斌的行为已经侵害了我的权益。我认为，虽然当时为了表示对婚姻的积极态度，我将身份证、银行卡以及股票账户等物品交予马斌保管，但是并没有明确表示马斌可以支取我的存款，并且马斌在婚前婚后将我的存款和股票近300万元全部支取并占为己有，明显的是恶意侵占行为，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持放任态度及马斌的取款用于婚后共同生活。马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磊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案涉部分款项是我与王磊商议之后取出的；2.案涉部分款项是王磊自己取出的，不是我取的；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王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马斌返还1102341.43元；2.请求判令马斌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3年9月1日起，直到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马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磊与马斌通过世纪佳缘网相识，2012年底、2013年初，双方确立恋爱关系。2013年8月28日，王磊与马斌登记结婚。2017年12月6日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离婚。马斌从王磊工商银行账户（0200××××）分别于2013年5月7日支取29万元、2013年8月27日支取150252元。银行凭单显示，王磊工商银行账户（0200××××）2013年5月10日支取1370元、2013年5月16日支取34700元、2013年5月17日支取37318元，客户签名处均为“王磊”的签字。庭审中，王磊表示，因马斌没有工作，且该账户平时用于炒股，双方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后，便将存折交给马斌，因为去证券公司会用到身份证，因此，将身份证也交给了马斌。王磊还表示，上述款项均为马斌支取，取款时未告知王磊，王磊直到离婚诉讼才发现。2018年3月，王磊曾就上述款项对马斌提起刑事自诉，以马斌侵占为由，要求马斌承担刑事责任并返还款项。马斌在案件中陈述，双方确立恋爱关系后，王磊为了表示对马斌的忠诚与爱意，将以上资金的相关账户及凭证交给马斌管理，并告诉马斌账户的钱可以花，马斌出于对王磊的尊重，在支取大额款项时也告知王磊，王磊表示将案涉款项全部赠与马斌。马斌还陈述：2013年5月7日取款29万元，该笔款项王磊于2013年6月28日通过短信的方式明确表示赠与给马斌；2013年5月10日、5月16日、5月17日三笔款项，不是马斌支取的，但该款项均用于双方的日常开支，其中大部分由王磊自己开支；2013年8月27日取款15.0252万元，系经双方协商同意，用于婚后共同生活所用，大部分用于婚后住房装修。马斌出示2013年6月28日双方的短信，马斌在短信中称“哎！那么我就把从你股票里卖掉亚盛集团，然后取出来的那29万赢利买车了啊？”王磊回复“行'你自己办吧'反正钱是我给你的'我的心意'你摇上号就买车'要不上就干别的用吧'都行'29万就是给你了，反正都是股票赚的。别着急啊！”王磊当时发表质证意见如下：马斌有接触王磊手机条件，同居期间没有必要发信息，建议法院调查29万的去处，王磊股票账户是2007年开通的，经过2008年股市的亏损，达不到29万盈利的数额。短信息可以通过编辑软件手段，把信息编辑到手机里。短信的标点符号与王磊的习惯不符。短信距离取款相差51天，无法证明取款的真实目的，证券账户内资金均用于投资，在没有号牌的情况下，并且无法预期何时可以获得买车资格的时间，放弃投资收益，早早取现买车有违常理。诉讼中，王磊变更诉讼请求，主张要求马斌返还2013年5月7日支取29万元、2013年8月27日支取150252元、2013年5月10日支取1370元、2013年5月16日支取34700元、2013年5月17日支取37318元，共计513640元，撤回主张销户时取现425605.10元，及马斌给其母亲的账户转款108万元后又转回916939.11元的差额163060.89元。一审法院认为，马斌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我国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关于王磊主张返还的不当得利款项。首先，王磊将存折、身份证及密码全部交予马斌，此举代表王磊同意马斌管理王磊的存款，对于自己的存款处于放任状态；其次，2013年5月10日支取1370元、2013年5月16日支取34700元、2013年5月17日支取37318元，银行取款业务凭证中签字人均为“王磊”，王磊虽主张系马斌所签，但马斌在此前的刑事自诉案件中并未认可，故法院对于王磊的主张，不予采纳；再者，针对29万元的取款，马斌在刑事自诉案件中已出示双方往来短信，证明王磊对此知情，并表示29万元赠与马斌，王磊虽对短信真实性不予认可，称系马斌使用王磊手机发送，且认为短信可能修改，但王磊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最后，马斌取款时，双方已共居生活，且双方又于2013年8月28日登记结婚，故马斌关于取款后将款项用于双方共同支出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王磊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马斌返还款项513640元及利息，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马斌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判决：驳回王磊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磊新提交2013年6月29日其与马斌之间若干短信内容，欲证明马斌擅自取出其账户中相应款项，马斌对上述短信真实性不予认可。基于王磊的申请，经本院向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调查，该公司答复称“移动电话原始话费数据及点到点短消息业务收费详单原始数据保留期限至少为5个月，我公司目前对客户通话及短消息详单提供当月及历史6个月的查询服务，客户就上述期限内详单可凭身份证件到营业厅查询或打印，我公司不留存客户短信内容。”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马斌对案涉款项51364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是否应予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有以下四点：第一，一方取得利益；第二，另一方受损失；第三，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四，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具体到本案中，王磊主张马斌对案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需举证证明马斌占有案涉款项，且没有合法依据。对此，本院做如下分析：第一，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王磊在上诉状中自述其为了表示对婚姻的积极态度将存折、身份证及密码交予马斌，该行为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王磊所主张的案涉款项的支取均发生于其与马斌双方确立恋爱关系后，登记结婚之前。王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称对工商银行账户（0200××××）存在的案涉多笔支出等均不知情或未经其授权，其陈述与当初做法相悖，且亦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第二，就马斌从王磊工商银行账户（0200××××）于2013年5月7日支取的29万元，马斌在刑事自诉案件中出示的双方往来短信，证明王磊至迟于2013年6月28日双方短信时即对此知情，并表示该款项系对马斌的赠与。王磊虽对短信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在二审中另行提交其与马斌之间相近时间段内容相反的短信，但经法院调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仅针对客户通话及短消息详单提供历史6个月查询服务，且不留存客户短信内容，因此现从相关单位已无法查询到案涉短信内容的真伪。而王磊于二审期间才提供上述短信内容，有违常理，且鉴于王磊曾自认并亲自演示过自行编辑制作手机短信过程，故本院对王磊二审新提交短信内容难以采信。基于现有事实的判断，一审法院推定上述29万元属赠与性质并无明显不当。第三，就王磊工商银行账户（0200××××）2013年5月10日支取的1370元、2013年5月16日支取的34700元、2013年5月17日支取的37318元，上述款项均系以王磊名义支取，现双方虽对实际领取主体存在一定争议，但马斌亦曾表示过该钱款已用于双方日常开支，结合王磊自认双方已于2013年初确立恋爱关系，且已于2013年6月共同生活，期间亦允许马斌使用案涉账户中的钱款炒股玩儿的情况，即使本案认定系马斌支取上述款项，亦无法准确界定其上述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故王磊向本院申请对上述款项银行取款业务凭证中的签名进行鉴定，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就马斌于2013年8月27日支取的150252元，该钱款的支取时间系马斌与王磊婚姻登记的前一天。现马斌主张上述钱款已用于共同生活，综合全案的情况，无论是从婚前赠与角度，还是该钱款用于共同生活支出角度出发，马斌的上述主张具有较高的可信度，该钱款亦难界定为不当得利。最后，案涉款项于2013年被支取，王磊未举证证明其在2013年案涉款项被支取至双方于2017年提起离婚诉讼长达四年多的时间内就案涉款项的去向、用途进行过主张，此种情况亦有悖常理。综上所述，王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36元，由王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彤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