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8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新大唐阜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青岛新大唐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飞，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厚贵春，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辉，男，195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南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青，河北天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新大唐阜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因与被上诉人许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7民初1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圳新大唐阜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飞、被上诉人许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新大唐阜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南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7民初182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关于“2011年4月6日以邮寄方式向南皮县恒源五金厂发放了催收通知，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已将该催收通知书送达被告方，故不能认定2009年5月6日以后南皮县农发行对被告就该项债务主张过权利。本案中，2009年5月6日至向南皮县恒源五金厂公告催收之日，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的认定是错误的，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 一、被上诉人在答辩和陈述举证中两次承认“在2011年4月6日以后，从来未向被告方主张过权利”，原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径行认定2009年5月6日之后至公告催收日（2011年9月27日）原债权银行未主张权利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在庭审中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在代理权限范围内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而被上诉人代理人在原庭审中两次认可原债权银行于2011年4月6日对被上诉人（南皮县恒源五金厂）催收过的事实。一是被上诉人在原审答辩中称“原告所起诉的在2011年4月6日以后，从未向被告方主张过权利，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二是被上诉人在对焦点一进行陈述时称“自2011年4月6日借款转据后直到被告方接到原告的诉状材料，在长达8年多的期间内，原告从来没向被告就案涉债权主张过权利”。以上被上诉人的自认，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催收通知、邮寄单、报纸公告等其他证据，印证截止至上诉人起诉时，上诉人对于案涉债权的请求权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上诉人提供的原债权银行2011年的特快专递邮件存根，可以作为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的证据，而原审判决错误认定该证据，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以特快专递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但缺乏保证人对邮件签收或拒收的证据能否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请示的复函》（［2003］民二他字第6号）规定：债权人通过邮局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在债权人能够提供特快专递邮件存根及内容的情况下，除非保证人有相反证据推翻债权人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法律规定对于向保证人的催收的证据认定尚且如此，对于债务人的催收相关证据的认定更应如此。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供了2011年4月向被上诉人发出特快专递的存根及内容原件，邮寄单上载明了收寄日期是2011年4月8日，“内件品名”是“对19.1万元贷款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收件人姓名“许辉”，电话“138××××2290”，单位名称“南皮县恒源五金厂”等，并且该邮单上加盖了ＥＭＳ邮戳，后附该催收通知的内容。根据上述规定，应当认定原债权银行向被上诉人主张了权利，除非被上诉人有相反证据推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然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未收到邮件。 三、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的手机号送达诉讼材料，能够证明原债权银行2011年的特快专递邮件应该已经送达被上诉人。上诉人在本诉中提供给原审法院的被上诉人的联系电话与该邮寄单上记载的电话一致，该手机号是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给原债权银行的，既然本案原审诉讼材料可以送达，那么也印证该邮件当时也已送达给被上诉人。 四、本案债权原为财政部委托农行处置管理的，报纸公告就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邮寄送达更能产生时效中断的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第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1〕12号）第十条规定：“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本案债权原为财政部委托农行处置管理的，报纸公告就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邮寄送达更能产生时效中断的效力。 综上，该邮件的寄出时间是2011年4月8日，结合被上诉人自认的2011年4月6日借款转据的事实，原债权银行主张过权利无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许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自认从2011年4月6日之后原债权人没有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明显缺乏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于原债权人2009年5月5日对案涉借款进行催收是认可的。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所称2011年4月份催收的合法性真实性均不认可，上诉人提供的只是一份邮政快递单，上面既没有投递人的签字，也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该快递单根本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证实原债权人主张权利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对2011年4月6日快递单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不可能再有自认自该时间以后原债权人没有主张过权利的说法。其次，上诉人主张2011年的特快专递邮件存根可以作为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证据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的是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而不是以快递方式发送文件。上诉人主张的2011年4月6日的所谓催款通知是快递的方式。信件不需要专人送达，也不需要收件人签收，而邮政快递必须由专人送达，收件人签收。显然上诉人引用该司法解释相关条款错误。上诉人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以特快专递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但缺乏保证人对邮件签收或拒收的证据能否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请示的复函》（［2003］民二他字第6号）的规定也属于引用错误。该条款规定是专门针对保证人，且是在保证期间发送邮件的规定，并不是针对借款人。因此，上诉人引用该两条规定意图达到将根本未送达被上诉人的特快专递作为证据认定其主张的诉讼时效中断，明显不能成立。上诉人以特快专递邮件中有被上诉人的手机号并称该手机号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给银行的，以此意图证明该快递已经送达给了被上诉人本人，明显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称该手机号是被上诉人提供给银行的缺乏依据。即使该手机号是被上诉人使用过的手机号，该快递本应能够送达给被上诉人本人，而事实上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收到该邮件。且该邮件上面加盖的邮戳以及邮局揽收的字样根本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即使邮局确实揽收了该邮件，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已经送达给了被上诉人本人。上诉人主张，案涉债权原为财政部委托农行处置管理的，报纸公告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邮寄送达更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主张案涉债权原为财政部委托农行处置管理的资产缺乏依据，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第一条的规定，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权属于财政部委托农行处置的债权，故此上诉人引用该条规定明显属于引用错误。上诉人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1〕12号）第十条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发布有催收债务内容公告的必须是原债权银行。案涉借款的原债权银行是南皮县农业发展银行（2007年改为南皮县农业银行），而上诉人所提供的所有报纸公告都是由沧州农业银行和河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等单位发布的，不包括南皮县农业发展银行和南皮县农业银行。因此，上诉人引用该条款意图证实其所提供的带有催收债务内容的所有公告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主张显然是不能成立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深圳新大唐阜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91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皮县恒源五金厂与原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南皮县支行（以下简称南皮农发行）于1998年4月6日签订了《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南皮县恒源五金厂向南皮县支行借款20万元用于购材料，借款期限三年，自1998年4月6日起至2001年4月6日止，月息约定为4.2‰，逾期利息按照日利率万分之6计收利息，被告已偿还本金4000元、5000元，尚欠本金191000元。2016年9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沧州分行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了河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8日，河北资产管理公司又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了原告。 以上事实有98010088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0001770号借款借据、2016008号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河北资产管理公司与深圳新大唐阜瑞投资合伙企业债权转让证明及双方陈述佐证。 双方有如下争议：被告主张本案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被告陈述如下：1、原告提供的证据共有两种，一是邮政快递单一份，没有任何收件人签字，因此被告对快递单的合法性真实性均不认可。自2009年5月5日南皮县农行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方式催收后，再没有向被告催收。2、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2011年9月27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4日、2016年10月25日、2018年10月13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因上述公告内容都是裁剪的，没有完整的，所以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作为本案的被告许辉1998年贷款之日起，到现在从来没有离开过南王庄村，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0条第1款第4项，许辉不属于下落不明，作为原告在被告不存在被告下落不明的情况下而以公告的形式催收债务，不符合适用公告催收债务的法定条件，不属于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提交的证据如下：（1）刘八里乡南王庄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证明许辉1998年至今一直没有离开过南王庄村。（2）营业执照的复印件一份，证明恒源是个体户。(3)沧州中院（2014）沧民终字第1095号，证明对于非下落不明采取公告形式催收债务，属于无效行为，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 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请法院进行核实，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请求人民法院进行核实，另营业执照，显示字号为南皮恒源五金厂，经营者是许辉，可以证明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应当由经营者许辉承担偿还借款责任。对（2014）沧民终字第1095号判决书合法性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判决内容与本案审理的借贷关系无关，不应该作为证据使用，被告提供的判决并非最高院的公告案例，不具有参照性。 原告主张被告应当偿还该借款，提交了如下证据：1、2007年6月5日、2009年5月5日、2011年4月6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三份及邮政快递（2007年6月5日、2009年5月5日被告许辉均在催收通知签字，2011年4月6日催收通知书上无被告签字，邮政快递回执上也无被告签字）；2、农行债权报纸催收公告三份证明2011年9月27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4日分别在河北日报上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公告清单中含有案涉对被告债权的催收情况；3、农行和河北资产管理公司《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报纸公告，证明2016年9月26日，农行沧州分行与河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项下全部权利转让给河北省资产管理公司（附件125项），并且农行和省资产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联合在河北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第125项），通知债务人向省资产管理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及担保合同项下全部义务；4、债权资产催收暨处置公告（省资产公司），2018年10月13日，省资产公司在河北经济日报上发布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166户债权资产催收暨处置公告（92项）；5、河北资产管理公司与深圳新大唐阜瑞投资合伙企业债权转让证明、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报纸公告证明2018年12月28日，省资产公司与原告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省资产公司将南农发借98字第010088号项下对借款人（即本案被告）共计1笔贷款债权本金合计191000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含附属担保权益）转让给原告，原告成为被告的债权人。6、2019年1月29日，省资产公司与原告联合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7、(2018)最高法民申4185号裁定书、财金（2011）12号文件、财政部河北监管局审核证明，上述证据证实相应的公告行为足以达到使被告知悉原告向其主张权利的目的，报纸催收，已经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 被告质证意见如下：对债权催收通知书均无异议；2011.4.8邮政快递单有异议，被告没有收到过，也没有被告方的签字，2011.3.25通知书我方从来没有见到过，我方没有签字；对2011.9.27、2013.9.17、2015.9.14的河北日报上的公告、2019.1.25河北省资产管理公司与原告的联合催收公告、2016.10.13的河北日报的公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不具有合法性，因为使用公告催收形式前提是针对下落不明人员。以上的资产转让没有通知给被告，该资产转让行为，对被告不产生法律效力。对河北资产管理公司2019.1.22出具的债权转让证明有异议，该证明只加盖公章没有负责人签字，而且，就债权转让事宜没有通知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2018.10.8河北省资产管理公司对河北启发纺织集团公司债权资产催收及处置公告、对（2016）008号委托资产转让协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以认可。对（2018)最高法民申4185号裁定书、财金（2011）12号文件、财政部河北监管局审核证明均不认可，因为原告未在庭审辩论前提交，财政部的文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告认为作为原告方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结果。被告认为原告不具备本案适格主体资格。公告、通知、催债在法律上有严格的规定，而作为原告方在无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属于下落不明人员的情况下，不具有合法性，因此不可能产生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 一审法院认为，南皮农发行与南皮县恒源五金厂的债务到期后，南皮县恒源五金厂未按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时，其应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内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原告主张分别于2007年6月5日、2009年5月5日、2011年4月6日向南皮县恒源五金厂发放了催收通知书，而2011年4月6日采取邮寄送达方式，根据法律规定，邮寄送达相关文书，受送达人应在邮件回执上签名、盖章或捺印视为已送达，被告主张邮件上没有被告的签字其也没有收到，而原告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已将该催收通知书送达被告方，故不能认定2009年5月6日以后南皮县农发行对被告就该债务主张过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情形下不再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2009年5月6日至南皮农发行向南皮县恒源五金厂公告催收之日，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偿还借款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新大唐阜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对被告许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0元，减半收取计2060元，由原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深圳新大唐阜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提交邮件号为“1121942009833”、文件备注为“新20×××××号通知书”、寄件人为“万志强”、邮寄地址为“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南王庄村”、收件人为“许辉”、收件人电话“138××××2290”的ＥＭＳ邮寄单及邮寄回执一份，认为，该邮寄单所载邮寄地址和收件人电话与原债权银行2011年4月8日向被上诉人许辉邮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邮寄单记载一致，该邮件于2020年3月7日寄出，3月10日由许辉签收，能够印证2011年4月8日原债权银行向被上诉人许辉寄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许辉也已经收到。 被上诉人许辉质证意见：对该邮寄单及邮寄回执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认可；该邮寄单上“许辉”的名字并非被上诉人所签，被上诉人在2020年3月10日未收到该邮件；邮寄单中的手机号“138××××2290”被上诉人至今已有10年左右的时间不再使用；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收到上诉人所述2011年4月8日的邮政快递。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深圳新大唐阜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因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权利人提起诉讼等情形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及第二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上诉人深圳新大唐阜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日期为2011年3月25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加盖邮戳日期为2011年4月8日的ＥＭＳ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内件品名注明为“对19.1万元贷款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能够证明，本案债权的原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皮县支行于上述日期通过发送特快专递方式向被上诉人许辉邮寄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来主张本案债权。根据南皮县恒源五金厂营业执照记载，该厂组成形式为个体经营，经营者许辉，经营场所为南皮县。许辉亦居住于南皮县。该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记载的收件人姓名、地址等信息准确无误。在被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情况下，基于对邮政企业邮政服务正常化的合理信赖，应可推定该邮件即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已到达被上诉人许辉。故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皮县支行2011年4月8日以特快专递方式向被上诉人许辉邮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为有效催收，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 2011年9月27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4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行先后三次在河北日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对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多笔债权向各债务人进行催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行和河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联合在河北日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通知南皮县恒源五金厂等债务人、担保人债权转让事宜，要求债务人、担保人向河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履行还款（担保）义务；2018年10月13日河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河北经济日报发布《对河北启发纺织集团公司等166户债权资产催收及处置公告》，要求南皮县恒源五金厂等债务人、担保人向河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履行还款（担保）义务；河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深圳新大唐阜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在2018年12月28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本案债权转让与上诉人后，于2019年1月29日在河北经济日报联合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对本案债权进行催收。 本案事实表明，本案债权的原债权银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南皮县支行、中国农业银行南皮县支行（或其上级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行）于诉讼时效期间内一直在积极主张本案债权；本案债权先后合法转让与受让人河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深圳新大唐阜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债权转让通过报纸公告方式通知债务人，通知方式符合规定，该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效力。河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深圳新大唐阜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作为债权受让人亦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积极主张本案债权。债权人上述主张权利的行为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此，至上诉人深圳新大唐阜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019年9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南皮县恒源五金厂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南皮县支行订立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有效并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许辉作为南皮县恒源五金厂的经营者，应偿还债权受让人即上诉人深圳新大唐阜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借款本金191000元以及自借款之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借款期限内利息（利率为月4.2‰）及逾期利息（利率为日万分之6）。 综上所述，深圳新大唐阜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7民初182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许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深圳新大唐阜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借款本金191000元以及自1998年4月6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按本案1998年4月6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借款期限内利息及逾期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被上诉人许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元，由被上诉人许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余志刚 审 判 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双凤 书 记 员  马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