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秀莉，女，196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鹏（杜秀莉之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长凌，北京鸣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北京大学第二临床医学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南大街11号。法定代表人：姜保国，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衣海鸿，女，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画荣，北京市天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秀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北京大学第二临床医学院）（以下简称北大人民医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4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秀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北大人民医院返还我垫付的应由北大人民医院缴纳的基本医疗保险费61253.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我从1989年就入职北大人民医院，北大人民医院在2005年才开始给我缴纳医疗保险，且2007年至2011年一直没有缴纳医疗保险，致使我在退休时需要补齐118个月的医疗保险才能办理退休手续，其中单位应当缴纳的金额为61253.8元。该笔钱款依法本应由北大人民医院承担，但却都由我支付，如果我不缴纳，北大人民医院就不给我办理退休手续。为职工缴纳社保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北大人民医院因我的垫付行为而受益，构成不当得利，北大人民医院应当返还该笔钱款。北大人民医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杜秀莉的上诉请求。我院已经依法足额为杜秀莉缴纳医疗保险。因为杜秀莉的基本医疗保险缴纳年限不满20年，根据《北京市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如果杜秀莉想要在退休后享受医疗保险待遇，应当由其自行补齐。杜秀莉主张我院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杜秀莉主张的不当得利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杜秀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大人民医院向杜秀莉返还由杜秀莉垫付的2007年1月至2011年12月的医疗保险费共计6125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杜秀莉因劳动争议将北大人民医院诉至法院。后，法院作出（2019）京0102民初33575号民事判决书。北大人民医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2020年4月28日，本院作出（2020）京02民终16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裁判内容。前述两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为：1.杜秀莉为北京市农业户籍，于1965年6月16日出生。2.2019年9月11日生效的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城区仲裁委）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4561号裁决书认定杜秀莉与北大人民医院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1989年6月1日。诉讼中，杜秀莉与北大人民医院均认可该裁决认定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3.2009年9月30日，杜秀莉与北大人民医院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中载明杜秀莉在北大人民医院工作起始时间为1989年4月。4.北大人民医院自2003年5月起为杜秀莉缴纳养老保险，自2005年4月起为杜秀莉缴纳医疗保险。5.2015年6月16日，杜秀莉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此后杜秀莉继续在北大人民医院工作至2019年5月31日，北大人民医院发放杜秀莉工资至2019年5月。6.2018年5月，杜秀莉养老保险缴费期限满15年。7.2019年7月17日，杜秀莉向西城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北大人民医院给付1989年6月至2003年4月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补偿及未按照规定缴纳医疗保险的补偿合计100万元、1989年6月至2009年12月未休年休假工资50万元、1989年6月至2015年6月16日工资差额25万元、奖金差额30万元、效益提成30万元、年终奖30万元、1989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16日期间未同工同酬工资100万元。2019年9月11日，西城区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4561号裁决书，认定杜秀莉与北大人民医院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1989年6月1日，并认定2015年6月16日杜秀莉与北大人民医院劳动关系终止，此后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为劳务关系。诉讼中，杜秀莉及北大人民医院对该认定无异议。8.2019年7月17日，杜秀莉向西城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北大人民医院支付2015年6月至2019年6月未办理退休造成损失的补偿金100万元、工资差额10万元、奖金差额10万元、效益奖10万元、年终奖10万元、餐费5万元、交通费5万元。西城区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33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杜秀莉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杜秀莉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9.2019年8月22日，北大人民医院向杜秀莉邮寄《关于催促杜秀莉办理退休手续及补缴基本医疗保险费的通知》，主要内容为“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文件的规定，截止2019年5月，你已到达退休年龄（男60岁、女干部55岁、女工人50岁），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与你签订的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5月31日终止。北京大学人民医院曾于2019年4月11日电话通知你办理退休手续，你未办理。2019年5月15日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再次通知你办理退休手续，并向你当面送达《员工退休通知书》，但你拒绝签收。现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再次通知你办理退休手续，具体事项如下：1.你须在收到本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携带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3张、医保卡原件及复印件3张到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人事处办理退休手续，逾期不办的，你将承担不能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后果，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你承担。2.根据《北京市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第11条规定，本规定实行前参加工作实行后退休，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不满前款规定年限的，由本人一次性补足应当由用人单位和个人缴纳的医疗保险费后，享受退休人员的基本医疗保险待遇，不再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截止2019年5月你的医疗保险缴费年限为14年2个月，不满20年，故你个人应当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一次性补足基本医疗保险费。你须在收到本通知后3日内向北京大学人民医院提交补足基本医疗保险费的书面申请，逾期未提交的，视为你放弃个人补足基本医疗保险费，你将承担退休后不能享受基本医疗保险待遇的后果，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你承担”。10.2019年8月26日，杜秀莉向北大人民医院作出《补足基本医疗保险费申请》，申请一次性补足基本医疗保险费，承诺按照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规定补缴费用，因逾期补缴医疗保险费产生的后果与损失由本人承担。11.2019年9月23日，杜秀莉经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准退休，退休日期为2019年6月1日，养老金起始支付年月为2019年7月，月计发金额为1714元。另查：1.根据基本医疗保险基金缴纳表显示，杜秀莉需要补交118个月的医疗保险费。2.2019年11月8日，杜秀莉向西城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北大人民医院返还由杜秀莉垫付的医疗保险费61253.8元。同日，西城区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人仲不字[2020]第01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杜秀莉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同日，杜秀莉向法院提起本次诉讼。3.根据北大人民医院提交的医疗保险缴费明细表显示，北大人民医院自2005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缴纳了相应的医疗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北京市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前参加工作施行后退休，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不满前款规定年限的，由本人一次性补足应当由用人单位和个人缴纳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享受退休人员的基本医疗保险待遇……。2019年8月22日，北大人民医院向杜秀莉邮寄《关于催促杜秀莉办理退休手续及补缴基本医疗保险费的通知》，主要内容为……截止2019年5月你的医疗保险缴费年限为14年2个月，不满20年，故你个人应当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一次性补足基本医疗保险费……。2019年8月26日，杜秀莉向北大人民医院作出《补足基本医疗保险费申请》，申请一次性补足基本医疗保险费，承诺按照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规定补缴费用，因逾期补缴医疗保险费产生的后果与损失由本人承担。法院认为，申请书的承诺内容系杜秀莉真实意思表示。杜秀莉称其垫付了相应医疗保险费显失公平、北大人民医院捏造杜秀莉虚假身份信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为此，法院对杜秀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杜秀莉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经询问，北大人民医院称：其单位系依据《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基本医疗保险参保范围等有关问题的通知》（京劳社医发【2004】185号）中关于“本市行政区域内未参加医疗保险的企业、事业单位及其职工和退休人员、享受公费医疗单位中不享受公费医疗待遇且未参加基本医疗保险的职工和退休人员，应当在2005年4月1日前参加基本医疗保险”的规定，自2005年4月起为杜秀莉开始缴纳医疗保险费；因为杜秀莉为本市农业户口，2006年4月至2012年3月期间，其单位按照本市农民工的身份为杜秀莉缴纳了医疗保险，缴纳依据为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加快本市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和医疗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京劳社办发〔2005〕99号），该通知规定“三、……用人单位必须为本市农民工办理参加基本医疗保险手续，用人单位的缴费标准以及农民工享受的相关待遇如下：（一）用人单位以上一年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60%为基数、按2％的比例以及招用的本市农民工人数按月缴费，其中1.8%划入基本医疗保险统筹基金，0.2%划入大额医疗互助资金，农民工个人不缴费。……（三）按本通知缴纳医疗保险费用，不建个人帐户，不计缴费年限，缴费当期享受待遇”，因为此期间没有个人缴费记录，所以社保部门表示不能算作医保个人累计实际缴费年限。此外，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北京市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前参加工作施行后退休，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不满前款规定年限的，由本人一次性补足应当由用人单位和个人缴纳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享受退休人员的基本医疗保险待遇，不再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本案中，杜秀莉于2019年8月26日向北大人民医院作出《补足基本医疗保险费申请》，表示根据《北京市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规定，其应当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一次性补足应当由用人单位和个人缴纳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现申请一次性补足基本医疗保险费，并承诺按照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规定补缴费用。由此可见，杜秀莉补缴医疗保险费系基于其享受退休人员基本医疗保险待遇之需，杜秀莉当时亦知悉北京市规范性文件规定一次性补足时用人单位缴纳金额也应当由其本人全部承担，且未对缴费年限提出任何异议，并自愿予以了缴纳。现杜秀莉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在进行补缴时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据此，杜秀莉在自愿补缴完成后再主张部分金额应当由北大人民医院承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秀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杜秀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 妍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蒋 媚书 记 员  陈丹妮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