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女，198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羡，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汨，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某，男，198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晟旻，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某因与被上诉人周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6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周某某对股权存在隐瞒是一审法院应当查明的基本事实，周某某在长达九个月的时间内始终未能提供其已经将投资股份的情况短信告知上诉人的证据，应当由周某某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当事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了房产、车辆，唯独股份没有列举，抚养费也是按照周某某只有每月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00元收入来计算，周某某离婚后4个月即再婚，上述情况均反映出周某某对股份事宜予以了隐瞒，因为认知的局限性，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的意思并不包括本案股权这种重大资产，对于此种巨额资产应当予以明确约定才符合一般常理；沈某对于离婚不存在过错，孩子也由沈某抚养，离婚后四个月周某某即再婚，沈某没有任何放弃股份的理由，本案离婚协议明显是在沈某不知晓股份的情况下作出，一审判决违反社会常理和人性。周某某辩称，周某某不存在隐瞒公司股份的事实，本案不存在离婚协议签订有欺诈或胁迫的情形，不属于婚姻法确定的可撤销离婚协议的情况；离婚时，周某某所持股权价值根本无法确定，双方的房产、车辆均分配给了沈某，抚养费与财产分割没有直接关联；至于沈某所称的认知局限性，根据其从事金融专业方面的工作的实际，其对证券、股票等概念不可能不知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分割周某某所持有的某公司240万股股份，并分割周某某于2018年分得的该股份红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沈某、周某某原系夫妻。双方于2006年5月20日登记结婚，2008年6月生育一子。2018年4月9日双方经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内容：“女方：沈某，身份证号。男方：周某某，身份证号。男女双方于2006年5月20日在宝山区婚姻登记部门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结婚证号。婚后于2008年6月13日生育一子。现双方因性格不合无法共同生活，夫妻感情完全破裂，已无和好可能，双方就自愿离婚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抚养费及探望权：1、儿子由女方抚养，抚养费由男女双方分摊，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2，000元，并与每月底前将抚养费转账至女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内。本约定的抚养费，可以根据双方经济状况及生活消费水平的变化做适当调整，具体调整金额由双方另行协商决定。本约定的抚养费，仅指一般的生活和教育需要费用。如儿子因特殊情况需要重大支出，女方应提前通知男方，由双方协商确定支付比例。2、抚养费支付到儿子18周岁为止。3、男方每个月可以在不影响儿子学习、生活的前提下，探望其2次，但应提前通知女方。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夫妻双方无共同房产需要处理。2、夫妻婚后购买的沪牌奔驰家用轿车归女方所有。3、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财产归各自所有。四、债务处理：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如对外有债务的，则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五、双方承诺对该协议书的字词义非常清楚，并自愿完全履行本协议书，不存在受到胁迫、欺诈、误解情形。……男女双方签名，2018年4月19日”。另查一，周某某父亲自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期间，通过银行转账给周某某400万元。二，2015年10月以周某某名义出资276万元购买了某公司股份120万股，之后周某某获得了相应的分红。一审庭审中，沈某认为，周某某父亲转账款在周某某购买公司股份之前，且转账款与股权转让款金额不一致，故周某某父亲的转账款与本案股权转让款无关联性，周某某主张的股权转让款由其父亲出资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依据婚姻法规定，即使股权转让款来源于周某某父亲，涉案股份也是夫妻共同财产。沈某离婚时，周某某隐瞒夫妻共同财产公司股份，周某某应该少分或者不分。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没有包括也不应该包括涉案股份，该类条款过于笼统，应属于约定不明，否则双方财产分割情况将完全失衡。周某某认为，周某某没有隐瞒该股份，因填写股东信息表，周某某曾在婚内询问过沈某，因周某某的手机无法修复，故相关信息无法调取。根据离婚协议书财产已经处理完毕。股权登记在周某某名下，符合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由于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协议离婚属于民事法律行为范畴，我国民法贯行意思自治原则，只要双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签订的离婚协议内容合法，且不损害集体和他人利益，又不悖公序良俗，协议当然具有法律效力。另外，离婚协议书具有人身依附性，婚姻当事人在婚姻关系中的日常生活表现、感情基础、对孩子的抚养、有无过错、离婚原因等等，对于离婚协议书的签订会产生不同程度的影响，因此，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不能适用公平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由此可见，夫妻离婚时，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的离婚协议，依法对双方产生法律效力，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在离婚时，对于子女抚养、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债务及相应后果等，均作了详细约定，尤其是双方离婚协议书第三项第3条约定，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该条款意思清晰内容明确，而且应该涵盖已知财产和未知财产，属于兜底条款，现沈某以周某某隐瞒其名下财产为由主张上述股份权利，实质是想推翻离婚协议书中该条款的约定，而该条款经双方协商一致，一经签名确认即产生法律效力，除非沈某能够证明当时存有欺诈、胁迫之情形，否则该条款不能被推翻。另外，沈某诉称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没有包括也不应该包括涉案股份，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沈某关于该类条款过于笼统，应属于约定不明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沈某要求分割周某某名下的股份及该股份红利，不予支持。本案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沈某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479元，由沈某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沈某提交的周某某所持股份的公司《招股说明书》记载，该股份公司第一次股权转让发生于2017年12月16日，当时约定的股份转让价格为3元／股。本院认为，《婚姻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男女双方自愿离婚，准予离婚。双方必须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婚姻登记机关查明双方确实是自愿并对子女和财产问题已有适当处理时，发给离婚证。第四十七条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上述各规定表明，我国婚姻法的基本精神在于，离婚除了包括夫妻关系和权利义务的解除，还应当同时包括子女抚养和共同财产的妥善处理。特别是登记离婚，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夫妻二人，所共同进行的法律行为。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效果虽涉及多个方面，但对双方均应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动辄启动财产分割诉讼程序，这不利于登记离婚制度本身系对当事人意思自治尊重的精神，也不符合我国婚姻法维护婚姻家庭关系安定和谐的根本宗旨。就本案而言，双方签订之离婚协议系沈某提供，对于房产的处理已经与实际情况不同，即双方并非如离婚协议所记载的那般“无共同房产”，而是双方考虑到各自名下房产的来源、出资情况，以实际登记、占有情况作了分割处理。不能排除双方对房产外的财产，亦达成了类似以来源、出资等因素来决定权利归属的合意。就房产、车辆外的财产，二审期间，法庭询问双方是否进行过核对、清算，双方均语焉不详。沈某称周某某对公司股份予以隐瞒，但夫妻间日常交流不可能要求任何事项的告知均事后留有确切的证据，故对沈某提出周某某并未提交相应的短信而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周某某购买股份的资金来源与去向均客观、清晰反映于其银行流水中。沈某并未解释离婚时为何不核对双方银行账户情况，结合周某某的工作情况和家庭情况，应推定沈某并非完全不知晓周某某存在获得其父亲资金资助的可能，但离婚时沈某并未提出分割周某某父亲可能给予周某某的钱款，甚至未提出核对。倘若周某某父亲转给周某某的资金并未用于投资，而仍然存于其账户，双方离婚时对此不予核对且约定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的行为，一般应推定为双方均认可对该笔资金不再予以分割。那么，周某某使用资金以自己名义进行投资的股权，是否就因为价值可能超过出资额就当然应当分割呢？本院认为，并不一定。投资股权并非当然一定获得收益，且本案双方离婚时，周某某名下某公司股权的价值亦不能确定已经明显超出出资额。考虑到双方离婚协议的整体情况，本院难以认定周某某名下某公司股权系双方离婚时周某某隐瞒的财产或双方离婚时确实遗漏未予处理的财产。故对上诉人沈某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479元，由上诉人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熊 燕审 判 员  王江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石俏伟书 记 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