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8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绍兴品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西路800号金德隆商业中心2幢311号。 法定代表人：董剑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方军，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绍兴市上虞诚投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城东工业安置区。 法定代表人：朱良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奎，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品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玺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上虞诚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虞诚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11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品玺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剑剑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方军，被上诉人上虞诚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奎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品玺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内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系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致使合同终止。被上诉人以设计不满意为由,要求上诉人退出设计并返还已收全部费用,或者另外找工装设计公司完成项目设计（但费用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且重新设计所需设计费超出被上诉人所付费用）。前一种将使上诉人此前一个多月所有付出白费，后一种更是会令上诉人白付出劳动还需补设计差价，均令上诉人无法接受。被上诉人提出的无理要求，迫使上诉人知难而退，显然系其终止合同。根据双方《委托设计合同书》第七条约定，只要被上诉人在初稿完成前终止合同，其已付的费用无权要求退还。之所以作此约定，是为了保障设计者的智力成果权益，防止合同一方随意终止合同，被上诉人在签约时是知晓并认可的。一审法院却认为前述第七条的适用前提为被上诉人无故终止合同。2.上诉人已完成初稿并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剩余设计费。上诉人先做了整个项目的概念设计，第二次概念设计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概念设计方案就是合同约定的初稿，这是设计行业内众所周知的。上诉人根据初稿再做了大厅设计方案及效果图，且前后多次反复修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将初稿交付给了被上诉人；同时，根据反复修改的大厅设计方案，可以推定被上诉人已经收到初稿，否则上诉人不可能无故修改大厅设计方案、效果图。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提交了初稿（未修改），被上诉人应当按双方《委托设计合同书》第七条约定，支付剩余74000元设计费。3.上诉人已完成大部分设计方案，一审酌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60000元，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有失公平。上诉人为履行合同投入了时间、人力、财力，设计过程中多次往返两地与被上诉人沟通和现场指导，且已向本公司设计师支付相关费用，还为聘请专业3D效果图制作人员支出相应费用。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60000元，显然低估了上诉人的劳动和劳动成果的价值，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导致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受损，有失公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无需返还任何款项。庭询中补充理由4.一开始，被上诉人告诉上诉人“你们是专业的，按照你们的设计理念设计”，但第一稿出来后，被上诉人认为太前卫时尚不符合他们的定位，要求按其要求再做一套设计稿，并提供了参考资料，但根据上诉人的眼光，被上诉人提供的参考资料已经过时。后来，上诉人又做了两稿，一稿完全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被上诉人自己也觉得不好；另一稿是根据上诉人的设计理念做的，被上诉人仍觉得不行。上诉人为了涉案项目，确实花费了很多精力。 上虞诚投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询时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已造成答辩人方的巨大损失，一审法院仅判决返还设计费60000元及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不足以弥补答辩人的损失，是不合理的。考虑到标的额较小，答辩人才未上诉。2.案涉《委托设计合同书》已对双方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上诉人需要按照答辩人要求进行作品设计，并非随意设计，并应在2019年8月28日前完成设计施工图纸，但上诉人并未完成任何施工图纸，仅提供了办公楼一层大厅的电脑效果图，且未得到答辩人的认可。3.上诉人只是家装设计公司，并非专业的办公楼设计公司。 上虞诚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5月28日签订的《委托设计合同书》；2.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设计费74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6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承担以148000元合同款按20%计算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品玺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剩余设计费74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2月1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反诉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8日，原告上虞诚投公司（甲方）与被告品玺装饰公司（乙方）签订《委托设计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其上虞区滨海新城房屋（工程面积1350平方米）室内装修设计施工图和主要区域效果图12张，时间为90天；设计费用总共为135000元（不含发票），148000元（含发票）；乙方完成测量开始整体设计、出效果图前，甲方需付设计费74000元；乙方完成整套设计并将设计制作正式稿及电子文档交付甲方时，甲方需付设计费74000元；收款完提供公司增值税普通发票；乙方需在2019年8月28日前完成设计施工图纸；顶层具体设计范围及内容：⑴办公楼一层大厅、卫生间、电梯厅，⑵23层（顶层）室内所有区域，⑶空中花园，大楼进入门面及大楼前景观水景指导设计，⑷效果图：门头1张、大厅3张、电梯厅1张、卫生间1张、23层（顶层）董事长办公室3张、董事长卧室1张、宴请包厢1张、大会议室1张；乙方以A3纸打印黑白施工图和A3纸打印彩色效果图方式，交付设计的作品；甲方有权对乙方的设计提出建议和思路，以使乙方设计的作品更符合甲方文化内涵；甲方有权对乙方所设计的作品提出修改意见；乙方需按照甲方的要求进行作品设计，需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交付设计作品；甲方在设计作品初稿完成前终止合同，其预付的费用无权要求退回；甲方在乙方作品初稿完成后终止合同的，应当支付全额的设计费用。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于2019年6月5日向被告支付设计费74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设计了部分方案，原告不满意设计风格，要求原告进行修改，后原告不认可被告修改后的方案。被告遂未再进行后续设计。2019年9月，原告因被告未按约完成设计，遂联系被告希望被告寻找工装伙伴合作共同完成案涉项目。后双方未能协商一致。 以上事实由原告（反诉被告）上虞诚投公司提交的室内《委托设计合同书》1份、网银回执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1份、短信打印件1份，被告（反诉原告）品玺装饰公司提交的概念设计第一稿1份（编号1-60）、概念设计第二稿1份（编号61-83）、大厅设计方案第一稿1份（编号84-98）、大厅设计方案第二稿1份（编号99-106）、大厅设计方案第三稿1份（编号107-113）、大厅设计方案第四稿1份（编号114-121）、大厅效果图一1份（编号122-124）、大厅效果图二1份（编号125-128）、大厅效果图三1份（编号129-132）、大厅效果图四1份（编号133）、与张鹤峰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QQ聊天记录截图5张、QQ聊天记录查询视频1份、设计图和施工图浏览视频1份、与张鹤峰的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1份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被告（反诉原告）提交的设计方案和效果图，该院对其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自愿签订《委托设计合同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被告逾期未按合同约定完成设计，构成根本性违约，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解除的时间为解除的意思表示即诉状副本送达被告之日（2019年12月20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被告确已设计了部分方案，为履行合同投入了时间和人力等，故综合考虑本案实际，该院酌情确定被告返还原告已付设计费60000元，对原告主张的返还已付设计费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该院调整为自合同解除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辩称其已完成大部分设计并已交付初稿，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预付费用无权要求退回的意见，该院认为合同第七条适用前提为原告无故终止合同，非本案情形；且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初稿，并已向被告交付其所称的书面设计初稿，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反诉原告主张的剩余设计费和利息，依据不足，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原告上虞诚投公司与被告品玺装饰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签订的《委托设计合同书》于2019年12月20日解除；2.被告品玺装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给原告上虞诚投公司设计费人民币60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驳回原告上虞诚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反诉原告品玺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6元、财产保全费770元，由原告上虞诚投公司负担499元，由被告品玺装饰公司负担1457元，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5元，由反诉原告品玺装饰公司负担。 二审中，品玺装饰公司向本院申请陈某出庭作证，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系上诉人公司员工，曾参与涉案项目的大厅施工图绘制、效果图制作等设计工作，去过一次现场，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6日向其发放了20000元的项目提成，上诉人是按四六开（刨除成本）向其发放项目提成的”，拟证明上诉人指派工作人员进行设计，且支付了相应的报酬，存在财务成本支出。被上诉人上虞诚投公司质证认为，对三性均有异议，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其陈述内容及出示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均形成于一审前，上诉人无正当理由在二审中提交，不符合规定。本院审查认为，证人陈某系上诉人员工，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又无其它证据佐证，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二审中，上虞诚投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品玺装饰公司、被上诉人上虞诚投公司对双方于2019年5月28日签订的《委托设计合同书》于2019年12月20日解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未按双方《委托设计合同书》约定，在2019年8月28日前完成设计施工图纸的事实清楚，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方式（A3纸打印黑白施工图和A3纸打印彩色效果图）向被上诉人上虞诚投公司交付其所称设计作品初稿。上诉人有关其已完成初稿并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作品初稿完成后终止合同，应当按合同第七条约定向其支付全额设计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履约情况，酌情确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已付设计费6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上诉人虽认为其已完成大部分设计方案、无需返还任何款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品玺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上诉人绍兴品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傅芝兰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青炀 ?*MERGEFORMAT?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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