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新吴区东南手外科研究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202145093117848，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长江北路106号金城大厦1-902。法定代表人：赵科，该研究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鸣，江苏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君，江苏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新区凤凰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776867744L，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长江北路20号。法定代表人：林高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叶雯，江苏周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雅灵，江苏周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新吴区东南手外科研究院（以下简称手外科研究院）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新区凤凰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4民初5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手外科研究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违约损失部分及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其关于违约损失部分的诉讼请求并驳回凤凰医院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手外科研究院主张500万元违约损失有事实依据。首先，关于可得利益损失。根据《合作协议书》关于主要经营管理核定指标的约定，凤凰医院对骨科的经营指标为“年度收入不低于2000万元人民币”，根据凤凰医院招标公告披露的骨科经营情况，2000万元的营业额完全可以实现，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双方2018年8月实现的营业收入为113.84万元，该业绩已经是在凤凰医院与案外人的纠纷导致经营受到很大冲击的情形下取得，若《合作协议书》得到全面履行，骨科正常经营3年，手外科研究院的可得利润远远超过1000万元。根据同样的计算方式，若《康复理疗科合作协议书》得到全面履行，疼痛康复治疗中心经营至2023年，手外科研究院的可得利润将会超过300万元。据此，由于凤凰医院无法按约履行义务，给手外科研究院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巨大。其次，关于实际损失等其他损失。基于对凤凰医院和双方合作的信心，手外科研究院放弃了许多与第三方合作的机会，且虽然存在纠纷，手外科研究院也实际负担了骨科和疼痛康复理疗中心员工的巨额人员成本，据统计，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共计支出直接人员成本达856365.1元。二、凤凰医院被社保部门扣款及处罚，是由于其内部管理瘫痪等自身原因造成，手外科研究院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凤凰医院被扣收及处罚，从表面上看是6位患者病历不完善，实际系凤凰医院外科的2名假患者骗保，而手外科研究院治疗的4位患者，系因凤凰医院内部管理瘫痪原因，未能及时记录电子病历，不存在其他问题，且手外科研究院提出过申诉，但凤凰医院未将相关申诉材料提交给社保部门，故手外科研究院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在凤凰医院未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进行调整的情况下，直接将本案违约金调整至20万元，属于程序违法。凤凰医院答辩称，关于手外科研究院主张的违约损失，根据协议约定，只有在凤凰医院无故终止协议的情形下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而本案不存在该情形，凤凰医院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社保部门扣款及处罚，因手外科研究院在经营疼痛康复治疗中心期间，无法提供苏东波等4位患者的完整诊疗记录资料，导致凤凰医院被扣款及处罚，手外科研究院应当承担损失赔偿款。手外科研究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康复理疗科合作协议书》和《合作协议书》；2.判令凤凰医院立即支付拖欠的2018年8月份骨科、康复理疗科的合作利润394392.52元；3.判令凤凰医院对2018年8月后收入进行对账并支付合作利润201613.6元；4.判令凤凰医院赔偿经济损失500万元。凤凰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康复理疗科合作协议书》和《合作协议书》无效；2.判令手外科研究院赔偿凤凰医院损失2147525.91元。一审中，凤凰医院撤回第1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凤凰医院与手外科研究院签订《康复理疗科合作协议书》1份，约定双方以技术合作方式，手外科研究院在凤凰医院设立疼痛康复治疗中心。手外科研究院采用市场化运营机制组织病员，其科室内部经营与管理相对独立，区别于凤凰医院其他临床科室，其财务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有自主经营权。凤凰医院从手外科研究院营业额中扣除相应成本后，在剩余的金额中提取25%作为合作收益，双方每月15日前结算一次，各派一名专人负责对账结算。协议签字后，手外科研究院给凤凰医院5万元作为风险保证金。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2018年7月26日，凤凰医院与手外科研究院签订《合作协议书》1份，凤凰医院对骨科、手足外科进行重组整合经营，以采取投标形式确定合作经营伙伴，经公开招投标手外科研究院中标。协议约定凤凰医院骨科、手足外科重组为骨科后由手外科研究院自主经营管理，凤凰医院提供经营场所，手外科研究院对凤凰医院现有骨科医生、护士继续留用，并承诺年收入不低于去年全年个人收入总和。手外科研究院向凤凰医院交纳抵押保证金5万元，对科室采用市场商业化运营机制，内部经营与管理相对独立，区别于其他科室。双方利润分配比例为凤凰医院25%、手外科研究院75%，在手外科研究院经营收入减去经营支出后的毛利润中进行分配。协议还约定，任何一方不得无故提出终止协议，一方违约必须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经济赔偿为当年骨科营业毛收入年平均3个月的总和）。手外科医院如违反协议，凤凰医院可单方解除协议，收缴抵押保证金，并在请第三方进行评估后提出经济赔偿。凤凰医院如违反协议，手外科研究院可单方解除协议，收回抵押保证金，并有权提出赔偿。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7月26日至2021年7月27日。2018年8月5日，无锡医霖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霖置业）向凤凰医院发出停止使用办公场所的通知函，要求凤凰医院的相关员工于2018年8月6日中午12点之前带走所有个人物品，不得再进入办公场所。因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从2018年8月起凤凰医院的经营即进入非正常状态，且引发新闻媒体的关注。2018年手外科研究院发函给凤凰医院，要求将原骨科人员刘丹、张鑫宏、吕刘明、徐黎明、付丽丽（2018年9月10日离职）、陈芳、孙盼盼（2018年9月10日离职）、王小娟、许明华、王中霞10人从即日起退回凤凰医院，凤凰医院于2018年9月20日表示同意。2018年9月29日，手外科研究院就本案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书、通知函件、新闻报道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本诉部分审理情况。（一）关于合同的解除。手外科研究院认为凤凰医院因与案外人之间产生纠纷，导致无法正常经营，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康复理疗科合作协议书》和《合作协议书》。凤凰医院则主张，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无须解除。故双方都表达了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应视为达成解除协议的合意。凤凰医院在诉讼中主张自手外科研究院将其员工退回之日双方合作协议即已终止，但结合在此之后双方仍继续经营、仍有利润款项产生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诉讼前并未达成解除协议的合意。（二）关于结欠的合作利润金额。诉讼中，手外科研究院确定其主张利润的期间为2019年4月30日之前。关于手外科研究院2018年8月的应得利润。手外科研究院提供凤凰医院原职工范银龙审核的对账单2份，2018年8月骨科对账单载明利润为340008.39元、2018年8月康复理疗科对账单载明利润为54384.13元，手外科研究院陈述范银龙约于2018年9月20日签署该2份对账单。凤凰医院认可该2份对账单确为范银龙所签署，但认为范银龙已于2018年9月离职，故在离职前不属于正常的履职行为，且对账单不完整，没有审批人签字。但凤凰医院也认可双方系根据对账金额计算手外科研究院应得的利润，只是对该2份对账单上记载的金额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凤凰医院原职工范银龙已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应视为凤凰医院对结欠金额进行了确认，虽然凤凰医院举证了范银龙于2018年9月21日离职的相关证据，但范银龙后来的离职、对账单上审批人未签字并不影响该对账单的效力，故确认手外科研究院2018年8月的应得利润额为骨科340008.39元、康复理疗科54384.13元。关于手外科研究院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的应得利润。手外科研究院认可凤凰医院提供的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的数据，即2018年10月利润15042.77元、11月利润6883.15元、12月利润1093.86元，2019年1月利润416.15元、2月利润-1271.96元、3月利润2174.3元、4月利润-456.82元。对于2018年9月利润，其对于人员成本之外的数据予以认可，但认为付丽丽、孙盼盼2人已于2018年9月10日离职，故其只需承担该2人从2018年9月1日至9月10日的人员成本；刘丹、张鑫宏、吕刘明、徐黎明、陈芳、王小娟、许明华、王中霞等8人从2018年9月18日已退回凤凰医院，故其只需承担该8人从2018年9月1日至9月18日的人员成本，故凤凰医院多扣了上述人员成本共计31105.56元。一审法院认为手外科研究院的主张有其合理性，经核算，多扣的人员成本为27054.58元，故2018年9月利润应为凤凰医院提供的数据34098.93元加27054.58元即61153.51元。综上，手外科研究院从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的应得利润总额共计为479427.48元。（三）关于经济损失赔偿。手外科研究院在本案中主张经济损失500万元，理由为在2018年凤凰医院的约标公告中披露的业务量可以得知，骨科、手外科的业务量可以达到每年2000万元，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亦有年收入不低于2000万元的约定，且约定赔偿经济损失为骨科当年营业毛收入平均3个月的总和，故其按照年收入2000万元计算3个月毛收入总和为500万元。凤凰医院认为该损失的计算方式不合理不科学，年收入能否达到2000万元不能按照约定而应依据手外科研究院的实际经营情况来认定。手外科研究院提供约标公告的复印件及电子邮件，用以证明凤凰医院对2017年骨科的业务进行披露，年收入能够达到2000万元。凤凰医院对于该约标公告不予认可，认为约标公告上载明的情况与手外科研究院入驻后的实际经营情况差异巨大。一审法院认为，手外科研究院与凤凰医院签订合作协议后，由于凤凰医院与案外人的纠纷导致不具有正常合作条件，势必会给手外科研究院带来相应的利益损失。但是手外科研究院依据当时招投标文件的记载及合作协议上年收入不低于2000万元的约定作为主张损失的依据，无法律依据。从双方的协议约定来看，按照当年毛收入平均3个月总和来赔偿损失的条件是任何一方无故提出终止协议，本案的情形不应适用该条约定；即便按照该条约定，因双方合作期间从2018年7月开始，到9月份即发生争议提起诉讼，故按照当年毛收入平均3个月总和来计算也无法实际执行。手外科研究院未举证证明其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手外科研究院为履行协议所需的投入、凤凰医院的实际经营状况、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平衡、双方的过失相抵等情形综合判断，酌定凤凰医院赔偿手外科研究院损失20万元。至于手外科医院主张的因本案诉讼保全担保而支出的4000元保险费用，凤凰医院不予认可，因该费用不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且无法律依据，故对该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反诉部分审理情况。凤凰医院提供无锡市社会医疗保险违规事实和金额确认表复印件1份、扣款告知书原件1份，住院证、患者结算费用单、费用清单等证据1组，用以证明因查处6名参保人员诊疗记录资料无法对应病历，凤凰医院被无锡市社会医疗保险基金中心扣收21562元、罚款43124元及暂停2018年9月社保服务1个月。其中手外科研究院治疗的患者为苏东波（费用6575.52元）、肖建珍（费用4927.4元）、王萍萍（费用5404.58元）、汤叶平（费用3815.48元）。手外科研究院认可上述4人是其负责治疗的患者，也认可4份病历确实不规范，但认为不是自己的原因造成的，而与凤凰医院与他人的纠纷有关。凤凰医院则认为手外科研究院存在骗取医保的违规行为。凤凰医院提供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普通医疗人员社保对账单1份，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普通居民住院社保收入的月平均额为2196819.06元。手外科研究院根据处罚金额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为94.96%，故对于1个月停止社保服务应承担的损失为2086099.89元。手外科研究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凤凰医院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一方如违反协议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手外科研究院确因自身原因导致凤凰医院被社保部门扣款及处罚，根据凤凰医院举证情况，该事实应可予以确认。手外科研究院认为该违规行为系凤凰医院导致，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认为手外科研究院对该事实的发生具有过错，并承担相应责任。手外科研究院治疗的4位患者共计费用为20722元，社保部门按照2倍扣除违约金41444元，由于该4位患者的原因共计扣款金额为62166元。凤凰医院主张该款应手外科研究院予以承担，根据当事人的主观过错及案件事实的因果关系，依法予以支持。但凤凰医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曾被社保部门处以暂停社保服务1个月的处罚，并且也未能证明暂停社保服务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加之在2018年9月份时凤凰医院经营已不正常，其实际经营损失主要是由于其他原因造成，故对凤凰医院要求赔偿2086099.89元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其他方面的审理情况。双方在2份合作协议中都约定了5万元保证金，但手外科研究院表示暂不对该2份协议中的保证金提出主张。手外科研究院提供了2份固定资产清单，要求凤凰医院在合同解除后予以盘点并返还，因凤凰医院目前现状导致上述资产无法得到清点确认，故其也撤回了对上述资产的主张，但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一审中查明，手外科研究院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凤凰医院称其与手外科研究院签订的2份合作协议书违反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即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根据法律规定上述2份协议均为无效合同。手外科研究院认为，上述协议并未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便违反了有关规定，也是违反了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故上述2份协议都为合法有效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凤凰医院与手外科研究院于2013年签订的《康复理疗科合作协议书》、2018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即便违反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也不影响协议的效力，故上述2份协议均为合法有效协议，受法律保护。如前所述，因凤凰医院与手外科研究院都已表达了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该院据此对上述2份协议予以解除。凤凰医院应向手外科研究院支付合作利润款479427.48元、违约造成的损失20万元，手外科研究院应向凤凰医院支付损失赔偿款62166元。对于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解除手外科研究院与凤凰医院于2013年签订的《康复理疗科合作协议书》、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凤凰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手外科研究院支付利润款479427.48元、违约损失20万元；三、手外科研究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凤凰医院支付赔偿款62166元；四、驳回手外科研究院的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凤凰医院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100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6004元，由手外科研究院负担49200元，由凤凰医院负担680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980元，由凤凰医院负担11545元，由手外科研究院负担435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手外科研究院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其实际承担并支出了17位员工的工资等人员成本的明细及付款依据，用以证明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手外科研究院仍有17人在凤凰医院继续工作，手外科研究院为此承担了856365.1元的成本。2.手外科研究院相关人员的资质，用以证明手外科研究院到凤凰医院工作的相关人员都具有相应的执业资格和执业能力。3.2017年、2018年期间疼痛康复治疗中心的利润分配表，用以证明疼痛康复治疗中心的利润分配情况。经质证，凤凰医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凤凰医院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是无故终止协议，现凤凰医院不存在无故终止协议的情形，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且该17人自2018年9月起即不在凤凰医院工作；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利润分配表没有任何人员审核签字。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证据2，因凤凰医院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因利润分配表没有任何审核人员签字，凤凰医院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系合法有效。关于手外科研究院提出的凤凰医院应向其赔偿500万元违约损失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首先，从合同约定来看，双方2018年7月26日《合作协议书》约定：“任何一方不得无故提出终止协议”，否则应按照当年骨科营业毛收入年平均3个月的总和赔偿经济损失。根据文义解释和目的解释，该条款应理解为系对没有缘由主动提出终止合作的恶意违约方的制约条款，本案中，系凤凰医院与其股东之间的纠纷导致合作协议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而非凤凰医院的主观意愿，凤凰医院并无主动恶意终止协议的情形，从双方实际合作疼痛康复治疗中心多年亦可印证该节事实。其次，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合作协议书》，8月5日，案外人医霖置业即已要求停止使用办公场所，9月20日，双方即已就手外科研究院退回凤凰医院原骨科人员达成一致，9月29日，手外科研究院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要求解除合作协议，故对于手外科研究院来说，其在双方合作骨科之初就已经了解凤凰医院的状况，且积极采取措施退回凤凰医院的相关人员并就解除协议提起诉讼，即其对于骨科的合作收益应该有一个合理的预期并应主动减少损失。综上，在一审法院综合手外科研究院为履行协议所需的投入、凤凰医院的实际经营情况、双方的利益平衡和过失相抵等因素的基础上，再考虑违约金条款的可适用性、骨科实际合作的期间、医疗行业案涉合作模式的特殊性和导向性等因素，一审酌定凤凰医院向手外科研究院赔偿20万元违约损失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凤凰医院一审已就违约损失部分提出抗辩，认为其不应承担违约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对手外科研究院提出的违约损失金额酌情予以调整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关于手外科研究院认为其无需承担凤凰医院被无锡市社会医疗保险基金中心扣收及罚款62166元的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在双方合作协议的履行过程中，系因手外科研究院治疗的4位患者病历不完善导致凤凰医院被无锡市社会医疗保险基金中心扣收相应款项及罚款，根据双方合作协议关于手外科研究院应执行国家、省、市卫生行业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以及凤凰医院的各项管理制度，保证医疗质量、服务质量、医疗安全，不得做有损凤凰医院形象、利益的行为等约定，因手外科研究院的过错导致被扣收及罚款，应由手外科研究院承担相应责任。手外科研究院主张系凤凰医院的过错导致被扣收及罚款，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手外科研究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56元，由手外科研究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缪 凌审 判 员  钱 菲审 判 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包梦丹书 记 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