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兰县化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乌兰县幸福路15号，注册号632821710562171。 法定代表人：周生旺（曾用名：赵军），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兰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青海省乌兰县希里沟镇西大街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32821015084198K。 法定代表人：孙琦昊，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林，青海德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兰县化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兰县自然资源局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乌兰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1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乌兰县化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乌兰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1民初1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20年4月5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属于行政合同，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根据事实，该合同是针对国有土地使用权设定的权利义务的行为，而国有土地使用权是由被上诉人行使的权利，并非民事权利。同时，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按照行政权力审核并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诉人才有权使用该国有土地，因此，案涉合同属于行政合同，依法不适用民事诉讼法；2.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行政合同，被上诉人通过民事诉讼索要欠付租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若按被上诉人的诉求，对被上诉人拖欠土地租金的行为，根据1990年实施的《行政诉讼法》第六十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非提起民事诉讼；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部分事实错误，乌兰县政府在2016年11月30日发布征迁公告确定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双方签订的合同即应终止，一审法院以拆迁部门出具收回《国有图斯使用证》原件的证明落款时间界定为土地使用权收回时间与事实不符，如被上诉人主张租金，也应按这一节点起算诉讼时效。另外，被上诉人如按民事诉讼主张拖欠租金，由于其在上诉人违约后未及时主张权利导致损失扩大，也不合理。 乌兰县自然资源局辩称，一、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应认定为民事合同，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原因在于：1.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当事人双方协商订立，遵循平等、资源、有偿原则；2.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平等；3.现行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解释》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定性为民事合同，《民事诉讼案由规定》亦将“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列为合同纠纷的下级案由予以明确。因此，本案应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二、上诉人认为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11月30日计算，该时间仅为征迁公告时间，但实际土地使用权证收回时间为2018年1月3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4月，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于收回土地使用权的时间亦予认可；三、缴纳土地租赁费为上诉人的合同履行义务，上诉人未按期缴纳租金，其造成的滞纳金应予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乌兰县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534,780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滞纳金188,199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3月16日周生旺通过竞拍的方式从乌兰县人民政府处以8万元的价格购得破产企业乌兰县造纸厂（性质全民所有制企业）的资产，并签订了《乌兰县造纸厂整体出售合同书》。合同书第九条中明确约定了职工住宅区不予出售，以及评估后的土地所有权也不发生转移，在合同签订后，由乙方与县土地管理部门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书，并按规定缴纳土地使用费或其他费用，方可办理土地变更手续。被告在购买了上述破产企业资产后成立了乌兰县化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周生旺担任法定代表人。 2000年4月5日，被告周生旺代表乌兰县化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依据《乌兰县造纸厂整体出售合同书》与乌兰县土地管理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以租赁的方式取得位于乌兰县幸福路南地号G-2，面积为29,71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年租金为29,710元，每年6月1日前缴纳下一年度的租金，如不能按时支付租金，每日按应缴纳费用的3%缴纳滞纳金。同时乌兰县土地管理局为被告乌兰县化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8年1月3日，该宗土地使用权被收回国有。被告丧失了该宗29,710平方米土地使用的权利。被告公司一直未支付该土地实际租赁期间（2000年4月5日至2018年1月3日）的租金及滞纳金。土地租赁期间原、被告双方未对土地年租金进行调整。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依法保护国有资产，国有土地有偿使用秩序应依法维护。原、被告之间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都具有约束力。在原告履行了提供土地义务后，被告理应按约定支付土地租金。被告实际的土地使用时间是2000年4月5日至2018年1月3日（共计17年9个月），产生租金527,352.5元。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租金534,780元，该院对527,352.5元部分租金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滞纳金188,199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逾期缴纳租金从滞纳之日起每日按照应交纳费用的3%交纳滞纳金，而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纳土地租金，根据合同条款理应缴纳滞纳金，188,199元的滞纳金数额未超过按合同约定的每日3%滞纳金的计算标准（远远低于该计算标准），同时也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对滞纳金的强制性规定(滞纳金数额未超过租金本金数额527352.5元)，故该院对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滞纳金188,199元的诉求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是一个30年长期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的租金为每年定期支付，虽然年租金的支付具备一定的独立性，但该独立性不足以否认土地租赁合同的整体性。若将每一期租金债务履行分别计算诉讼时效，则不仅割裂本案土地租赁合同的整体性，而且将导致债权人因担心其债权超过诉讼时效而频繁地主张权利，动摇双方之间的互信，不利于保护债权人，也背离诉讼时效制度的价值目标。本案争议土地租赁的实际期限是2000年4月5日至2018年1月3日，根据《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日期应从2018年1月4日计算，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关于被告主张因原告私自处分属于被告公司的20,450平方米土地，是对被告公司土地权利的侵犯，而该损失由被告公司每年应交的租金进行抵免。对于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这是被告法定代表人的主观揣测，且该主张没有被告公司和相关部门达成一致意见的书面证据予以证实。并且《乌兰县造纸厂整体出售合同书》中也写明了出售的资产不包括原造纸厂职工住宅区，评估后的土地所有权也不发生转移。只是在该合同签订后，由乙方与县土地管理部门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书，并按规定缴纳土地使用费或其他费用，方可办理土地变更手续。之后县国土局也是根据该整体出售合同给被告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并为被告公司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而《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中的面积为29,710平方米也是将原乌兰县造纸厂的职工住宅区的土地使用面积剔除后为被告公司办理了29,710平方米的土地权属证书。原告并未侵犯被告公司的土地权利。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主张租金与侵权损失相互抵免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乌兰县化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乌兰县自然资源局欠缴的土地租金527,352.5元、滞纳金188,199元，共计715,551.5元。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30元，减半收取5,515元，由原告乌兰县自然资源局负担57元，由被告乌兰县化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458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乌兰县自然资源局向本院提交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2民初20号民事判决书及《检索报告》各一份，拟证实本案为民事诉讼案件。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乌兰县自然资源局与上诉人乌兰县化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土地租金及租金收取方式，乌兰县化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也按照合同内容使用了案涉土地，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双方在本案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对等，故本案租赁合同是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民事合同，上诉人乌兰县化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内容支付土地租金，该公司认为案涉合同为行政合同、被上诉人不应通过民事诉讼主张租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乌兰县人民政府在2016年11月30日发布征迁公告后，上诉人乌兰县化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仍实际使用案涉土地，该宗土地使用权被收回国有时间为2018年1月3日，故一审法院从2018年1月4日计算本案诉讼时效并认为乌兰县自然资源局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乌兰县化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认为被上诉人乌兰县自然资源局未及时主张土地租金致使损失扩大的意见。本院认为，乌兰县化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实际使用土地时间为2000年4月5日至2018年1月3日，该期间在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内，乌兰县化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按期向乌兰县自然资源局支付租金但未予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乌兰县资源资源局主张的188199元滞纳金远低于双方合同约定每日3%的计算标准所产生的结果，不存在损失扩大问题，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乌兰县化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0元，由上诉人乌兰县化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毅 审 判 员  杨俊秀 审 判 员  吕福成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永龙 书 记 员  李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