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斌，男，1972年5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学兵，北京市泓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世纪金文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甲2号楼-3至25层101内10层1004室。法定代表人：聂振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梅，女，北京世纪金文广告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宁，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扬盛世（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杜金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学兵，北京市泓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世纪金文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金文公司）、原审第三人中扬盛世（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扬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斌、原审第三人中扬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学兵，被上诉人世纪金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梅、赵小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斌的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初34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世纪金文公司一审的全部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世纪金文公司承担。武斌的主要上诉理由：中扬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28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武斌认缴700万元，李妍、何兵、徐燚分别认缴1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6年7月20日。在中扬公司成立后，武斌已向中扬公司汇入了相关款项，远超过其认缴的出资额，但是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款项是否是出资额，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确实规定了股东在未届出资期限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情形，但其中的“已具备破产原因”不能凭空认定，法院必须查明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查明公司是否符合破产的理由和条件。一审法院对中扬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未予查明，就直接认定具备破产原因，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世纪金文公司辩称，中扬公司名下并无其他财产。经了解，中扬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注册资金1000万元，为认缴出资，并未实缴，其中武斌认缴出资700万元，并未实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及《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法律规定，中扬公司作为（2019）京03执234号民事裁定书的被执行人，在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后，仍无财产可供执行。通过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上查询，中扬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已有被执行案件6起，金额超过1000万元，已具备破产原因，但并未申请破产。综上，本案的情形完全符合《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应当追加武斌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其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中扬公司述称，同意武斌的意见。世纪金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追加武斌为被执行人，在武斌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于（2019）京仲裁字第0137号裁决书裁决结果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7日就申请人世纪金文公司与被申请人中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0137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合同款3084931.5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约金740000元；（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律师费60000元；（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五）本案仲裁费77910元（申请人已预交），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直接向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代其垫付的仲裁费77910元。该裁决生效后，中扬公司未按照裁决履行给付义务，世纪金文公司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京03执2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中扬公司银行存款3962841.5元；二、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中扬公司应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迟延履行利息；三、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中扬公司应负担的申请执行费33249元以及执行中实际支出的费用；四、采取上述措施后仍不足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则依法扣留、提取被执行人中扬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其他财产。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依法扣划被执行人银行存款304916.43元。由于中扬公司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执行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京03执23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0137号裁决的本次执行程序。世纪金文公司向执行法院提出追加被执行人申请，申请追加武斌为被执行人，执行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京03执异4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世纪金文公司追加武斌为被执行人的请求。另查，中扬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28日，中扬公司股东分别是李妍、武斌、何兵、徐燚，武斌认缴出资700万元，占股70%，李妍、何兵、徐燚分别认缴出资100万元，分别占股10%，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6年7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武斌对中扬公司的出资是否应加速到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之相关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申请理由成立的，判决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武斌向中扬公司的出资缴纳时间为2036年7月20日，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因中扬公司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执行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京03执23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0137号裁决的本次执行程序。虽然我国公司注册资本制度采用认缴制，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但中扬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经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而中扬公司未申请破产。在此情况下，对股东出资不加速到期将致债权人的利益失衡。诉讼中，武斌主张其通过非验资方式已足额缴纳出资，但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世纪金文公司作为债权人以中扬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武斌在其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责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追加武斌为（2019）京03执234号案件被执行人，在其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与中扬公司向世纪金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京仲裁字第0137号裁决书为生效仲裁裁决。中扬公司未履行生效裁决确定的义务，世纪金文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因中扬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武斌作为中扬公司的股东，未提供中扬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公司足额出资。中扬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已具备破产原因，但未申请破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中扬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仲裁裁决所确定债务的情况下，武斌的出资期限虽未届满，但其作为中扬公司的现任股东，有应缴而未缴纳的出资，属于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即应履行其应有义务，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武斌称其已向中扬公司支付出资款项的表述，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追加武斌为被执行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武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武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张 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英博书 记 员 王 峥书 记 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