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明雪，女，199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鹿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发洪，男，198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东旭，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明雪因与被上诉人徐发洪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0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韩圣超独任审判，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明雪、被上诉人徐发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东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徐发洪自2019年2月1日受雇于郭明雪，从事杀鱼工作，月收入6000元。2019年4月5日，郭明雪让徐发洪在下班路上顺路送货（一包鱼附带氧气）至客户处。送货过程中氧气包因故破裂导致徐发洪受伤，徐发洪因此住院治疗24天，支出医疗费32849.22元。2019年5月5日，双方在南苑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徐发洪在2019年4月5日晚向郭明雪发送微信称其抽烟烟灰掉到氧气包上，裤子都烧了。2019年4月7日，徐发洪向郭明雪发送电瓶车损坏的照片一张，并认为电瓶车充电的地方滴水进去导致车辆烧起来。另，郭明雪已支付徐发洪2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徐发洪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徐发洪目前遗留皮肤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2.8%的后遗症，不构成人体损伤残疾等级，伤后误工期建议60日，护理期建议30日，营养期建议30日。徐发洪一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郭明雪赔偿徐发洪52684.2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明雪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对徐发洪是否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存在争议。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徐发洪为郭明雪送货以及货物送到时包装袋存在破损的事实均予以认可，结合徐发洪送货的时间、告知郭明雪伤情的时间以及徐发洪受伤的部位、伤情和车辆损坏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徐发洪在送货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具有高度盖然性，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徐发洪受雇于郭明雪，郭明雪系接受劳务的一方，徐发洪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徐发洪在接受郭明雪指派送货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郭明雪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本案中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不明，根据徐发洪在事发后的陈述，存在烟灰掉落、电瓶车漏电等诸多可能性，但无论是上述何种原因，徐发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较大过错。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徐发洪因伤造成的合理损失，由郭明雪承担30%，徐发洪自行承担70%。本案中，徐发洪因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酌定如下：医疗费32849.22元；误工费1107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护理费5460元（按照2018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计算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按照50元/天计算24天）；营养费1500元（按照50元/天计算30天）。以上各项合计52079.22元。徐发洪因伤造成的损失，由郭明雪负担其中的30%即15623.77元，扣除郭明雪已支付的200元，尚余15423.77元。徐发洪主张的其他损失，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明雪赔偿徐发洪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合计15423.7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徐发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18元，减半收取559元，由徐发洪负担395元，由郭明雪负担16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宣判后，郭明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结果与提供劳务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被上诉人对于损伤形成的过程，陈述前后自相矛盾，违背日常生活常识和科学常识，说明被上诉人在隐瞒事实真相，其损伤与提供劳务没有关系，而是另有原因。被上诉人一审诉称是送鱼过程中氧气袋发生爆炸造成的，庭审中又称是电动车起火造成的，火势只持续两秒钟，裤子烧烂就脱掉了。首先，据科学常识，氧气属于助燃气体，在电动车上不会发生爆炸。如果属于电动车起火造成伤害，火势只持续两秒钟左右，也不可能造成如此严重的身体损伤。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自己陈述漏洞百出，无法自圆其说，也与购买活鱼的商户证言互相矛盾（电动车起火后，被上诉人又骑着电动车将活鱼送到商户店铺，违背常理），足以说明其在隐瞒真相，其身体损伤不是在送鱼过程中造成，与送鱼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供了身体损害的事实材料，没有提供任何能够证明身体损伤与提供劳务有因果关系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主张赔偿经济损失，就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的事实，如果与提供劳务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徐发洪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一、人民调解协议工作情况记录载明上诉人指派被上诉人运送氧气袋到客户处，被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二、根据上诉人的一审举证，被上诉人在2019年的4月5日晚通过微信与上诉人聊天，说是可能是氧气包燃烧导致的烧伤。若被上诉人已将氧气包送到客户处，则氧气包不可能在电动车上。故被上诉人的烧伤应当发生在运输途中。三、被上诉人平时运送货物都是驾驶电动三轮车，而事发当日上诉人让被上诉人在下班路上顺路给客户送货，被上诉人上下班途中使用的交通工具是二轮电动自行车。上诉人作为贩卖鱼类多年的个体户，应当清楚驾驶二轮电动自行车运送的危险比三轮车明显增大。四、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开始到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进行相应的安全培训，且被上诉人本人不具备识别文字的能力，导致被上诉人长期在零保护的环境下工作。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郭明雪自认徐发洪在傍晚六点半下班，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徐发洪在时隔一小时左右即告知郭明雪因烧伤至医院就医。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徐发洪接受郭明雪指派在下班途中顺路送货均无异议，综合考虑徐发洪的下班时间、告知郭明雪的受伤时间以及徐发洪受伤的部位、伤情等因素，原审法院依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认定徐发洪系在送货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并无不当。虽然徐发洪在事发后对造成其烧伤的原因先后提出烟灰掉落、电瓶车漏电等多种可能性，但并不足以据此否定前述关于其受伤情况的相关事实认定。原审法院在分配双方责任比例时，确定徐发洪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并由其自担70%的责任，业已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双方之间的利益平衡，本院予以认同。综上，郭明雪上诉要求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元，由郭明雪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