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4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三二一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象园街道晋连路19号世欧王庄城王子塔22层03办公-31。 法定代表人林幼卿，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德，男，194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系林幼卿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台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八一七中路581号。 法定代表人卢贵，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亮，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南江滨西大道193号东部办公区8号楼8层。 法定代表人陈宗胜，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婷，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三二一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二一公司）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台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台江区市监局）工商行政登记及被上诉人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福州市市监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111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三二一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向被告台江区市监局提交准迁登记申请，申请办理准迁至新住所福州市台江区写字楼7层23室。当日，被告台江区市监局受理申请，向原告发出《受理通知书》，并告知“请新住所房东于2019年11月4日下午携带身份证原件、产权证原件、租赁合同原件到登记窗口核实，若房东本人确无法到现场的，可以通过视频等其他可以核实的方式”。2019年11月6日，被告台江区市监局对原告拟迁入的新住所进行现场检查，未发现公司在该场所经营。2019年11月12日，被告台江区市监局以“在受理本次提交准迁登记申请时已告知需要新住所房东到登记窗口核实，至今新住所房东未到我局登记窗口配合核实，也未提供视频等其他可以核实的方式，因此本次提交的准迁登记申请材料无法予以核实。”为由，决定不予登记，并作出《登记驳回通知书》。 原告不服，于2019年11月19日向被告福州市市监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福州市市监局于2019年11月25日予以受理，并同日通知被告台江区市监局作出答复。2019年12月10日，被告台江区市监局作出复议答复书。福州市市监局经复议审查后认为：“申请人于2019年10月30日向被申请人申请迁入登记，申请人未能提供迁入地址有效使用的证明，经被申请人对拟迁入地址现场检查，现场没有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因无法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予以核实，被申请人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台)登记内准迁驳字(2019)第16号《登记驳回通知书》，对申请人准迁登记申请不予登记，适用程序合法，证据确凿，依据正确，并无不当”。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申请人2019年11月12日作出(台)登记内准迁驳字(2019)第16号《登记驳回通知书》”。并依法进行了送达。原告不服，于2020年1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被告台江区市监局作为企业登记机关负有对原告申请材料进行实质内容审查并进行核实的法定职责，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行政许可是经依法审查准予其从事特定活动的行为，本案中，原告向台江区市监局申请公司经营场所变更登记，显然不属于行政许可法调整范畴，原告提出适用行政许可法的主张不予采纳。《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公司变更住所的，应当在迁入新住所前申请变更登记，并提交新住所使用证明”。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公司登记机关应当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二）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但公司登记机关认为申请文件、材料需要核实的，应当决定予以受理，同时书面告知申请人需要核实的事项、理由以及时间。第五十三条规定“公司登记机关需要对申请文件、材料核实的，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5日内作出是否准予登记的决定”。本案中，因原告未能提供拟迁入新住所有效使用的证明，被告台江区市监局受理时，认为需要对原告拟迁入的新住所是否拥有使用权进行核实，并书面告知可以核实的方式及时间等；经被告台江区市监局到新住所进行现场检查亦未能得到核实，故被告台江区市监局对原告提交的准迁登记申请材料进行合理审慎审查,并履行必要的调查核实程序后，在无法核实到原告对新住所拥有使用权的情况下作出《登记驳回通知书》并无不当，原告关于确认《登记驳回通知书》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被告福州市市监局作为台江区市监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被诉登记驳回行政行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其在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在60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台江区市监局作出的《登记驳回通知书》，并进行了送达。被告福州市市监局履行了受理、通知答复、审查、作出决定等法定程序，复议程序合法。原告关于撤销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福州三二一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三二一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拒绝审查《登记驳回通知书》中未告知其中的核实内容“需要新住所房东到登记窗口核实，也未提供视频等其他可以核实的方式”这一具体规定出处。《登记驳回通知书》并未写明：根据《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加强公司注册登记申请材料审查的指导意见》六、对住所可以通过以下方式予以核实:2.要求房东携产权证原件到登记窗口核实;3.市场监管机关工作人员到住所实地核实。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登记驳回通知书》行文不规范，需要通过司法审判约束公权力依法行政。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从未对被上诉人有权开展“核实”决定提出异议，仅对《登记驳回通知书》没有告诉“需要新住所房东到登记窗口核实，也未提供视频等其他可以核实的方式”这几句话公布在哪提出异议。原审认定上诉人向台江区市监局申请公司经营场所变更登记，不属于行政许可法调整范畴，断章取义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二条规定，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条还明文规定:行政许可的设定和实施，适用本法。2019年5月，李建德单独租用台江万达广场A2-723写字间作为一址多照住所，被上诉人指责李建德恶意诉讼，一再在住所真实性问题上用报复心态设障，不予许可住所变更登记。原审无视上诉人表示愿意配合被上诉人实地核实，同意有条件撤回诉讼的主张，无视被上诉人事先未电话通知李建德到场即进行实地核实这一事实，存在被上诉人故意刁难上诉人造成双方讼累。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台江区市监局辩称，一、答辩人作出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因住所变更，向答辩人申请变更登记。因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建德作为其他二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经办人向答辩人申请设立登记时，隐瞒了上述二公司并未拥有其申请登记的住所使用权的事实，提供虚假材料或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有鉴于此，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本次变更登记的申请文件、材料需要核实，遂在受理上诉人变更登记申请的同时，要求上诉人拟变更登记的经营场所的房东携带相关证件、资料等前来答辩人登记窗口核实。若房东确实无法到现场的，亦可通过持其身份证件拍摄视频等方式对经营场所的产权所有情况及租赁情况进行证明。但上诉人并未配合办理核实手续，也未说明原因。2019年11月6日，答辩人鳌峰市场监管所工作人员前住上诉人拟变更登记的经营场所福州金融街万达广场二期A2＃写字楼7层23室进行现场检查，发现该地址外面无任何公司的标牌标识，敲门许久也无人应答，未发现有公司在该地址从事经营活动。二、答辩人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严格履行了法定程序。三、答辩人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要求上诉人履行核实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公司登记机关应当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二)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但公司登记机关认为申请文件、材料需要核实的，应当决定予以受理，同时书面告知上诉人需要核实的事项、理由以及时间。”《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加强公司注册登记申请材料审查的指导意见》规定:“三、登记工作人员发现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存在下列情形之的，可以要求相关人员到登记窗口予以核实:6.注册登记代理人员或申请人有虚假登记前科的……五、登记工作人员发现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对公司的住所(含经营场所，下同)予以核实:1.除商务秘书公司托管、产业园区集群注册的以外，同一地址注册登记企业数量不合常理的;2.其他住所存疑的情形。”依照上述规定，是否需要对申请文件、材料需要核实，应由公司登记管理机关根据实际情况自由裁量，答辩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履行核实义务。其次，答辩人要求上诉人履行核实义务的方式于法有据。《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加强公司注册登记申请材料审查的指导意见》规定:“六、对住所可以通过以下方式予以核实:1.与不动产交易登记部门登记的信息进行比对:2.要求房东携产权证原件到登记窗口核实;3.市场监管机关工作人员到住所实地核实。”依照上述规定，答辩人有权要求上诉人的房东携产权证原件到登记窗口进行核实。同时，答辩人考虑到便民原则，也允许房东在确实不便到场的情况下，通过视频的方式进行核实。再次，答辩人作出的不予登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上诉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因上诉人并未履行配合核实的义务，导致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二条规定:“登记机关无法确认申请材料中签字或者盖章的真伪，要求申请人进一步提供证据或者相关人员到场确认，申请人在规定期限内未补充证据或者相关人员未到场确认，导致无法核实相关材料真实性，登记机关根据有关规定作出不予登记决定，申请人请求判决登记机关履行登记职责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三条规定:“公司登记机关需要对申请文件、材料核实的，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5日内作出是否准予登记的决定。”依照上述规定，因上诉人不配合办理核实手续，亦未说明任何原因，答辩人有权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不予登记的决定。最后，上诉人所谓的《登记驳回通知书》行文不规范、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会关联到职权、程序、内容、救济等各个方面的依据，若要求其全部援引，既不现实，也无必要。答辩人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时，已向上诉人告知其所适用的主要法律依据，即《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三条。关于答辩人核实的具体方式和程序，《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加强公司注册登记申请材料审查的指导意见》进行了相应规定，但该规定并非答辩人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主要适用的法律依据，而是一个过程性的法律依据，答辩人无须在《登记驳回通知书》上载明。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福州市市监局辩称，1、答辩人作为复议机关，已按法定程序向三二一公司、台江区市监局送达复议申请受理、答复通知，并在法定期限内做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答辩人作为复议机关，结合案件查明事实，认定台江区市监局作出被诉《登记驳回通知书》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答辩人作出维持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经审阅三二一公司提交的复议申请书及证据材料，对台江区市监局提交的证据、依据进行审查，查明上诉人三二一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向台江区市监局申请迁入登记，上诉人未能提供迁入地址有效使用的证明，经台江区市监局对拟迁入地址现场检查，现场没有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因无法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予以核实，台江区市监局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台)登记内准迁驳字(2019)第16号《登记驳回通知书》，对上诉人准迁登记申请不予登记，程序合法，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和事实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于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了照片两张作为新证据，证明李建德于2020年7月17日与鳌峰工商所段长在拟迁入的新住所进行现场核实。经审查，本院认为，该照片于原审判决作出后形成，并非被诉《登记驳回通知书》据已作出的依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二十九条规定“公司变更住所的，应当在迁入新住所前申请变更登记，并提交新住所使用证明”。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公司登记机关应当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二）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但公司登记机关认为申请文件、材料需要核实的，应当决定予以受理，同时书面告知申请人需要核实的事项、理由以及时间。”第五十三条规定“公司登记机关需要对申请文件、材料核实的，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5日内作出是否准予登记的决定”。本案中，因上诉人未能提供拟迁入新住所有效使用的证明，被上诉人台江区市监局告知上诉人需要对上诉人是否拥有拟迁入新住所的使用权进行核实，并书面告知了核实方式及时间等，但上诉人并未在规定时间按照被上诉人台江区市监局要求的核实方式配合核实，且经被上诉人台江区市监局至新住所现场检查亦无法核实新住所使用情况，据此在无法核实上诉人对新住所是否拥有使用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台江区市监局作出被诉《登记驳回通知书》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福州市市监局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通知等程序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送达各方，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州三二一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淑娟 审 判 员 郑 鋆 审 判 员 张厚磊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晓燕 书 记 员 张密儿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