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中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净月开发区长电朗天国际B区第2幢0单元114号。法定代表人谭立萍，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吕云鹏，系该公司人力主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博，男，198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宽城区。委托代理人陈欣，女，198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宽城，系原告配偶。原审被告山山联盟文旅发展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净月开发区新城大街天富路长电朗天国际B区第2幢0单元507号房。法定代表人王宏凯，系该公司负责人。原审被告长春盛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净月大街4775号中信城13#地块13-06、07幢125号。法定代表人朱超，系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吉林省中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发企业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博、原审被告山山联盟文旅发展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长春盛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程房地产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博原审时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张博与中发企业管理公司在2019年3月1日至今期间的劳动关系；二、中发企业管理公司、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盛程房地产公司支付张博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2500元（5000元/月×4.5个月）；三、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支付张博在2018年7月至12月的绩效工资1322.64元；四、中发企业管理公司支付张博于2020年1月被无故降薪1000元；五、判决中发企业管理公司补缴张博2019年3月至今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和公积金。事实及理由：张博系中发企业管理公司在职员工，双方于2019年3月1日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从签订合同到决定起诉期间，中发企业管理公司一直未给张博缴纳过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和公积金。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期间，中发企业管理公司共拖欠张博2019年6月、11月，2020年1月、2月共四个月工资，对于拖欠工资一事，中发企业管理公司从不给出任何解释说明，导致张博长期生活困难。张博无奈于2020年3月6日到长春净月劳动监察大队投诉欠资一事，中发企业管理公司最终于2020年3月24日向张博支付了拖欠的工资（个人缴纳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和公积金的费用已扣除）。至此，距离拖欠张博工资最长的时间已长达9个月。2020年1月初，中发企业管理公司口头告知张博降薪1000元，张博明确表示不同意，并多次与公司沟通此事，至今未得到任何回复。在支付拖欠工资时，中发企业管理公司仍按降薪工资支付给张博。张博在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任职期间，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拖欠张博2018年7月-12月的绩效工资，共计1322.64元。张博与相关领导、负责人沟通多次，得到的答复均是等待、没钱、没办法等。张博与第中发企业管理公司、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盛程房地产公司盛程房地产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部门：信息管理中心，职务：网络工程师，职责：维护集团整体网络。2017年11月1日，因公司进行部门整合，盛程房地产通知张博调整到新兴产业服务中心/网络信息部，职务、职责不变。2018年3月，盛程房地产通知张博需要与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办公地点、职务、职责均不发生改变。于是张博服从公司调整，于2018年4月1日与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办公地点、职务、职责均未发生改变。2018年10月，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通知张博，张博所在部门整体合并转入民法集团/总裁办。2019年春节上班后，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通知张博需要与中发企业管理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办公地点、职务、职责均不发生改变。于是张博服从公司要求，于2019年3月1日与中发企业管理公司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办公地点、职务、职责均不变。至此张博两次变更合同，均为服从公司调整安排。中发企业管理公司、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盛程房地产公司为关联公司，均隶属于吉林长电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为其旗下子公司，并且为垂直关联关系。张博自2015年12月1日入职以来至起诉期间，一直负责管理整个集团的网络事务，办公地点、职务、职责均未发生改变。张博认为盛程房地产公司在张博在职期间，克扣且经常性无故拖欠张博工资，且未按时足额缴纳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和公积金。应承担相应责任，履行相应补偿义务，恳请法院依法裁决。中发企业管理公司原审时辩称，张博请求法院判决中发企业管理公司补缴2019年3月至今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和公积金，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原审时辩称，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为山山联盟文旅发展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山山联盟文旅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民和中发（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而盛程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为吉林长电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而中发企业管理公司的股东为北京中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我方与中发企业管理公司、盛程房地产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并无任何关联关系。由于张博于2018年7-12月未完成工作任务，故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不应支付其该时段的绩效工资。盛程房地产公司原审时辩称，盛程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为吉林长电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而中发企业管理公司的股东为北京中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盛程房地产公司与其他单位均为独立的法人，并无任何关系。因张博本人原因，我方与张博于2018年3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并且张博与我方于2018年3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张博于2020年4月23日向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于2020年4月29日向法院起诉，张博主张经济补偿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劳动争议诉讼时效，故盛程房地产公司不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日，张博与盛程房地产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工资为1320元+绩效，每月15-2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2018年4月1日，张博与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止，工资为1780元+绩效。2019年3月1日，张博与中发企业管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9年3月1日起至2022年3月1日止，每月2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工资为1780元+绩效。2020年4月23日，张博向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长劳人仲不字（2020）第11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另查明：张博在盛程房地产公司工作期间从事网络维护工作，在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工作期间从事网络维护工作，在中发企业管理公司从事网络工程维护、电脑维修、电话线路维护工作。盛程房地产公司办公地点在长春市净月开发区长电朗天国际B区2幢4楼，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办公地点在长春市净月开发区长电朗天国际B区2幢5楼，中发企业管理公司办公地点在长春市净月开发区长电朗天国际B区2幢3楼。再查明：张博在盛程房地产公司工作期间工资标准为5000元，张博在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工作期间工资标准为5000元，张博在中发企业管理公司工作期间工资标准为5000元。又查明，张博于2018年3月30日，与盛程房地产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原因为自动离职。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博主张解除与中发企业管理公司劳动关系的问题。庭审过程中，张博与中发企业管理公司均认可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故原审法院对张博该项诉请予以支持。二、关于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应否支付张博绩效工资的问题。张博主张2018年7月至12月的绩效工资1322.64元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尚未支付，并提供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2018年员工发放金额明细表及电话录音视频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张博与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工资为1780元+绩效，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张博在职期间每月应发工资为5000元，故张博应得的劳动报酬中应包含绩效工资。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辩称因张博未完成工作任务，故不应向其发放1322.64元绩效工资，但就其该项抗辩主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支持，故其该项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张博主张中发企业管理公司支付其降薪1000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在中发企业管理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降薪的原因、依据、程序等情况下，应当按照与张博约定的金额支付劳动报酬，故张博主张中发企业管理公司支付其2020年1月少发的1000元工资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张博主张的第五项诉讼请求，中发企业管理公司庭审中自认自2019年3月起未缴纳张博的社会保险，并同意补缴，张博亦当庭放弃该项诉请，故原审法院不予裁决。五、关于张博主张的经济补偿金问题。首先，中发企业管理公司未依法为张博缴纳社会保险费，存在欠缴行为，故张博该项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经济补偿金工作年限如何确定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张博自2015年12月1日入职盛程房地产公司后，从事网络维护相关工作，劳动合同期限未满即于2018年3月30日解除与盛程房地产公司劳动关系，2018年4月1日与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亦从事网络维护相关工作，2019年3月1日又与中发企业管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从事网络维护、电脑维修、电话线路维护工作。中发企业管理公司、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盛程房地产公司办公地点均在长春市净月开发区长电朗天国际B区2幢相邻楼层，且从张博提供的工作联系函、工作交接表中能够看出，2017年11月7日工作交接表、2017年11月17日资产维修申请表、2017年11月20日工作联系函、2017年12月11日工作联系函、2017年12月25日工作联系函左上角均有“吉林长电企业集团”字样；2018年8月13日工作联系函、8月24日工作联系函中均加盖“吉林长电企业集团行政管理中心秘书处”公章，且经办人为刘莹莹，系本案盛程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另，2018年1月17日工作联系函、2017年11月17日资产维修申请表中，均有王宏凯签字，王宏凯系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法人。又因盛程房地产公司人力资源总监为王东晖，2018年9月8日张博在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工作期间，工作联系函中亦有王东晖签字，且庭审中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自认其原来的人力总监是王东晖。2020年3月25日，张博的工作交接表中接收人侯明君为盛程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监交人为王东晖（盛程房地产公司人力资源总监）。综上，结合庭审调查情况，原、被告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原审法院综合全案分析认定，张博工作岗位未发生变化，盛程房地产公司、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中发企业管理公司存在工作人员混同现象，三家公司应认定为关联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的内容，本案中，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时，张博在盛程房地产公司、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中发企业管理公司的工作年限。因张博月工资为5000元，其经济补偿金计算为22500元（5000元/月×4.5月）。另，张博主张由中发企业管理公司、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盛程房地产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故，中发企业管理公司向张博支付经济补偿金22500元，盛程房地产公司、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对上述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张博与中发企业管理公司的劳动关系；二、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张博支付绩效工资1322.64元；三、中发企业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张博支付未付工资1000元；四、中发企业管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张博支付经济补偿金22500元，盛程房地产公司、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对上述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张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中发企业管理公司负担。宣判后，中发企业管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案件中，被上诉人张博同时起诉了上诉人、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盛程房地产公司，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原审法院未经上诉人的同意即将该案件合并审理，涉及到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盛程房地产公司为三家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三家公司股权结构独立、法定代表人独立、财产财务独立、经营业务独立、三家公司虽然在同一办公楼里但处于不同的办公场所，实际上三家公司无任何关联关系，并不属于原审判决书认定的关联企业。上诉人实际应向被上诉人支付6167.51元的经济补偿金，故原审认定的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2500元的经济补偿的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张博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盛程房地产公司二审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对原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即判令其向张博支付绩效工资1322.64元予以认可，故对原审判决第二项，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中发企业管理公司对张博降薪1000元问题，原审中发企业管理公司并未提供降薪的原因、依据和程序方面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判决中发企业管理公司向张博补发该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中发企业管理公司应向张博支付经济补偿金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根据张博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轮流与张博订立劳动合同的盛程房地产公司、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以及中发企业管理公司的住所地均在长电朗天国际B区2幢，三公司人员存在混同且均与吉林长电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故原审法院将张博在三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中发企业管理公司的工作年限并无不当。关于中发企业管理公司主张张博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为4111.67元，经审查，2020年1月欠付张博1000元工资，故该月应发工资应为5000元；2020年2月至4月张博并未为中发企业管理公司实际提供劳动，故中发企业管理公司主张按最低工资标准1780元支付并无不当，故张博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为4195元，原审按照5000元计算经济补偿金不当，本院纠正为18877.5元。四、张博对中发企业管理公司、盛程房地产公司和山山文旅吉林分公司同时提起诉讼，要求三公司共同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中发企业管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65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656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三、变更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656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为“上诉人吉林中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张博支付经济补偿金18877.5万元，原审被告长春盛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山联盟文旅发展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对上述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张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吉林中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婧明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邵明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