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再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劲松，男,1971年5月27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峰，吉林镜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城市洮北区东风乡友谊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梁荣贵，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敏，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劲松因与被上诉人白城市洮北区东风乡友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友谊村）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劲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峰、被上诉人友谊村的法定代表人梁荣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劲松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再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两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劲松与友谊村于2003年5月27日签订的合同第六条合法有效。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其主体资格合法。（1）《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上述法条明确规定了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对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个人进行土地发包；（2）2019《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释义第三十条第四部分认为“法律、行政法规对实施事实行为的主体资格、资质的要求，目的并不在于直接禁止法律行为本身,对它的违反原则上不影响合同效力”，依据该纪要释义，不能因原告的身份资格而确认本案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2.法律没有明文禁止非农业家庭户口人员、非集体组织成员不得承包农村集体土地。依据民法之法无禁止即可为的原则,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集体土地的行为，并未受到相关法律的明文禁止，因此上诉人有权承包被上诉人的集体土地。3.没有法律明确规定，非农业家庭户口、非集体组织成员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承包合同的行为无效，相关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只要是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和个人与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4.法律没有明确排除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和个人不包括城市的单位和个人，即法律没有明确排除城市居民、非农业家庭户口人员、非集体组织成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5.物权法并未明确禁止非农业家庭户口人员、非集体组织成员不得成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不能成为承包农村土地的用益物权人。本案上诉人因承包被上诉人集体土地而属于用益物权人,依照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有权获得征地补偿。6.该合同第六条未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当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将来一定会被国家征收，且再审判决书已经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上诉人以欺诈、胁迫手段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亦没有证据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合同，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而再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此条款侵害了友谊村集体和全体村民的利益，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7.该合同第六条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依据该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关于相关民主议定程序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系列相关管理性规定，均不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条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且物权法的实施，赋予了土地承包权人的征地补偿权，该条款也完全符合物权法的规定，完全合法有效。二、上诉人依据该合同第六条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人民法院应予支持。1.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有权获得征地补偿款。双方在承包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承包期内遇有国家征收土地时，征地补偿款归上诉人，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依据该合法有效合同的明确约定，上诉人有权获得征地补偿款，被上诉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征地补偿款。2.被上诉人将征地补偿款支付给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友谊村四社集体土地全部被征收，该社的集体成员均获得了征地补偿款，同时友谊村四社的其他非村集体成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均已按每平方米300元的标准获得了征地补偿款，上诉人依据合法有效的合同而获得征地补偿款，符合合同法、物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三、上诉人承包的土地被征收，上诉人因用益物权的消灭，存在重大损失。上诉人的承包地被征收，造成了上诉人最严重的两项经济损失为:上诉人对该承包土地的投入损失和预期收益损失，上诉人因用益物权的灭失受到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补偿。四、上诉人有权依据物权法获得征地补偿。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因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收、征用致使用益物权消灭或者影响用益物权行使的，用益物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对于这一规定，权威的解读认为该规定已经赋予了承包人土地补偿费的受偿权。比如，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的释义书中指出:“土地补偿费是给予土地所有人和用益物权人（承包人）的投入及造成损失的补偿，应当归土地所有人和用益物权人所有。”《中国审判法律应用支持系统》法律条文释义库中对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释义也作同样的表述。五、再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交纳承包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当庭表明，其单位并没有经营所谓的牛园项目，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与上诉人就所谓的牛园项目而签订的书面合同、或任何其他相关证据，被上诉人根本无法证明该款项是上诉人交纳的“建牛园买地皮款”，在被上诉人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其存在牛园项目经济往来的前提下，结合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上载明的数额为45,000.00元，与双方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数额完全相符的情形，足以认定此笔款项就是上诉人依照约定交纳的承包费，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第六条，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未侵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和社会公共利益，且完全符合合同法及物权法的规定。再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不是友谊村集体组织成员，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六条侵害了集体利益、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再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未交纳承包费的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作为土地承包合同的一方主体，同时作为用益物权人，无论依据合同法还是物权法，均有权获得征地补偿款，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明断。 友谊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的土地并不在国家征占土地范围内。上诉人的土地位置在三角线以内，而被占用土地在三角线以外，上诉人土地根本不在被征占土地范围内，上诉人通过向洮北区人民法院提供虚假证据等不法手段，骗取国家占地补偿款。二、上诉人本人非本村村民，依法不应取得土地补偿款，一审法院判决是完全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条：“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各项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除被征用土地上属于个人的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付给本人外，由被征地单位用于发展生产和安排因土地被征用而造成的多余劳动力的就业和不能就业人员的生活补助，不得移作他用，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用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中关于占地补偿归承包方所有的约定应是无效的。 张劲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12月3日张劲松向洮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友谊村给付土地补偿款105万元。事实与理由：2003年5月27日张劲松与友谊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甲方（友谊村）将集体所有土地（三角线以里）面积3,500平方米，自愿以4.5万元发包给乙方（张劲松）使用，承包费由乙方已在2003年一次性付清。二、甲方发包期限为30年,即从2003年5月至2033年5月。三、甲方在乙方承包期间非法律和国家征用土地不得收回，或对此地进行调整。四、乙方在给付甲方全部承包费的同时，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五、乙方在承包期限内有自主经营权，甲方不得非法干涉。六、乙方享受在合同承包期限内，遇有国家或单位征用此土地时，按国家耕地给予补偿，补偿款归乙方所有。七、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后具有法律效力。2013年新城区建楼，将友谊村土地征用，并把土地补偿款拨到友谊村民委员会，友谊村已对有土地承包合同的村民按每平方米300.00元的标准给付了土地补偿款，张劲松多次索要，友谊村以种种理由推脱。故诉至法院，要求给付土地补偿款105万元。原审认为:2003年5月27日张劲松与友谊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公平、合法的基础上签订的，且履行了9名村民代表同意签字的法定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故，该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3年新城区建楼，将友谊村土地征用，并把土地补偿款拨到友谊村民委员会，该村已对有土地承包合同的村民按每平方米300.00元的标准给付了土地补偿款，张劲松一直未取得土地补偿款。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六条约定:“乙方（张劲松）享受在合同承包期限内，遇有国家或单位征用此土地时，按国家耕地给予补偿，补偿款归乙方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张劲松主张友谊村给付土地补偿款10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洮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了（2014）白洮民二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判决友谊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张劲松土地补偿款105万元。该判决双方当事人未上诉，判决生效后经洮北区法院执行，给付张劲松土地补偿款、诉讼费、利息等共计109.13万元。 2019年11月4日，白城市洮北区监察委员会向洮北区人民法院发出白洮监建［2019］5号监察建议书，认为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4）白洮民二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在存有多处疑点的情况下，张劲松获得109.13万元，给友谊村集体资金造成损失，建议洮北区人民法院院长启动再审程序。经审查，洮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了（2019）吉0802民监8号民事裁定，决定对（2014）白洮民二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 再审中，友谊村辩称，该地块最早是友谊村的，后拨付给民生小学，教育局有个学农教育基地，后来又归友谊村了。因为市里征地没有征收这块地，此次征地不在四队征地范围内，因此不同意原告张劲松的诉讼请求。再审认为，张劲松为非农业家庭户口。2003年5月27日，张劲松承包了友谊村村委员会集体所有土地(三角线以里)，并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签订后，张劲松取得了土地使用权，但并未交纳土地承包费，张劲松提交的2007年2月10日收据载明:“上款系建牛园买地皮款”，而非张劲松所述补交的承包费。而且该合同的签订并未经过集体组织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亦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2013年友谊村四社土地被征收，张劲松获得了地上物补偿。2003年5月27日张劲松与友谊村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合同的签订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且张劲松未按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但因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该合同成立。但，因张劲松是非农业家庭户口,不是友谊村集体组织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条:“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各项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除被征用土地上属于个人的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付给本人外，由被征地单位用于发展生产和安排因土地被征用而造成的多余劳动力的就业和不能就业人员的生活补助，不得移作他用，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用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的规定，张劲松无权享有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因此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侵害了友谊村集体和全体村民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以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该合同第六条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张劲松依据合同第六条约定向友谊村村民委员会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据此，(2014)白洮民二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应予以改判。洮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吉0802民再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4)白洮民二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张劲松对（2020）吉0802民再2号民事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 本院二审期间，张劲松提供友谊村原村会计孙长河的录音证言一份，证明：2003年5月27日所签订合同的4.5万元承包费已经缴纳，友谊村已经收到该款并且入账，张劲松履行了缴纳承包费的义务；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签字。该份证据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要求，不予采信。友谊村提供了2013年国家征收占用土地图纸一份，证明张劲松的土地不在国家征收地占用范围之内。因仅凭该份图纸无法确认占地的范围，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洮北区人民法院（2019）吉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一份，证明友谊村村书记葛海向张劲松索要10万元，进而二人进行违法交易，张劲松以非法手段取得了占地征收补偿款。因该份证据与本案解决的问题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评析。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友谊村与张劲松2003年5月27日签订了一份集体土地承包合同，友谊村将3500平方米的集体土地承包给张劲松30年，双方就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3年该集体土地被国家征用；至被征用时张劲松与友谊村实际履行合同十年；张劲松系城镇户口，非友谊村集体组织成员；征用土地的地上物及青苗损失已经补偿完毕，且对此未引发争议；对每平方米300元的土地补偿费双方产生纠纷。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这是由我国农村土地的集体所有性质决定的，国家征收农民集体土地的，土地补偿款并非属于土地使用权人，而是归属土地所有权人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使用权人可以就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等属于其所有的物品获得补偿。土地补偿对象只能是失去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除家庭承包外，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范围、个人不应成为受领主体，该项补偿保护的是赖以土地生存的农民的生存权。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单位和个人不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仅补偿被征收土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款。在农村土地被征收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失去了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该笔费用应用于因政府征收而永久失去土地所有权、使用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中，张劲松系城镇户口，非友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已经获得了地上物及青苗损失的补偿款，现又主张土地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劲松依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第六条：“乙方（张劲松）享受在合同承包期限内，遇有国家或单位征用此土地时，按国家耕地给予补偿，补偿款归乙方（张劲松）所有”主张权利，该条的约定不能与国家法律、法规关于土地补偿的特别规定相抵触。所以张劲松的上诉主张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张劲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00元，由张劲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波 审判员 于占明 审判员 葛 浩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