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树风物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中心路1158号5幢603室-2。法定代表人：沙学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敏慧，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嘉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娟娟，女，198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邵阳县，现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凌祥，男，系彭娟娟的丈夫，住同上。上诉人上海树风物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娟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8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树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其不支付彭娟娟：1、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2月2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3,796.18元；2、文检鉴定费3,0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具有惩罚性，旨在防止用人单位侵害劳动者的权益。然而，彭娟娟入职起，树风公司一直按时发放薪资，缴纳社会保险，甚至提供住房借款，其权益从未受到损害，树风公司不应承担惩罚性赔偿。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彭娟娟是老员工，属于管理层，树风公司给予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员工将签字后的合同文本交回公司后，公司也只能凭肉眼判断签名的真实性、完整性，不可能对每一份劳动合同的签名都进行鉴定。本案中，双方发生纠纷后，树风公司即拿出劳动合同文本配合鉴定，说明树风公司当时在收到合同文本时相信是彭娟娟签名。树风公司对彭娟娟签订合同具有善良诚信的期待，签订的过程符合社会常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给予彭娟娟更好的保障，树风公司完全没有必要伪造一份无固定期限合同。虽然后来司法鉴定字不是彭娟娟所签，但树风公司此前已经履行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3、双方2014年已订立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没有签订过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一审仅凭尚未验收完工、处于测试阶段的系统数据，认定存在2016年至2018年的劳动合同，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虽然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的签名并非彭娟娟所签，但彭娟娟为证明双方签订了2016年至2018年的劳动合同，也只提供了OA系统截图，双方证据都不足。一审认定彭娟娟的主张成立，过于偏袒。树风公司的OA系统，是委托成都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开发，至彭娟娟申请仲裁前尚未测试完毕，未竣工验收，系统内部录入的数据只提供测试和验证使用。彭娟娟作为管理人员，有权登录查看，并修改数据，软件工程师通常也根据测试的需要修改数据，该期间获得的数据，不能确保准确。例如彭娟娟名单下方的张晓军，合同截止期限为2019年4月31日，但该月只有30天。双方没有签订过2016年至2018年的劳动合同，即使2014年双方没有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也已经超过时效。4、仲裁中彭娟娟说，2018年8月10日发现合同到期并提出续签，但树风公司与A公司2018年6月23日才签订委托开发合同，8月10日OA系统尚未建立，彭娟娟不可能有此发现。后来庭审中彭娟娟改称2019年6月10日发现合同到期。前后陈述相互矛盾。仲裁中彭娟娟称2019年6月4日从OA系统中下载了2012年至2014年的合同，表示系统中只有这一份合同。树风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证明其向自己的邮箱发送了三份劳动合同，彭娟娟又反过来说OA系统中确实存在三份劳动合同，其中就有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没有2016年至2018年的劳动合同。仲裁中，彭娟娟称劳动合同是先由员工签名，再交给公司盖章，一审中又反过来说是公司预盖公章，再由员工签名。其多次陈述相互矛盾冲突，真实性存疑。结合OA系统中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却没有2016年至2018年合同文本，以及彭娟娟不能提供2016年至2018年劳动合同的纸质文本，说明双方试图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更合理。一审认定双方签订了2016年至2018年的劳动合同，认定有误。5、彭娟娟是仓库主管人员，负有仓库人事管理职责，包括仓库人员劳动合同的签订，其主张二倍工资差额，存在一定的主观恶意。被上诉人彭娟娟辩称：截图中显示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与彭娟娟此前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0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2012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9日相吻合。系统中填写数据的人员肯定是基于具体的材料输入，一审认定符合民事证据的认定原则。虽然二审中树风公司提供了与A公司订立的技术开发合同，但两公司存在利益关系，完全可以协商沟通伪造证据。彭娟娟没有权限修改数据，即使OA系统中某些数据存在错误，也不影响认定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劳动合同的存在。树风公司一审中多次提供伪证，二审中也提供伪证。一审庭审中出示了2015年7月的岗位说明书，骑缝上签有彭娟娟的名字，这也是树风公司伪造的。另案中，树风公司提供的铲板交接单据原件载明“铲板亏空208块，180元/块＝37440元”，但复印件上却无此内容，显然是添加的。彭娟娟不接受树风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树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不支付彭娟娟：1、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2月2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3,796.18元；2、文检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与树风公司属于同一集团。彭娟娟与B公司签订过两份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9年8月10日至2012年2月29日。树风公司、彭娟娟签订过一份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9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2月之前树风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彭娟娟上个自然月工资，之后部分现金部分银行转账。树风公司智能管理系统显示彭娟娟劳动合同生效日期为2016年3月1日，合同终止日期为2018年2月28日。2018年12月24日，树风公司名称由上海树风物流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在名称。2019年6月25日，彭娟娟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树风公司与彭娟娟2009年8月10日至2019年7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2、树风公司支付彭娟娟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6月16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6,281.97元。仲裁审理中，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日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署期为“2014年3月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末页落款签名“彭娟娟”进行司法鉴定。后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生效日期为2014年3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末页“彭娟娟”签名非彭娟娟书写。鉴定费用3,000元由彭娟娟预付。2019年9月29日，该仲裁委员会以松劳人仲（2019）办字第2332号裁决书作出裁决：一、确认树风公司与彭娟娟自2012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树风公司支付彭娟娟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2月2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3,796.18元；三、树风公司支付彭娟娟文检鉴定费用3,000元；四、对彭娟娟其余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树风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中，双立对仲裁裁决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数额标准予以确认。树风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彭娟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理由如下：1、2014年3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是彭娟娟签字，不代表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彭娟娟认为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但不存在该份劳动合同，故即便上述无固定期劳动合同不被认定，彭娟娟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已过时效；3、彭娟娟担任仓库主管时就负责劳动合同的签订、花名册记录等人事工作，现彭娟娟自己负责劳动合同的签订工作，又称自己未签订劳动合同，彭娟娟自身存在过错，无权取得双倍工资差额。为此，树风公司提交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9日止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岗位说明书、金山仓库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电子邮件及员工花名册附件予以证明。彭娟娟对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9日止劳动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岗位说明书末页签名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余页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金山仓库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合同上预先加盖了树风公司公章，彭娟娟只是作为经办人经树风公司指派代人事负责该劳动合同签订，且该劳动合同恰能印证树风公司两年一签劳动合同的规律，从而说明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真实。对电子邮件及员工花名册附件，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系树风公司人事发送给彭娟娟要求搜集金山仓库人员信息，但彭娟娟没有人事花名册的制作权限，搜集的时候彭娟娟也说明信息还未完善，附件内容上培训记录及无固定期限合同都是人事填写。彭娟娟则称，不同意树风公司上述理由：1、2014年3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经鉴定并非彭娟娟所签，树风公司相应主张没有依据；2、彭娟娟不发放树风公司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9日止的劳动合同系从树风公司智能管理系统中下载。树风公司虽否认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但树风公司智能管理系统中有记录，且彭娟娟是2019年6月4日才看到，方才知晓自己权利被侵害，故主张二倍工资差额的时效未过；3、彭娟娟虽担任金山仓库主管，但不具有劳动合同签订、管理活动负责人的职责，树风公司有人事部门也有人事总监，彭娟娟所从事的人事工作也受到公司人事管理和控制，彭娟娟没有劳动合同签订的权限。为此，彭娟娟提交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智能管理系统截图及仲裁庭审笔录、期限分别自2009年8月10日至2011年9月9日止及2010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止的彭娟娟与B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9日止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照片及2019年6月5日彭娟娟与树风公司人事总监蔡敏慧之间的电话录音、2019年5月31日彭娟娟与人事总监之间的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培训通知、调岗通知、调岗通知回执照片、处罚公告及回执、金山仓库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予以证明。树风公司对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智能管理系统截图及仲裁庭审笔录、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9日止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照片、2019年5月31日彭娟娟与人事总监之间的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培训通知、调岗通知、调岗通知回执照片、处罚公告及回执、金山仓库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智能管理系统截图并非劳动合同，结合树风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及员工花名册附件，如果确实存在该份劳动合同，应当在花名册中如实记录，但花名册中未有记录，说明并不存在该份合同。且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照片并不能否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存在，因为后续彭娟娟岗位发生了变化，所以树风公司想重新与彭娟娟签订劳动合同，最终树风公司没有盖章是因为该份合同彭娟娟自行添加了树风公司不认可的内容。另树风公司确曾与彭娟娟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但协商不成，树风公司给予彭娟娟机会，对彭娟娟重新培训，但彭娟娟培训结果糟糕，后调整岗位。彭娟娟提交的金山仓库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虽然没有彭娟娟签字，但是从彭娟娟统计的员工花名册来看，彭娟娟分管金山仓库员工劳动合同的签订、管理工作，且从彭娟娟提交其他员工劳动合同情况来看，恰能说明彭娟娟所称树风公司不发放员工劳动合同不属实。对期限分别自2009年8月10日至2011年9月9日止及2010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止的彭娟娟与B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2019年6月5日彭娟娟与人事总监之间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签订过2014年3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对于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首先，树风公司虽主张该份合同并非当面所签，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依据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树风公司提交的2014年3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末页签名并非彭娟娟所签；最后，树风公司虽提交电子邮件及员工花名册附件欲证明双方签订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从员工花名册附件所显示信息，“无固定期限合同起始时间”一栏显示，该处记载时间与彭娟娟和B公司间最初的合同时间一致。结合双方一致确认签订过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9日止的劳动合同的事实，该处记载又明显与该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存在矛盾之处。且对照其他员工该栏相应填写信息与最初合同时间及合同续签情况，亦存在无法对应一致的情况。因此，树风公司以此证明双方签订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该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一则，依据双方确认的树风公司智能管理系统截图显示，合同生效日期为2016年3月1日，合同终止日期为2018年2月28日。树风公司虽辩称智能管理系统截图并非劳动合同，且该系统记录与电子邮件及员工花名册附件所显示信息存在出入。但是树风公司对其智能管理系统截图显示的内容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二则，关于电子邮件及员工花名册附件，树风公司虽辩称彭娟娟一方面主张签订有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但另一方面于2016年9月登记员工花名册时未记载该份合同签订情况，存在不符常理的情形。但是彭娟娟解释劳动合同续签情况之所以未填写是因为手上没有劳动合同，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树风公司相应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认定的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双方末次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树风公司应自2018年3月28日起向彭娟娟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另鉴于双方对仲裁裁决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数额标准予以确认，经核算，仲裁裁决的金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鉴定费用，原由彭娟娟预缴，现基于鉴定结论，应由树风公司承担。因此，树风公司要求不支付彭娟娟文检鉴定费3,0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仲裁确认双方自2012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裁决后双方均未就此提起诉讼，视为接受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二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二○年一月十五日判决：一、确认上海树风物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与彭娟娟2012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树风物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娟娟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2月2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3,796.18元；三、上海树风物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娟娟文检鉴定费用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海树风物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付）。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树风公司补充事实，称2018年6月23日树风公司人事OA管理系统开始开发，直到2019年11月30日系统才验收完毕，期间系统并未投入正式使用，其中的数据是测试使用，不能反映人事制度的内容；一审时，系统仍处于测试阶段，未支付尾款，一审结束后，2019年11月30日才支付尾款。彭娟娟对以上事实均不予认可。二审中，树风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技术开发合同一份，以证明树风公司于2018年6月23日委托A公司开发智能管理系统，合同约定项目上线并稳定运行三个月后转账支付10%的尾款18,000元。证据2，付款凭证一份，以证明2019年11月30日树风公司支付了尾款18,000元，此前系统尚未正式验收。证据3，A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以证明2019年7月1日前系统处于测试验证阶段，不能确保数据真实、正确。证据4，邮件1页及系统截图4页，以证明彭娟娟向其本人邮箱发送三份劳动合同及一份系统截图，其中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文本，没有2016至2018年劳动合同的文本。证据5，调解申请书一份，以证明彭娟娟在另案通过网络提交的申请书中自认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来其手写签名的申请书删除了该自认内容。彭娟娟表示证据1、2、3，系树风公司与A公司之间的材料，双方有利益关系，是可以伪造的，其不予认可，且技术开发合同只有第一页有骑缝章，不合常理；证据4中邮件是伪造的，其不予认可，系统截图是真实的；对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树风公司提供证据1的原件供核对。经查，彭娟娟提出的技术开发合同第2页起没骑缝章系复印件，原件上每页均有骑缝章，结合二审中A公司的杨某到庭作证，本院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树风公司未进一步证明证据4中的电子邮件和证据5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双方对证据4中系统截图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树风公司申请A公司的杨某到庭作证。其陈述，2019年7月1日之前的数据是测试数据，其中2019年2月1日至6月30日的数据由树风公司员工提供；当时的数据可以随时修改，除了A公司的员工外，树风公司的信息管理员也可以手动修改；录入的数据是树风公司提供的，其中2019年1月20日之前的数据是A公司自己编造。彭娟娟表示，证人与树风公司有利益关系；且2019年1月5日创建的员工档案清楚记载彭娟娟的各项私人信息，显示合同到期日为2018年2月28日；此外，张某、吴某的合同截止日期亦与实际签订的劳动合同相符，说明证人陈述不真实。二审中，彭娟娟提供松劳人仲（2020）办字第464号裁决书一份，以证明树风公司曾伪造证据；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一份，以证明2019年11月至12月的工资低于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树风公司对仲裁裁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交易清单记载的工资数额无异议，表示该期间存在病假，所以低于最低工资的80%。鉴于树风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认定。二审中，彭娟娟还提供OA系统截图3页、另两名员工张某和吴某的劳动合同各一份，说明证人陈述内容与截图不符，而系统记录的劳动合同期限与另两名员工的实际劳动合同期限相同。树风公司表示，该证据都是真实的，由于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都是两年一签，因此系统记录的数据与另两名员工的劳动合同相符；但彭娟娟的劳动合同是无固定期限的，所以系统中记录的期限并不是准确的；彭娟娟提供的截图显示，最后一栏员工的合同截止日期为“2019年4月31日”，但实际上该月没有31日，也说明系统中的数据是不准确的。鉴于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二审中，彭娟娟还提供岗位说明书一份，表示末尾并非其签名，系树风公司伪造；铲板交接单一份，表示末尾的文字是树风公司添加的。树风公司表示，岗位说明书上系彭娟娟的签名，交接单末行手写内容是后来添加的。彭娟娟表示，其愿意对岗位说明书上的签名申请鉴定。经查，一审庭审中树风公司提供了2013年及2015年的岗位说明书，庭笔录第5页记载，彭娟娟表示，对岗位说明书的前两页均不认可，但最后一页签字是彭娟娟签的。鉴于该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审查。二审另查明，2019年7月23日仲裁庭审笔录第3页记载，彭娟娟表示，2014年2月29日之后签订过两份劳动合同，每份劳动合同期限为两年，但树风公司……未将劳动合同文本交予彭娟娟；一审庭审笔录第11页记载，审判人员要求说明2014年2月29日之后的合同签订情况，彭娟娟表示两年一签订，2012年至2014年一份，2014年至2016年一份，2016年至2018年一份。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智能管理系统截图能否证明双方签订了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仲裁中，树风公司主张2014年3月1日双方订立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虽然经鉴定签名并非彭娟娟所写，树风公司的主张不成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即使双方未订立2014年3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亦不能就此认定树风公司应支付2018年8月10日起的二倍工资。由此，彭娟娟仍需就其关于双方订立了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彭娟娟主张双方签订了2014年至2016年、2016年至2018年的劳动合同，但就此并未提供证据。虽然彭娟娟提供的系统截图上显示其合同截止日期为2018年2月28日，部分信息或数据亦准确，但从二审中的证人陈述来看，2019年7月1日之前的数据是测试数据，因此部分数据准确并不意味着所有的数据都是准确的，系统中显示的合同截止日期为“2019年4月31日”即可说明。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订立了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彭娟娟主张2018年8月10日起的二倍工资差额依据不足。鉴于二审中树风公司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予以改判。树风公司要求不支付文检鉴定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833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83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上海树风物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不支付彭娟娟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2月2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3,796.1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上诉人上海树风物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上诉人彭娟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李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