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筱强，男，196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兰，江苏东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博洛尼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91号2202室。法定代表人：廖翠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莱，江苏长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法尼尼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91号典雅大厦1507室。法定代表人：廖翠冬。上诉人孙筱强、上诉人南京博洛尼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洛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法尼尼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尼尼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均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孙筱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兰、上诉人博洛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法尼尼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筱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孙筱强与博洛尼公司之间自2007年10月10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未能查明，致使孙筱强部分权益未能得到法律的保护。孙筱强与博洛尼公司之间自2007年10月10日至2011年9月14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孙筱强在博洛尼公司从事司机工作，接受该公司的工作安排及日常管理，孙筱强的工作也是该公司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该公司支付孙筱强劳动报酬。在劳动仲裁时，博洛尼公司认可其自2007年10月10日开始每月支付孙筱强劳动报酬，孙筱强日常的工作由其安排，孙筱强的工作内容系其公司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中，博洛尼公司完全否认在劳动仲裁时的相关陈述，认为孙筱强与法尼尼公司存在租车关系，但没有依据。综上，孙筱强与博洛尼公司之间自2007年10月10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双方自2011年9月15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博洛尼公司辩称，在2007年10月至2016年1月期间，孙筱强与法尼尼公司之间存在租车关系，并非与博洛尼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孙筱强主张该段期间与博洛尼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驳回孙筱强的上诉请求。博洛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博洛尼公司与孙筱强之间自2016年1月19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从孙筱强提交的个人银行账户明细可知，自2011年9月15日至2015年12月18日，银行交易摘要中均注明系“代发工资”，其后的交易摘要中均注明为“工资”。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代发”显然是代其他主体给付，代发主体并没有给付义务。本案中，孙筱强与法尼尼公司之间存在租赁车辆关系，双方签有《租车协议》，租赁相关费用由法尼尼公司支付。该争议期间博洛尼公司与孙筱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一审认定双方自2011年9月15日至2015年12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即使博洛尼公司对此不能举证，单凭日常经验即能确定此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另外，博洛尼公司系微小企业，生存尚且困难，内部管理全凭个人自觉，考勤表即使有也不可能留存几年，员工名册更是实时更新。综上请求支持博洛尼公司的上诉请求。孙筱强辩称，博洛尼公司认为其发放的工资是代其他主体发放，但其并未举证是替何公司发放。银行转账形式发放的工资，一般都会标注代发工资，这是银行的业务操作模式，并不能作为博洛尼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博洛尼公司提供的《租车协议》，并没有证据证明这份协议是否履行，且博洛尼公司和法尼尼公司均是在2007年的8月才注册成立，不可能在2007年1月就与孙筱强存在汽车租赁关系。博洛尼公司在劳动仲裁时认可2007年10月10日开始支付孙筱强劳动报酬，可以认定自2007年10月10日开始，博洛尼公司与孙筱强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博洛尼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孙筱强的上诉请求。孙筱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博洛尼公司与孙筱强之间自2007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洛尼公司于2007年8月30日成立，法尼尼公司于2007年8月31日成立。两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均为廖翠冬，监事均为何庆忠；且两人均为两公司股东。孙筱强与博洛尼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孙筱强在博洛尼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2019年6月6日，博洛尼公司收到孙筱强书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孙筱强以博洛尼公司克扣工资，扣发加班费等为由，解除与博洛尼公司的劳动关系；同年6月19日，博洛尼公司向孙筱强发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单方确认双方于2019年6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2月30日，孙筱强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当天，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向孙筱强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孙筱强于2020年1月2日向法院起诉，一审中，经释明，孙筱强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确认孙筱强与博洛尼公司之间自2007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中，孙筱强陈述：2007年经朋友介绍到博洛尼公司工作，具体负责开车送货。从2007年10月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孙筱强的工作方式、内容都没有改变过，孙筱强在日常工作上是由博洛尼公司的调度进行管理。孙筱强因博洛尼公司的要求，开设了建设银行的银行卡，博洛尼公司将工资报酬支付到该卡上，但在2007年开始工作阶段，博洛尼公司是以现金方式向孙筱强支付工资。为此，孙筱强提交了孙筱强名下尾号分别为4949、3308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交易流水（时间自2007年10月23日延续至2019年6月7日）；“物流安装部门2011-1月份考勤表”打印件；“岗位信息及相关权限”打印件。对于孙筱强提交的以上证据及主张的相关事实，博洛尼公司、法尼尼公司质证后表示：对于银行卡交易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2007年10月23日-2011年9月14日期间，没有博洛尼公司向孙筱强支付工资的记录，对于孙筱强陈述的现金支付的情况，博洛尼公司不予认可；2011年9月15日-2016年1月19日期间，与博洛尼公司有关的汇款信息注明的是“代发工资”，无论该钱款是什么性质，从“代发”可以看到博洛尼公司只是代发，孙筱强以此证明与博洛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得到法院的认可；2016年1月20日-2017年8月24日期间，虽然注明了是由博洛尼公司支付工资，但是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在此期间孙筱强与博洛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于“物流安装部门2011-1月份考勤表”打印件及“岗位信息及相关权限”打印件的真实性，博洛尼公司、法尼尼公司均不予认可。同时，博洛尼公司、法尼尼公司一审提交了一份《租车协议》载明：法尼尼公司（甲方）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0日止租用孙筱强（乙方）车辆，到期后自动延续一年，以此类推，每月租金4300元，通讯费80元，乙方在包车期间视为甲方非编员工，享受甲方员工的部分福利待遇，日常行为规范应以甲方相应的规定为准并维护甲方的利益。博洛尼公司、法尼尼公司据此主张：孙筱强与法尼尼公司之间存在租车关系，在博洛尼公司认可的存在劳动关系期间之外的时间，孙筱强与博洛尼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另孙筱强提交的银行卡银行流水中2007年-2011年9月期间，孙筱强每个月都有相对固定现金存入，这些都是法尼尼公司支付给孙筱强的油费、报销费、搬家具的费用，证明了租车协议得到了实际履行。孙筱强对《租车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孙筱强与法尼尼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租车协议》也是应博洛尼公司的要求签的，博洛尼公司代理人主张该协议已得到实际履行，只是其推论，目前并无确凿证据证明；另根据两公司资料显示，在签订租车协议时两公司均未成立，故该租车协议即使是孙筱强签署，也不能证明孙筱强与法尼尼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或其他关系。而孙筱强提交的考勤表及员工岗位信息等材料均证明了孙筱强系博洛尼公司员工的事实，且考勤表是博洛尼公司负责考勤的王田田交给孙筱强的。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依法要求博洛尼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在规定时间内向法庭提交博洛尼公司的考勤表、职工名册，并向法庭说明2011年9月15日-2016年1月19日期间，博洛尼公司向孙筱强支付的工资为何标注为“代发工资”。但博洛尼公司未按法庭要求提交相关材料和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具有特定内容和构成要件的法律关系，其基本内容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孙筱强与博洛尼公司共同确认2017年8月25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有劳动合同为证，对此亦予以认定。对于2017年8月25日之前，孙筱强与博洛尼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应承担工资支付、考勤记录、员工花名册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孙筱强提交的证据已证明自2011年9月15日起至孙筱强离职前，均由博洛尼公司向其支付工资；博洛尼公司对于孙筱强提交的工资支付流水中“代发工资”事项、考勤表和员工岗位信息等材料，虽提出异议或不予认可，但其也没有按照法庭要求就上述事项承担任何举证责任，或提供反证，故博洛尼公司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据此，确认2011年9月15日至2017年8月25日期间，孙筱强与博洛尼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07年10月10日至2011年9月14日期间，孙筱强与博洛尼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目前孙筱强无任何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同时，双方对于博洛尼公司提交的“租车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于孙筱强在协议期间是否与法尼尼公司存在车辆租赁关系，双方存在分歧；根据目前的证据情况，无法对孙筱强在这一期间内与博洛尼公司、法尼尼公司之间的关系作出明确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孙筱强与博洛尼公司自2011年9月15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孙筱强关于该期间之前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因无确凿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孙筱强与博洛尼公司于2011年9月15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孙筱强对法尼尼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孙筱强与博洛尼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孙筱强从事的开车送货工作系博洛尼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孙筱强在工作中接受博洛尼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由博洛尼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上述特征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一般情形。博洛尼公司上诉主张其自2011年9月15日至2015年12月18日系向孙筱强代发工资，孙筱强与法尼尼公司之间系租赁车辆关系，租赁相关费用由法尼尼公司支付，但博洛尼公司未能就为谁向孙筱强代发工资充分举证，且博洛尼公司每月向孙筱强支付的工资与《租车协议》约定的每月租金数额并不相同，不能得出其支付的工资系租金的结论。因此，博洛尼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孙筱强与博洛尼公司自2011年9月15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孙筱强上诉主张自2007年10月10日其与博洛尼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孙筱强、博洛尼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孙筱强、上诉人南京博洛尼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