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289号1201室。法定代表人：施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平，男，1973年5月1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博，男，197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务，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北晟辉煌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高里掌路1号院6号楼1211。法定代表人：董倩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波，北京市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北晟辉煌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晟辉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9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建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北晟辉煌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北晟辉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一、本案原（2016）京0108民初10073号、（2018）京01民终8253号案子两审法院对案件中货物的供应数量、单价的事实认定有误。本案原审案件与北京普天惠尔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惠尔公司）诉苏建集团买卖合同纠纷案【一、二审案号分别为（2018）京0106民初5265号、（2018）京02民终11408号、（2019）京0106民初6623号、（2019）京0114民初4603号】的案情基本类似,且互有牵连。上述案件供货的项目均为苏建集团承建的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通盈中心项目（以下简称通盈中心项目）,涉及的重要证据均为许月忠签字的产品交接单。现苏建集团认为普天惠尔公司以及北京市汇通盛源物资销售中心诉苏建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涉嫌虚假诉讼,经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审查认为普天惠尔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符合刑事立案标准拟立为刑事案件予以侦察,苏建集团认为本案的原审相关重要证据真实性需进一步核实,相关事实尚未查清。二、2015年5月13日北晟辉煌公司与苏建集团签订《北京市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本合同货物必须经购货方王海峰、王兆华、王焱坤三人签字,结算必须经双方审核并加盖与本合同一致印章方可有效,而北晟辉煌公司的产品交接单上是许月忠签字并写苏建集团,苏建集团并未授权许月忠可以代表苏建集团签署对账单。现有证据证明许月忠是王海峰公司雇佣的人员，（2016）京0105民初12699号的案件中王海峰提供的许月忠工资和借款单,证明许月忠是王海峰所雇佣的人员。原审认定许月忠签字是代表苏建集团错误,现有证据证明许月忠没有代表苏建集团的签字权利。一审法院证据规则适用不当。三、关于违约金标准的问题。在原审（2016）京0108民初10073号案件诉讼中,苏建集团认为违约金过高,原审法官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对违约金已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对北晟辉煌公司提交的计算基数及计算时间段予以认可。按照年利率24％违约金总额为54303.31元。目前该判决已经生效,现苏建集团已走抗诉程序。北晟辉煌公司不应在本案重复申请,并且在开庭审理中发生的利息部分,该部分已由（2016）京0108民初10073号案件的法院判决解决完毕,因此不存在未计算未履行。北晟辉煌公司在一审中怠于行使权利,要求支付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查明如何认定的年利率24％。四、苏建集团认为原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且北晟辉煌公司提交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及陈述的交易事实严重违反交易惯例,原审法院在北晟辉煌公司未对其供货的真实性举证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完全是错误的,而在本案一审中并没有对原审的错误判决予以改审,反而参照了原审的违约问题进行了判决,严重侵害了苏建集团的合法权利。北晟辉煌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北晟辉煌公司认为苏建集团有关普天惠尔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的上诉理由与其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申364号裁定书的申请理由一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判意见是普天惠尔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的立案告知书不足以证明案件审理错误，不能推翻案件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二、关于许月忠签字的问题，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在已经生效的（2016）京0108民初10073号判决中给出了法律评价，认为苏建集团对收到货物表示认可，且未向北晟辉煌公司提出异议，应视为苏建集团对签收方式改变的默认。三、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也是（2016）京0108民初1007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该案中北晟辉煌公司的诉讼请求主张截止到2016年1月8日，不存在重复。北晟辉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苏建集团支付北晟辉煌公司违约金至给付之日，以59159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从2016年1月9日支付到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由苏建集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建集团为案涉通盈中心项目的施工单位。苏建集团认可王海峰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许月忠为王海峰雇佣的施工现场工作人员。2015年5月13日，北晟辉煌公司与苏建集团签订《北京市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每批货单预付20％货款，货到现场付到90％”，“次月将上月货款付到95％，剩余货款5％于工程验收合格后付清”，“买受人不按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则每逾期一日应向出卖人支付货款总金额1％滞纳金”，“本合同货物必须经购货方王海峰、王兆华、王焱坤三人签字，结算必须经双方审核加盖与本合同一致印章方可有效”。2015年6月30日，江苏省建工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向北晟辉煌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5万元，摘要显示“刘立平部付通盈材料费”。2015年7月20日，江苏省建工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向北晟辉煌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5万元，摘要显示“刘立平部付通盈中心材料费”。2015年8月10日，江苏省建工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向北晟辉煌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5万元，摘要显示“刘立平部付通盈材料费”。2015年9月16日江苏省建工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向北晟辉煌公司支付10万元，摘要显示“刘立平部付通盈材料费”。2015年11月6日，苏建集团向北晟辉煌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0万元，摘要显示“刘立平部付通盈材料费”。北晟辉煌公司曾以苏建集团欠付货款的上述事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建集团给付货款591593元及截至2016年1月8日的违约金（按照货款总额每日1％计算）。根据（2016）京0108民初1007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北晟辉煌公司与苏建集团之间签订的《北京市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北晟辉煌公司已经向苏建集团供应货物，苏建集团应当支付对价，逾期支付的，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应苏建集团请求，就违约金标准予以降低为年利率24％。最终作出的判决结果为：苏建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晟辉煌公司货款591593元及违约金54303.031元。苏建集团不服一审判决结果曾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和再审申诉，但均被两级法院驳回。一审另查，苏建集团称本单位刘立平曾向北京市公安分局丰台镇派出所举报北晟辉煌集团勾结本集团许月忠虚假诉讼，但其并未提交该所的受理案件证明，亦无法提交北晟辉煌集团与刘立平举报的普天惠尔公司涉嫌虚假诉讼案具有关联性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北晟辉煌公司的违约金在上一案件中只主张至2016年1月8日，对其后的违约金能否另案主张问题；二是违约金标准按照年24％计算是否过高问题；三是本案是否涉及虚假诉讼问题。现分述如下：一、根据业已生效的该院（2016）京0108民初10073号民事判决书，北晟辉煌公司与苏建集团之间签订的《北京市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北晟辉煌公司已向苏建集团履行了供货义务，苏建集团应支付对价，对其逾期付款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判决判理及结果，亦经本院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判认定，应维持即有判决的既判力。根据“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法原则，法院审理民事纠纷的范围（诉讼内容、标的额等）由当事人确定，法院无权变更、撤销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法院在案件审理中，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对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在上一诉讼中，北晟辉煌公司的违约金是暂计至2016年1月8日，对于其后的违约金其并未放弃；而苏建集团在该院作出该判决后，亦未积极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其逾期付款行为仍处于存续状态，故北晟辉煌公司可依法律规定，另行要求苏建集团承担自2016年1月9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二、关于违约金标准问题，在该院（2016）京0108民初10073号案件诉讼中，该院已应苏建集团的请求将违约金标准降低为年利率24％，该标准并无不妥。同时，苏建集团亦未提交该违约金标准与北晟辉煌公司实际造成的损失相比仍显过高的证据。故在该标准已经本院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判认定的情况下，亦应维持即有判决的既判力。该院对苏建集团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三、一审诉讼中，苏建集团虽称其已向公安机关举报北晟辉煌公司勾结许月忠具有虚假诉讼行为，或北晟辉煌公司在其他刑事案件中存在关联性，但其在该院作出判决结果前并未提交证据。故该院对其该项辩称，亦不予采信。综上，对于北晟辉煌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苏建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晟辉煌公司货款591593元的违约金（以上述货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自二○一六年一月九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二审期间，苏建集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6）京0108民初10073号民事判决书；2.（2018）京01民终8253号民事判决书；3.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出具的普天惠尔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的立案告知书；4.（2018）京0106民初526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材料涉及的工程为通盈中心项目；5.（2018）京02民终1140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出现新的事实需要依据公安机关最终侦查结果，本案应发回重审；6.苏建集团控告王海峰、许月忠涉嫌诈骗的控告书，证据3.6证明许月忠不是苏建集团工作人员，其仿照了苏建集团的签字；7.（2016）京0114民初577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2.7证明本案材料涉及的工程为通盈中心项目以及本案主要证据为许月忠签字的供货单、对账单；8.（2018）京01民终927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材料涉及的工程为通盈中心项目，本案主要证据为许月忠签字的供货单、对账单以及因为证据真实性待核实，相关事实未查清，案件应发回重审；9.（2019）京0106民初6623号民事裁定书；10.（2019）京0114民初4603号民事裁定书，证据9.10证明涉案证据为许月忠签字的供货单、对账单以及由于出现新的事实，两案中分别驳回了普天惠尔公司和北京市汇通盛源物资销售中心的起诉；11.（2016）京0105民初1269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许月忠系王海峰实际雇佣人员以及王海峰发放许月忠的工资及借款单；12.苏建集团控告王海峰、许月忠涉嫌诈骗的控告书，证明在2018年11月5日报案时涉及的九家公司是恶意串通、伪造对账单或送货单骗取不当利益的案件，报案时有北晟辉煌公司的记录；1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2205号案件中的录音文字记录，证明九家材料商的律师均为李晶波以及2016年3月北晟辉煌公司法人董倩玉要求对账，但许月忠2016年1月已经离开现场，证明对账单系伪造的。北晟辉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苏建集团欲证明之事项及上诉主张，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在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007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关于苏建集团主张货物签收人为许月忠并非合同指定签收人王海峰、王兆华、王焱坤，本院认为，虽然本案北晟辉煌公司向三里屯通盈中心项目所供货物未经上述王海峰、王兆华、王焱坤签收，但苏建集团对收到部分货物表示认可，且未向北晟辉煌公司提出异议，这应视为苏建集团对签收方式改变的默认。……北晟辉煌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和对账单，对供货日期、数量、单价、规格均有记载，且有许月忠签字，在苏建集团未能提交证据有效证明发货清单与对账单内容与事实不符的情况下，北晟辉煌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为本案优势证据，应当据此判断苏建集团应付货款金额。本院（2018）京01民终825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本院认为《北京市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货物须经王海峰、王兆华、王焱坤签字确认方为有效的约定，在实践中并未严格执行，考虑到苏建集团认可北晟辉煌公司向苏建集团承包的三里屯通盈中心项目供货，许月忠系王海峰雇佣的施工现场工作人员，而王海峰系以苏建集团的名义进行施工，且苏建集团亦曾多次向北晟辉煌公司支付货款，因此，王海峰雇佣的施工现场工作人员许月忠的行为后果应由苏建集团承担。苏建集团关于应依监理单位进场检验记录作为供货数量依据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北晟辉煌公司依据许月忠签字确认的收货单向苏建集团供货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申364号民事裁定书“本院经审查认为”部分载明：苏建集团申请再审提供的公安局关于普天惠尔公司涉嫌虚假诉讼案的立案告知书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一、二审判决错误，不能推翻本案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2016）京0108民初10073号民事判决书，北晟辉煌公司与苏建集团之间签订的《北京市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在北晟辉煌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的情形下，苏建集团应向其支付对价。苏建集团逾期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2016）京0108民初10073号案中，北晟辉煌公司主张违约金金额暂计算到2016年1月8日，但并未放弃其后的违约金。该案生效后，苏建集团未积极履行付款义务，其逾期支付的状态仍在持续，因此，北晟辉煌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自2016年1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苏建集团所称重复申请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违约金标准问题，在（2016）京0108民初10073号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应苏建集团的请求将违约金标准降低为年利率24％，在这一标准已经本院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判认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亦按该标准进行认定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苏建集团上诉称，许月忠并非涉案合同指定的签收人之一，不能依据其签字的收货单、对账单计算供货数量及应付货款数额；本案与普天惠尔公司诉苏建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情基本相似，互有牵连；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经审查认为普天惠尔公司涉嫌虚假诉讼，拟立为刑事案件予以侦查，因此本案中相关证据的真实性需要进一步核实。对此本院认为，在已经生效的（2016）京0108民初1007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京01民终8253号民事判决书中，一审法院和本院均对前述问题作出了法律评价，亦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判认定，因此对苏建集团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法官助理 德 智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