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青，女，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献，河南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士杰，河南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新义，男，197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总理，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仪，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亚利，女，197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英，河南则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青、樊新义因与被上诉人苏亚利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青上诉请求：1．改判（2020）豫0182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苏亚利和樊新义偿还上诉人款项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2%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撤销（2020）豫0182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第二项，判决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电机、轴承等价值款项836809元，并自起诉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支付利息至该款项实际支付日止；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两被上诉人应当共同偿还。二、苏亚利与樊新义的所谓“离婚”是为了故意逃避债务，目前两人仍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企业。三、被上诉人应当偿还上诉人电机、轴承等价值款项836809元。综上所述，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两被上诉人应当共同偿还，且苏亚利与樊新义的所谓“离婚”是为了故意逃避债务，目前两人仍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企业，被上诉人应当偿还100万元和电机、轴承等价值款项836809元及其相应利息，恳请贵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樊新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豫0182民初2288号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00万元的还款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法律关系定性错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100万元欠款的诉讼请求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合伙纠纷。民间借贷与合伙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应依法驳回此部分诉讼请求。第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100万元，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法律关系定性错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100万元欠款的诉讼请求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合伙纠纷。民间借贷与合伙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应依法驳回此部分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未实际给付100万元，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100万元，事实认定错误。张志青辩称，上诉人樊新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适用法律准确。张志青与樊新义、苏亚利于2014年初至2019年6月共同经营钢铁加工，并于2019年6月6日就退货事宜进行清算并签订协议书及欠条，能够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二，张志青与樊新义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9年6月6日双方进行合伙清算后，樊新义向张志青出具欠条。结合协议书，欠条形成的时间可以证明樊新义应当偿还欠付涉案款项，且本案的欠款凭证是欠条而不是借条。本案的法律关系应系合伙协议纠纷。综上，樊新义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本案的案由就是合伙协议纠纷，而不是借贷纠纷。樊新义辩称，上诉人张志青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苏亚利辩称，同意樊新义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判决苏亚利不承担责任，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张志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款项100万元，并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分支付利息至该款结清之日止（利息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为10万元，本息暂合计为110万元）；2．被告偿还原告电机、轴承等价值款项836809元，并自起诉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支付利息至该款实际支付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新义与苏亚利原系夫妻关系，于2002年7月4日登记结婚，2019年7月10日登记离婚。经营者苏亚利2010年11月19日注册成立荥阳市城关金利机电设备厂（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生产销售电机及设备。张志青与樊新义曾合伙经营加工定转子，未签订书面合伙经营协议，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2019年6月6日，甲方樊新义与乙方张志青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4年1月—2019年6月同经营钢片加工，双方经友好协商，就机械设备、外欠账和库存货物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执行，一、双方经营期间所购买设备分配如下……；二、双方经营期间债权分配如下……；三、库存货物分配如下……。同日，樊新义另出具欠条两份，其一内容为“今欠到张志青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具体还款如下：于2019年7月1日起付利息（月息1分），于2019年10月1日付肆拾万元整，于2019年11月-2020年4月30日付清余款”。其二内容为“今欠轴承价值叁拾壹万陆仟元整（316000.00），今欠电机价值壹拾玖万陆仟捌佰元（196800.00），今欠电机价值贰拾陆万伍仟贰佰元整（265200.00），今欠电机价值贰拾柒万伍仟元整（275000.00），以上都是等价货物，不是现金。2014年6月13日，樊新义借陈振三人民币现金肆拾伍万元整，为陈振三投资款，不是樊新义借款，以上货物拉完以后，陈振三给樊新义肆拾伍万元的借条”。张志青与樊新义均认可《协议书》内容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志青与被告樊新义对双方合伙关系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不再合伙经营后，于2019年6月6日，双方经充分协商后，自愿签订的《协议书》及欠条，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原告诉称该100万元系双方合伙清算后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款项，被告樊新义辩称该100万元系借款、其先打欠条但原告并未实际给付，结合欠条形成时间，被告樊新义的辩解理由不符合双方合伙经营后散伙的事实及交易习惯，原告诉称的理由与被告出具欠条及双方签订协议的事实等能相印证，故原告要求被告樊新义支付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自2019年7月1日起按月息1分支付利息的请求，其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偿还电机、轴承等价值款项836809元的请求，因该货物欠条系张志青、樊新义达成一致的约定，注明的系等价货物不是现金，且樊新义亦认可该欠条上的货物均在厂里存放、原告可以随时拉走，并未拒绝履行，另所列轴承、电机无型号、规格、数量等，标的物约定不明，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等价货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签订合伙协议、未办理营业执照，且两张欠条上均无苏亚利的签名，原告诉称合伙经营期间系使用苏亚利之前的营业执照（荥阳市城关金利机电设备厂）且苏亚利参与了经营管理，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支持，不能证明合伙期间二被告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原告要求被告苏亚利按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责任，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樊新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志青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2％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志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1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樊新义负担12350元，由原告张志青负担44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张志青：1、合伙投资外购费用明细6张。证明目的：2014年2月13日樊新义和张志青丈夫陈振三共同确认樊新义合伙初始投资为2564197元，其中含1214197元为苏亚利所经办投资明细，该明细共5张，计1214197元。2、合伙期间苏亚利书写的工资发放明细单10张。证明目的：合伙经营期间，苏亚利负责考核并发放员工工资，该工资表苏亚利考核并制作发放后，经张志青确认。3、苏亚利签字确认的日常零星采购支出单据19份。4、苏亚利审核支出的（费用）证明12份。证明目的：合伙期间苏亚利负责日常零星采购和日常花销。5、清算时苏亚利书写的清算资料1张。证明目的：该单据除“合计632068”为张志青书写外，其它均为苏亚利书写，2019年6月6日清算欠条第一项所载明的今欠轴承价值316000元为该合计632068的一半（省去零头），欠条第二项所载明今欠电机价值196800元为该单据所载明（陈）胜亮用（定转子）393704元的一半（省去零头，393704元的定转子置换（陈）胜亮的等价值机壳由苏亚利和樊新义经营的电机厂使用），苏亚利参与合伙经营与清算。6、证人证言二份。证明目的：苏亚利和樊新义共同参与合伙生产经营，合伙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樊新义投资合伙经营，是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7、郑州远鑫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一份。证明目的：（1）郑州远鑫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系一人公司，股东为苏亚利，监事为樊新义，2019年9月19日在荥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目前两人仍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企业。（2）2019年7月10日苏亚利与樊新义的所谓“离婚”是为了故意逃避债务。以上证据综合证明，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两被上诉人应当共同偿还，且苏亚利与樊新义的所谓“离婚”是为了故意逃避债务，目前两人仍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企业。苏亚利发表质证意见称，首先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1条，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系在二审程序中新发现的证据。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关于证据六证人证言，上诉人在原一审程序中已经提交，且在一审程序中上诉人放弃证人出庭也不属于新证据，二审程序中不应允许证人出庭。关于实体上的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第一页纸系原一审中提交过的证据，这也是复印件。合伙投资外购费用明细六张全部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三性要求。且该6张明细未注明书写人，也不能显示是上诉人出资，并且在一审中双方均认可合伙自2014年开始，该明细中有多笔款项发生于2013年，与本案不相关。第二组证据因上诉人今天刚刚提交该证据真实性不确定，庭后核实后书面回复法庭，且该组证据对这个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况且该证据也不能证明是苏亚利所发，即便是苏亚利所发干活与经营管理是两码事，不能证明苏亚利参与了经营管理，也不能证明苏亚利参与了投资合伙。证据三、四质证意见同第二组质证意见。证据五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不显示书写人，也不显示与本案相关。证据六证人证言刚才已经说过了，不是新证据是一审中已经提过的。一审中上诉人放弃证人出庭，二审中不应再出庭。证据七与本案无关，不应采信。樊新义质证意见被上诉人苏亚利代理人的质证意见。补充两点：第一点，2019年6月6日合伙人樊新义、张志青签订的协议书，从内容上面看系清算协议，该清算协议是对合伙主体、合伙财产、合伙债务，还剩下的一些库存进行了清算约定，且至本案发生诉讼纠纷之前，双方已经履行完毕。该协议从约定和履行充分可以看出合伙主体为樊新义和上诉人张志青，没有其他主体。第二点，关于郑州远鑫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上诉人证明被上诉人樊新义和被上诉人苏亚利为了逃避债故意离婚的问题，对其证明目的我方有异议，异议在于樊新义和苏亚利离婚的时间是在清算协议发生之后，在上诉人提起诉讼之前，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虽有矛盾，但并没有发生诉讼纠纷，上诉人用揣测的方法，或者说是一种猜想方法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离婚行为，是一种猜想行为，与2019年6月6日签订的清算协议书，主体约定明显不符。樊新义提交四张照片，证明：2019年6月6日由樊新义、张志青、证明人张建坤，签名一张欠条，欠条内容上面的轴承、电机一直存在被上诉人樊新义仓库中，张志青随时按照欠条内容可以拉走。张志青发表意见称，对该四张照片的来源，张志青不清楚。实际上张志青拉走部分货物后，还剩83万多元的货物多次向樊新义及苏亚利要求给付，但樊新义及苏亚利屡次推脱，无奈情况下，张志青才提起诉讼。如果樊新义和苏亚利给付货物的话应该提交货物清单，并载明货物的地点、规格、型号、价格以及数量。仅此四张照片，不能证明樊新义和苏亚利愿意偿还电机以及轴承。张志青2人合伙期间，对双方的情况都比较清楚，该四张照片的位置以及樊新义所讲的仓库张志青不清楚。苏亚利质证称，2020年6月22日询问笔录中，樊新义认可欠条上的货物均在厂里存放，张志青随时可以拉走，并未拒绝履行。而张志青在询问笔录中称是其自己不要电机，要求支付成现金。对该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张志青申请张建坤、李东波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张志青提交的部分证据系复印件，但因为其证明指向的对象是苏亚利参与经营和管理，樊新义虽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反驳证据，结合张建坤和李东波的证言，本院对张志青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樊新义提交的照片亦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志青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苏亚利与樊新义共同参与经营合伙，故对合伙清算后的债务亦承担共同责任。根据一审中张志青提交的《协议书》，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2019年6月6日的100万元的欠条，系合伙清算后，樊新义应向张志青支付的款项，樊新义称该100万系借条，张志青没有实际支付10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樊新义提交的照片与其2019年6月6日出具的欠条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该欠条上载明的货物还存在，张志青主张直接支付对应价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志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樊新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查明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樊新义和苏亚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志青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2％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张志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15元、保全费5000元，由樊新义和苏亚利负担12350元，由张志青负担4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30元，由樊新义和苏亚利负担14700元，由张志青负担89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袁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邹靖书记员吴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