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春霞，女，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国，天津晟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鸿亚琪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顺义道北南仓道南(储宝钢材市场内)。法定代表人：张树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峰，天津众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裴晓峰，男，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原审被告：陈熙妹，女，197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原审被告：李斌，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诉人潘春霞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鸿亚琪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亚琪公司）、原审被告裴晓峰、陈熙妹、李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津0113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春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潘春霞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鸿亚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潘春霞对李斌买卖关系并不知情，一审判决仅以潘春霞对李斌生活状态不了解不符合常理为由，一概而论推定潘春霞知晓李斌买卖合同及欠债行为，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还款协议、对账单确认的违约金792677元过高，应当调整。鸿亚琪公司辩称，鸿亚琪公司要求潘春霞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具有事实依据，且鸿亚琪公司已经完成了债权人应付的举证义务，且根据相关规定，夫妻一方从事经营、投资，另一方虽未直接参与经营、投资，但分享了经营、投资收益的可以作为共同生产经营的审查重点。案涉债务虽为李斌一人所为，但此债务系因李斌的经营行为产生，又在李斌与潘春霞婚姻存续期间出现，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裴晓峰述称，对本案债务不知情，涉及裴晓峰一共三个案件，另案已经提起上诉，不应承担责任。陈熙妹未出庭发表书面陈述意见。李斌未出庭发表书面陈述意见。鸿亚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斌、潘春霞、裴晓峰、陈熙妹共同给付鸿亚琪公司货款812991.87元；2．判令李斌、潘春霞、裴晓峰、陈熙妹共同给付鸿亚琪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018年10月30日前为792677元，及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自2018年11月1日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李斌、潘春霞、裴晓峰、陈熙妹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鸿亚琪公司与李斌达成口头买卖合同，鸿亚琪公司向李斌在唐山工地供应螺纹钢等钢材。2014年4月3日，李斌在《李彬唐山工地发货明细》上签字，确认余款1337804.87元，回执已收回。发货明细中详细列明了送货日期、规格、数量、单价、金额。2016年11月23日，李斌作为甲方，鸿亚琪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以房抵款协议书，约定李斌以坐落于北辰区，面积为84.64平方米，每平方米折抵金额6200元，折抵金额为524813元。该协议签订后，双方自行履行完毕。2018年4月30日，鸿亚琪公司作为甲方，被告李斌作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乙方2013年在唐山施工欠甲方钢材款，确定欠货款金额1337804.87元，双方就所欠款事宜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所欠货款从2017年11月1日起，每月按二分利息支付给甲方，作为经济补偿。二、由于乙方经济紧张，双方本着友好合作的前提，甲方同意乙方推迟付款时间，期限六个月。1．乙方由2018年4月30日至2018年10月31日所欠货款应产生利息97559元；2．欠利息计792677元。三、双方确认：1．乙方尚欠利息计812991.87元；2．货款产生费用按二分息计算，月清月结；3．乙方所欠货款及利息与2018年10月31日前付清”。另查，2017年12月30日，裴晓峰出具承诺书：“李斌、裴晓峰因共同施工，欠鸿亚琪公司钢材款约3000000元，此欠款由李斌何裴晓峰共同承担何归还，特此立据（结算件由李斌单独签字，裴晓峰承认并承担），承诺人裴晓峰”。经司法鉴定，该“裴晓峰”签字为本人书写。再查，在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津0110民初5549号郭丰东诉天津津强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天津津强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在调解笔录中表示：“涉案工程是裴晓峰和李斌借用公司资质承揽”。又查，本案鸿亚琪公司起诉给付各被告钢材款，除本案外还起诉了（2019）津0113民初1198号、（2019）津0113民初3365号两件案件。又查，李斌与潘春霞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5月12日在天津市河西区民政局协议离婚。（2019）津0113民初3365号案件中查明裴晓峰与陈熙妹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6月25日离婚。又查，庭审中潘春霞称与李斌婚内只有一套住房，根据不动产登记簿显示该房屋为河西区九连山路与绥江道交口东南侧畅水园9-1-801，建筑面积150.38平方米，登记为潘春霞单独所有，双方协议离婚时并未分割房屋价值，潘春霞称李斌仅分得个人衣物。通过本案保全程序得知，李斌名下无任何可供执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李斌与鸿亚琪公司签署的对账单能够体现出双方买卖交易的时间、货款金额、结算时间等实际情况，结合当事人陈述，一审院认定李斌与鸿亚琪公司买卖关系真实、有效。李斌在对账单中认可货款金额，故鸿亚琪公司主张的货款812991.87元，予以支持。李斌对鸿亚琪公司主张的2018年10月31日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及数额认可，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及强制性性法规，故对于鸿亚琪公司请求李斌给付所欠货款812991.87元及2018年10月31日前逾期付款违约金792677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对上述货款自2018年11月1日后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鸿亚琪公司自愿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裴晓峰的责任问题。通过裴晓峰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认定其与李斌共同购买鸿亚琪公司钢材且承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故鸿亚琪公司主张其共同偿还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潘春霞、陈熙妹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关于潘春霞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节。第一，李斌与被告潘春霞于1998年结婚，于2017年5月12日在天津市河西区民政局协议离婚，诉争债务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第二，潘春霞称与李斌婚内只有一套房屋，该房屋位于河西区梅江地段，面积150.38平方米，价值巨大，且经本案保全程序可知被告李斌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二人于2017年5月协议离婚时并未分割该财产，房屋直接归属潘春霞，被告李斌仅分得个人衣物，不符合常理，对于债权人亦显失公平。第三，潘春霞自称五金厂退休职工，退休工资2000元，其个人收入显然无法负担购买该房屋费用，而该住房用于日常居住。第四，法庭调查李斌职业情况，潘春霞称不清楚，不符合常理，故认为用于婚内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费用主要来自李斌经营所得，且潘春霞知情。综上，故对鸿亚琪公司要求潘春霞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陈熙妹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节，鸿亚琪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不予支持。李斌经一审法院公告传票传唤，陈熙妹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鸿亚琪公司的主张及诉请放弃抗辩的权利。综上，鸿亚琪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斌、潘春霞、裴晓峰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市鸿亚琪工贸有限公司货款812991.87元；二、被告李斌、潘春霞、裴晓峰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792677元；并继续支付以812991.8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52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凭票），由被告李斌、潘春霞、裴晓峰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过程中潘春霞自述，其与李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本田车在离婚时并未分割；裴晓峰于2017年12月30日出具的承诺书原件系潘春霞在其本田车中发现，并指示委托诉讼代理人交给鸿亚琪公司法定代表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斌与鸿亚琪公司签署的对账单能够体现出双方买卖交易的时间、货款金额、结算时间等实际情况以及当事人陈述，李斌与鸿亚琪公司买卖关系真实、有效。根据对账单显示李斌认可欠付货款金额，双方亦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虽然潘春霞对对账单中李斌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对该签字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一审依据在案证据认定李斌欠付货款数额，并酌情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欠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争议焦点，本案中，首先，潘春霞与李斌离婚时将夫妻共有的仅一套住房直接归潘春霞所有，而李斌除了个人衣物外未分得其他财产，双方甚至未对婚姻存续期间的车辆进行分割。现根据一审法院保全程序可知，李斌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离婚时如此分割财产对于债权人确属显失公平；其次，潘春霞自述裴晓峰于2017年12月30日出具的承诺书原件系其在本田车中发现，承诺书出具时李斌和潘春霞早已离婚，如按潘春霞所述离婚后潘春霞车辆仍由李斌继续使用，与潘春霞陈述双方感情不和分居多年自相矛盾，且与常理不符；再次，从另案庭审笔录中可以看出李斌曾以承包建设工程为业，而案涉钢材正是建设工程施工所需材料，结合潘春霞一审自称五金厂退休职工，退休工资2000元的陈述，潘春霞个人收入显然无法负担购买上述房屋及生活支出。虽然潘春霞主张退休后从事其他工作，且有大额理财收入，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合案涉证据和双方当事人陈述，本案可以认定李斌和潘春霞用于婚内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主要来源于李斌经营所得，其经营收益已形成夫妻共同财产，而案涉债务又系为李斌经营所负，故一审判决认为案涉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潘春霞应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斌在还款协议书中承诺欠付的利息为792677元，潘春霞主张该违约金过高问题，鸿亚琪公司主张该利息均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以1337804.87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4月30日至2018年4月30日以812991.87元为基数计算，期间存在向李斌免息情况，本院认为，鸿亚琪公司主张的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且李斌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确认，潘春霞在一审期间亦未提出违约金过高的主张，故对潘春霞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春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2元，由上诉人潘春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  兰 岚审判员  苏美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韩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