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外亮甲店1号恩济西园12号楼101室。法定代表人：奚易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危羿霖，北京紫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安庆，北京紫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临桂县四塘乡恒江砖厂（普通合伙），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四塘镇江西村委塘村。执行事务合伙人：秦峰,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广西象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安，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德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桂县四塘乡恒江砖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恒江砖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8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曼德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并依法改判支持曼德克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恒江砖厂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曼德克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根本违约情形，恒江砖厂不享有单方解除权。1.一审法院认定曼德克公司未依约提供符合标准的设备属事实认定错误，曼德克公司已依约及时交付了各项参数、指标均符合购销合同、技术协议及《桂林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方案》要求的设备，一审诉讼中也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设备资质符合要求，所供GCEM4100型号设备CCEP认证资质含颗粒物认证，烟尘分析仪含CEP认证。2.购销合同已明确约定“以环保局验收合格为标准”，合同签订目的应该是设备能够通过环保局验收并成功备案。曼德克公司作为设备供应商，无法保证砖厂通过环保局专项检查，进而获得财政奖补。一审法院混淆了“环保局专项检查”和“环保局验收”的概念，错误的认定涉案合同签订目的是通过环保局专项检查。第二，桂林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桂林市环保局）作出的相关通报为桂林环境局履行行政职能的内部性通报，系过程性行为，未就曼德克公司设备资质不符、无法通过环保验收作出认定，不对外产生行政法律效果。一审法院仅依据桂林市环保局内部通报认定曼德克公司未提供符合标准的设备、构成违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恒江砖厂以此作为不支付到期货款，不组织验收的依据，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第三，恒江砖厂在一审中将《关于桂林市砖厂未组织对曼德克公司所供在先监控设备进行验收的情况说明》作为证据提交，该情况说明第一次对外设定桂林砖厂无法将设备自行组织验收，无法备案的法律后果，故即使合同在桂林市环保局干预下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应判令合同解除原因不可归责于曼德克公司，且合同解除时间应为作出情况说明的2019年8月30日。第四，即使一审法院判令合同解除，就合同解除后果而言，案涉设备闲置两年半多，目前毁损严重，大量部件丢失，一审法院判令返还设备已无实际意义和履行可能。一审法院应在查明现状后，判令恒江砖厂支付设备残值款或按设备清单原物返还。第五，因不可归责于曼德克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解除，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恒江砖厂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曼德克公司提供的设备认证资质不含颗粒物认证，烟尘分析仪未提供CEP证，桂林市环保局明确告知设备未通过专项检查。曼德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第二，根据购销合同约定，由曼德克公司完成安装调试并网，并提供备案竣工资料，经恒江砖厂认可后再交环保局，但曼德克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资料。桂林市环保局到现场竣工检查发现，曼德克公司的设备在认证和许可证方面存在问题，故作出了第二次、第三次通报。由于曼德克公司未进行整改导致无法通过专项检查，无法通过验收。第三，从合同约定和技术方面看，合同解除后，设备返还和交接地应在砖厂，设备应由曼德克公司派人进行拆卸。曼德克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曼德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江砖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4.5万元，并赔偿延期收款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24日交货日次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恒江砖厂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恒江砖厂与曼德克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曼德克公司返还恒江砖厂合同款项4.5万元，并赔偿资金利用损失（自2017年10月12日起算，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最后履行期限之日止）；3.判令曼德克公司赔偿恒江砖厂错失财政补贴的损失1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桂林市环保局于2017年9月7日发布《桂林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印发的通知》，要求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市辖区内砖厂在线监控设施的建设、联网工作，2018年1月1日起全市砖厂在线监控系统正常运行；所有监测设备须选择具备计量器具制造许可证（CMC）、中国环境保护产品认证（CCEP）标识的设备。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安装、联网完成后，应立即向市环保局报告，由市环保局协调市大气办、市财政局及相关县（区）财政局、环保局对各县区砖厂在线监控完成情况进行专项检查，检查通过的确定为奖补对象。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安装、联网完成后，由砖厂按照有关技术标准规范自行组织验收，验收有关材料交辖区环保主管部门备案。通知的附件为需要安装在线监控的砖厂名单及在线监控技术要求。2017年10月1日，曼德克公司（供方）与恒江砖厂（需方）签订《购销合同》，其主要条款约定，产品名称“CEMS烟气在线连续监测”，规格型号：GCEM4100，数量1，单价15万元，总价15万元。合同总价包含设备的制造费用、17%增值税及运费费用。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额的30%，发货到交货地点再支付合同总额的30%，设备安装调试并环保局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的30%，质保期结束后支付合同总额的10%。款到发货安装后，供方向需方提供增值税发票；主要技术指标：详见技术协议以及环保局文件复印件，技术协议和复印件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7年10月25日到货并完成安装、调试、并网。验收标准：以环保局验收合格为标准；验收时，由于供方设备产品质量原因造成在2017年10月31日前环保局不能验收合格，导致需方无法获得环保局补贴的，供方需负全部责任；由供方设备产品质量原因造成环保局不能验收合格，导致需方无法获得环保局补贴的，供方需负全部责任，非供方设备产品质量问题的其他任何情况导致环保局不能验收合格的，供方不负任何责任。设备2018年1月1日前开始运行，则保质期为安装调试结束后12个月，设备从2018年1月1日后开始运行，则质保期从运营开始后12个月，终身维护。恒江砖厂于2017年10月12日向曼德克公司支付4.5万元。曼德克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至10月24日期间分批向恒江砖厂发送案涉设备，恒江砖厂均已收到。2017年11月17日，桂林市环保局作出《桂林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全市砖厂在线监控建设工作的第二次通报》，称近期市局组织专家对进入我市砖厂在线监控市场的9家设备供应商资质材料进行了审核，并对部分厂家产品进行了现场核实，初步审查仅四家符合我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方案的技术要求，其余五家设备均存在或多或少的问题，其中曼德克公司等三家设备提供资质不符我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议相关技术要求；对于使用在线监控设备存在资质不符要求等问题的砖厂，市局将不予通过专项检查。在通报的附表中记载曼德克公司所提供设备CCEP认证资质不含颗粒物认证，烟尘分析仪未提供CEP证。2017年12月13日，桂林市环保局作出《桂林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全市砖厂在线监控建设工作的第三次通报》，称在11月17日市局下发的第二次通报中，对参与我市砖厂在线监控市场的设备供应商资质、供货情况进行了通报，有部分厂商按要求进行了整改，但仍有一些设备达不到我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要求，如曼德克公司所提供设备资质不符我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相关技术要求；对于使用在线监控设备存在资质不符要求的砖厂，市局将不予通过专项检查。2017年12月15日，曼德克公司向桂林市环保局出具了《问询函》，附件为计量器具制造许可证（CMC）、中国环境保护产品认证（CCEP）,其中附件四为曼德克公司持有的GCEM4100型号烟气（SO2、NOX、O2、流速、温度、湿度）连续监测系统中国环境保护产品认证证书；附件五为安荣信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持有的ARX-D200型号烟气（颗粒物、O2、流速、温度、湿度）连续监测系统中国环境保护产品认证证书。对此，恒江砖厂认为问询函是曼德克公司单方作出，环境局是否收到无法确认。证书是复印件，即便假设证书真实，5个附件只有1个附件是曼德克公司的产品认证证书，且监测系统没有颗粒物的内容，其他证书都不是曼德克公司的，其他公司的检测系统有颗粒物的内容，因此环保局通报明确指明曼德克公司设备不含颗粒物是有依据的。曼德克公司不能拿其他厂家的认证证书、制造许可证书作为其资质和许可，以此证明其设备符合要求。2018年7月12日，桂林市环保局作出《桂林市环境保护局办公室关于明确砖厂在线监控建设工作财政奖补资金有关事项的通知》，对10月31日前完成任务的砖厂，市财政按每套6万元给予补助，对11月1日至11月30日之间完成任务的砖厂，市财政按每套3万元给予补助，县区财政按照不低于市本级财政的奖补标准进行奖补，后附名单中无恒江砖厂。一审诉讼中，双方均称涉案设备已完成安装。经询，恒江砖厂在要求曼德克公司返还货款的同时，同意退还设备。一审法院认为，曼德克公司与恒江砖厂签订的《购销合同》，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应属有效。合同约定2017年10月25日到货并完成安装、调试、并网；发货到交货地点支付合同总额的30%，设备安装调试并环保局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的30%；主要技术指标详见技术协议以及环保局文件复印件。桂林市环保局2017年9月7日发布的《桂林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印发的通知》中明确要求所有监测设备须选择具备计量器具制造许可证（CMC）、中国环境保护产品认证（CCEP）标识。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安装、联网完成后，应立即向市环保局报告，由市环保局协调市大气办、市财政局及相关县（区）财政局、环保局对各县区砖厂在线监控完成情况进行专项检查，检查通过的确定为奖补对象。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安装、联网完成后，由砖厂按照有关技术标准规范自行组织验收，验收有关材料交辖区环保主管部门备案。由此可见，合同签订目的是完成桂林辖区砖厂在线监控设施的建设和联网，通过环保局专项检查。曼德克公司虽已供货，但经环保局通报，其所供设备CCEP认证资质不含颗粒物认证，烟尘分析仪未提供CEP证。曼德克公司辩称其向环保局出具了《问询函》，但在附件中其亦未提供所供GCEM4100型号设备的颗粒物认证，因此，曼德克公司未依约提供符合标准的设备，构成违约。桂林市环保局在通报文件中已明确称对于使用在线监控设备存在资质不符要求的砖厂，将不予通过专项检查，因此，即便曼德克公司辩称合同约定及行业标准验收流程是先经过砖厂调试，而恒江砖厂未要求调试，但无论调试与否，曼德克公司的违约行为都将在客观上导致恒江砖厂所购设备无法在约定时间实现联网，通过环保局专项检查，进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恒江砖厂提出的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恒江砖厂提出反诉，该院于2019年9月6日将反诉状送达曼德克公司，该院确认恒江砖厂与曼德克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9年9月6日解除。故该院对曼德克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双方须就已履行部分恢复原状，故曼德克公司应返还恒江砖厂已给付合同款4.5万元，同时，恒江砖厂需退还曼德克公司1台型号为GCEM4100CEMS烟气在线连续监测设备。恒江砖厂要求曼德克公司支付相应资金利用损失（利息）的反诉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该损失应自2019年9月7日起算。至于恒江砖厂要求曼德克公司赔偿财政补贴损失12万元的反诉请求，该部分损失不属于曼德克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因违约造成的损失范围，曼德克公司违约行为与该部分损失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该院对恒江砖厂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恒江砖厂与曼德克公司2017年10月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9年9月6日解除；二、恒江砖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曼德克公司退还型号为GCEM4100CEMS烟气在线连续监测设备一台；三、曼德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恒江砖厂返还货款4.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止）；四、驳回恒江砖厂其他反诉请求；五、驳回曼德克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曼德克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XX公司验收通过资料；2.X1公司验收通过资料；3.《桂林市环境保护局办公室关于开展我市自动监控设施验收备案工作的通知》（市环办函[2018]3号）。证据1、证据2的证明目的是，曼德克公司向恒江砖厂供应的设备能够通过环保局验收并成功备案，能够实现合同目的，“环保局专项检查”不等价于“环保局验收”。证据3的证明目的是，设备验收有一套法定的验收流程和规范，验收结论也有相应文书确认，桂林环保局作出的内部通报不是验收结论。恒江砖厂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曼德克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恒江砖厂与曼德克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产生争议，恒江砖厂主张因曼德克公司存在销售设备不符合要求的违约行为，导致其无法通过环保部门专项检查，亦无法通过验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曼德克公司则否认其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主张其所交付设备能够通过环保部门验收，合同目的能够实现。故本案对于恒江砖厂是否有权解除《购销合同》的判断，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为依据，对于曼德克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且该项违约是否导致恒江砖厂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进行认定。首先，《购销合同》签订前，桂林市环保局于2017年9月发布了《桂林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方案》，该建设方案及附件对于砖厂在线监控设施的建设、联网工作的内容、时间、专项检查、奖励补贴、技术要求等事项作出了明确具体的规定。恒江砖厂与曼德克公司在2017年10月1日签订《购销合同》，其中第五条关于技术指标约定“主要技术指标详见技术协议以及环保局文件复印件”；第六条关于验收事项，在约定验收标准为环保局验收合格的同时，在第6款约定了如果由于产品质量原因造成环保局不能验收合格导致恒江砖厂无法获得环保局补贴的责任承担问题，其中关于补贴的约定与环保局关于补贴的奖励政策吻合。可见，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购销合同》时均知晓桂林市环保局发布的《桂林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方案》内容及要求，恒江砖厂签订《购销合同》的主要目的在于，通过购买曼德克公司的设备，满足桂林市环保局《桂林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方案》的要求，完成建设任务。综合考虑《购销合同》签订背景、相关条款内容，《购销合同》第六条第4款及第6款中所称“验收”，亦应与《桂林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方案》中所涉环保行政部门的认可、奖补等行为相关。曼德克公司上诉称合同签订目的为通过环保局验收并备案，与“环保局专项检查”无关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桂林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方案》附件中明确要求：所有监测设备须选择具备计量器具制造许可证（CMC）、中国环境保护产品认证（CCEP）标识的设备。根据桂林市环保局的通报情况，桂林市环保局认为曼德克公司所提供设备资质不符合桂林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相关技术要求，导致恒江砖厂所购设备无法通过环保局依据建设方案开展的检查，未完成市环保局要求的建设任务。据此可以认定，因曼德克公司的履行行为不符合约定，导致恒江砖厂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曼德克公司上诉称其交付的设备资质符合合同约定及技术要求，但其设备客观上因资质问题未通过环保局检查，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已构成违约。桂林市环保局对于曼德克公司设备资质的认定是否正确，不影响曼德克公司违反《购销合同》义务的事实存在，故对于曼德克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曼德克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恒江砖厂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恒江砖厂有权解除《购销合同》。本案诉讼中，恒江砖厂反诉请求解除《购销合同》，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6日将反诉状送达曼德克公司，故一审法院确认恒江砖厂与曼德克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9年9月6日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曼德克公司要求继续履行《购销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曼德克公司应当向恒江砖厂返还合同款4.5万元，同时恒江砖厂应当返还曼德克公司1台型号为GCEM4100CEMS烟气在线连续监测设备。因恒江砖厂主张曼德克公司返还合同款的诉讼请求系于确认合同解除之后产生，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9年9月6日解除，故该利息损失应自2019年9月7日起算，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曼德克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元，由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华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马云辉书 记 员 原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