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玉鹏，男，1984年8月7日生，汉族，个体，住徐州市云龙湖风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大彭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二环西路63号。法定代表人：梁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男，1956年3月1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山区鑫鑫源餐饮店，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二环西路丽景美厦1-1-106、107、206、207、208。经营者：王磊。上诉人曹玉鹏、江苏大彭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山区鑫鑫源餐饮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曹玉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被上诉人江苏大彭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玉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并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认定上诉人对损害自行承担50%的责任没有依据。1、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上诉人引用少量啤酒能够导致反应能力下降或者客观存在影响反应能力，就是最严苛的酒后驾驶也规定了大于或等于20mg/100ml，也就是说饮酒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客观存在影响反应能力；2进入公共卫生间不是进入一个危险区域，地面湿滑不是卫生间的必备或常见的环境，这里不存在“防范地面湿滑的审慎义务”；3、要求常人摔倒时能够及时作出适当防范腿部遭受撞击的动作是没有任何道理，什么动作能防范腿部遭受撞击?右三踝骨都能骨折，假若必须用身体其他部位进行防范，难道就没有可能造成更大的伤害吗?综上，原审认为上诉人所应自行承担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人作为消费者无论是就餐还是去上卫生间均没有过错，导致本次上诉人受伤的唯一原因就是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由被上诉人对于损害的发生承担全部的责任。综上，请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江苏大彭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我们认为我们没有责任，同我方上诉意见。1、要明确该涉案卫生间我公司虽然没有和鑫鑫源餐饮店（袁老四火锅店）签订书面管理协议，但口头已经约定，事实上该涉案卫生间是由鑫鑫源餐饮店出资装修并管理的，一审已提交相关证言证据，且证人梁某,4的工资是由鑫鑫源按月发放的。2、一、二审诉讼费由鑫鑫源餐饮店承担。江苏大彭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苏0311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该部分损失。一、被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的，与上诉单位无关，被上诉人酒后明知自身的酒量，仍然多饮，造成自身站立不稳造成的伤害。二、原审被告已经在卫生间多处张贴警示标志和铺设防滑垫，说明卫生间非是上诉人管理，且原审被告对该卫生间有专人负责，事实上非上诉人管理，虽然上诉人与其没有签订承包协议或管理协议。该卫生间属于原审被告专属使用，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称：由于卫生间油腻等原因造成其摔倒，但是没有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存在油腻现象，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承担50%的责任，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原审被告存在过错，相反被上诉人由于自身大量饮酒，没有同饮人员搀扶入卫生间，是对自身的放任，同饮者应承担安全注意责任，非是上诉单位，上诉单位此时已经下班，不可能对每位入卫生间人员进行搀扶，一审法院的判决是臆想的情形，不是事实，也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曹玉鹏辩称，同我的上诉意见。曹玉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赔偿医疗费85882.9元（第一次产生医疗费61248.74元、第二次产生医疗费24634.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伤残赔偿金94400元、误工费82472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3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80元、交通费1000元、律师费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784.8元、外加鉴定费用2900元；2、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对方赔偿医疗费8588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伤残赔偿金104920.32元、误工费82472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3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80元、交通费1000元、律师费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2531.6元、鉴定费用2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5日晚7时，曹玉鹏及其朋友到袁老四火锅店（工商登记为：泉山区鑫鑫源餐饮店）就餐。当日22时04分，曹玉鹏在就餐后前往2楼卫生间如厕时滑倒受伤，随即被送往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曹玉鹏入院时被诊断为：“右三踝骨折。”现病史：“患者自发病以来精神一般、无头痛、头晕，无恶心、呕吐，无胸闷、胸痛，无呼吸困难，伤后大小便未解。”2018年1月31日，曹玉鹏在该院进行了“右三踝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于2018年2月14日出院，共住院20天。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其出院医嘱为：“1、继续石膏托外固定制动，预防血栓形成，禁忌下地行走；2、一月、二月、三月复查根据复查情况告知去除外固定及下地行走时间；3、一年取出内固定物，不适随诊。”该次住院曹玉鹏共支付医疗费用61154.74元，伙食费94元。期间泉山区鑫鑫源餐饮店垫付2000元医疗费。2019年6月25日，曹玉鹏再次入住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于2019年6月26日行右三踝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2019年7月5日出院，计住院10天，花费医疗费24634.16元。经曹玉鹏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曹玉鹏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住院期间护理人数及出院之后护理人数进行鉴定。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12月6日出具康宁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5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曹玉鹏因外伤致右胫腓骨远端骨折遗留右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构成十级残疾；误工期限为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为90日为宜、营养期限为90日为宜、院内护理以1人为宜、院外护理为一人为宜。曹玉鹏为此支出鉴定费2900元。曹玉鹏有一婚生女曹弘佳，生于2008年1月11日。2008年1月8日，曹玉鹏与其前妻离婚，约定婚生女归其前妻抚养，曹玉鹏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2018年1月29日，案外人王昭曾向徐州市公安局端庄派出所报案，声称其子曹玉鹏在袁老四火锅店卫生间内摔倒，被民警告知双方自行协商或到法院起诉解决。曹玉鹏遂于2018年3月21日起诉要求对方承担赔偿责任，并委托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支付代理费10000元。另查，2017年10月5日，泉山区鑫鑫源餐饮店经营者王磊与案外人李桂树、鹿丙亮签订《门面租赁合同》，承租范围为丽景美厦1-106、107、206、207、208；房屋用途为商业。事发卫生间位于丽景美厦二层鑫鑫源餐饮店二层厨房出口外公共走廊斜对面，为公共卫生间，由该楼层其他数名经营者共同使用，该卫生间的装修系泉山区鑫鑫源餐饮店装修，并派人在门口负责清理水渍。江苏大彭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丽景美厦的物业管理服务，主要负责保洁、秩序维护，绿化。关于该事发卫生间江苏大彭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泉山区鑫鑫源餐饮店并未签订书面的管理协议。在泉山区鑫鑫源餐饮店提供的录制时间为2018年1月25日23:25时的录音中，曹玉鹏的朋友对范世松说到：“我看见啦，你搁那厕所门口还留两个人搁那站着”、“他要人流量上来的时候，我看他放两个人搁厕所门口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主要内容包括两方面要求，一是“物”之方面的安全保障义务，主要体现为服务场所使用的建筑物、配套服务设施、设备应当安全可靠，安全保障义务人对其所能控制的场所的建筑物、运输工具、配套设施、设备等的安全性负有保障义务；二是“人”之方面的安全保障义务，应配备适当的人员为参与社会活动的他人提供预防外界及第三人侵害的保障，包括警告、指示说明、通知和保护义务。泉山区鑫鑫源餐饮店经营的饭店作为营利性质的公共场所，其在开展经营活动时，应消除经营场所及附随场所的安全隐患，做好安全提示、管理工作，保障消费者的人身安全。曹玉鹏摔倒的卫生间区域虽不在泉山区鑫鑫源餐饮店店内，但曹玉鹏在泉山区鑫鑫源餐饮店店内用餐，双方形成消费和服务关系,泉山区鑫鑫源餐饮店负有提供厕所等配套设施的附随义务。事发地点卫生间为泉山区鑫鑫源餐饮店装修使用，泉山区鑫鑫源餐饮店虽主张安排两个人到卫生间门口负责及时清理积水，并且为卫生间铺设了防滑垫、张贴了警示牌，但结合同类型场所的通常状况，该地点有时会存在清洁不及时、地面湿滑的可能，存在一定安全隐患，泉山区鑫鑫源餐饮店安排的人员未能及时清洁地上水渍以保障地面干爽不滑，泉山区鑫鑫源餐饮店对其所能控制的场所的安全性并未尽到审慎的保障义务，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曹玉鹏滑到的卫生间为丽景美厦的公共卫生间，江苏大彭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丽景美厦的物业管理服务者，其应当对该公共卫生间负有管理义务，江苏大彭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曹玉鹏的损害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从现场目击证人及其他相关人员的陈述来看，曹玉鹏事发时已喝过酒，虽然结合证人的陈述及监控视频的录像无法证实其达到醉酒的程度，但饮酒对其反应能力的影响也是客观存在的。从生活常理来看，公共卫生间存在相对湿滑的可能是正常的情形，常人进入公共卫生间时自己亦应有审视地面情况、防范地面湿滑的意识，并非必需警示标志的提醒才有此意识，且根据证人的证言，案发当晚正值就餐高峰期且涉案卫生间门口有积水，可能造成地面湿滑，常人应可预见并更加提高防范意识。结合上述，曹玉鹏进入洗手间后摔倒，并导致腿部着地，其未尽到防范地面湿滑的审慎义务，亦未能在摔倒时及时作出适当的防范腿部遭受撞击的动作，此极大可能系由于其饮酒后导致的反应能力下降所致，对此其自身亦有一定程度的过错，应相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综合考量当事双方的过错程度及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原因力的大小，酌定曹玉鹏对其损害自行承担50%的责任，泉山区鑫鑫源餐饮店承担各项损失30%的赔偿责任，江苏大彭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各项损失20%的赔偿责任。曹玉鹏主张的医疗费85882.9元，有医疗费票据及相应的费用清单予以证实，扣除发票中的伙食费94元，对剩余医疗费85788.9元予以支持。曹玉鹏主张的护理费13500元，曹玉鹏的护理期经鉴定为自受伤之日起90日，结合当地护工的一般标准，酌定支持9000元（100元/天×90天）。曹玉鹏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酌定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30天）。曹玉鹏主张的营养费3600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曹玉鹏主张的误工费82472元，曹玉鹏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在受伤前从事软件信息和技术服务工作，但不足以证实其具体收入状况，参照江苏省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酌定支持曹玉鹏的误工费为29811.5元（60451元/年÷365天×180天）。曹玉鹏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04920.32元，结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曹玉鹏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已在残疾赔偿金项下予以包含，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曹玉鹏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根据其伤残等级，并考虑到其受伤所带来的精神痛苦，对该数额予以支持。曹玉鹏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480元，有相应票据为证，予以支持。曹玉鹏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未提交相应交通费票据，考虑到曹玉鹏住院治疗所必须的实际情况，酌定支持500元。曹玉鹏主张的律师费10000元，不予支持。以上曹玉鹏各项损失共计为240600.72元。综上，扣除泉山区鑫鑫源餐饮店垫付的2000元，泉山区鑫鑫源餐饮店应赔偿曹玉鹏70180.22元，江苏大彭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曹玉鹏48120.14元。遂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泉山区鑫鑫源餐饮店赔偿曹玉鹏70180.22元；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江苏大彭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曹玉鹏48120.14元；三、驳回曹玉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0元、鉴定费2900元，共计3740元，由原告曹玉鹏负担1870元，被告泉山区鑫鑫源餐饮店负担1122元，被告江苏大彭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4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并依上述法律规定，能够确定曹玉鹏在涉案公共卫生间滑倒受伤。曹玉鹏酒后进入卫生间未对自身安全尽谨慎注意义务，存在过错；泉山区鑫鑫源餐饮店、江苏大彭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公共卫生间的管理人，也未尽到安全保险义务，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确定各方应承担的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划分责任不当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曹玉鹏、江苏大彭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0元、840元，由曹玉鹏负担840元，由江苏大彭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史善军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