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3999。法定代表人：许四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汉新，男，汉族，1980年4月5日出生，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恺，男，1985年10月31日出生，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茂润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海洲路226号网点。法定代表人：常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默泉，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传尧，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茂润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茂润）海洋开发利用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铁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汉新、李恺，浙江茂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传尧参加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费由浙江茂润承担。事实和理由：浙江茂润自认工程量2032130方，原审依据中铁建与发包人确认的工程量认定浙江茂润工程量错误。《分包合同》第二条第5款约定本合同工程量清单内工程数量为暂定量，最终以实际完成经甲方、监理、业主验收合格的工程数量为准。《分包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了当事人进行结算的方式与程序。原审法院错误地以《分包合同》第二条第5款约定的合同数量条款替代了《分包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的结算条款。原审法院未准许中铁建的工程量鉴定申请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不能以房产抵顶部分工程款错误。浙江茂润辩称，原审根据已生效的判决认定案涉工程量正确，完成工程量259.8万立方米也是经中铁建、监理、业主所确认的，原审并没有以工程量清单进行替换；本案完成的工程量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本没有必要鉴定，原审不准许中铁建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浙江茂润的诉讼请求并无房产抵值，一审判决未认定房产抵值正确。浙江茂润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间合同关系，判令中铁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858.2万元及自2015年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1日，中铁建与大连铭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称业主合同)，约定由中铁建承包大连铭洋的大连阿尔滨年产30万吨精制盐及海水综合利用项目填海工程一吹填工程，工期5个月，吹填土方量350万立方米，单价10.5元立方米。该合同约定“本工程采用上方计量，即以针对吹填区测量并进行工程计量为准，同时须对疏浚区进行同步测量，疏浚区结果仅作参考。本工程计量需满足《水运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JTS271-2008)的有关要求”。同月，中铁建与浙江茂润签订施工合同(以下称分包合同)，将上述吹填工程分包予浙江茂润，约定由浙江茂润投入“胜春浚”绞吸船进行该工程的吹填造陆施工，工期自2014年6月25日至2014年10月25日，工程数量暂定为340万立方米，最终以实际完成经中铁建、监理、业主(大连铭洋)验收合格的工程数量为准。合同承包单价采用固定单价形式，吹填至纳泥区单价为9元立方米。船机调遣费为170万元。合同还对计量标准进行了约定，为“工程量采取吹填区工程量(水上方)计量，以设计水深图作为计量依据，最终决算按交工验收合格后的地形图计算实际工程量，不计挤淤沉降量，不计吹填流失量、固结量，不计恶劣工况损失，因围堰垮塌造成的流失除外，但无论如何不得大于业主计量工程数量，超出部分视为乙方应承担风险”。合同约定工程计量分中期计量和最终计量结算，中期计量按月度结算，最终计量结算是待工程交工后对已完成的全部工程的清算，中期计量不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合同还约定，浙江茂润设备人员进场后，具备开工条件，中铁建支付浙江茂润170万元船机调遣费，在船机设备正常生产的情况下，每月扣除当月发生的材料调拨等扣款后，支付浙江茂润至当月计量款72%；当工程款支付达到合同总价的72%时，中铁建停止支付；待工程全部竣工并经业主验收合格后2个月内，中铁建向浙江茂润支付至总工程款85%，其中总工程款额的约10%以大连金州“瀛海金州”三套商品房权抵值3134887元；在办理完结算手续后3个月内，支付至全部工程竣工结算值的95%工程款(含抵值房产)。2014年6月25日，浙江茂润开始进场施工，2015年4月将作业船舶撤离施工现场。期间，中铁建于2014年9月30日、10月11日和2015年1月23日向浙江茂润支付四笔工程款合计650万元。2017年1月17日，中铁建提起诉讼，以涉案工程因大连铭洋原因一直停工，中铁建已完成吹填工程量259.8万方等为由请求判令解除中铁建与大连铭洋的合同关系，并由大连铭洋及相关投资方支付工程款2027.9万元，确认大连铭洋三套房产抵值工程款3134887元等。原审法院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辽72民初8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中铁建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预付款申请表、工程(月)付款审批表、工程(月)付款报审表、施工进度统计表、现场工程数量签认单、三期计量扫测图等证据的证明效力，认定了中铁建于2014年6月25日开始施工，至2014年10月24日共完成吹填土方量约259.8万方，监理单位及业主大连铭洋均审核同意支付上述工程量的进度款；2014年12月22日，因进入冬季冰冻期，大连铭洋同意中铁建暂停施工的申请，2015年3月，中铁建申请恢复施工，但大连铭洋以存在资金问题未批准，工程停止施工；之后大连铭洋以“瀛海金州”三套房产抵值工程款3134887元并于2015年4月14日将上述房产登记在中铁建员工吴万辉名下等事实，判决解除中铁建与大连铭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大连铭洋向中铁建支付工程款17144113元及相应利息；确认大连铭洋登记在吴万辉名下的三套房产抵值工程款3134887元等。原审法院认为，因中铁建承包大连铭洋案涉吹填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业已被法院生效判决文书解除，浙江茂润与中铁建就上述工程的分包合同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双方均同意解除该合同，因此对浙江茂润关于解除与中铁建施工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双方提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1、浙江茂润实际完成吹填工程的工程量；2、中铁建是否可以以房产抵顶部分工程款。1.浙江茂润实际完成工程的工程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本案中，浙江茂润已按合同的约定完成了部分工程，所完成的工程也已经业主及监理确认，因此中铁建应按合同的约定向浙江茂润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在中铁建向大连铭洋等主张工程款的案件中，生效判决文书通过对中铁建提交的工程(月)付款审批表、工程(月)付款报审表、施工进度统计表、现场工程数量签认单、三期计量扫测图等证据的审查，判决确认已完成工程量为259.8万立方，且中铁建在庭审中确认其主张的已完成工程均由浙江茂润独立完成，因此浙江茂润要求中铁建按259.8万方工程量支付工程款项存在事实依据。虽然中铁建主张两份合同约定的计量方式不同，分包合同约定计量不计挤淤沉降量、不计吹填流失量、固结量等，但业主合同则需考虑上述因素，因此不能以上述判决确认的工程量计算浙江茂润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但两份合同的计量方式均采用水上方计量，虽然业主合同没有不计挤淤沉降量、吹填流失量、固结量等方面的文字表述，但该条确定工程计量需满足《水运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JTS271-2008)的有关要求，而《水运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JTS271-2008)附录D水运工程工程量计算规则D.2.6明确规定“吹填工程量应按设计图示轮廓尺寸，扣除吹填区围(子)堰等的体积，计算有效净量，原土体的沉降应计入工程量；吹填土体的流失、固结量等可在工程单价中考虑”，因此业主合同中工程量的计量也是有效的吹填土体的净量，亦不包括挤淤沉降量、流失量、固结量等因素，两份合同计量方式虽然表述不一，但实质内容并无区别，故对中铁建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支持。中铁建虽提交了部分中期支付报表、施工周报表及工程联系单以证明浙江茂润存在虚报工程量的行为，但中铁建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完整，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量最终以经中铁建、监理、业主验收合格的工程量为准，中期计量不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工程量系中铁建、监理及业主大连铭洋所确认，因此浙江茂润实际完成工程量应按上述判决确认的工程量确定，即259.8万方。2.中铁建是否可以以房产抵顶部分工程款虽然双方合同约定了总工程款的约10%以“瀛海金州”三套房产抵值3134887元，但案涉工程因中途停工解除合同，实际工程款与预计的工程款有较大差距，且根据中铁建当庭陈述，虽然在(2017)辽72民初89号判决书确认以上三套房产为中铁建所有，但中铁建一直未能取得该房产的所有权证书，以房抵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中铁建并不能以其未取得所有权证书的房产抵顶其对浙江茂润有关工程款的债务，对中铁建的该项答辩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中铁建与浙江茂润间施工合同解除，中铁建应就浙江茂润已完成的工程量259.8万方支付相应工程款2338.2万元及船机调遣费170万元，共计2508.2万元，扣除中铁建已支付的650万元进度款，中铁建还应向浙江茂润支付1858.2万元。根据双方约定，工程款应在工程全部竣工后并经业主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支付，本案所涉工程量均为2014年10月24日前完成并经业主及监理确认，故此浙江茂润主张中铁建支付案涉工程款自2015年1月24日起的利息损失，既有事实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浙江茂润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的施工合同；二、被告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浙江茂润疏浚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及船机调遣费1858.2万元以及该款项自2015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企业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33292元，由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审认定事实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涉海疏浚、吹填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履行引起的纠纷，属于海洋开发利用纠纷。根据当事人二审期间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认定的中铁建给付浙江茂润款项数额是否妥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案涉分包合同是中铁建与浙江茂润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同解除后，合同中结算条款依法依然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约定，工程数量最终以实际完成并经中铁建、监理、业主(大连铭洋)验收合格的工程数量为准，原审认定的工程量259.8万立方米是中铁建、监理、业主(大连铭洋)验收、确认的工程量，符合中铁建与浙江茂润的约定，故中铁建的相关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应支持。因工程量已经确定，按合同约定即可算出工程价款，无必要另行鉴定，故原审不准许中铁建提出的对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此外，尽管合同中约定了“待工程全部竣工并经业主验收合格后2个月内，中铁建向浙江茂润支付至总工程款85%，其中总工程款额的约10%以大连金州“瀛海金州”三套商品房权抵值3134887元”，但浙江茂润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双方之间欠付工程款数额，而中铁建尚未将约定房产向浙江茂润交付，故以房抵债尚未成就，原审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1858.2万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铁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92元，由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岩松审判员  金 莹审判员  刘善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曈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