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立朋，男，198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孟，山东名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春，男，197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雨，肥城安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陵嘉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乐陵市铁营镇循环工业园五支路以北。诉讼代表人：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乐陵嘉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金辉，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耿立朋因与被上诉人李庆春、乐陵嘉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立朋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一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超过诉讼时效错误。首先，双方约定的工程未施工，对于十万元履约保证金没有约定具体的返还时间，因此，应适用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保护期规定。其次，案件在肥城市人民法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已经将视频资料的原始载体提交给办案法官，办案法官予以了核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原始载体错误。通过视频内容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坐在车内就该保证金返还事宜进行了交流，从双方的言谈举止、神情来看，不存在伪造、篡改的情况，而且上诉人无法、也没有能力就视频内容进行篡改、修改。再次，上诉人多年来一直联系、督促被上诉人及其配偶返还十万元保证金，逢年过节时上诉人连同肖富新等多人多次找李庆春催要该款，也多次到被上诉人配偶的工作单位去要款。李庆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乐陵嘉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答辩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耿立朋诉李庆春返还保证金是因施工合同产生的纠纷，根据耿立朋提供的《施工合同书》，答辩人并非该合同书的签订主体，且耿立朋并未为答辩人实际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不对合同当事人承担合同上的义务和责任。二、本案耿立朋向答辩人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害时起计算。自2014年1月30日耿立朋主张权利起计算至2019年4月22日起诉之日已超过两年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耿立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7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利息25900元（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3月29日）；3.诉讼费等有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9日，山东显通安装有限公司驻乐陵嘉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项目部与肖富新、耿立朋签订《施工合同书》一份，约定由肖富新、耿立朋承包乐陵嘉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M50甲醇汽油项目20个5000m3油罐制作工程，施工地点为乐陵市铁营镇经济示范园内，施工期限为2013年7月20日开工。合同同时约定“本工程签订后，乙方支付甲方壹拾万元为合同履约金，甲方收到该款项后，本合同生效，否则本合同视为无效合同，此款项在乙方进场后，甲方支付第一批工程款时无息返还乙方。”李庆春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字捺印，肖富新、耿立朋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字捺印。2013年7月20日，耿立朋以票号10500053、出票金额为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作为合同履约金给付李庆春，同日，李庆春出具收到条一张，该收到条载明：“今收到承兑汇票十万元整（10500053），李庆春2013年7月20号”。2013年7月21日，李庆春将该涉案汇票交付嘉源公司，同日嘉源公司出具收到条一张，该收到条载明：“今收到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号以背面为准”，该收到条背面载有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该银行承兑汇票记载内容为：出票人河南新鸽摩托车有限公司，收款人新乡市世通钢材有限公司，出票日期2013年5月28日，汇票到期日2013年11月28日，付款银行建行北干道支行，出票金额10万元，汇票背面记载被背书人为新乡市世通钢材有限公司。涉案汇票未记载李庆春、耿立朋及嘉源公司为被背书人。2014年1月29日，因耿立朋向李庆春追要该10万元款项，李庆春给付耿立朋3万元，耿立朋遂给李庆春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现金30000元整（叁万元整）耿立朋2014.1.29日”，耿立朋在该收条上签字。另查明，耿立朋、肖富新承包的乐陵市嘉源能源有限公司M50甲醇汽油项目油罐制作工程未实际进场施工。2019年7月7日，肖富新出具一份放弃权利声明，该声明载明：“肖富新和耿立朋于2013年7月份与李庆春就乐陵嘉源能源公司的工程分包达成协议，李庆春要求交纳十万元才能签约。之后，耿立朋出资十万元交给了李庆春，但最后工程也未分包给我肖富新和耿立朋。现该十万元由耿立朋向李庆春主张，我肖富新不主张该十万元，不主张任何权利，特此声明。”肖富新在该声明上签字捺印。2019年11月22日，嘉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破产案件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施工合同书》的效力问题；二、嘉源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三、诉讼时效问题。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做如下评述：涉案《施工合同书》载明的甲乙双方虽为山东显通安装有限公司驻乐陵嘉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项目部与肖富新、耿立朋，但合同落款签字处为李庆春与肖富新、耿立朋，且李庆春自认该合同的签订主体为自然人而非山东显通安装有限公司驻乐陵嘉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项目部，故该涉案施工合同应认定李庆春与肖富新、耿立朋签订的关于M50甲醇汽油项目有关制作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要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李庆春与耿立朋均未举证证明其具有建筑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十五条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上述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故对李庆春提出涉案合同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耿立朋等支付给李庆春10万元承兑汇票作为合同履约金，但合同约定的涉案工程未实际履行施工。据此规定，李庆春应将该10万元合同履约金返还给耿立朋、肖富新。诉讼过程中，肖富新做出放弃权利的声明，即要求该10万元合同履约金由耿立朋向李庆春主张，该声明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嘉源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合同相对性原则决定了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一方当事人才能够对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者提起诉讼；除法律与合同另有约定外，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不对合同当事人承担合同上的义务和责任。如上所述，本案原告的合同相对人是李庆春，被告嘉源公司不是原告的合同相对人，且原告并未就嘉源公司工程施工，故李庆春追加嘉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要求其承担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重点在于诉讼时效起算点的确定及诉讼时效是否发生中断。在合同无效后产生的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请求权，往往是基于合同双方当事人自认为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的合同具有有效性，一方已履行合同义务，而另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所产生的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请求权，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其权利实现的期限均有明确、合理的预期，即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因此，在约定履行期届满而义务人不履行约定义务之时，权利人应认识到其权利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应自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算。因此，耿立朋应在合同约定的施工期满（2013年7月20日）而涉案工程未实际施工之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请求权受到侵害，诉讼时效自2013年7月21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约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规定，本案查明，李庆春在2014年1月29日耿立朋向其催要该10万元合同履约金时，向其支付了3万元款项，则被告李庆春的该行为已造成诉讼时效中断，从而导致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李庆春向耿立朋支付3万元之次日即2014年1月30日起重新计算二年。至于李庆春提出该3万元款项系其对耿立朋借款的抗辩，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李庆春在诉讼中认可耿立朋确于2014年1月29日向其追讨该10万元合同履约金，但其未举证证明其给付的该3万元款项的性质。结合本案案情及交易习惯，该3万元款项宜认定为李庆春对耿立朋部分合同履约金的清偿。至于诉讼时效是否于2018年2月再次发生中断，耿立朋主张其于2018年2月向李庆春主张权利，并提供录像视频资料一份，但被告对该视频资料不予认可，且原告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录像视频资料的拍摄时间及地点，也未提供该视频资料的原始载体，故对该视频资料，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原告关于诉讼时效未过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截止2019年4月22日原告起诉之日，原告主张李庆春返还合同履约金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返还合同履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耿立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9元，由原告耿立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耿立朋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通话记录一份，用以证明耿立朋于2019年2月3日、2月4日向李庆春主张权利。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核认定如下：耿立朋不能证明所提交的通话记录中的通话对象为李庆春，也不能证明通话内容，被上诉人对耿立朋的拟证事实不予认可，因此，对耿立朋提交的通话记录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耿立朋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耿立朋自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义务人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之时，即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返还涉案工程保证金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此开始计算，不需要当事人之间另行约定保证金的返还期限。上诉人耿立朋以未约定保证金返还期限为由主张本案应当适用二十年的诉讼时效，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耿立朋向李庆春催要保证金后，李庆春于2014年1月29日向耿立朋支付了3万元。一审期间，耿立朋提交了自称形成于2018年2月的向李庆春主张权利的视频，但是耿立朋并未举证证明该视频的录制时间，被上诉人也不认可耿立朋主张的事实。虽然耿立朋主张2014年1月29日至2018年2月之间每年农历八月十五、年底均向李庆春方主张权利，但是耿立朋对该事实仅有单方陈述，没有提交其他证据，李庆春对该事实也不认可。因此，不能认定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一审法院认定耿立朋主张权利超过了诉讼时效、判决驳回耿立朋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耿立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8元，由上诉人耿立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子超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一琪书记员于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