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大道2166号A区9号沿街商铺。法定代表人：汪学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山，男，196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琪，黑龙江东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王玉山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润恒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判令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承担50%违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王玉山也承认润恒市场一直在经营，从未停止发货，说明并没有因消防问题导致业户无法经营的情形。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主观认定润恒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是不正确的；2、原审法院认定润恒公司延迟提供业务拓展费，应承担20%的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润恒公司虽然迟延44天提供业务拓展费，但是并没有给王玉山造成实际损失，原审法院依此认定这是陈永滨没有完成合同到货量的原因之一,且判令润恒公司承担20%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将业务拓展费分三年，分别来承担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4、关于利息给付时间起算和计算标准，原审法院认定应从起诉之日起算以及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没有依据。王玉山辩称，不同意润恒公司上诉请求。1、润恒公司一期工程消防未经验收擅自使用，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对王玉山的经营行为产生严重的安全隐患，因此一审对第一个果季判令其因消防问题承担50%合同责任并无不当，同时润恒公司应承担第二、三果季的消防责任；2、润恒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业务拓展费构成违约，应承担王玉山未能依约在8月前完成20吨货物的合同责任，判其承担20%的责任合理；3、因润恒公司未依约提供王玉山经营所必须的库房这一先合同义务，导致王玉山未能完成年供货量，王玉山的违约行为系因润恒公司违约在先导致，故不应返还业务拓展费，否则润恒公司的该违约行为亦应被确定承担责任比例，双方重新进行责任划分；4、一审利息给付时间认定错误，本案双方对于是否应该返还业务拓展费产生巨大争议，一审虽判决答辩人返还部分拓展费，但双方均上诉导致一审判决并未生效，在未有王玉山需要返还业务拓展费的生效判决作出前，王玉山不承担返还义务，故不应从润恒公司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利息。王玉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润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于润恒公司存在的部分合同违约行为未认定其责任比例，双方违约责任承担比例有误，应重新确定后改判，润恒公司因未按合同约定向王玉山提供出租库房的先合同义务，王玉山未能完成年供货量责任为润恒公司违约导致，该违约行为一审认定双方责任比例时未予考虑，润恒公司消防问题于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与事实不符，对王玉山第二、第三果季经营仍产生影响，该二季的责任比例未予认定；2、一审利息计算时间认定错误，双方因合同纠纷诉讼至法院，业务拓展费是否返还在未有生效判决作出结论前不应计算利息，故原审以润恒公司起诉之日计算利息错误；3、一审认定双方签订协议中约定年到货量为2000吨事实认定错误，该数据为润恒公司单方填写，非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的结果，因此不能因王玉山未达到年2000吨的进货量而要求其按比例返还业务拓展费。润恒公司辩称，不同意王玉山的上诉请求，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虽然约定润恒公司提供商铺，但是该商铺并不是无偿提供给王玉山，需要王玉山交纳租金和保证金，同时商铺的水电费、采暖费均由王玉山负担，故是否需要商铺是王玉山自主选择，润恒公司不能强行要求王玉山租赁商铺（库房）也不能强行摊派，润恒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有足够的库房，供业户选择，是王玉山没有选择商铺，其以润恒公司未履行提供商铺进行抗辩是不能成立的。一审法院依据合同中约定的到货量判定王玉山存在违约行为是正确的，该合同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所有进货的车辆要经过润恒公司地磅房进行过磅，过磅的票据一式二份，王玉山手中一份，并且从交易量上看，自2014年7月3日起至2016年5月27日，王玉山长达22个月没有进场交易量，这足以说明，违约行为是王玉山主观原因造成的，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额返还业务拓展费。关于王玉山在补充意见中提到的2014年2月17日润恒公司库房发生火灾事宜，对其真实性现在无法考量，即使情况属实，发生起火的地点是库房与王玉山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并不能因此就认定润恒公司整体消防不合格，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润恒公司的消防问题在2013年12月31日已经验收合格，具备交付使用条件，本案的违约行为是王玉山主观原因造成的，其理应承担返还拓展费违约责任。润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玉山偿还业务拓展费700000元及按年利率6％给付2016年8月26日至偿还完毕之日止占用拓展费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4日，润恒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玉山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合同第四条关于双方合作经营约定为：1润恒公司将其市场内果品区商铺一间提供给王玉山用于设点经营果品类；2．为促进市场繁荣，乙方保证2013年8月前调运西瓜、桔子等20吨并卸入商铺库房进行销售，未达到以上进货标准，视为乙方违约；3．乙方保证在合同期年度内每个果季（7月29日至次年7月28日止）到货量不低于／车（约2000吨），如有违反，视为乙方违约；4．为确保乙方按以上合同约定执行，甲方支付乙方业务拓展费总额共人民币柒拾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乙方人民币柒拾万元，乙方收取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为：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如乙方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甲方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经营范围包括与乙方在甲方经营的业务同类或类似的产业，则违反了拓展甲方业务的义务，视为乙方违约。合同第六条关于双方合同其他责任和义务第四项约定，乙方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承担一切经营风险。乙方在经营、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任何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赔偿义务。双方还约定，若乙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违反本合同义务的，乙方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支付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及利息。2013年9月27日，润恒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王玉山业务拓展费700000元。2013年9月17日，王玉山进货20.8吨，并于第一个果季（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7月28日）完成到货量556.54吨；于第二个果季（2014年7月29日至2015年7月28日）完成到货量0吨；于第三个果季（2015年7月29日至2016年7月28日）完成到货量423.5吨。另查明，2013年9月13日，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松北区大队发布公告，认定因润恒市场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责令润恒市场立即停止使用，任何单位、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2013年12月31日，润恒市场一期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王玉山庭审自认，其在消防责令停业期间继续进货并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润恒公司与王玉山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王玉山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需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润恒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同类或类似的产业，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应满足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因此，能够认定业务拓展费的性质为要求业户排他性经营及以王玉山的进货、销售等经营行为来拓展业务，进而带动润恒市场的经营，以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达到带动市场的目的。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在给付拓展费的同时，也要通过自身的招商、运营、管理等行为来促进市场繁荣和发展，而不应仅仅依靠业户的到货量来带动市场经营，故应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行为来判断责任承担问题，以此来确定拓展费应否返还及返还金额。润恒公司本应于签约当日即给付业务拓展费，但其于2013年9月27日方予给付，迟延给付时间为44天。该迟延给付不仅影响到王玉山2013年8月的到货量，也势必对合同约定的第一个果季的到货量产生一定影响，结合其迟延给付时间酌定该违约行为影响该果季到货量的比重为20％。润恒公司为市场经营业户提供消防合格的经营场所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润恒公司必须遵守。现润恒公司因其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自2013年9月13日被公安消防部门责令停止使用至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在此期间，虽然业户有进货事实，亦不能免除润恒公司的消防安全义务，结合润恒公司被责令市场停业时长、果季时长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在第一个果季的违约责任比例为50％。润恒公司迟延给付业务拓展费及消防停业的影响均发生在第一个果季，第二、三个果季王玉山仍应当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体现其对拓展义务的履行，但王玉山未能依约完成每个果季到货量2000吨，应当按照其未完成的到货量来承担违约责任，其于第一个果季完成到货量556.54吨（完成比例为27.83％）、于第二个果季完成到货量0吨、于第三个果季完成到货量423.5吨（完成比例为21.18％）。王玉山在第一个果季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2.17％（1-50％-20％-27.83％），在第二个果季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100％，在第三个果季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78.82％（1-21.18％）。王玉山与润恒公司签订三个果季即三年的经营合同，每个果季均约定了相同的到货量，应当认为每个果季均有相同拓展费分配，故每个果季的拓展费应为拓展费总额的三分之一。根据对双方当事人违约责任的认定，因王玉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王玉山收取的拓展费应按前述比例返还，润恒公司亦存在相应违约行为，故其要求全部返还业务拓展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玉山于第一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5063.33元（700000元÷3年×（1-50％-20％-27.83％））；于第二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233333．33元（700000元÷3年）；于第三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183913.33元（700000元÷3年×（1-21.18％））。综上，王玉山应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数额为422309.99元。二、关于利息给付标准及起算时间。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系返还拓展费并给付利息，该利息应按照通常理解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润恒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6％给付无依据，不予采纳。双方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润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王玉山的到货量进行结算并主张返还拓展费，双方合同也未就违约后拓展费返还的时间予以约定，该利息应自润恒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3日起算，故利息的支付标准为以本金422309.99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润恒公司诉请中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王玉山的抗辩主张。王玉山称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时，合同内容中带括号的部分为空白，其中“2000吨”未填写，是润恒公司自行填写的。王玉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合同时如发现有空白项应予标记说明，明知合同中存在空白项而签订合同不符合常理，现其以此作为抗辩事由，且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王玉山的其他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王玉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业务拓展费422309.99元；二、被告王玉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利息（以422309.99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润恒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王玉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玉山提交一组证据：下载自东北网2018年《哈尔滨松北区督促整改火灾隐患1027处》、下载自东北网2019年《黑龙江省曝光哈尔滨市14中等68家存重大火灾隐患单位（名单）》，用以证明：润恒物流市场在全部合同履行期间因为消防问题构成违约，润恒公司在2013年接受处罚后并未按照要求进行整改，导致2014年2月17日发生火灾致人死伤，该事件发生在第二果季，证实消防问题依旧对王玉山经营造成严重影响，润恒市场直至2019年仍存在严重的消防问题，一直未能彻底解决，存在严重的经营以及人身安全的隐患，故对王玉山第二、第三果季的经营造成影响，应承担消防问题的违约责任，确定其责任比例。润恒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网络下载的截图显示时间是2018年以后，并不在合同经营履行期内，2018年双方合同履行期已经届满，故与王玉山无关。2014年2月17日发生的火灾，也是在第一个果季时间内，王玉山与润恒公司签订的合同，第一个果季是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7月28日，并非王玉山所称第二个果季，并且发生火灾的地点是库房，与王玉山直接违约并不发生关系，反而能够佐证润恒公司有充足的库房，并不是润恒公司没有给王玉山提供库房，而是王玉山没有要库房、没有交纳租金和保证金。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王玉山提交证据所载事件发生时间并非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对王玉山举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均存在一定违约行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到货量、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的业户实际到货量，按比例分别计算不同年度业户应返还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对利息标准、起算时间的裁判亦无不当。润恒公司、王玉山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润恒公司、王玉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2280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400元，由上诉人王玉山负担11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