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20民终4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锡辉，男，196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5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杰，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西区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11F。负责人：丁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国，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锡辉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人民政府西区办事处（以下简称西区办事处）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杜锡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西区办事处应对征收时间、征收决定内容、征收决定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等问题承担举证责任；2.西区办事处在征收补偿阶段，单方购买报纸版面、在电视台、自营媒体等发表文章、视频节目、电视节目，指责杜锡辉形同“教科书式耍赖”，严重失实，构成诽谤；3.老赖、耍赖、钉子户是侮辱人格的词汇，西区办事处构成严重侮辱人格、侵犯名誉权；4.事先披露侵权文章文稿不但不能免责。更是在另一种场境下发布、发表，进一步扩散、进一步侵权；5.西区办事处是大字报式的侵权，钉子户的用语也构成侮辱人格；6.被征收人是集体组织，而不是杜锡辉个人，西区办事处的行为失实，也不应针对杜锡辉个人；7.西区办事处关于其与集体组织拆迁补偿争议内容等的叙述失实、曲解；8.西区办事处在报纸上刊登文章不是新闻报道，是单方发表广告文章，构成诽谤、侮辱，作为行政机关就拆迁财产利益之争，无底线、无事实依据，以大字报、大批判方式攻击杜锡辉个人，应承担法律责任；9.一审存在漏审漏判，对维权的证据保全公证费、律师费也未审理。西区办事处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相关文章反映的事实属实，文章评论恰当，不存在侮辱诽谤内容，没有歪曲或编造。有关医疗费在此前案件中调解履行完毕，本案不涉及这些费用。杜锡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西区办事处立即停止下列侵犯杜锡辉名誉权的行为，具体包括：1.在纸质报纸、《中山日报》2017年12月20日发表《形同“教科书式耍赖”的拖延在本项目也行不通》一文中，删除涉嫌侮辱、诽谤、丑化杜锡辉人格的内容、文字；2.在互联网网络平台微信公众号《真实旧改》中，发表《形同“教科书式耍赖”的拖延在本项目也行不通》视频节目中，删除涉嫌侮辱、诽谤、丑化杜锡辉的内容、语音、文字；3.在中山电视信息台上播放《形同“教科书式耍赖”的拖延在本项目也行不通》专题视频影片中，删除涉嫌侮辱、诽谤、丑化杜锡辉的内容、语音、文字；二、判令西区办事处以同等方式，在《中山日报》纸质报纸以及在互联网网络平台微信公众号《真实旧改》中，发表文字、语音向杜锡辉赔礼道歉；三、判令西区办事处以同等方式、同等时段、同等时长、同样次数在中山电视信息台上播放56次文字、语音，向杜锡辉赔礼道歉；四、判令西区办事处以同等方式，在移动网络平台，以群发手机短讯方式，发送手机短讯通知公众观看、关注其向杜锡辉赔礼道歉的文字、语音；五、判令西区办事处赔偿杜锡辉各项损失80995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律师代理费3万元、公证费860元，电视台视频节目光盘制作、晒相135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杜锡辉在2008年7月13日起当选中山市西区******民小组组长，居民们通常沿用以前称呼，将后山村后一居民小组称为“西区后山一社”、“西区后山村委员会一社”，居民小组组长又称“社长”。2.西区服务业综合改革试验区是省重点项目，该项目实行市区共建，其中招商引资、征收拆迁、安置房建设与土地出让由西区办事处负责。试验区开发用地及公建设施用地由西区办事处通过旧城改造统一征收拆迁。西区办事处接到通知后，委托西区三旧办着手该项目的前期调查、征求意见与征收工作。经过前期征收意向、征收观点调查、房地产权属情况调查、征求居民商户对征收补偿方案意见、专家论证等工作后，2014年3月17日，西区办事处发出通告，决定确定马山片区作为西区旧城改造项目的正式实施区域。2015年2月12日，中山市人民政府发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书》，决定依法征用西区旧城改造项目（马山片区）范围内的房屋及其他地上构筑物、附着物等，腾空土地，用于建设新规划的道路、绿地、其他公益项目、金融商业项目、商住项目。西区办事处在征收范围内公告房屋征收决定书、征收补偿方案等信息。后山经联社在2017年8月16日开会以高达88%同意率通过征收表决并签署征收补偿协议。2017年7月18日，西区三旧办收到《对怡安阁商铺估价报告意见》，落款单位为后一、二、三社，主要内容为：评估试点应为2017年5月而不应该以2015年为时间点；评估标的物与比较标的物地段及价值不相同，无可比性。决定后山一、二、三社不接受评估报告对怡安阁底层商铺的评估价值；由于评估价值不合理，要求怡安阁商铺原址回迁。针对该份报告意见，西区办事处进行了回复，并发函至后山居民委员会、后山经济联合总社，要求该两单位组织后一、二、三社负责人及相关人员学习征收条例、征收评估办法等文件，着重学习国家有关诚信的法律法规。西区三旧办向后山一、二、三社、后山社区、后山经联社、西区维稳办发出邀请函，组织于2017年11月2日召开关于怡安阁商铺补偿问题座谈会。座谈会采取直播的方式进行，因双方存在分歧，杜锡辉认为在场的西区办事处工作人员使用了“钉子户”的字眼对其进行了侮辱，中途离场。2017年11月14日，后一、二社向西区办事处提交了《对确认怡安阁商铺复核评估结果的通知的意见》，其中对在2017年11月2日座谈会上西区办事处工作人员使用“钉子户”一词表达不满，认为是对后一社的侮辱。针对该份意见，西区三旧办于2017年11月28日向后一、二社发出了《来函证明：后一社是以“西区禁止表达不同意见”为借口，拒绝摆事实、讲道理——西区三旧办对后山一、二社的回复（征求意见稿）》，对该份意见进行了详细的回复，其中认为在2017年11月2日座谈会提到的“钉子户”一词，是后一社忽略了语境引起的误会，是杜锡辉自己硬套的。在该份回复最后指出：“为避免错漏，本文（征求意见稿）先提交给后山居委会、后山经联社，后山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经济社，以及后山一、二、三社股东代表。如有意见，请在12月15日前提出，三旧办核实后，修改成最终文稿。2017年12月20日，最终文稿将刊登于中山日报，并同步在网络、微信公众号中公开，12月25日，依据最终文稿编制的电视专题片开始播放……”2017年11月30日，西区三旧办应后一社的要求，将2017年11月2日怡安阁商铺补偿问题座谈会的完整录音录像送达后一社，请后一社确认《来函证明：后一社是以“西区禁止表达不同意见”为借口，拒绝摆事实、讲道理——西区三旧办对后山一、二社的回复（征求意见稿）》中关于“钉子户”一段的描述内容是否属实。2017年12月8日，西区三旧办再次向后一、二、三社发函，催促于2017年12月15日前回函明确对《来函证明：后一社是以“西区禁止表达不同意见”为借口，拒绝摆事实、讲道理——西区三旧办对后山一、二社的回复（征求意见稿）》的意见。3.2017年12月20日，《中山日报》在当日报纸第10版、第11版全文刊登了前述《来函证明：后一社是以“西区禁止表达不同意见”为借口，拒绝摆事实、讲道理——西区三旧办对后山一、二社的回复（征求意见稿）》的内容，并为文章标题为《西区三旧办对后一社怡安阁意见的回函——形同“教科书式耍赖”的拖延在本项目也行不通”》，文中使用了2017年11月2日座谈会上的一张照片作为配图，照片显示杜锡辉站着并用手指指着某人在讲话，该配图下方附文字“2017年11月2日，‘三旧’办召开了由后山一、二、三社股东、后山社区代表、后山经联社代表参加的座谈会。在座谈会上，后山一社社长杜锡辉自套‘钉子户’标签后以受到羞辱为由，‘愤然’离场。上述文章的作者为：西区三旧办。2017年12月29日，西区三旧办以群发短信的方式，通知被征收的马山片区的人观看电视节目《形同“教科书式耍赖”的拖延在本项目也行不通”》。2017年12月30日起，西区三旧办在中山电视信息台，循环播放了题为《形同“教科书式耍赖”的拖延在本项目也行不通”》专题电视影片56次。从2018年1月5日起，在互联网微信公众号《真实旧改》中一直发布上述视频节目，名称为《形同“教科书式耍赖”的拖延，在西区旧城改造项目行不通》。杜锡辉认为上述《形同“教科书式耍赖”的拖延在本项目也行不通”》的文章以及视频存在多处侵犯其名誉权的地方，一审法院将其主张的事实概括如下：（1）视频、文章中指名道姓地使用杜锡辉的姓名、职务，并辅以“教科书式的耍赖”有侮辱、诽谤、贬损杜锡辉的人格和社会评价。杜锡辉没有拖延的事实，评论称杜锡辉“拖延”不恰当。（2）视频中播音员称2017年8月18日后山村的集体经济组织高达88%同意率通过征收表决并签署了征收补偿协议与事实不符，实际上，该会议表决通过的内容不包括争议的怡安阁商铺，这样说的后果使公众产生杜锡辉不按规则办事的印象。（3）视频、文字称后一、二、三社不接受评估结果是推翻了之前的承诺没有事实依据，实际上西区办事处要求后一社等被征收人在2017年遵守2013年的登记意向承诺没有法律依据。（4）视频、文字称“西区后一、二、三社在2013年10月提出独立评估，在签署的承诺书上已注明，若独立评估后仍有异议，将按照征收评估办法第20条、第22条的程序办理。现在则推翻了这一承诺”这句话属诽谤，实际上西区办事处要求后一社等被征收人在2017年遵守2013年的登记意向承诺没有法律依据。（5）杜锡辉认为，在征收补偿中，当事人对征收补偿标准、计算方法等问题有争议是正常的财产利益之争，况且西区办事处是利害关系人，将正常的利益之争，升级到用报纸、互联网、电视微信公众号等媒体，直接指名道姓进行批判、指责，而杜锡辉无法用对等方式申辩，客观上误导公众，贬损杜锡辉名誉。（6）视频、文字称：杜锡辉为回避问题刻意曲解文件，将西区办事处复函理解为“禁止发言”文件。杜锡辉认为，他理解该文件为“禁止发言”文件是正常理解，西区办事处将集体财产权利之争，演变为针对个人作出否定性评价，是贬损人格。（7）视频、文字指责、侮辱杜锡辉是钉子户。播音员称“杜锡辉社长代表基层组织商谈关于几百位社员利益之事，一走了之，极不负责。之后会议出现了‘无理由要加600万元’之事”，这里前一句“一走了之，极不负责”，后一句“无理由要价600万元”前后连贯，使人联想到无理由要价600万元，是映射杜锡辉个人的意见和要求。（8）视频、文字称“会上不说，会后发文，却依然回避实质性问题”。杜锡辉认为，杜锡辉所在的集体组织写信给西区办事处、市政府表达诉求，是正当程序、正当权利，西区办事处以此针对杜锡辉个人进行批判不妥；（9）视频、文字称指后一、二社对商铺评估价提出质疑，但拒绝提供租金合同，属拖延和回避。杜锡辉认为，其不认同商铺评估价有合理理由，对不合理的评估报告暂时不作回应不构成拖延、回避。（10）视频、文章称：“臆想被丑化就指责投诉，证实一切属实就拒绝回应，继续拖延。忘记了自己11月2日会上的言行……”文称杜锡辉忘记了自己11月2日会上的言行，是西区办事处的主观揣测，是对杜锡辉的否定性评价。西区办事处声称自己一切属实，杜锡辉拒绝回应就是借口是诽谤。（11）视频、文字：“回避手法六：假装弱小，声称不敢。躺倒耍赖……2017年8月18日，西区与后山经联社的征收签约会上，面对88%的同意率。杜锡辉当即在会上坚决表达不同意见。并坚持要求西区领导听取意见。”杜锡辉认为，其实88%的表决率表决的事项不包括怡安阁临街商铺。西区办事处将与争议无关的表决结果加以引用，使公众认为杜锡辉对88%的通过率的表决结果提出反对，是西区办事处直接无中生有，诽谤、侮辱杜锡辉人格的行为。（12）视频播音员称“杜锡辉明确表示他只管怡安阁等后一社资产，土地等属于后山经联社的资产，由黄鉴培董事长去谈……”这属于无中生有，怡安阁商铺业主是后一、二、三社共有，物权人是后山村民委员会，不是单独某一个股份社充分授权可以解决的。（13）视频称：“杜锡辉在之前向其征求意见时不回应，但在12月20日阅读了中山日报发表了《来函证明》一文后，又声称要投诉。所以杜锡辉社长没有什么不敢的，唯一不敢的是直面协商，唯一不敢的是直接回答征收实质性问题。这到底是不敢，还是冒不敢之名，行回避之实。什么叫钉子户，当他们认为自己有理，或者认为征收部门有点不对，那是不依不饶，到处投诉，当你证明他们无理，那么他们是想尽一切办法，没有任何顾及的躺倒耍赖。前度时间网路上流传‘教科书式的耍赖’，已经够经典，但是相对于钉子户来说真是小巫见大巫。”杜锡辉认为，集体组织书面向市政府反映诉求是正当程序、正当权利，西区办事处因此批判杜锡辉是回避协商，不敢直接回答征收实质性问题，是歪曲事实、贬损人格；称杜锡辉是钉子户、躺倒耍赖，是侮辱人格；称杜锡辉比“教科书式的耍赖”更加经典是侮辱人格。4.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西区办事处：对于整个征收过程以全面公开的方式进行，包括协商过程、听证会、视频制作，在报纸、微信公众号、电视台发表相应的文章和视频有无依据，是否经征收对象的同意？西区办事处回应：公开宣传、报道整个征收过程是项目的要求和法律的规定，是按征收条例的要求而进行的。整个过程是需要向征收范围内的被征收人或关注该项目的其他市民公开相应的过程。2016年8月1日，西区办事处与中共中山市西区工作委员会联合向辖内各部门、各单位、各社区及区全体党员等发出《关于全力支持西区旧城改造项目展开充分协商工作的通告》，号召区属相关单位都应支持西区三旧办的征收工作，并将本决定以及相关文件传达到每一个党员、干部。在这些文件中有一份《关于西区旧城改造项目与为签约被征收人进行充分协商的通告》，该通告提到协商过程将采取报刊电视公开约谈、召开听证会议、展开电视辩论等方式进行，并可公布不能协商案例的双方观点与协商录音录像。如被征收人仍拒绝协商或者依然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1）公布该批协商失败的充分协商被征收人的详细补偿情况及充分协商过程的重点问题，征求社会公众对该充分协商被征收人将进行诉讼等法定程序的意见；（2）进入诉讼等法定程序；（3）由征信机构依法作出处理；（4）追索该部分被征收人给西区旧城改造项目所造成的损失。该通告还明确：“为保障双方的权益，参与协商工作人员将携带记录仪器，进行协商过程的全程录音录像。参与充分协商被征收人、被征收人亲朋好友、志愿者、律师记者，可自行携带录音录像设备或要求工作人员提供录音录像资料……”西区办事处认为，以上文件就是征收部门可在媒体上发表涉案文章的依据。对西区办事处对旧城改造项目采取将协商经过、听证会等过程进行视频制作、在有关平台公开宣传报道等做法，杜锡辉认为：西区办事处作为征收人，公开征收信息和协商过程是可以的，但不能不尊重事实、使用侮辱性的语言。杜锡辉还提出：报纸报道的内容事先他收到，但是没有《西区三旧办对后一社怡安阁意见的回函——形同“教科书式耍赖”的拖延在本项目也行不通”》这个题目。另外，在视频播出前没有事先收到西区三旧办交付的视频征求意见版本。西区办事处亦承认视频播出前没有事先征求杜锡辉意见，但认为已经通过《来函证明：后一社是以“西区禁止表达不同意见”为借口，拒绝摆事实、讲道理——西区三旧办对后山一、二社的回复（征求意见稿）》告知杜锡辉：“12月25日，依据最终文稿编制的电视专题片开始播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因媒体报道或者其他作品引起的名誉权纠纷，对于这类纠纷应根据原告的起诉确定被告。现杜锡辉只起诉作者，故应列作者为被告。本案提及的文章、视频的作者为西区三旧办，而西区三旧办是受西区旧城改造项目（马山片区）的征收部门即西区办事处的委托从事的征收工作，杜锡辉亦是知道西区办事处与西区三旧办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因此，西区三旧办在从事旧城改造项目（马山片区）的工作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西区办事处承担。本案中，对西区办事处对旧城改造项目采取将协商经过、听证会等过程进行视频制作，在有关平台公开宣传报道等做法，西区办事处已经采取措施向被征收辖区人员予以充分披露，该做法亦符合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相关法律法规、地方性规章中规定的公开原则，本案的杜锡辉对西区办事处将征收信息和协商过程公开亦不持异议。因此本案争议的并非西区旧城项目本身，亦非旧城改造项目中将各项信息公开的做法，而是西区旧城项目在信息公开的实施过程中的行为是否造成了对杜锡辉的名誉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有关“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以及第八条有关“文章反映的内容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的名誉权”的规定，新闻报道是否侵犯他人名誉权需从报道内容是否严重失实以及报道是否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进行评判分析，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涉案专题节目是否严重失实的问题。西区办事处于2017年12月20日在《中山日报》当日报纸第10版、第11版刊登的标题为《西区三旧办对后一社怡安阁意见的回函——形同“教科书式耍赖”的拖延在本项目也行不通”》一文以及电视节目《形同“教科书式耍赖”的拖延在本项目也行不通”》，其内容均系围绕《来函证明：后一社是以“西区禁止表达不同意见”为借口，拒绝摆事实、讲道理——西区三旧办对后山一、二社的回复（征求意见稿）》一文以及2017年11月2日的听证会视频，以及听证会前后双方往来的或者向上级部门提交的一些公文来进行讲述的，与客观事实基本相符。尽管双方就怡安阁商铺价格评估时点、价格评估报告应否采用、2017年8月18日后山村的集体经济组织高达88%同意率通过的征收表决是否包括怡安阁商铺、西区办事处是否有实施“禁言”、西区办事处是否有称呼杜锡辉为钉子户等征收细节未能达成一致，但专题节目公开的主要内容是征收的整体过程，只要主要过程符合客观事实，细节上的争议是属可容忍的范围，故不能认定为严重失实。关于涉案节目是否有侮辱人格内容的问题。杜锡辉主张西区办事处的侵权事实经归纳主要有13点（此在经审理查明部分已作陈述，不再赘述），一审法院认为，这13点中大部分是围绕怡安阁商铺价格评估时点、价格评估报告应否采用、2017年8月18日后山村的集体经济组织高达88%同意率通过的征收表决是否包括怡安阁商铺、西区办事处是否有实施“禁言”、西区办事处是否有称呼杜锡辉为钉子户等征收细节争议产生，实质属西区办事处站在其自己角度上对上述争议问题发表评论。报纸和视频中的言论后面均附上现场视频印证真实性，文字的表述与客观事实基本一致，文中的“钉子户”一词很明显只是西区办事处工作人员的一个比喻，并非将杜锡辉定义为“钉子户”；文中使用了“形同教科书式的耍赖”一词，但该词应属一种评论性的语气，尚不构成侮辱的程度，属评论性文章合理的范畴。再者，“公布不能协商案例的双方观点与协商录音录像评论，必要时甚至采取报刊电视公开约谈、召开听证会议、展开电视辩论等方式”的做法，西区办事处在西区旧城改造之初已经通过下发文件、征求意见等方式充分向被征收人公开披露，杜锡辉亦是知道的。因此，此时不能以西区办事处在报刊上、视频媒介上发表针对争议问题的评论观点就属于构成侮辱人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杜锡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9元，由杜锡辉负担。本院查明的杜锡辉所主张的西区办事处侵权行为形式、发生时间、行为内容与一审法院相关认定事实相同。一审时，西区办事处提交了中山市人民政府的相关征收决定书，决定书中记载征收部门为西区办事处。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的一、二审诉辩主张及相关事实，应当认定本案杜锡辉所诉西区办事处的所谓侵权行为系发生在后者实施房屋征收中的补偿协议过程中，西区办事处的行为是作为征收部门，以公开发布、发表的形式针对被征收人及被征收人代表表达征收部门的征收补偿协议意见，双方就此引发的名誉侵权争议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杜锡辉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09元，均退回杜锡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