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江，男，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翰峥，河南昊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中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汽车产业园（郑庵镇刘巧村）。法定代表人：唐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嫚，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峰，河南超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长江与上诉人郑州中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中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李长江于2019年7月26日向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审理后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豫0122民初6377号民事判决。郑州中意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豫01民终23205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2019）豫0122民初6377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该院重审。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豫0122民初479号民事判决，李长江、郑州中意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长江上诉请求：1.改判郑州中意公司支付李长江500万元保证金逾期利息等按月息2％计算（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以25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计算至上诉日，李长江不服数额为74万元；2.改判郑州中意公司支付李长江临建费用的利息损失，以1126537.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计算至上诉日，李长江不服数额为6万元；3.上诉费用由郑州中意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照月息2分的标准支持郑州中意公司应支付李长江500万元保证金的逾期利息存在不当。2018年12月26日，李长江与郑州中意公司之间就保证金的退还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履约保证金合计500万元，发包方承诺于2019年7月底退还50%，余款于2019年12月底前退还。若履约保证金未按期支付，逾期按月息1.2％支付给承包方。若有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合同价的20%。”虽然该《补充协议》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应依法认定为无效，但该《补充协议》反映的是李长江、郑州中意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资金的支付及接收均不要求李长江与郑州中意公司有施工资质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故一审法院对于该《补充协议》约定的保证金返还时间进行了采信，判决郑州中意公司依照该协议约定的返还节点分批计算逾期利息。既然一审法院采信该《补充协议》有利于郑州中意公司的约定，亦应公平采信该协议中关于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依法对李长江主张的资金占用逾期利息等计息标准按月息2分计算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一方面依照《补充协议》限制资金返还的时间，一方面又不依照该协议限制资金返还逾期的月息标准，存在不公平及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未依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持郑州中意公司应支付李长江临建费用1126537.5元的利息损失存在不当。发回重审的案件是重新开始一审程序对案件进行审理，李长江作为原告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李长江在原一审中虽未主张临建部分的利息损失，但在本案发回重审后的一审中依法在举证期间内增加了该部分诉讼请求，对于该部分李长江依法律规定增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依法进行审查，但一审判决以“李长江要求该前期投资的利息，李长江在原审当中并未提起，系李长江在本案发回重审后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由，不支持李长江临建部分利息损失的原因违反《民事诉讼法》允许发回重审的原告增加诉讼请求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审查并支持李长江该部分请求。三、郑州中意公司多次恶意拖延诉讼，给李长江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及情感伤害。每次开庭都没有顺利一次进行完毕的，原审第一次开庭时，唐馒到庭后说没有收到传票，明显的欺骗，但李长江一再忍让，同意法院给予其准备时间，另行开庭。再后来，郑州中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并当庭表述李长江和一审法官有兄弟关系，严重影响李长江和法官的名誉。重审开庭时，唐馒又利用疫情，称自己发热申请第一次不开庭，李长江要求其提供就诊资料也不了了之，××是真是假，李长江实在是一再隐忍，后来另行推迟开庭。开庭后，唐馒又超出举证期限提供证据，再次进行开庭质证。大量的不尊重法庭安排的行为都是郑州中意公司实施的，郑州中意公司还想利用员工唐馒、王爱民的夫妻关系，各自独立，想以王爱民不了解情况为由推翻《补充协议》，李长江承包的是郑州中意公司的活，不是员工唐馒、王爱民的活，郑州中意公司两个工作人员的行为给李长江心理造成巨大伤害。李长江老实本分的包个活，却被郑州中意公司工作人员唐馒、王爱民夫妇玩弄。其实，不管唐馒如何违背《补充协议》说李长江给他们的钱不是保证金，都有一个事实是，至今凡是李长江给郑州中意公司的钱，一分都没有返还给李长江。李长江倾尽全部人脉资源筹集的款项至今未得到郑州中意公司在《补充协议》中自认的归还，经济和心理压力十分大。在第一次一审时李长江、郑州中意公司都表示不再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这次开庭郑州中意公司还说在继续履行合同，自己说过的话还能咽下去不算数？综上，请求支持李长江的请求，用郑州中意公司拖欠李长江资金的利息损失等标准调高来弥补李长江的损失。郑州中意公司辩称：1.李长江仅向郑州中意公司支付8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存在支付500万元。同时，2018年12月26日的《补充协议》是在王爱民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签订的，不予认可。在李长江上诉状的陈述中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该《补充协议》无效的情形，同时该《补充协议》也没有约定李长江在上诉请求中的利息问题，郑州中意公司不应支付该利息。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约定临建费用的有关支付事宜，郑州中意公司不存在支付临建费用的义务，更不存在支付有关利息的问题，李长江要求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郑州中意公司的诉讼行为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不存在给李长江造成巨大损失的事实。综上，李长江的上诉事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郑州中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4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履约保证金为80万元，郑州中意公司不应承担临建费用。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长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将个人之间的民间借款认定为建设工程履约保证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时，郑州中意公司提交的唐嫚与李长江、唐嫚与鲁某之间的多次电话录音和微信截屏证据中李长江、鲁某均明知其借给唐嫚的钱是唐嫚做服装生意而用的，双方明确就用一、两个月，双方之间还约定了利息，双方借款用于服装生意的事情发生在2018年8、9月份，早于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8年8、9月份三人之间产生借款明显是民间借贷，一审法院将此阶段发生的唐嫚个人与李长江、鲁某个人之间的借贷金额视为与郑州中意公司毫不相干的履约保证金，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2.郑州中意公司与李长江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生于2018年10月16日，明显发生在唐嫚与李长江、鲁某因服装生意借款之后，二者相互独立，互不相干。一审法院却将之前唐嫚与李长江、鲁某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与郑州中意公司故意混为一体，将与郑州中意公司无关的个人民间借贷款项强加给郑州中意公司，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郑州中意公司2018年10月16日与李长江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没有让李长江支付履约保证金的约定，也就是说在2018年10月16日之前双方之间就不可能说到履约保证金的问题，所以说在该合同签订之前唐嫚与李长江、鲁某之间的个人借款明显与履约保证金无关。4.李长江在2018年12月21日的《补充协议》中承诺在2018年12月22日向郑州中意公司支付300万元保证金，但自2018年12月21日签订《补充协议》当天到协议约定的2018年12月22日，李长江仅仅支付80万元履约保证金，剩余220万元并未支付。同时，在2018年12月21日的《补充协议》中李长江明确自认之前的款项是唐嫚与其之间的民间借贷，与本案履约保证金无关，而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视而不见，依然错误将之前唐馒和李长江个人之间与本案无关的民间借贷认定为履约保证金。5．虽然2018年12月26日的《补充协议》上约定履约保证金为500万元，但李长江并无证据证明在约定的时间内将该500万元支付给郑州中意公司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李长江没有支付500万元证据的情况下依然认定为履约保证金，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将李长江本应自己承担的费用支出认定为临建费用，且让郑州中意公司全部承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李长江所支出的费用不具有真实性，其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证据绝大部分都是收据，且是李长江为所干工程应付出的必要费用，如自己购买的水、衣服、床、工具等。同时，李长江购买的洒水车等依然由李长江控制和使用，也没有交付给郑州中意公司所有，郑州中意公司不应承担该费用。2.郑州中意公司2018年10月16日与李长江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也没有约定临建费用由郑州中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由郑州中意公司承担临建费用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三、李长江在事实不清情况下将郑州中意公司财产进行保全，致郑州中意公司造成极大的损失。四、李长江以非法手段占有企业财产，大门长期上锁，多次换锁都遭到破坏且不让郑州中意公司人员进入，至今无法开展工作。五、李长江非法强占企业财产，占为己有，将郑州中意公司厂区私自出租他人。六、伪造纵火案件，以强占建筑生意为目的用不正当手段自己伪造失火现场，诬陷别人，报假案在派出所都有记录。七、李长江在没征得郑州中意公司同意私自偷偷开工，违反政府封土令，最后是别人检举和园区通知之后才停工，其目的是为了抢占此工程。八、李长江是典型建霸，打着建筑的幌子到处敲诈企业，李长江搞过的建筑企业基本上都有官司在打。九、李长江以此手段强占工程，让不懂建筑的企业进入其套路，使郑州中意公司造成困境。十、另外，1.郑州中意公司所聘请的监理公司无权对临建费用予以认定，其行为属于超越职权和授权，对郑州中意公司没有约束力。监理公司的职责是对工程质量和工程量予以监督、审核，验收通过后报甲方，其没有权利对临建费用予以认定，郑州中意公司也没有授权监理公司对其认定，为无效的。2.合同法第58条明确规定，合同无效后应将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建设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因合同取得财产予以返还，但是本案郑州中意公司并无取得临时建设的任何财产，不存在支付临建费用。3.郑州中意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房屋建筑工程开复工验收表》以及《工程扬尘治理开复工申报表》中监理方的代表一直都是郝庆军，从未出现以前监理张英文的名字，张英文签字确认临建费用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4.李长江多次以1万元、3万元等方式给唐嫚作为民间借款使用，而一审法院将此种情形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纠正，并改判履约保证金为80万元、郑州中意公司不应承担临建费用。李长江辩称：一、一审法院将李长江与郑州中意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依法认定为涉案履约保证金合法有据。郑州中意公司提到的该上诉意见，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作为第三个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郑州中意公司出具了本次上诉中多次提及的2018年12月21日《补充协议》。但该协议早于李长江与郑州中意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的《补充协议》，且2018年12月21日的《补充协议》并无郑州中意公司签章，但2018年12月26日的《补充协议》不但有郑州中意公司签章，还有经办人签字。故一审法院依据两份《补充协议》的形成时间及表现形式、效力对比，依法采纳了2018年12月26日的《补充协议》，查明了李长江与郑州中意公司之间的真实约定，将李长江与郑州中意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认定为涉案履约保证金。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合法有据。二、一审法院查明涉案履约保证金的整个交付过程，对于本案履约保证金的交付认定清楚明确。本次一审系发回重审后的一审，针对李长江与郑州中意公司之间资金往来的查明，一审法院作为第二个争议焦点进行了详细查明。李长江向郑州中意公司交付资金过程中，有通过严某、鲁某、闫某、袁卫强代为支付部分资金的情形，在一审中上述人员已经全部出庭作证以查明资金交付事实。至于郑州中意公司认为鲁某支付的55万元系其与鲁某存在民间借贷一事，李长江解释如下：郑州中意公司代理人唐馒在一审中强调自己手头有证据证明鲁某支付款项与本案保证金无关，故一审法院考虑该事实对案件判决有重大意义，允许郑州中意公司超出举证期限在庭审结束后提交了郑州中意公司工作人员与鲁某之间微信等聊天记录若干份，拟证明鲁某系郑州中意公司或其工作人员的债权人。鲁某在一审第二次证据质证阶段也按时到庭辨认，鲁某为了证明其在本案中并非郑州中意公司或其工作人员的债权人，提供了在李长江未清偿其代付的款项情形下，鲁某本人尝试向李长江催要款项的聊天记录，但郑州中意公司工作人员王爱民均以“已经跟李长江说过了为由”避免鲁某越过李长江直接向其主张权利。故通过该事实也可判断郑州中意公司对鲁某系受李长江安排代为支付款项、鲁某非郑州中意公司债权人一事知情，并以拒绝与鲁某协商的行为印证了该事实。故一审法院在各证人均出庭作证的情况下，详细查明了李长江与郑州中意公司之间直接转账支付、李长江委托他人代为向郑州中意公司支付款项的整个资金交付过程，进而认定李长江与郑州中意公司之间资金交付的数额和事实，该部分认定证据材料充分，不存在任何不当。三、一审法院对郑州中意公司应支付李长江的临建费用进行认定，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该部分费用是否具备真实性以及是否应由郑州中意公司支付李长江是一审法院总结的第四个争议焦点。李长江为郑州中意公司工地进行了前期投资并向法庭提交了前期投资明细、购买物品明细、现场照片等证据材料。上述事实及部分清单明细经郑州中意公司委托的监理单位河南顺城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确认。因李长江、郑州中意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无效，故郑州中意公司理应返还李长江前期投资，且一审法院仅对监理单位认可的1126537.5元进行了认定，对李长江虽有照片、支出票据但未经监理单位认可的前期投资并未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对郑州中意公司应支付李长江的临建费用进行认定，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四、郑州中意公司的第三至九条上诉理由严重失实，损害了李长江的名誉权，李长江将另案起诉，要求郑州中意公司赔礼道歉。郑州中意公司上诉提及的上述内容与其在原二审中提及李长江与原一审法院承办人系亲兄弟无异，均是严重失实的言论。特别是在第五、六、七、八、九条的观点表述中使用“建霸、敲诈、官司缠身、强占工程、玩弄手段、诬陷他人、假报警”等损害李长江名誉的词汇，李长江坚决要求郑州中意公司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李长江老老实实做事，确实因不懂法才支付郑州中意公司巨额资金至今未要回，但李长江绝对不是郑州中意公司形容的名誉扫地之人，与郑州中意公司之间的官司是李长江这辈子打的第一个官司。五、李长江从未回避与郑州中意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从一开始的民间借贷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转为涉案工程的履约保证金，对于双方2018年12月26日《补充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虽认定为无效，但该《补充协议》完整的反应双方针对履约保证金的返还真实意思表示，故针对郑州中意公司一再抗辩的民间借贷已经通过协议约定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转化为本案的履约保证金。六、李长江为临建部分支出的费用，郑州中意公司委托的监理方对李长江施工临建工程知情并认可，郑州中意公司委托的监理方合同中显示确实是郝庆军，但是涉案工程监督管理的工作人员依法持有监理单位的委托书，故张英文系代表监理单位履行职务行为，临建部分的费用支出及临建工程至今仍位于郑州中意公司工地，均经监理单位依法进行统计及现场查验，在上述情形下，监理单位才对李长江临建部分进行了部分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李长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州中意公司返还李长江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3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郑州中意公司支付李长江工程临建等费用支出共计1203547.5元及利息（以1203547.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5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郑州中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18日，李长江与郑州中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中发包人为郑州中意公司，承包人李长江（最终以有合法资质的公司签署为准）。李长江与郑州中意公司分别在合同承包人与发包人处签字、盖章确认。合同约定：由李长江负责郑州中意公司车标准化厂房项目建设，承包范围为郑州中意公司车标准化厂房项目图纸除消防外包含的结构工程、土建工程等所有工程。2018年12月21日，郑州中意公司工作人员唐嫚与李长江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关于甲方唐嫚与乙方李长江于2018年11月18日签订标准化厂房协议，乙方承诺在2018年12月22日前向甲方支付300万元的工程履约保证金（此款与前期的300万元借款无关），如逾期未付，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作废，各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张任何权利（12月22日支付300万元不能一次付，可分期，但必须在2018年12月22日先付150万元为准）。唐嫚和李长江分别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但未加盖郑州中意公司公章。2018年12月26日，郑州中意公司与李长江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作为合同的补充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效力。1．履约保证金合计500万元，发包方承诺于2019年7月底退还50%，余款于2019年12月底前退还。若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未按期支付，逾期按月息1.2%支付给承包方。2．若发包方发生股权、土地等工商变更事项或由于发包方原因均不得影响本合同履行。若有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合同价的20%。郑州中意公司王爱民及李长江分别签字，郑州中意公司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李长江对该涉案工程进行了前期投资建设。2018年8月20日，郑州中意公司与河南顺成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委托该公司对涉案工程提供监理服务。同日，河南顺成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委托张英文负责郑州中意公司涉案项目建设。2019年8月21日，郑州中意公司监理张英文在郑州中意公司涉案项目前期支出明细表上签字，确认郑州中意公司涉案项目施工现场费用1147510元属实。李长江向郑州中意公司唐嫚提供的账户（唐乐、王嫚妮、朱昌建）汇款共计3784100元（其中李长江向唐乐、王嫚妮、朱昌建汇款4090100元，唐乐向李长江还款306000元）。2018年11月28日至2018年12月1日，李长江通过微信分四次向唐嫚（微信名：唐女王）转款32000元。2018年12月28日，李长江通过微信分三次向朱昌建（微信名：冬天的冬）转款30000元。以上微信转款共计62000元。李长江向鲁某借款，2018年8月8日，鲁某安排胡玉敏向郑州中意公司王嫚妮账户汇款100000元。2018年8月22日，鲁某向郑州中意公司账户汇款100000元，2018年8月23日，鲁某向郑州中意公司汇款100000元。2018年9月8日至9日，袁卫强应李长江的要求分三笔向郑州中意公司转款100000元。应郑州中意公司要求，2018年10月18日，严某向河南盛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河南铭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通过POSS机转账179995元。2018年9月21日，鲁某通过POSS机向郑州中意公司转款50000元。李长江又向鲁某借现金200000元，向闫某借现金350000元，并将李长江自己的20000元一并交给唐嫚。2018年12月21日，唐嫚向李长江出具了80万元的收到条一份。李长江共向郑州中意公司汇款、通过他人转款、POSS机转账、交付现金共计（3784100＋62000＋300000＋100000＋799995）＝504609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履行？2．李长江向郑州中意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是多少？鲁某等人向郑州中意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否代李长江支付？3．李长江向郑州中意公司的汇款行为的性质是民间借贷还是履约保证金？郑州中意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李长江的履约保证金及利息？4．李长江已支付的临建费用是否具有真实性？数额是多少？郑州中意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该临建费用及利息？5．李长江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履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是个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因此，李长江因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郑州中意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该无效合同因郑州中意公司未能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等审批手续，至今未能履行。关于李长江向郑州中意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是多少及鲁某等人向郑州中意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否代李长江支付问题。李长江向郑州中意公司汇款的数额，主要包括李长江通过自己的账户向郑州中意公司汇款的3784100元。李长江通过微信转款的62000元。李长江通过向鲁某、袁卫强借款，鲁某、袁卫强向郑州中意公司汇款400000元。李长江向严某、鲁某、闫某、袁卫强借款，通过POSS机、现金形式支付799995元。以上共计5046095元。郑州中意公司对800000元有异议，认为系2018年12月21日收到李长江的汇款后，为李长江出具的收到条，而非收到李长江交给其800000元现金出具的收到条。该院认定该800000元系唐嫚收到李长江委托他人通过POSS机转账及现金而出具的收到条，主要考虑以下因素：1．通过银行转账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会有显示，没有必要再出具收到条。2．李长江多次多笔向郑州中意公司转账，唐嫚对于除2018年12月21日之外的转账，均未出具收到条。3．证人严某、鲁某、闫某均与郑州中意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没有债权债务关系。郑州中意公司唐嫚称郑州中意公司向鲁某借款150万元，当日支付130万元，另外200000元系第二天支付的现金。鲁某称与郑州中意公司没有借贷关系，是李长江要求向郑州中意公司支付的200000元现金。鲁某称如郑州中意公司向其借款，没有法律效力。4．在原审中，郑州中意公司认可李长江向郑州中意公司汇款到账460余万元。与其称没有收到该800000元相矛盾。5．唐嫚为李长江出具的收到条上，写明了“今收到现金捌拾万元正”，正常理解应当为收到的现金，而非转账。6.2018年12月26日，李长江与郑州中意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履约保证金合计500万元，发包方承诺于2019年7月底退还50%，余款于2019年12月底前退还。”如果郑州中意公司没有收到该500万元保证金，也不存在退还问题。综上，李长江向郑州中意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总计为5046095元。关于严某、鲁某、闫某、袁卫强向郑州中意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否代李长江支付问题。在庭审过程中，严某、鲁某、闫某、袁卫强四人均到庭作证，证明四人与郑州中意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向郑州中意公司的汇款行为，是代李长江的支付行为。因此，该院认定严某、鲁某、闫某、袁卫强向郑州中意公司支付的款项的行为，视为李长江支付行为。关于李长江向郑州中意公司的汇款行为的性质是民间借贷还是履约保证金？郑州中意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李长江的履约保证金及利息问题。关于李长江向郑州中意公司汇款的性质问题。2018年12月21日，李长江与郑州中意公司唐嫚签订了第一份《补充协议》，其内容涉及“关于甲方唐嫚与乙方李长江于2018年11月18日签订标准化厂房协议，乙方承诺在2018年12月22日前向甲方支付300万元的工程履约保证金（此款与前期的300万元借款无关），如逾期未付，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作废，各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张任何权利。”从内容可以看出，此时双方将2018年12月21日前期李长江对郑州中意公司的300万元汇款认定为借款。2018年12月26日，郑州中意公司与李长江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作为合同的补充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效力。1．履约保证金合计500万元，发包方承诺于2019年7月底退还50%，余款于2019年12月底前退还。若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未按期支付，逾期按月息1.2%支付给承包方。”从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将李长江对郑州中意公司的500万元，认定为履约保证金。关于两份《补充协议》，从时间分析，2018年12月21日在先，2018年12月26日在后；从效力分析，第一份《补充协议》只有唐嫚的签字，没有加盖郑州中意公司公章；第二份《补充协议》有郑州中意公司王爱民的签字，并加盖了郑州中意公司公章。因此，2018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效力高于2018年12月21日的《补充协议》，应当以2018年12月26日李长江与郑州中意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准。李长江向郑州中意公司的汇款行为的性质是履约保证金的性质。关于郑州中意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李长江的履约保证金及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长江与郑州中意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郑州中意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李长江的汇款，应当予以返还。因此，李长江共计向郑州中意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5046095元，要求郑州中意公司返还500万履约保证金及利息，是对其实体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履约保证金利息，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约定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以25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李长江已支付的临建费用是否具有真实性？数额是多少？郑州中意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该临建费用及利息？李长江与郑州中意公司签订合同后，进行前期投资。李长江提交了前期投资明细、购买物品明细、与劳务分包方为涉案工程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价款计算清单、现场施工照片等证据，能够证明李长江前期投资的真实性。关于李长江前期投资的数额，郑州中意公司与河南顺成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监理合同》。河南顺成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委托张英文负责郑州中意公司涉案工程项目建设。2019年8月21日，张英文在《中意实业有限公司标准化厂房项目前期支出明细》上签字“经核对中意实业施工现场费用支出属实”。该《中意实业有限公司标准化厂房项目前期支出明细》列明前期各项支出共计1126537.5元。李长江为涉案工程支出的前期投资，因郑州中意公司未能办理涉案工程建设规划许可证等审批手续，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郑州中意公司应当返还李长江的前期投资。前期投资应当以郑州中意公司监理张英文签字认可的1126537.5元为准，李长江要求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李长江要求该前期投资的利息，李长江在原审当中并未提起，系李长江在本案发回重审后增加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李长江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案在庭审中，郑州中意公司提交的署名李长江的《声明书》，郑州中意公司唐嫚并不能确定系李长江书写，也不能证明李长江有违《声明书》内容的违约行为。郑州中意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21日李长江与唐嫚的《补充协议》，因郑州中意公司与李长江于2018年12月26日又达成了新的《补充协议》，应当以最后的补充协议为准。李长江与郑州中意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因此，郑州中意公司认为李长江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长江要求郑州中意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利息起算应当按照双方《补充协议》约定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以25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均按年利率6%计算。李长江要求郑州中意公司退还涉案工程临建费用，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经郑州中意公司监理确认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对临建费用利息及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州中意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长江履约保证金500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以25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均按年利率6%计算）；二、郑州中意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长江临建费用1126537.5元；三、驳回李长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850元，保全费5000元，由郑州中意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1435元，由李长江负担14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州中意公司提交证据二组：第一组证据为光盘6张（其中：鲁某与唐嫚的通话录音2张，李长江与唐嫚的通话记录2张，李长江与唐嫚通话中涉及鲁某的光盘2张）及2018年7-12月份唐嫚与李长江通话记录的文字材料一份（共10页，含25段通话）；拟证明唐嫚用李长江、鲁某的钱是用于经营服装所使用，并非工程履约保证金。第二组证据为照片3张，拟证明李长江长期占用建设工程土地，并将该公司锁上，致使无法开展工作。李长江质证称，1.通过证据形成的时间，根据举证规则的规定，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应该提交的新证据，郑州中意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上述证据的原始载体通过今天的庭审未予提交。其次，上述证据均在一审庭审后提交过，但截至目前，上述证据仍未整理完毕，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3.上述证据与本案之间缺乏关联性，因上述证据大多形成于2018年12月26日双方《补充协议》签订之前，李长江在上诉中也一再陈述且从不回避双方之间的资金交付，从一开始的民间借贷转为涉案履约保证金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通过该照片，无法辨认是否系涉案工地，故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长江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郑州中意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一审时已经提交且未提交录音原载体，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李长江对郑州中意公司第二组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本案中，李长江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郑州中意公司未取得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由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按年利率6%计算保证金逾期利息有法律依据，故李长江关于一审法院未依照月息2分的标准支持郑州中意公司应支付李长江500万元保证金的逾期利息存在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长江提交提请转款明细并申请证人鲁某等出庭接受质询，以证明其将前期借款等支付情况，以及借款转化为保证金的主张，且证人鲁某等出庭接受质询时明确表示与郑州中意公司之间不存在全权债务关系，系受李长江委托的代付行为。郑州中意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抗辩主张，且郑州中意公司二审庭审中认可其主张的所谓借款截至目前并未返还。故郑州中意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关于一审法院将个人之间的民间借款认定为建设工程履约保证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关于临建费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一审判决郑州中意公司返还李长江支出的临建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郑州中意公司关于一审判决郑州中意公司承担李长江支出的临建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关于李长江上诉主张临建费用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对李长江重审时增加临建费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未予受理，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李长江可另行主张权利。李长江、郑州中意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均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李长江、郑州中意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650元，由上诉人李长江负担11800元，上诉人郑州中意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7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扈孝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