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源靖烨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董必松，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源农林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创新西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高锦妹，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寒，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伟，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贯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胡建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亮，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清，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焦春霞，女，197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中源靖烨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靖烨)、上诉人上海中源农林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农林)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贯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贯堂公司)、原审第三人焦春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4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源靖烨、中源农林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贯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中源靖烨支付的1，077，215.50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均应抵充(2019)沪0113民初24009号案件(以下简称24009号案)的补偿款及本金。除24009号案中《借条》明确约定补偿款付至焦春霞个人银行账户外，双方未约定每笔交易均须支付利息，更未约定利息均付至焦春霞个人账户。本案中的《借款协议》也未作类似约定。中源靖烨付款时未注明是针对哪笔债务，也未注明款项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由于24009号案债务较早到期，中源靖烨的付款应优先予以抵充，因此中源靖烨支付至焦春霞的款项均应抵充24009号案的补偿款及本金。贯堂公司认为中源靖烨支付的部分款项是针对其他交易或借款，却未在一审中出示相应供货合同、借条的原件，不仅无法证明相应交易的真实性，更无法证明双方在每笔交易中均约定了逾期补偿款或利息，因此，中源靖烨支付的全部款项应按照法律规定的顺序进行抵充。即便推定中源靖烨支付的部分款项是针对本案的，对于超过法律规定利率上限支付的款项，应在支付时直接冲抵本案本金并调整利息计算基数，进而计算后续产生的利息，而非直接抵扣按照原基数计算的且尚未实际产生的利息。二、中源农林不应对中源靖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源靖烨的注册资本原为500万元，且早已实缴到位。2017年注册资本增加至5，000万元，中源农林于当年实缴了全部4500万元的增资款，并经合法审计。后中源靖烨和中源农林各自独立经营，分别建账，两公司财产独立，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为此一审中已提交了中源靖烨2017年年度审计报告和2017—2019年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已达到举证责任转移的程度。在贯堂公司未进一步提出证据证明两公司存在混同的情况下，中源农林不应对中源靖烨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请求二审判如所请。贯堂公司辩称，其已在一审中充分举证证明中源靖烨相应款项的支付用途，以及与24009号案及本案的关联性，相应的证据与事实均能够充分印证贯堂公司的主张。中源靖烨、中源农林均未充分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在不能证明一人股东与公司财产独立的情况下，中源农林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不同意中源靖烨、中源农林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焦春霞述称，同意贯堂公司的辩称意见。贯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源靖烨向贯堂公司支付借款本金90万元，2．判令中源靖烨向贯堂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19年6月1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中源农林对中源靖烨的上述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中源靖烨、中源农林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审明如下事实：2018年10月12日，贯堂公司与中源靖烨签署《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出借人贯堂公司，借款人中源靖烨，约定：“我司因业务需要，向贯堂公司借款人民币90万元，借款日期从2018年10月12日至2018年11月27日。如需延长借款周期，双方协商，最长期限不超过2019年1月30日。利息按月息百分之3.5结算，按月支付利息。”同日，贯堂公司通过银行向中源靖烨转账90万元。另，贯堂公司与中源靖烨存在多笔借款和合同交易，在贯堂公司诉中源靖烨、中源农林的另一起借款合同纠纷案即24009号案中，贯堂公司制作了《还利息统计表》，贯堂公司在该表中认可收到中源靖烨就本案90万元借款自2018年10月12日—2019年5月11日的利息(每月31，500元)；一审法院在该案一审判决书中根据相关证据亦推定中源靖烨还支付了本案90万元的2019年5月12日—6月11日的利息31，500元。24009号案的相关证据显示中源靖烨支付的利息(含本案90万元借款的利息)均打入焦春霞个人账户中。一审另查明，中源靖烨的股东为中源农林，持股100％。另，中源靖烨、中源农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源靖烨2017年度审计报告和中源靖烨2017、2018、2019年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以证明中源农林对中源靖烨的注册资本到位，中源靖烨独立编制财务报告单独建账，中源靖烨、中源农林之间财产彼此独立，不存在混同。贯堂公司对此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均是中源靖烨、中源农林自行编制，内容是否真实无法判断，且仅从上述证据的内容来看不足以证明中源靖烨、中源农林之间财产彼此独立。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中明确告知中源靖烨、中源农林，我国公司法规定对于一人公司的股东与公司之间是否彼此财产独立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并询问其是否申请司法审计来证明中源靖烨、中源农林之间财产相互独立。中源靖烨、中源农林代理人称回去与当事人商量是否申请审计。但一审法院未收到中源靖烨、中源农林对此提出司法审计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贯堂公司与中源靖烨就本案借款签订了《借款协议》，贯堂公司实际出借给中源靖烨90万元，中源靖烨亦承认90万元本金尚未归还，故中源靖烨应归还贯堂公司该借款本金90万元。《借款协议》约定月息3.5％，根据有关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年化利率36％以内且借款人已经支付的利息，法院不予干预；但超过36％的已付利息，出借人应返还给借款人。中源靖烨已按约定自2018年10月12日—2019年6月11日每月支付贯堂公司利息31，500元，其中月息0.5％的部分(每月4，500元)共计8个月36，000元，贯堂公司应返还中源靖烨，对此一审法院在中源靖烨未付利息部分予以抵扣。对于2019年6月12日之后中源靖烨应付的利息，一审法院按规定以年利率24％计算。法律规定一人公司需由股东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方可免于股东对公司债务的责任，中源靖烨、中源农林虽然提供了中源靖烨2017年度审计报告和2017、2018、2019年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但这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中源靖烨在2017年之后的实际经营过程中与中源农林彼此财产独立，对此项证明也未达到举证责任转移的程度。一审法院在首次庭审中明确告知中源靖烨、中源农林举证责任并询问是否对财产独立问题申请司法审计，但中源靖烨、中源农林并未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为中源农林应对中源靖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源靖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贯堂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90万元；二、中源靖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贯堂公司借款利息(以本金90万元计，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9年6月13日起计至实际偿付之日止，但扣除36，000元)；三、中源农林对中源靖烨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32元由贯堂公司负担532元，中源靖烨、中源农林共同负担13，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源靖烨、中源农林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案涉1，077，215.50元应否冲抵24009号案《借条》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2．中源农林应否对中源靖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了适用于24009号案及本案诉辩双方的举证责任规则，即在借款合同确定成立的情况下，应先由借款人对已经偿还借款或偿还部分借款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中源靖烨公司对此举证了1，077，215.50元的付款证明。贯堂公司应就收取该些款项的用途以及借贷双方尚存的借款法律关系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本院审理后认为，除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其用途的最后两笔款项共计108，200元外，贯堂公司在24009号案一审中对《还利息统计表》中焦春霞个人账户收取的其他款项用途的陈述及相应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中源靖烨未提供相反证据动摇其证明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贯堂公司的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亦予确认。一审法院对108，200元付款分别推定为本案及24009号案中的利息亦无不当。因贯堂公司举证证明了所收取款项的用途和对应性，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于本案中并无适用之余地。故本院对中源靖烨上诉主张1，077，215.50元应全部用于抵扣24009号案《借条》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根据我国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对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承担举证责任，但中源靖烨、中源农林于一审中提供的审计报告和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等不足以证明股东与公司之间财产独立。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中源靖烨、中源农林均未申请司法审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为，中源农林应对中源靖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中源靖烨、中源农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32元，由上诉人中源靖烨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上诉人上海中源农林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肖光亮审判员  赵 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