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公主岭市第二中学，住所地：公主岭市河南大街1850号。法定代表人：郭文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北京市富睿康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福庆，男，196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阜新，吉林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国宏，男，196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梅，吉林响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公主岭市第二中学（以下简称公主岭二中）、宋福庆因与被上诉人宋国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381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公主岭二中与上诉人宋福庆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完全相同。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9年1月15日，二上诉人从宋国宏处借款50万元，在2019年6月份以前已将该款清算完毕（有汇款往来明细为证），并将借条收回，双方当面销毁。同时双方签订了和解协议书，最终结算为208万元，给对方出具了定金收据。庭审中宋国宏没有提供该笔50万元借条的原件，一审法院就予以保护，违反法律规定，且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已给付利息4.5万元，双方约定3分利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二上诉人不应再给付利息不足部分。2.2019年6月27日，宋福庆向宋国宏借款50万元。2019年11月4日，宋福庆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已将该款偿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质证时，宋国宏应出示2019年1月15日的借条原件，但其只拿出借条的复印件，不能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有效证明双方间存在有效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且也与案件的真实情况不符，二上诉人已将该借款偿还完毕。本院二审审理时，二上诉人改变了原审和上诉状中对2019年1月15日借款50万元偿还方式的抗辩理由，称该笔借款已于2019年3月8日、15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完毕。宋国宏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状中所述事实错误。（1）208万元的和解协议明确是（2017）吉0381民初3340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和解，执行文书为(2019)吉0381执901号，由于执行3340号文书是2019年6月18日达成的，二上诉人与宋国宏之间达成合作协议，于2019年6月18日当日将和解款项转为合作的定金款项，故208万元与2019年1月15日借款50万元没有关系，且二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208万元包含该笔借款。（2）关于已经给付4.5万元利息。由于借款约定利率为3分，二上诉人按照约定的利率3分已给付三个月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已给付的利息没有超过月息3%是合法的，诉讼之后主张的利息是按照法律规定月息2%主张的，因此二上诉人主张已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3）二上诉人2019年11月4日偿还的应该确认是2019年1月15日借款。由于借款已还，所以借条原件已抽回。2019年6月27日借条的原件在宋国宏处，说明二上诉人主张偿还的是2019年6月27日的借款是不成立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二上诉人对2019年1月15日的借款并不否认，只是说含在208万元中，再研究复印件和盖然性是没有意义的。（2）宋国宏不仅提供了借据的复印件还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3）一审中宋国宏依据借据及转款凭证主张的是未给付的利息，并没有要求给付借款本金。宋国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借款利息6.5万元（本金50万元按照月利息2分计算）。2．要求二被告给付借款50万元及利息5万元（计算至2019年11月27日，之后利息按月利息2分计算至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诉求两项款项，一是2019年1月15日借款50万元的不足利息（自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11月4日）；二是2019年6月26日借款50万元本金及利息（2019年6月27日至2019年11月27日5万元及以后利息按照月利息2分计算至给付为止），并向法庭提供借据和汇款凭证、定金收条，证明2019年11月4日被告还款50万元是偿还2019年1月15日借款50万元，并将借据原件收回，原告收到被告支付按照约定月利3分利三个月的利息4.5万元，被告陈述转入定金的是法院执行回款共计208万元，与本案没有关系。2019年6月26日借款50万元至今没有偿还本息。被告辩称2019年1月15日的借款已经在2019年6月份双方进行清算转入定金，原告收到利息4.5万元，利息约定3分违背法律规定，被告不应再给付利息不足部分。2019年6月27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被告于2019年11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已经给付完毕，为此被告不欠原告任何款项，并提供还款银行流水。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有两笔借款，即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在2019年1月15日借款50万元，原告与宋福庆在2019年6月26日借款50万元。通过庭审对证据分析认定，2019年11月4日被告还款是2019年1月15日的借款，2019年6月26日借款50万元没有偿还。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借据原件、汇款凭证、定金收条。被告陈述第一笔借款转入定金，第二笔借款于2019年11月4日已经偿还，但是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被告应偿还借款本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两笔借款，2019年1月15日的借款50万元已经于2019年11月4日偿还完毕，利息按照约定月利3分支付三个月4.5万元，不足利息原告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11月4日计算，请求6.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保护，该笔款项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给付责任；2019年6月26日借款50万元是宋福庆个人借款，应由宋福庆个人承担给付责任，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应从借款到期日次日2019年8月28日按照年利率6％计息至给付为止。庭审中被告对自己提出的反驳主张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该院不予支持。故判决：一、公主岭二中、宋福庆于判决生效后给付宋国宏借款利息6.5万元；二、宋福庆于判决生效后给付宋国宏借款50万元，利息：本金50万元从2019年8月28日按照年利率6％计息至给付为止。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被告公主岭二中、宋福庆负担810元，宋福庆负担41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宋福庆2019年3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宋国宏50万元和3月15日转账给宋国宏3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该笔款项即为偿还2019年1月15日的借款及二个月利息。宋国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笔款是二上诉人偿还宋国宏（2017）吉0381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中的欠款，与2019年1月15日的借款无关；宋国宏提交的证据为宋国宏与二上诉人、吉林省蓝星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签订的《偿还借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宋国宏）、乙（宋福庆、公主岭二中、吉林省蓝星印务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因民间借贷纠纷经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7）吉0381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宋福庆、公主岭市第二中学、吉林省蓝星印务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偿还宋国宏借款本金29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9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2分自2016年1月29日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为执行法院判决，甲、乙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如下：1.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7）吉0381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还290万元本金于2018年3月8日前已全部还清（以银行流水为准）。2.依据该判决要求月利2分自2016年1月29日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的利息174万元，食堂分成款70万元，到2019年3月份已全部还清（以银行流水为准）。至此，双方借款全部还清。该判决全部履行完毕。”用以证明二上诉人2019年3月8日转账给自己的50万元是为履行该判决，而并非偿还2019年1月15日的50万元借款。二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偿还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该协议书证明了2019年1月15日的借款，宋福庆在同年的3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将50万元已偿还给了宋国宏，并于3月15日又转给宋国宏二个月利息3万元，以上说明2019年1月15日的借款已经偿还。本院二审查明：宋国宏与二上诉人之间曾因返还原物、企业租赁经营、民间借贷等债权债务关系产生过多起纠纷诉讼至法院。2019年1月15日，二上诉人出具借条，向宋国宏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3分，每月初给付，借期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止；2019年6月27日，宋福庆出具借条，向宋国宏借款50万元，约定2019年8月27日前还款，未约定利息。上述两笔借款宋国宏均通过银行转账向借款人交付了款项。2019年11月4日，宋福庆通过银行转账偿还给宋国宏50万元。本院认为，一、关于确定二上诉人偿还第一笔借款的方式问题。二上诉人与宋国宏均认可第一笔借款本金已经偿还完毕，争议的焦点是该笔借款二上诉人是通过什么方式偿还的。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宋国宏主张2019年11月4日宋福庆通过银行转账给自己的50万元为偿还第一笔借款的本金，而二上诉人在一、二审中提出了两种不同的抗辩理由。在一审及上诉状中提出的抗辩理由是，双方已于2019年6月份将该借款清算完毕，最终结算为208万元转为双方合作的定金，并将借条收回，给对方出具了定金收据，至此第一笔借款已还清。在利息的给付上，上诉状中认可已给付4.5万元；在本院二审审理时，二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是，2019年3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将第一笔借款50万元偿还给宋国宏，并于3月15日又转账给宋国宏二个月利息3万元，第一笔借款已经偿还完毕。本院认为，虽然二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存在截然不同的抗辩理由且不能进行合理说明，但鉴于二审中二上诉人提交了2019年3月8日、15日的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转账事实存在，故本院应予审查。1.从《偿还借款协议书》载明的内容看，甲乙双方是根据（2017）吉0381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二上诉人的履行义务达成的一个确认履行完毕的协议，其中的第2条载明：“利息174万元、食堂分成款70万元，到2019年3月份已经全部还清。”从还账时间上看，是截止到2019年3月份，而本案中，二上诉人转账给宋国宏的50万元、3万元也是在2019年3月份，故不能排除该二笔给付是二上诉人对上述判决的履行，也即该证据不具有排他性，不能证明该二笔款项就是偿还第一笔借款及利息；2.从利息的数额上看，1月15日至3月8日并不足二个月，其给付二个月的利息与应付利息不相吻合，且与承认给付4.5万元利息相矛盾。基此，本院对二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3月8日转账50万元和3月15日转账3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不予采信，对二上诉人二审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提出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为宋国宏出具的定金收据的内容为：“今收到宋国宏借款定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资金来源（2019）吉0381执901号，执行款贰佰零捌万元中支付。今已收到此款，特立此据。”该内容说明因双方存在合作而应由宋国宏支付的定金200万元是从二上诉人履行（2017）吉0381民初3340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款208万元中支付的，不能体现第一笔50万元借款包含在宋国宏支付的定金200万元之内。并经查询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执901号《执行通知书》《结案通知书》，其内容也能与该定金收据的内容相对应，故本院对二上诉人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二、关于对宋福庆2019年11月4日转账给宋国宏50万元如何确定清偿顺序问题。宋国宏认为清偿的是第一笔借款，宋福庆认为清偿的是第二笔借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本案中，第一笔借款的到期日为2019年5月15日，第二笔借款的到期日为2019年8月27日，故应优先抵充第一笔借款。故应认定二上诉人2019年11月4日偿还的是2019年1月15日的借款。三、关于借款复印件的采信问题。一审中，宋国宏不仅提交了第一笔借款的复印件，还提交了出借款项的银行转款凭证，二上诉人亦对收到该笔借款没有异议，其抗辩理由只是已经还清，故一审对该借款复印件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至于为什么没有借条原件，宋国宏陈述的因该笔借款本金已经还清，原件交还二上诉人的理由亦不违背常理。对于二上诉人关于宋国宏不能提交原件即说明该笔借款本息已经偿还的主张，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福庆、公主岭二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0元，由宋福庆、公主岭市第二中学负担1375元，由宋福庆负担8575元，由本院退还给宋福庆、公主岭市第二中学1375元，退还给宋福庆85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民审判员 张厚国审判员 王月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婷婷书记员 赵春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