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2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晨华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01361X。 法定代表人：潘海洪，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跃进路106号8栋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554716078E。 负责人：韦锦前，该公司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丰豪，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务人员。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相，广西国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帮勇，男，195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源，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强，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邓小元，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安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以下简称二安第六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帮勇、原审被告邓小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安公司、二安第六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帮勇对二安公司、二安第六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杨帮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院判决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杨帮勇提供的证据，一审认定邓小元与杨帮勇分别于2014年1月22日，2016年1月14日共借款8000000元，2014年9月28日向被上诉人借款4000000元。对于4000000元的欠款。一审法院根据邓小元与杨帮勇人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确认了双方借款4000000元的事实，该款项转入了二安公司的账户。二安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对于该借款二安公司已经支付完全部本金及利息，合计已有7000000元，且二安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该事实。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安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包含了其他8000000元的利息。对于杨帮勇的该主张，法院在完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推定二安公司所还金额系包含了其他8000000元部分的利息是不合理的。因此二安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对于该部分的推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将二安公司付利息的行为视为对邓小元欠款的追认，判定二安公司的担保行为有错误。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效力问题。杨帮勇未提交证据证明二安公司为邓小元提供担保，杨帮勇在与邓小元签订借款合同时，杨帮勇有义务且应当审查邓小元是否被授权以二安公司名义对外借款，对此杨帮勇行为上存在较大的过失责任。一审法院以二安公司支付利息的行为来追加二安公司的担保责任，并未追责杨帮勇的过失行为，这极其不公平。同时，二安公司始终认为付利息的行为不应当被认定为对分公司担保权的追认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分支机构的担保权是要通过书面明确授权的，并不存在所谓的追认的说法，也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分支机构无明确授权的担保行为是当然无效的行为，法院判决二安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安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完欠款4000000元的本金和利息，不存在欠款的事实，与杨帮勇也不应当存在因该欠款纠纷而引发的一系列诉讼纠纷，二安公司、二安第六分公司不应当承担律师费用。另外，本案借款合同并没有明确写明律师费用的承担问题，违约造成的损失并不包括律师费，且聘请律师并不是追回违约损失的必然手段。在本案违约事实不存在且合同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承担律师费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杨帮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邓小元没有向本院陈述意见，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杨帮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二安公司、二安第六分公司、邓小元共同向杨帮勇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240000元（利息从2019年3月1日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另计至本息清偿完毕时止；二、二安公司、二安第六分公司、邓小元向杨帮勇支付律师代理费140200元；三、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二安公司、二安第六分公司、邓小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8日，邓小元作为借款人（甲方）与杨帮勇作为出资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邓小元向杨帮勇借款人民币4000000元，用于象州县马坪乡马坪机动车驾驶员训教中心综合服务大楼A、B座工程项目的人工费及材料费的开支，借款期限为三个月（按款到甲方账上时间为准）；借款利率月息2.5%，借款人在收到借款同时一次性支付利息。如逾期还款，逾期期限两个月，逾期利息按月息3%计收。合同第二条约定：借款转入二安公司账号为21×××31的银行账户。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人承诺该笔借款由二安第六分公司作担保，承担相关违约责任。合同第四条约定：发生违约，由违约责任人及担保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该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处有二安第六分公司加盖的公章以及邓小元的标注“担保期限延至本息还清。”2014年9月29日，杨帮勇将借款40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转到约定的二安公司账户。2016年11月10日，邓小元在该借款合同上标注：“该笔借款计划于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后，二安公司向杨帮勇支付了部分利息，但借款到期后并未按约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尚欠利息。 另查明，一、2019年3月12日，邓小元作为借款人向杨帮勇出具《利息确认书》载明：“邓小元向杨帮勇借款本金人民币肆佰万元，月息3%，现利息尚欠2018年12月、2019年元月、2019年2月三个月，12万元/月×3个月=36万元，已于2019年2月3日还伍万元，2019年3月7日还伍万元共计壹拾万元整，尚欠贰拾陆万元整。”二、2019年3月1日，二安公司桂建集团二安政字［2019］3号决定：免去邓小元同志二安公司第六分公司经理职务；三、杨帮勇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140200元；四、邓小元及二安第六分公司与杨帮勇分别于2014年1月22日及2016年1月14日订立《借款合同》，邓小元另行向杨帮勇借款共计8000000元，同样由二安第六分公司提供担保。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二安第六分公司的主体问题。杨帮勇认为借款的使用人实际为二安第六分公司，二安第六分公司实际为实际借款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安第六分公司及二安公司辩称，邓小元未经公司授权对外借款，其行为不代表公司行为。该院认为《借款合同》已明确借款人系邓小元，虽然借款转至二安公司账户，但是系双方约定，杨帮勇以此认为二安第六分公司、二安公司系共同借款人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本案借款人为邓小元，二安第六分公司在担保人一栏盖章确认，其为借款提供担保，并非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杨帮勇诉请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二安第六分公司担保责任问题。二安公司、二安第六分公司辩称，二安第六分公司未经授权对借款进行担保，担保合同无效。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债权人无过错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涉案合同在订立时，杨帮勇确实未能举证证实二安第六分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系经二安公司授权。但根据庭审查明，杨帮勇按照约定将借款转入二安公司账户，二安公司对此无异议，且辩称其已经归还杨帮勇借款，并提交了还款的转账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二安公司收的借款及之后归还部分借款利息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对二安第六分公司担保行为的追认。根据上述规定，二安第六分公司的担保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二安公司应当对二安第六分公司订立借款担保合同承担责任。关于二安公司、二安第六分公司、邓小元尚欠借款数额的问题。二安公司、二安六分公司辩称其已经将借款归还完毕，同时提交还款凭证。杨帮勇对此提出反证，邓小元及二安六分公司与杨帮勇分别于2014年1月22日及2016年1月14日订立《借款合同》，邓小元另行向杨帮勇借款共计8000000元，同样由二安第六分公司提供担保，杨帮勇认为二安公司所提交的还款凭证系归还上述借款，本案借款二安公司并未归还。该院认为，经过庭审查明，邓小元共计向杨帮勇借款12000000元，借款利息均由二安公司支付，二安公司每月所支付的利息数额明显超过本案借款4000000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一直支付止2018年底。由此可以表明，二安公司、二安六分公司与杨帮勇尚有其他债权债务的事实确实存在，二安公司所称所有还款均为归还本案借款及利息不符事实，该院不予采信。二安公司、二安第六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表明邓小元欠款已经归还。杨帮勇诉请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利息从2019年3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杨帮勇诉请要求二安公司、二安第六分公司、邓小元承担律师代理费，根据《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发生违约，由违约责任人及担保人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二安公司、二安第六分公司、邓小元未归还借款本息属于违约行为，杨帮勇为此委托代理律师起诉向二安公司、二安第六分公司、邓小元追偿，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当属于双方所约定的经济损失范围，杨帮勇主张由二安公司、二安第六分公司、邓小元承担符合双方约定，该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邓小元向杨帮勇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240000元（利息从2019年3月1日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另计至本息清偿完毕时止）；二、邓小元向杨帮勇支付律师代理费140200元；三、二安公司、二安第六分公司对邓小元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邓小元追偿；四、驳回杨帮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84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6842元（杨帮勇已预交），由邓小元、二安公司、二安第六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帮勇向本院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二安第六分公司信息、邓小元2017年10月11日出具的《声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户名：欧丽清，卡号：62×××23），欲证明2019年6月6日之前邓小元是二安第六分公司的负责人，邓小元在2017年8月开始通过杨帮勇的财务人员欧丽清的账户还款，二安公司将部分款项转账支付至欧丽清的银行账户，再由欧丽清将款项支付给杨帮勇。该还款方式一直持续到2018年8月30日，涉及款项高达1540000元，款项性质均为利息，包括了本案4000000元借款利息和其他两笔共计8000000元借款的利息。二安公司对支付息的方式是知情并认可的。二安公司、二安第六分公司对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二安第六分公司信息无异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记录的交易明细载明二安公司向欧丽清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金额、去向与《声明》相符，本院对杨帮勇提交的前述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6月6日，二安第六分公司的负责人由邓小元变更登记为韦锦前。二安公司通过案外人欧丽清的银行账户向杨帮勇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二安公司承建了象州县马坪乡马坪机动车驾驶员训教中心综合服务大楼A、B座工程项目。二安公司以支付象州马坪项目垫支款、人工费等名目向杨帮勇支付了部分利息。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邓小元在任二安第六分公司负责人期间以个人名义向杨帮勇借款，约定把借款用于二安公司承建的象州县马坪乡马坪机动车驾驶员训教中心综合服务大楼A、B座工程项目。杨帮勇已经按照约定把借款转账支付至二安公司的银行账户内。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二安公司以支付象州马坪项目垫支款、人工费等名目向杨帮勇清偿了部分借款利息。前述事实证明二安公司、二安第六分公司对借款知情且认可借款债务，借款用于二安公司、二安第六分公司的生产经营中。据此，二安公司、二安第六分公司应当承担与邓小元共同清偿借款本息的法定责任。邓小元作为借款人于2019年3月12日向杨帮勇出具《利息确认书》，确认借款本金4000000元，月利率3%，截止至2019年3月12日尚欠借款利息260000元。该确认书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认定本案债权债务的凭证。二安公司、二安第六分公司称借款本息已经清偿完毕，该主张与《利息确认书》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审判决二安公司、二安第六分公司对邓小元的借款本息债务负连带偿还责任，该判决没有加重二安公司、二安第六分公司的法律责任，且杨帮勇、邓小元未提出上诉，应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故二安公司、二安第六分公司要求驳回杨帮勇对二安公司、二安第六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当事人在诉讼中有决定是否购买法律服务的权利，当事人购买法律服务所产生的费用不是违约行为必然会导致的经济损失，也不是完全履行合同后当事人能够到的利益。邓小元、杨帮勇没有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违约经济损失的范围包括了聘请律师的费用。据此，一审判决邓小元向杨帮勇支付140200元律师代理费没有依据。鉴于邓小元没有提出上诉，应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故本院对该项判决不予处理。一审判决二安公司、二安第六分公司对该项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二安公司、二安第六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对邓小元向杨帮勇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四、驳回杨帮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84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6842元（杨帮勇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和原审被告邓小元共同负担45503元，原审被告邓小元负担13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922元（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预交）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负担39124元，被上诉人杨帮勇负担7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桢 审判员 杨显强 审判员 黄继湘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茜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