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西部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赵俊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车静雅，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雯，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珈铭，深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广东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西部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公交）因与被诉人陈惠雯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2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部公交一审诉请：确认西部公交与陈惠雯劳动合同已经合法解除。一审判决：一、恢复陈惠雯与西部公交之间的劳动关系；二、驳回西部公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西部公交负担。上诉人西部公交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深圳市宝安区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6民初32958号民事判决；二、请求法院判决西部公交与陈惠雯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惠雯承担。被上诉人陈惠雯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二、陈惠雯不存在西部公交所称的多次违反公司制度情形，西部公交系单方解除，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陈惠雯在2019年7月16日签字确认的《违纪经过纪录表》载明：2019年7月12日早上，因自己糊涂，拿着手机在点钞大厅门口打卡上班，监点张琴说，不准拿手机，我一时心急说就打卡拿上去，结果张琴从我手里抢去手机放在门口外，我有一点生气，在13日早上打卡看见谭美莲手拿手机放监点台那里，我想起昨日张琴抢我手机放地上自己心想也把谭手机拿起放大厅门口，过后想到不应该拿手机，做错了，向谭美莲道歉。12日中午点钞大厅里说7月2日，张必红和谭美莲吵架吵得好大声差点打起来，但这事不是我造谣的，是复数员黄秋珍和钱玉丽两人先后打电话告诉我的，如果不是这样，7月2日我休息怎么会知道此事。12日中午点钞工作没完成，谭美莲说先吃饭，饭后马上下来，因自己原因有急事要直落工作完，当时自己不肯离开岗位，监点劝我先出去吃饭，心里不满不肯离开，直到谭美莲下来命令马上离开，当时也只能离开，走过硬币组那里坐着。2019年7月13日，只因自己听别人挑拨说关于主管的流言蜚语令自己再次对谭美莲不服，言语上辱骂她了，自己错得一错再错，对谭美莲一连串的指责确实不对。2019年7月15日，中午无理由冲去叶主任办公室敲门打扰叶主任休息，我错了，对不起，叶主任。经过多次敲门吵醒了叶主任出来跟我说，现在休息时间等会上班再谈。由于我急着要处理没听叶主任劝导，坚持要谈话，后来自己还做出没礼貌的事情直呼叶主任的名字，说做了亏心事不敢面对员工。自己多次侮辱叶主任，在此向叶主任道歉，保证以后不再犯，不再侮辱叶主任及其他同事领导。望叶主任大人大谅原谅我没心没肺、大呼大叫的女人，保证以后不听流言蜚语，辱骂领导。15日中午，因点钞工作也没能在12点完成，谭吩咐先去吃饭后马上下来再工作，我同样不服，坐在岗位，不离开。监点劝了多次直到谭下来劝离开岗位，上来二楼安全办公室侮辱谭美莲不配当主管，此职位买来的，都是当年谭美莲升职有人说出听到，都是有人故意传播流言蜚语造谣之事，这些话是我气恼时随口说出侮辱谭美莲，侮辱谭美莲是不对，不应该随手说侮辱别人的人格，在此我收回我自己说的侮辱的话题。从此不再有这种言语侮辱谭美莲，希望谭美莲不计前嫌原谅我。保证一定做好本职工作，不听不信流言蜚语和造谣。一审庭审中，陈惠雯确认上述内容为其书写。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西部公交单方作出解除与陈惠雯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以及如果西部公交单方解除违法，是否判令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关于焦点一，西部公交以陈惠雯2019年1月至7月期间累计被记大过三次，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故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西部公交举证证实辞退的合法性。西部公交主张陈惠雯存在如下行为被处罚：1、2019年4月13日恶意涂改、撕毁公司通知、公告文件，西部公交按照“收银中心奖惩条例”第四条第十一款对其记大过处分一次；2、2019年4月28日对上级进行造谣、诽谤、辱骂、威胁、恐吓，西部公交按照“收银中心奖惩条例”第四条第三款对其记大过处分一次；3、先后于2019年7月12、13、15日发生辱骂、威胁、恐吓他人行为，在公司活动中扰乱秩序，影响活动的正常进行，对上级进行造谣、诽谤、辱骂、威胁、恐吓，西部公交对其按照“收银中心奖惩条例”第四条第三款记大过处分一次。西部公交主张根据公司规章制度，累计记大过三次即可作出单方解除。本院认为，对于第一次违纪行为的处罚，西部公交虽然提交了调查报告、员工谈话笔录以及相关的处理通报，但均为其单方制作，且陈惠雯本人对西部公交的主张不予确认，故本院对西部公交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于第二次违纪行为的处罚，西部公交主张提交监控视频为证，但监控视频并没有声音，无法证实西部公交的主张。对于第三次记大过处罚，虽然西部公交提交了陈惠雯签字确认的《违纪经过纪录表》《保证书》，其他员工书写的《事件经过》证实陈惠雯确实在2019年7月12、13、15日存在西部公交主张的行为，但西部公交却对这三天的行为合并作出一次记大过处罚，故在前两次记大过处罚的行为没有合法有效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仅凭第三次的记大过处罚对陈惠雯作出单方辞退的决定，并不符合西部公交的规章制度的相关规定。因此西部公交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原审认定西部公交单方辞退属于违法辞退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西部公交上诉主张单方解除合法，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在本院确认西部公交单方解除构成违法解除的情况下，虽然陈惠雯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基于劳动关系具有高度的人合性，劳动关系的继续履行应建立在双方相互信任和合作的基础上，需要的信赖程度较高，在双方已起纠纷情况下，信任基础已不复存在。而且从西部公交第三次处罚的违纪行为来看，陈惠雯确实在平常的工作中与同事、领导矛盾较大。劳动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劳动者有偿提供劳动力，与用人单位的生产资料结合，在此过程中，劳动者需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应当服从用人单位的具体工作安排，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还需要与用人单位的其他成员之间团结合作，因此，劳动合同与其他合同相比在于其具有较强人身属性，需要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彼此之间的信赖，从陈惠雯自行书写并签名的《违纪经过纪录表》内容可证明其在工作中言语上有侮辱主管、领导的行为，在平常工作中有大吵大闹，严重影响工作秩序的行为，故本院结合本案案情认为，陈惠雯和西部公交的劳动合同客观上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且西部公交工会基层委员会对于西部公交单方解除的行为亦无意见，说明工会同意西部公交作出的单方辞退决定。原审判令恢复陈惠雯与西部公交的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虽然本院不予支持陈惠雯要求与西部公交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但陈惠雯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另行要求西部公交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29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29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深圳市西部公共汽车有限公司无须继续履行与被上诉人陈惠雯之间自2012年10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元，均由深圳市西部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丁    婷审判员 何  万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杨玉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