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消伟业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东路23号安泰小区1号楼4层04西段办公02。法定代表人：穆重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洁，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丰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六区20号楼8层A区（园区）。诉讼代表人：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北京金丰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张世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燕玲，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永玲，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中消伟业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消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丰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科华公司）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5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消伟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消伟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金丰科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8月的结算审核报告系金丰科华公司单方委托第三方公司出具，并不能等同于双方完成了结算工作。双方在工程分包合同中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仅有原则性约定。通常情况是，结算审核完毕双方无异议后会签订结算协议明确工程款金额及具体支付期日。金丰科华公司在结算审核报告出具后向中消伟业公司发送《结算协议》，因中消伟业公司对审核价款有异议且支付条件苛刻，双方暂未签订《结算协议》，而是在2018年11月12日庭审中协商一致确定了支付时间，即2019年1月31日。一审法院审理的其他公司与金丰科华公司的纠纷中是以双方结算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应付款起算点。故金丰科华公司应当支付涉案工程价款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中消伟业公司的优先受偿权未过法定期限。金丰科华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其无法支付工程款使小规模民营企业中消伟业公司陷入困境，一审判决有违公平。金丰科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根据双方《消防分包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就应支付工程款。中消伟业公司在2018年8月30日的诉讼中，提交消防支队出具的合格验收意见书给法院，并在起诉状中自认金丰科华公司欠付工程款，应付款之日为2016年12月31日，并主张以此时间点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即使如中消伟业公司所述，双方未签订结算协议，但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其自认在2016年12月31日工程已交付金丰科华公司，故金丰科华公司应在2016年12月31日支付其工程款，中消伟业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才提起优先受偿权的诉讼，已超过法定期限。2.承包人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为六个月，属于除斥期间，不存在中断或延长。双方庭审时，中消伟业公司的优先受偿权早已消灭。3.即使以中消伟业公司提交工程结算申请日2017年8月25日起算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期限，也已超过法定6个月的期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承包人（业主）金丰科华公司与承包人（供应商）中消伟业公司签订《丰台花乡四合庄1516-15地块商业金融项目消防分包合同（Ⅲ标）》，约定：工程名称：丰台花乡四合庄1516-15地块商业金融项目消防分包工程；地点：北京市丰台花乡四合庄1516-15地块；内容：消防分包合同Ⅲ标；金额：12100000元，（大写）壹仟贰佰壹拾万元整。…支付。合同签订后无工程预付款；按月申报工程进度款，经发包人审核后按审定额的65%支付到合同额的95%；5%的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24个月），发包人无息支付；付款时需提供等额有效发票。…竣工结算。发包人应当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相关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后的30天内完成审核，并提出审查意见。承包人验收合格，并经发包人确认后一个月内报送工程结算。工程全部完成且通过发包人组织的验收并完成备案后，进行竣工结算。发包人支付工程款至总价的95%。质量保证金的额度、支付时间和方式：合同金额的5%。本工程保修期满，在承包人履行了保修责任的前提下，发包人扣除质保期间发生的质保费用后一次性向承包人支付工程质保金。…合同签订后，中消伟业公司依约进行施工。2016年12月31日，北京市丰台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京丰公消验[2016]第191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对于丰台区花乡四合庄1516-15地块商业金融项目进行了消防验收，综合评定消防验收结论：合格。2017年8月25日，中消伟业公司向金丰科华公司提交工程结算申请。2017年12月27日，中消伟业公司将涉案工程移交给北京中际北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8月，北京市精屋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针对涉案工程出具结算审核报告，施工单位上报金额18118154.95元，审核后金额17386775.65元，审减金额731379.30元。2018年8月30日，中消伟业公司就涉案工程起诉要求金丰科华公司给付未付工程款，主张工程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并将工程及相关材料交付完毕，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至合同额95%付款条件。法院审查后受理该案，并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京0106民初33340号民事调解书，双方约定：一、北京金丰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前支付北京中消伟业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八百二十九万四千五百九十八元三角六分，如到期未给付，则以八百二十九万四千五百九十八元三角六分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始至该工程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案件受理费三万四千九百三十一元由北京金丰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二零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前交纳；三、保全费五千元由北京中消伟业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四、双方就该工程再无其他争议。2019年07月17日，中消伟业公司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8月2日，法院作出（2019）京0106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金丰科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法院指定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为金丰科华公司破产管理人。庭审中，中消伟业公司提交微信聊天截图、结算协议，意在证明在调解书最终作出之前双方并未结算完毕，对于数额及付款时间等问题仍旧存在争议。金丰科华公司对于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双方合同中对于付款条件有明确的约定，从微信截图中无法看出中消伟业公司所提到的争议问题，中消伟业公司最终是按照双方未能签字确认的结算协议确定的数额起诉的（2018）京0106民初33340号案件，且在此案的笔录中记载中消伟业公司在谈话时已自认合同履行期间已经届满，金丰科华公司当时对于中消伟业公司的此陈述亦表示认可，双方最后调解确认的未付工程款数额也是根据审核报告和未签字确认的结算协议数额。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丰台花乡四合庄1516-15地块商业金融项目消防分包合同（Ⅲ标）》、验收意见书、结算申请、移交单、交接确认单、结算审核报告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消伟业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限。根据所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丰台花乡四合庄1516-15地块商业金融项目消防分包合同（Ⅲ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双方所签合同中约定工程全部完成且通过发包人组织的验收并完成备案后，进行竣工结算，发包人支付工程款至总价的95%。涉案工程完工后于2016年12月31日进行了消防验收，中消伟业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向金丰科华公司提交结算申请，2018年8月涉案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作出，中消伟业公司依据结算审核报告确认的工程款数额起诉要求金丰科华公司支付工程总价款95%部分中未支付的部分工程款。虽然中消伟业公司主张双方并未签订结算协议，并未完成结算工作，但结算的核心内容是确定工程价款数额，而付款条件应以合同约定为准，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可以认定中消伟业公司与金丰科华公司针对涉案工程于2018年8月完成结算工作，因此涉案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最晚期限应为2019年2月。中消伟业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至法院递交起诉材料，故基于涉案工程款，已经超过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法定期限，对中消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中消伟业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中消伟业公司是否已经超出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根据我国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中消伟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已经超过了上述规定的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中消伟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认为应当按照双方合意，即2019年1月31日作为应付款起算时间。须指出，中消伟业公司主张的上述起算时间，系（2018）京0106民初33340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履行期限。人民法院对此期限的列明，系基于对双方诉讼过程中达成和解协议的确认，并非对双方施工合同应付款时间作出的认定。本案诉讼标的系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建筑工程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质言之，该权利一经确认，即可产生排他性的优先效力，该优先效力甚至优于具有对世属性的物权。故对于此优先受偿权的处理，应严格按照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中消伟业公司要求以2019年1月31日作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起算时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消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中消伟业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梦峰审 判 员 杨志东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京竞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