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林区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76民终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抚松县东岗镇果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抚松县。 法定代表人：周玉海，该村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伟，吉林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学武，男，1962年11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抚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吉林郭新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抚松县东岗镇果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果松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孙学武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抚松林区基层法院（2020）吉7604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果松村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周玉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伟，被上诉人孙学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果松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2.改判裁定驳回孙学武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案涉协议是行政协议。果松村是在县政府的主导下进行整体拆迁。县政府制定了实施方案，成立了领导小组，确定村委会为建设主体，县政府是拆迁主体，抚松新城果松新村安置补偿方案的制定者、实施者均为抚松县人民政府。果松村村委会是受县政府委托进行的拆迁补偿，果松新村安置补偿款的来源和给付以及用地单位也均为抚松县人民政府。果松村村委会在新村建设中既不是责任主体也不是建设方，其与村民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行为仅是受抚松县人民政府委托和指派，为推进和完成新村改造工作所实施，具有明显的行政协议属性，因此本案应当根据2015年5月1日施行的《关于适用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11条，关于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的规定作为行政案件予以处理。因此该协议是行政协议，不是民事协议。2.本案不符合民事案件受案条件，行政协议属于行政案件的受理范围，不属于民事案件，应驳回孙学武的起诉。3.一审法院关于孙学武的房屋征收情况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案涉拆迁房屋一直由孙学武保管，并未交付到村委会，且孙学武在2016年将该房屋租借给村民张树洪使用至2017年年末，因此孙学武并未产生房屋租金损失，果松村村委会不认可孙学武针对此房屋所主张的房屋租赁补助费。 孙学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果松村村委会与孙学武于2012年10月20日签订的两份《产权调换协议书》，并返还拆迁涉案房屋；2.果松村村委会赔偿孙学武自约定回迁日至今的房屋租金损失56，1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孙学武增加诉讼请求：判令果松村村委会赔偿孙学武自合同约定之日起至今的房屋租金损失共计71，358.00元（2013年3月15日-2020年3月15日），冬季采暖补助损失15，525.00元，附属农作物损失13，160.00元（减去已付2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2年10月20日，果松村村委会因建设需动迁孙学武的房屋，并与孙学武签订了两份《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以产权调换方式，将孙学武安置在抚松县东岗镇果松新村住宅房屋和营业房屋，房屋拆迁过渡期限为15个月，即2013年3月15日至2014年6月11日，果松村村委会按照孙学武房屋面积每月每平方米10元标准发给其租赁补助费。后果松村村委会未按产权调换协议约定将孙学武安置，产权调换房屋至今未实施建设，致使双方订立的《产权调换协议书》的目的无法实现，果松村村委会构成根本违约，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孙学武上述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抚松县东岗镇果松村因新村建设需要，果松村村民代表大会决定对果松村实施新村建设。2012年2月22日抚松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抚政办发［2012］3号文件，明确东岗镇果松村村委会为2012年新村建设工作建设责任主体，并成立了以抚松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钟代河为组长的新村建设领导小组，对果松村新村建设进行引导。2012年10月11日，果松村村委会发布了《东岗镇果松村村民委员会搬迁公告》，决定对果松村整体村民房屋、附属设施及土地进行搬迁。2012年10月20日，果松村村委会与孙学武分别签订了住宅及营业两份《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孙学武服从新村建设需要，同意果松村拆迁其座落于果松村的住宅房屋，建筑面积84.95平方米。果松村村委会（甲方）将座落在果松新村的房屋作为产权调换住宅房屋、将果松新村营业房屋作为产权调换营业房屋。孙学武（乙方）保证在2013年3月15日前搬迁腾空被拆迁房屋。甲方保证在2014年6月11日前将产权调换房屋交付乙方。房屋拆迁期间的过渡用房，由乙方自行解决，过渡期限为15个月，即2013年3月15日至2014年6月11日，由甲方按照乙方住宅房屋面积每月每平方米10元标准发给乙方临时过渡期限房屋租赁补助费，如需过冬的，由甲方按照每套回迁房屋每个采暖期1，0.00元的给付乙方的越冬期采暖补助费。同日，孙学武与天津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基公司）签订了《借用房屋协议书》，约定：宏基公司允许孙学武借用被拆迁房屋作为临时安置周转用房用于过冬。孙学武保证在2013年3月15日按期搬迁完毕，将被拆迁房屋、附属设施和土地腾空，交由宏基公司拆除；孙学武需要向果松村村委会缴纳20，0.00元作为保证金，按期搬迁的，如数退还保证金。上述协议签订后，果松村村委会从孙学武应得拆迁补偿款中扣除20，0.00元作为孙学武借住其拆迁房屋期间的保证金。2013年3月15日，孙学武依约搬迁，果松村村委会将20，0.00元保证金汇入孙学武银行帐户。果松新村第8、13栋回迁楼房至今未施工建设，果松村村委会也一直未将待拆迁房屋归还孙学武。另查明2012年10月7日，经吉林华信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孙学武农作物草莓、云杉、红松、水曲柳、青苗补偿估价为33，1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拆迁孙学武房屋的决定，并非抚松县政府依据其职权所下的征收决定，而是果松村村民代表大会为了本村的新村建设需要所作出的决定，本案拆迁的部门、责任主体、发布搬迁公告均为果松村村委会，而村民委员会是农村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并非行政机关，且果松村村委会亦未取得抚松县县政府的授权，因此本案不属于行政案件。孙学武与果松村村委会签订的两份《产权调换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果松村村委会未按约定将置换的楼房及营业房屋交付孙学武，也未按约定将各项补助费及损失给付孙学武，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孙学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产权调换协议书》、返还被征收的房屋，并按合同约定赔偿房屋租赁费、冬季采暖补助费等费用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孙学武提出的冬季采暖补助费应按《果松房屋、楼房搬迁补偿情况未拆已领明细表》中15，525.00元进行赔偿的主张，与双方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书》中有关取暖费补偿的约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采暖补助费应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按照每套回迁房屋每个采暖期1，0.00元支付越冬期采暖补助费”，自2013年3月15日起至2020年3月15日止，共计7个采暖期采暖补助费为7，0.00元。孙学武主张附属物损失，实际是对拆迁房屋附属农作物的损失要求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拆迁房屋的交付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果松村村委会提供的证据《孙学武已领补偿款》首页“档案提交目录”第11项中，证明孙学武已将搬家验收单提交给村委会，因此对果松村村委会的这一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孙学武与果松村村委会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书（住宅、楼房）》《产权调换协议书（营业）》；二、果松村村委会返还孙学武被置换房屋（房屋编号1-48）；三、果松村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孙学武（自2013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房屋租赁补助费71，358.00元（84.95平方米＊10元＊84个月）；冬季采暖补助费7，0.00元（每年1,000元＊7年）；附属物（农作物）损失33，160.00元；减去已给付20，0.00元，共计91，51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果松村村委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抚松新城果松新村安置补偿方案》一份；2.《抚松县东岗镇人民政府关于给予果松村被征收户过渡费的请示》（东政发﹝2014﹞98号）文件；3.《抚松县人民政府关于尽快解决果松村被征收37户安置问题的函》一份；4.《关于果松村土地征收相关工作的会议备忘录》一份；5.吉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抚松县人民政府2011年第九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吉国土资耕函﹝2012﹞49号）和抚松县国土资源局《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四方案”》文件；6.抚松县东岗镇人民政府证明一份；7.支付结算专用凭证和记账凭证一份；8.房屋拆迁搬家验收单一份。证据1-7用以证明果松新村建设由抚松县人民政府制定建设方案，果松村新村建设过程中申请用地、土地征收、房屋征收安置工作均由抚松县人民政府完成，补偿费用亦由抚松县人民政府支付。证据8用以证明孙学武并没有签订类似的房屋验收单，未向果松村村委会交付拆迁房屋。此外，果松村村委会提交了三份类案文书，案号分别为（2020）豫行终276号、（2016）吉04民终560号和（2017）最高法行申5519号，用以证明本案属于行政案件。 本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2015年5月1日后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本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本案中，孙学武与果松村村委会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书》的日期为2012年10月20日，根据签订协议时的法律规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因履行问题发生的争议按民事案件受理，故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关于孙学武因果松村村委会违约产生损失的赔偿数额问题，依据天津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孙学武签订的《借用房屋协议书》第五条的内容、《抚松新城果松新村安置补偿方案》中第五条奖励办法、补偿标准的内容，结合果松村村委会与孙学武均认可孙学武收到退回的两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可以认定孙学武将拆迁房屋进行了交付，完成了验收，果松村村委会二审提交的搬家验收单无法证明孙学武未交付房屋，不能与果松村村委会在一审中提交的《孙学武已领补偿款》的内容对抗，因此果松村村委会应按《产权调换协议书》中约定的标准向孙学武支付房屋租赁补助费、冬季采暖补助费及附属（农作物）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果松村村委会应向孙学武赔偿因其未按期回迁给孙学武造成的损失。 综上所述，抚松县东岗镇果松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7.5元，由抚松县东岗镇果松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封 硕 审判员 蒲 素 审判员 刘思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