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航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仙营办事处供销路北首任城区人民武装部综合训练楼三层。法定代表人：徐广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北京市盈科（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新，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和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460号4层B6室。法定代表人：王宏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悦，上海嘉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沐晶，上海嘉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航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和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3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和建公司原审全部诉请，支持航盛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和建公司合同外加价120万元的行为系对合同价款进行了实质性的变更，且和建公司故意拖延交货，其违约行为导致航盛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航盛公司据此享有合同解除权，系争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2019年5月6日。航盛公司的转售损失、违约金损失系和建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和建公司应予赔偿。和建公司辩称，不同意航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建公司一直积极履行合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和建公司与航盛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于2019年5月8日解除；2.判令航盛公司向和建公司支付违约金2,6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航盛公司承担。航盛公司提出反诉：1.确认和建公司与航盛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于2019年5月6日解除；2.判令和建公司向航盛公司赔偿转售损失1,728,450元以及直接损失3,826,419元（含下游合同违约金3,800,000元、仲裁费用26,419元）；3.判令和建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9日，和建公司（出卖人，甲方）与（买受人，乙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品名为印尼褐煤，数量为45,000吨（±10%），含税单价为384.10元/吨，合计金额为17,284,500元，交（提）货时间为乙方应于通关后30天内提清本合同项下所有货物；货物质量标准为：煤炭品种为褐煤，收到基低位发热量为4,000大卡/公斤，全水≤34%Mt，挥发份（空干基）为38%-42%，全硫份（空干基）≤0.2%，灰份（空干基）≤4%；质量调整价标准为：低位发热量4,000Kcal/Kg，高于4,000Kcal/Kg每提高1Kcal/Kg加价0.096元/吨；低于4,000Kcal/Kg，每降低1Kcal/Kg扣款0.096元/吨；低位发热量低于3,700Kcal/Kg乙方有权拒收或双方另行议价；以全硫（空干基）＜0.5%为基准，含硫超过0.5%及以上拒收；货物其他标准不作奖罚；装货港为印尼东加巴厘巴板；卸货港为江苏泰州港，载货船舶规范和靠泊卸货条件必须满足长江航道及卸货港码头要求；离港时间为煤船应于2019年3月5日之前装妥离开装货港，甲方如未按照规定的时间离港，逾期一天，甲方应按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迟延履行金，超过10日，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返还乙方已交的保证金；遇到市场重大变化，双方另行协商解决；交货方式为江苏泰州港场地交货，客户自提；验收标准为：数量验收以甲、乙双方共同委托卸货港CIQ在卸货港检测船舶水尺计算实载重量为准；质量验收以甲、乙双方共同委托卸货港CIQ卸船时全程采样并出具的质量证书为准，如出现装港质量与解港质量存在差异，双方可以协商；结算方式及期限为：煤炭价格为出卖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一票结算(含边防、报关、通关、完税、检验检疫等手续的办理)，承担所需的全部费用，价格为含全额增值税发票＋含港口建设费、港务费完税价到岸一票交货价格；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乙方需向甲方现汇支付货款的15%（2,600,000元），作为乙方的提货保证金，并约定按照合同的最迟提货期提清合同项下所有货物；乙方保证金作为本合同项下最后一笔货款进行冲抵；乙方支付甲方货款，甲方按照乙方的付款比例，将货权转移证明转交给乙方，并向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一次性提货结算)；乙方应于煤炭通关后30天内提清本合同项下所有货物，并全额支付甲方全部货款；甲方必须在煤船于装货港受载前5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内容包括船动态及该批次煤炭质量和重量报告)；若因出卖人原因，无法正常交货的，出卖人应向买受人支付下游合同违约的违约金及买受人相关的损失，同时买受人有权终止合同；买受人不能按照合同付款期付款，延期部分按照每天万分之三向出卖人支付；若因买受人原因无法履行合同的，对买受人造成的损失，出卖人可以扣除买受人的全额保证金作为其相关损失；等等。2019年2月14日，航盛公司向和建公司支付保证金2,600,000元，和建公司向航盛公司开具收据。2019年3月15日，和建公司向航盛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函》，内容为：贵司与我司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煤炭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最迟装船期为2019年3月5日，我司派船于2019年2月25日中午抵达印尼巴彦矿山装运港巴厘巴板并提交NOR，后一直在港口锚地等待装货；受极端天气影响，……水位无法满足运输要求，致使项下货物无法按时抵达巴厘巴板港口，合同因客观原因无法按时履行；鉴于此事超出了我司可预见及可控制能力范围，属不可抗力，双方购销合同自贵司收到本通知之日起解除；等等。2019年3月18日，航盛公司向和建公司发送《合同继续履行告知函》，内容为：对贵司提供的不可抗力理由，我司不予认可；我司继续等待外方装船，特恳贵司在两个工作日内与我司确认新的准确装船日期，我司继续履行原有合同；等等。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3月29日，和建公司员工与航盛公司员工通过微信沟通煤炭交接事宜，主要内容有：（1）2019年3月19日：和建公司员工称：船明天装完货起航，装港作业时间22.5小时，到国内预计25号。航盛公司员工称：预计什么时候能够完成国内清关？和建公司员工称：卸货完成后，最快15天；……；巴彦装货完毕，47,800吨；26号到，装载完毕。航盛公司员工称：这几天我也要提前去港口了，共同努力。（2）2019年3月20日：和建公司员工称：目的港，靖江扬子江港，徐总，商总，你们这边明天或后天要过来人了，我们一起对接卸货港口的相关工作，我们一起去港口。（3）2019年3月26日：和建公司员工称：船名：纽特，英文船名：NEUTRINO，航次号52，载印尼煤47,800吨，……，目前根据船长报，预计将于3月29日晨7点抵达长江口，目前根据扬子江码头安排，“纽特”轮预计于29日进江，30日靠泊；预计4月15日至20日完成通关。航盛公司员工称：马上动身去你们公司。（4）2019年3月29日：和建公司员工称：船名：纽特，英文船名：NEUTRINO，航次号52，载印尼煤47,800吨，……，今日晚间抛锚太仓过夜，预计30日中午12点左右靠泊靖江扬子江码头。航盛公司员工称：我刚到上海你们楼下；不到五点就起了，开车奔无锡赶高铁。2019年3月30日，和建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泰州海事局支付港口建设费267,680元，并收到靖江海事处向其开具的港口建设费专用收据。2019年3月3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南京海关出具出入境检验检疫《重量证书》，内容为：收货人为和建公司；发货人为PT.BARATABANG；品名为褐煤STEAM；报检数量/重量为47,800公吨；到货地点为靖江；启运地为印度尼西亚；到货日期为2019年3月30日；卸毕日期为2019年3月31日；检验日期为2019年3月31日；自船舱卸出货物重量为47,804公吨；等等。2019年4月3日，和建公司向航盛公司退回保证金2,600,000元。2019年4月1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靖江海关出具《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内容为：收货人为和建公司；发货人为PT.BARATABANG；品名为褐煤；报检数/重量为47,800公吨；输出国家或地区为印度尼西亚；入境口岸为靖江；入境日期为2019年3月30日；等等。2019年4月1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南京海关出具出入境检验检疫《品质报告》，内容为：收货人为和建公司；发货人为PT.BARATABANG；品名为褐煤STEAM；报检数量/重量为47,800公吨；本批货物在卸货过程中按GB/T475-2008标准抽取代表性样品并制取检验样品，经检验，结果如下：全水分（收到基）T.M（ARB）34.7%、内水（空干基）I.M（ADB）10.53%、灰分（空干基）ASH（ADB）4.07%、挥发分（空干基）V.M（ADB）44.06%、全硫（空干基）S（ADB）0.10%、低位发热量（收到基）N.CAL（ARB）3967Kcal/Kg、粒度SIZE:0-55mm:98.9%；等等。2019年4月16日，航盛公司向和建公司发送《合同履约及货权转移督促函》，内容为：贵司与我司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最迟装船期为2019年3月5日；该船于2019年3月20日靠泊并卸货堆存至靖江扬子江港，现通关手续即将完成，我司特提出以下主张：请贵司按合同流程在三个工作日内与我司完成港口货权转移；贵司在收到我司继续履行合同告知函的情况下，也与我司确认了船期、数量、质量等，合同一直真实有效，贵司单方面退回合同保证金已存在单方面实质性违约；等等。2019年4月18日至4月19日，和建公司员工张某与航盛公司员工徐某电话沟通协商，主要内容有：张某称：“货权移交你这东西，你给我打钱”；徐某称：“从一开始给我发了那个自然不可抗力的那个东西，我就给他回了函了，我要求继续履行协议，他也重新给我报了船期了。”2019年4月22日，和建公司向航盛公司回函，内容为：我司于2019年4月17日收到贵司有关函件后，诚邀贵司当面协商解决，为促进此事尽快解决，请贵司在收到该函件1个工作日内，与我司专人联系，进一步磋商；等等。2019年4月24日，和建公司向航盛公司发送《进口煤炭付款通知》，内容为：低位发热量为3967Kcal/Kg；实际人民币单价为380.93元/吨；数量为47,804吨；港口作业包干费25元/吨共计1,195,100元；到4月26日堆存费为43,023.60元；截止2019年4月26日17点前，请将47,804吨货款19,405,077.72元付至和建公司账户；等等。2019年4月25日，和建公司向航盛公司发送《律师函》，内容为：请贵司于2019年4月26日17:00前向和建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到岸价)及港口作业包干费，合计19,405,077.72元；和建公司按期足额收款后，会向贵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贵司应依照合同约定，凭货权转移证明及时办理提货事宜，因滞留产生的额外费用由贵司自行承担(截至到2019年4月26日，已产生堆存费43,023.60元)；如贵司未如期履行上述义务，导致的进一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煤炭掉卡、自燃等货物灭失损耗损失，以及堆存费等其他直接及间接损失)将由贵司承担；等等。2019年4月26日，和建公司员工向航盛公司发送邮件称：贵我双方于4月25日就印尼煤炭购销一事进行协商，双方同意我司支付给贵司550,000元作为此事最终了结，附件为律师拟定的《购销合同解除协议》，请贵司于4月26日15:00前加盖合同专用章及法人印章回传至我司。邮件附件《购销合同解除协议》内容为：原《煤炭购销合同》于2019年4月25日正式解除；和建公司向航盛公司支付550,000元作为最终了结；原合同项下的所有货物归和建公司所有，航盛公司不得就货物向和建公司主张任何权利；等等。然而，邮件发送后，双方并未签署该《购销合同解除协议》。2019年4月26日，航盛公司向和建公司发送《告知函》，内容为：由于贵司原因，煤船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离港，鉴于我司已与下游公司签署煤炭购销合同，为了确保我司按约履行与下游公司的供货合同，故我司于2019年3月17日向贵司送达继续履行合同通知，要求贵司继续履行合同；贵司煤船于2019年3月21日离港，于2019年3月31日到达港口并卸货；由于贵司延迟交货的行为已造成我司对下游公司的违约，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限贵司2019年4月28日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义务，我司将按照合同约定于通关完成货权转移后30日内提清合同项下所有货物，并根据实际收货的数量及合同约定的煤炭价格全额支付贵司全部货款；且根据合同约定，煤炭价格中已包含全额增值税发票＋含港口建设费＋港务费，即为完税价到岸一票交货价格；据此，贵司以追加任何费用为由拒绝交货的行为均系根本违约行为；如贵司逾期不履行交货义务，双方《煤炭购销合同》自2019年4月29日解除，我司将通过法律途径向贵司主张损失；等等。2019年4月28日，航盛公司向和建公司发送《进口煤炭付款通知的异议及限期履行通知》，内容为：根据合同第一条第四款之规定，贵司应承担所需的全部费用；对提货价格描述已明确，交提货费用包括港口作业包干费、超期堆存费、进口煤通关报关报检的杂费及港口所需的全部费用；我司根据合同约定，本合同应支付金额为18,205,197.32元；现下游公司客户催促我司抓紧交货，为此我司已于2019年4月26日向贵司送达《限期履行合同通知书》，贵司已于2019年4月28日收悉；我司已违约逾期交货，为避免给我司造成更大经济损失，本着友好协商，长期合作的精神，我司再给予一天的宽限期，特恳请贵司在收到我司本函件后截止2019年4月29日17：00前以电子邮件方式对本合同应付金额18,205,197.32元予以答复确认；我司将按贵司流程支付以上款项，并请贵司及时办理货权转移的相关手续交付与我司；如贵司在上述时间内未以答复确认的，我司与贵司的合同自2019年4月29日17：00后自动终止；煤炭港口产生的一切费用及损失概与我司无关；等等。同日，和建公司向航盛公司发送《告知函》，内容为：1、货物因矿方宣布不可抗力延迟离港，我司前期已第一时间告知贵司相关情况，延迟交货属于不可抗力；2、货物已于2019年4月12日通关，截止2019年4月28日16时49分我司收到贵司邮件发送的告知函为止，我司仍然未收到贵司全部货款，我司将自行处理此批货物，并追索此批货物因延期支付货款、推迟履行合同而导致的此批煤炭品质、数量等方面的所有损失；3、根据合同先款后货的约定，贵司要求我司先转移货权再付款属于无理要求，不符合约定；4、我司从未拒绝收到货款后转移货权；等等。2019年4月29日，和建公司向航盛公司发送《律师函》，内容为：尽管合同项下货物因在印尼发生不可抗力原因导致延迟装船，但和建公司与贵司经过友好协商，均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据此，和建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货物的运输、清关义务，且已将货物运至双方约定的交货场地，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也从未拒绝交货，贵司解除合同的要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上的依据；根据合同第四条第四款的约定，贵司应当积极支付货款，和建公司则将依照贵司付款比例移交相应的货权转移证明，并由贵司自行提取货物；因此，贵司要求先提取货物再支付货款的要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上的依据；然而，在货物已交付至指定交货地点的情况下，贵司至今未向和建公司支付任何款项；请贵司立即停止无理发函的行为，积极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妥善履行合同项下义务；等等。2019年4月30日，航盛公司员工商某向和建公司员工发送短信，内容为：“我们徐总还是想着和气生财……，还是和解，给我们公司80万的解约金，我们公司终止合同，恳请领导批准为盼”；等等。2019年5月5日，航盛公司向和建公司发送《告知函》，内容为：我司接货人员自2019年3月25日起派专员驻接货港口等待贵司的提货通知，经我司多次催促后，贵司迟迟于2019年4月25日才通知我司提货，并要求我司一次性支付全部货款及港口作业包干费合计19,405,077.72元；我司针对贵司在2019年4月24日《付款通知》及2019年4月25日《通知书》中擅自变更合同内容增加费用的行为及时地提出了异议，并要求贵司对我司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得出的应付款金额18,205,197.32进行确认，同时承诺在贵司对应付款金额进行确认后一次性支付全款并提货；然贵司未在规定时间内对应付款金额给予确认；针对贵司上述严重违约行为，我司已行使合同解除权，我司与贵司于2019年1月29日签署的《煤炭购销合同》已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自合同解除之日煤炭港口产生的一切费用及损失与我司无关；由于贵司的严重违约行为造成我司无法按约定向下游公司供货，我司已于2019年5月3日接到下游公司解除合同通知书；对于贵司给我造成的损失，我司将通过法律途径向贵司主张损失；等等。2019年5月8日，和建公司向航盛公司回函，内容为：我司接受贵司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请求，合同于即日起正式解除；经我司多次催促，贵司并未付款提货，无履行合同的诚意，对于贵司认为我司存在违约行为的说法，我司认为不能成立；现货物长期在港口滞留，因贵司未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已给我司造成损失，我司保留向贵司提出索赔的权利；等等。2019年8月8日，济宁仲裁委员会出具济仲裁字（2019）第639号裁决书，裁决内容为：航盛公司应当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B公司返还定金3,800,000元；仲裁费用26,419元由航盛公司承担；等等。2019年9月3日及2019年9月5日，航盛公司分别向B公司支付仲裁款3,800,000元以及仲裁费用26,419元，B公司向航盛公司出具收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是否对结算价格的变更达成合意和建公司认为，煤炭价格为出卖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一票结算，含边防、报关、通关、完税、检验检疫等手续的办理，并承担所需的全部费用，价格为含全额增值税发票以及含港口建设费、港务费完税价到岸一票交货价格。但该价格并未包含货物到港之后的港口作业包干费、堆存费以及可能产生的其他费用，和建公司与A公司签订《港口货物作业合同》约定港口作业包干费、堆存费也仅仅是代航盛公司先行支付，然该些费用系货物到岸交货之后产生的费用，应当由航盛公司负担。在2019年4月24日和建公司向航盛公司发出的《进口煤炭付款通知》中，和建公司要求航盛公司支付的款项是47,804吨煤炭的货款18,209,977.72元以及港口作业包干费1,195,100元，其向航盛公司主张的付款并未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航盛公司认为，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应由和建公司承担所需全部费用，双方结算价格即为全部货款价格，航盛公司不应再承担货物到岸之后的其他费用。和建公司要求其支付港口作业包干费、堆存费系对合同主要价格条款进行了变更，故不同意按和建公司要求支付港口作业包干费、堆存费。法院认为，到岸价格应包含成本、保险及运费。煤炭交易中，一票交易价格为含增值税价格，不另开运费，增值税中已含运费的价格。而两票结算价格为增值税价格＋运费。据此，结合本案诉争合同，双方约定的系到岸一票交货价格，即应包含成本、保险及运费的含增值税一票价格。除结算条款中明确约定的边防、报关、通关、完税、检验检疫等手续的办理费用以及特别约定的港口建设费、港务费，双方并未对港口作业包干费和堆存费由谁负担作出明确的约定。截至2019年4月24日和建公司向航盛公司发出《进口煤炭付款通知》之时，该两项费用总计已高达120余万元，和建公司的主张系对合同价款发生了实质性的变更，在航盛公司未明确表示同意的情况下，双方对合同主要条款的变更并未达成合意。二、双方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于何时解除和建公司认为，虽然和建公司曾于2019年3月15日通知航盛公司由于天气原因货船无法出港，并欲解除双方合同。然而，随即航盛公司明确表示要继续履行合同。据此，双方《煤炭购销合同》仍在正常履行过程中。其后，双方曾在诉争合同无法履行时进行沟通及相互致函，航盛公司于2019年5月5日向和建公司发函明确提出不再履行合同，并行使合同解除权。虽然和建公司认为航盛公司当时并不具备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但由于对方明确作出不再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双方诉争合同于2019年5月8日和建公司回函同意解除合同时合意解除。航盛公司认为，在诉争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和建公司曾于2019年3月15日及2019年4月26日向航盛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但航盛公司均未同意，双方诉争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直至2019年5月5日，由于航盛公司被下游客户B公司发出解除通知，航盛公司才向和建公司行使了合同解除权，该通知于2019年5月6日送达和建公司，故双方诉争合同应于2019年5月6日解除。法院认为，双方诉争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天气原因，和建公司曾提出解除合同，但未获航盛公司同意。后续合同正常履行过程中，双方对货船出港、靠泊以及合同价款等事宜一直在进行沟通交涉。虽然双方对货款总价如何计算产生了争议，但截止2019年4月24日和建公司向航盛公司发出《进口煤炭付款通知》之时，争议价款总额不到和建公司主张价款的7%，即便航盛公司对应付价款总额提出异议，但航盛公司可以按照合同的约定先付款再按付款比例提货并获得货权，而不能直接拒付货款并进而主张解除合同。若航盛公司先行付款，和建公司可据此按照航盛公司的付款比例转移货权，双方可再行处理关于合同小部分价款的争议。据此，航盛公司2019年5月5日并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鉴于和建公司于2019年5月8日回函同意解除双方诉争合同，故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于2019年5月8日解除。三、和建公司是否可以向航盛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2,600,000元和建公司认为，双方合同约定若因买受人原因无法履行合同的，出卖人可以扣除买受人的全额保证金作为其相关损失。双方合同签订后，航盛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向和建公司支付保证金2,600,000元。后航盛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和建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但航盛公司应向和建公司赔偿违约金2,600,000元。航盛公司认为，和建公司无故退还保证金，且单方变更合同价款，和建公司系违约方，航盛公司不应向其支付违约金。法院认为，2019年3月15日和建公司通知航盛公司由于天气原因，货船无法出港，欲解除双方合同。然而，2019年3月18日，航盛公司明确表示要继续履行合同。且在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和建公司员工与航盛公司员工通过微信反复沟通煤炭装货、起航、卸货、靠泊等交接事宜，和建公司员工并告知航盛公司员工货船将于2019年3月30日靠泊靖江扬子江码头。但2019年4月3日，和建公司竟不可思议地将保证金全数退还。和建公司主张其退还保证金的行为只是由于其公司财务支付的滞后性，该主张不能让人信服，且在退还保证金之后，和建公司并未再要求航盛公司另行支付。法院认为，在双方合同并未解除，双方尚在积极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和建公司退还保证金的行为视为放弃对保证金的主张。据此，和建公司已丧失扣除买受人保证金的基础，故不能要求航盛公司支付违约金2,600,000元。四、航盛公司是否可向和建公司主张损失和建公司认为，航盛公司声称其与下游客户B公司于2019年3月23日签署合同，而在此之前一周，和建公司刚刚告知航盛公司货船无法正常装运。航盛公司在这样的情况下与下游客户签订合同，是明知无法履行而为之。关于交货的时间，和建公司与航盛公司约定为通关后30天交货，而航盛公司与B公司约定2019年4月13日交货，这样的约定必然导致航盛公司对B公司违约，从而导致的损失与和建公司无涉。此外，航盛公司在与和建公司沟通的过程中，自始至终未向其告知下游合同的存在，系航盛公司故意隐瞒。鉴于航盛公司与下游客户签订合同在与和建公司签订合同之后，且航盛公司存在明知会违约而订立合同的恶意，故对于因此产生的相关损失，应由航盛公司自行负担。关于仲裁裁决所涉的相关损失，航盛公司未提出任何抗辩，存在重大过错，该部分损失亦不应由和建公司承担。航盛公司认为，货物通关后，由于和建公司变更合同总价款，航盛公司无法提货，从而导致其对下游客户B公司违约，不但无法获取转售货物的利润，还进一步产生了违约的损失，该部分可得利益损失和违约损失均应由和建公司负担。法院认为，2019年4月26日，航盛公司向和建公司发送《告知函》，主要内容为：“由于贵司原因，煤船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离港，鉴于我司已与下游公司签署煤炭购销合同，为了确保我司按约履行与下游公司的供货合同，故我司于2019年3月17日向贵司送达继续履行合同通知，要求贵司继续履行合同。”根据该《告知函》内容可见，航盛公司在得知煤船未能按约定时间离港的情况下，在2019年3月17日之前已与下游客户签订合同。然而航盛公司声称其与下游客户B公司于2019年3月23日才签订合同，该合同有很大可能性是后续补签的，与当时真实的交易情况不符。在和建公司与航盛公司的沟通过程中，和建公司员工于2019年3月19日告知航盛公司货物已装货起航，预计26日到国内，卸货完成后15天清关。航盛公司员工对此未持异议。此后，2019年3月26日，和建公司员工再次向航盛公司员工告知货船船名等具体情况，且货船将于3月30日靠泊，4月15日至20日通关，航盛公司员工表示知晓。综上可见，虽然诉争合同约定煤船应于2019年3月5日之前装妥并离港，但和建公司告知航盛公司由于天气原因货船无法按合同原先约定的时间出港，而将于2019年3月19日装船离港，航盛公司对此未持异议，故双方对货物离港时间做出了合意变更。和建公司员工并进一步告知航盛公司员工货船将于3月30日靠泊，4月15日至20日通关，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是通关后30天。据此推算交货时间至迟为5月20日。然而，即便航盛公司与B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是真实的，航盛公司与B公司约定的交货时间是2019年4月13日之前交货。显而易见的是，在2019年4月13日之前，航盛公司根本无法取得货权。退一步讲，货船实际离港时间比原合同约定晚了两周，即便按照原合同约定，根据货船正常的航行、卸货、通关时间计算，交货时间比5月20日提前两周，航盛公司在2019年4月13日之前也无百分之百的可能获得完全的货权。无论航盛公司是对和建公司存在故意隐瞒或是在与B公司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航盛公司应对其2019年4月13日之前无法交货的行为自行承担责任。即便B公司向航盛公司发送的《履约督促函》及《解除合同告知函》是真实的，航盛公司也不能据此向和建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从另一方面来看，航盛公司的预期转售利润为180万元左右，然而截止2019年4月24日和建公司向航盛公司发送《进口煤炭付款通知》之时，航盛公司提出异议的港口作业包干费与堆存费总额为120万元左右。在B公司不断向航盛公司督促履约的情况下，航盛公司可先行支付其认可的价款并获得同等比例的货权并交付B公司。退一步讲，航盛公司亦可按和建公司的要求支付全额价款并获得全部货权后再与和建公司协商争议部分价款，这样充其量航盛公司只是少盈利120万元左右，尚有60万元左右的盈利空间。然而，航盛公司在尚有利可图的情况下，情愿选择一分未付，径直解除与和建公司的合同，并向下游客户B公司赔付高达3,800,000元的违约金，显然有悖正常图利减损的商业逻辑。综上，法院认为，航盛公司主张的转售损失、违约金损失及仲裁相关损失应由其自行负担。总结上述关于本案争议焦点的意见，法院认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当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诉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应友好协商，在合同价款发生重大争议的情况下，双方均有过错。根据前文所述意见，和建公司不能向航盛公司主张违约金损失，航盛公司亦不能向和建公司主张各项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和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与山东航盛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于2019年5月8日解除；二、驳回和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山东航盛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27,6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8,200元，由和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382元，由山东航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合同解除是否系其中一方违约所致？首先，双方纠纷的起因在于和建公司向航盛公司主张的货款中包括了港口作业包干费和堆存费，而航盛公司认为这两笔款项不应由其承担。对此本院认为，系争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为：“煤炭价格为出卖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一票结算(含边防、报关、通关、完税、检验检疫等手续的办理)，承担所需的全部费用，价格为含全额增值税发票＋含港口建设费、港务费完税价到岸一票交货价格”。从上述合同条款的文义可以看出，截止货物交付给买受人之前的一切费用，均由出卖人承担，由于本案系国际货物贸易，更是特别约定了包含边防、报关、通关、完税等费用。对此，作为出卖人的和建公司解释，其认为上述费用均由其承担，但认为港口作业包干费及堆存费系货物到港之后所发生的卸货、运输、仓储等费用，系支付给物流公司的，应由航盛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就港口作业包干费、堆存费的负担并未在合同中约定，货物到港后，必须要进行卸货、运输，在报关、检验检疫的过程中，也必然发生堆存等费用。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经查，系争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为：“江苏泰州港场地交货，客户自提”，又约定乙方（航盛公司）应于煤炭通关后30天内提清本合同项下所有货物，并全额支付甲方（和建公司）全部货款。应该认为，和建公司的交货义务系将货物运输至泰州港场地并完成通关、检验检疫等手续后将货物所有权转移给航盛公司，而航盛公司的收货义务为在通关后30天内自行至场地上提取货物。将货物交付给航盛公司，系和建公司的合同主要义务，在货物的占有转移（交付货权转移证明）之前所发生的费用，均视为和建公司为履行合同义务所发生的费用，在合同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由和建公司承担。其次，基于上述分析，和建公司发函要求航盛公司承担的货款中包含了港口作业包干费及堆存费，该要求并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其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双方合同约定航盛公司支付和建公司货款，和建公司按照航盛公司的付款比例，将货权转移证明转交给航盛公司，并向航盛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一次性提货结算)。尽管和建公司对货款金额的要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为先付款后交货，航盛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将款项支付给和建公司，更何况合同约定了可按付款比例提货。航盛公司反复对价款提出异议，却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先行付款的义务，亦为不妥。航盛公司关于其据此享有合同解除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合同系由双方合意解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可。最后，鉴于本案合同并非由于和建公司违约而解除，故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若因出卖人原因，无法正常交货的，出卖人应向买受人支付下游合同违约的违约金及买受人相关的损失，同时买受人有权终止合同”这一条款的约定。航盛公司关于要求和建公司承担其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航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42元，由上诉人山东航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闻淙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卢 颖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