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庄卓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浦佳燕，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耿晓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土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沪0104民初19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4日进行了线上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浦佳燕，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赵海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全土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获得了涉案作品原始权利人的完整授权；2.被诉侵权视频时长均为1至7分钟不等，与权利作品相比不具有完整性与一致性；3.一审判决损害赔偿及合理费用金额显属过高。被上诉人爱奇艺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一审已提交证据证明其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被诉侵权视频综艺作品每期有独立的主题，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每期作品构成独立作品。全土豆公司网站涉及侵权视频多达108个，并对每个视频进行了剪辑和具有针对性的相同命名。一审中双方确认公证视频内容与爱奇艺公司的视频一致；3.一审法院判赔金额合理。被上诉人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全土豆公司立即停止在运营的“www.tudou.com”网站上提供热播综艺节目《奇葩说》XXXXXXXX期、XXXXXXXX期、XXXXXXXX期、XXXXXXXX期、XXXXXXXX期、XXXXXXXX期、XXXXXXXX期、XXXXXXXX期共8期节目的在线播放；2.判令全土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0万元(含合理费用3,000元)。一审审理中，爱奇艺公司确认全土豆公司已于2019年1月15日前停止涉案侵权行为，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爱奇艺公司主办视频网站爱奇艺(www.iqiyi.com),涉案作品片尾载明“本节目版权及解释权归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所有”。2016年5月10日，上海市普陀公证处派员监督，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操作该公证处提供的清洁电脑，登录www.tudou.com网站，搜索“奇葩说”，点击“肖骁爆吴莫愁崇拜权志龙陈道明150911奇葩说”，在弹出的视频播放页面右侧显示“奇葩说第二季精彩片段”，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分别点击了“51马东拉拢陈小春愿当‘炮灰’150905奇葩说”、“52山鸡哥花式表达爱就演给你看150904奇葩说”、“150艾力现场高歌吓坏众人150807奇葩说”等相同命名规则的34个视频进行播放，并随机拖动播放条，均能正常播放。同时在播放视频页面右侧显示的精彩片段中共计有相同命名规则的视频108个，均含有奇葩说及相应期数的字样，时长约为1分钟至7分钟左右，播放次数为0次至98次不等，视频播放右上角有“土豆”水印，在视频播放过程中未显示有上传者信息，该公证处就上述保全证据内容出具(2016)沪普证经字第1568号公证书。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公证视频(以下简称被诉侵权视频)中公证播放部分内容与涉案作品相应内容一致。2014年12月2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版权局)发布2014年度第三批重点影视作品预警名单，其中载明：名称为奇葩说，权利主体为爱奇艺，授权形式为独家，授权期限为永久。根据人民网娱乐频道转载的2016年5月24日《中国网》的报道“《奇葩说》系列破16亿爱奇艺推动纯网综艺”显示《奇葩说》第三季节目总播放量超5亿，均集播放达2000万余次，纯网综艺《奇葩说》系列总播放量累计高达16.6亿次。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作品载明版权归爱奇艺公司所有。全土豆公司虽质疑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但就此并未提供充分反证，对其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公证播放的被诉侵权视频内容与涉案作品相应内容相同。全土豆公司主张公证时被诉侵权视频仅播放了部分片段，无法确认未播放部分与涉案作品的一致性。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公证虽未保全播放与涉案作品相关的所有视频，根据在案证据，被诉侵权视频时长均为1至7分钟不等，点击次数相近，且视频名称中均涵盖有奇葩说、相应期数及嘉宾观点内容，具有完整性和统一性。故在全土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被诉侵权视频未完整播放部分与涉案作品不同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两者的一致性，对全土豆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全土豆公司主张被诉侵权视频系网友上传，其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在被诉侵权视频点击、播放过程中，均未显示有网络用户、播客、自频道或其他上传者的相关信息，而在被诉侵权视频播放过程中，亦显示有“土豆”水印。全土豆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举证证明被诉侵权视频系网络用户上传或者其已获得合法授权，故一审法院认定被诉侵权视频系全土豆公司自行上传。全土豆公司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被诉侵权视频的在线播放行为侵害了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著作权法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审理中，爱奇艺公司确认全土豆公司已停止涉案侵权行为，申请撤回判令全土豆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系自行处分诉讼权利，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爱奇艺公司主张不能证实实际损失以及全土豆公司的侵权获利，要求按照法定赔偿方式确定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由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全土豆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时间、侵权后果等因素酌情判定。一审法院注意到，《奇葩说》系国家版权局发布的2014年度第三批重点影视作品预警名单中的影视作品，该系列作品具有较大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全土豆公司作为知名视频网站的运营者，仍未经授权提供该作品，且涉及期数多达8期，侵权恶意明显，侵权后果严重。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爱奇艺公司虽未能提供聘请律师合同及支付凭证，但其聘请的律师已出庭代理诉讼，主张的律师费金额未超出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且与律师的实际工作量相当，综合考量上述因素，对于爱奇艺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予以全额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全土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220,000元；二、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是被上诉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是被诉侵权视频与权利作品相比是否具有完整性与一致性；三是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显示，片尾标注“节目出品爱奇艺本节目版权及解释权归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此外，国家版权局预警名单、人民网的转载报道，可进一步佐证爱奇艺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鉴于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被诉侵权的108个视频系8期权利作品剪辑形成，被诉侵权视频时长均为1至7分钟不等，内容上已经包含该8期节目中的相关内容，且视频名称中均涵盖有奇葩说、相应期数及嘉宾观点内容，可以让观众了解到8期节目的主要内容，且全土豆公司在一审中确认公证播放的被诉侵权视频内容与涉案作品的相应内容相同，又未提供证据证明被诉侵权视频未完整播放部分与涉案作品不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证据证明力占优，可以认定两者的一致性，故被诉侵权视频构成对作品权利人的侵权。至于该108个视频能否拼凑出完整的8期视频，对本案的侵权判断没有影响，对上诉人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不能证明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因侵权所获的经济利益，被上诉人主张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全土豆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时间、侵权后果、律师实际工作量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金额，并无不当，所确定的判赔金额亦在人民法院自由裁量范围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此外，关于上诉人的主观过错，在被诉侵权视频点击、播放过程中，均未显示有网络用户、播客、自频道或其他上传者的相关信息，一审据此认定构成直接侵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全土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00元，由上诉人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商建刚审 判 员 杜灵燕审 判 员 易 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钱 琼书 记 员 钱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