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浍水东路2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7139239057。 负责人：张秋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琛，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州汴河支行，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淮海路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8523411398。 负责人：孟令营，系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林，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亚军，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州汴河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汴河支行）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 人保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工商银行汴河支行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工商银行汴河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工商银行汴河支行单独起诉人保宿州分公司程序违法。根据人保宿州分公司与投保人(借款人)签订的《自用汽车消费贷款保证保险条款》第四条，在借款人逾期三个月后，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才进行理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人保宿州分公司的保证责任是一般担保。工商银行汴河支行应当起诉借款人及人保宿州分公司，单独起诉人保宿州分公司明显错误，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二、借款人在向工商银行汴河支行借款时，用自己购买的车辆抵押给工商银行汴河支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依据《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同一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保证的，债权人应当先行使物的担保权利，不足部分在行使保证责任，如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那么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范围内免除责任。所以，工商银行汴河支行应当先行使物的担保，然后才能起诉人保宿州分公司要求理赔，现在工商银行汴河支行在担保物价值不确定的情况下直接起诉人保宿州分公司不当。工商银行汴河支行与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上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承担利息超出了借款合同及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工商银行汴河支行也没有提供赔偿计算清单，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没有依据。四、工商银行汴河支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人在借款期内违约，也没有提供借款人具体的违约逾期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催收记录，只是在借款期满后才向工商银行汴河支行申请理赔。不能证明借款人逾期违约，发生保险事故。五、如工商银行汴河支行主张的借款人逾期违约，发生保险事故，人保宿州分公司也享有免赔率。依据《自用汽车消费贷款保证保险条款》第二十条、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约定，工商银行汴河支行应当在每月10日前向人保宿州分公司书面提供借款人上一个月的还款情况表并签章确认，发现任何可能导致保险合同风险增加的情况，应在10内书面通知人保宿州分公司。借款人在发生逾期欠款后，工商银行汴河支行应及时做好对借款人的逾期催收工作并做好相应催收记录。工商银行汴河支行应在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10日内向人保宿州分公司发送《出险通知书》，并在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30日内提供第二十五条约定的有效单证和书面文件。如工商银行汴河支行如不履行上述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约定的任何几项或一项义务的，在发生本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的保险事故时，人保宿州分公司在赔偿时实行10％免赔率。工商银行汴河支行未履行第二十三条约定的义务每超过一个月的，人保宿州分公司增加3％的免赔率，如同时违反前款规定，累计免赔率不超过70％等相关规定，工商银行汴河支行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人保宿州分公司享有免赔率，并且人保宿州分公司是与借款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不是工商银行汴河支行，该免责约定有效。七、本案案由应为保证合同纠纷，法律适用应当适用担保法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对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中国工商银行郴州市苏仙区支行与中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支公司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的请示报告》的复函指出，保证保险虽是保险人开办的一个险种，其实质是保险人对债权人的一种担保行为。应按借款保证合同纠纷处理适用担保法的法律。 工商银行汴河支行辩称，本案的法律关系并非人保宿州分公司主张的担保关系，而是保证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由的规定也专设这个案由，同时在2010年6月最高人民法院对辽宁高院的这个答复也说明了就是类似于涉案的法律关系均系保险合同，此案均应按照保证保险属于保险的性质，应按照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予以审理。根据人保宿州分公司提供的保单，保险的范围也包含了本金和利息之和，其上诉理由说没有利息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催收记录一审中工商银行汴河支行提供了完整的资金发生流水，以及完整的债务催收记录，包括系统短信的催收以及语音的催收均提供了相关证据，因此人保宿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免责的问题，工商银行汴河支行认为保险事故发生后，工商银行汴河支行也及时向人保宿州分公司提出过索赔请求，确实因客观原因催收的记录不完整，但工商银行汴河支行已经催收，所以人保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的第五项不能成立。同时作为格式和合同条款，人保宿州分公司应该告知投保人以及涉及到的保险利益人，但是人保宿州分公司没有对免责部分进行准确的一个告知，因此,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上的效力。 工商银行汴河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宿州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向工商银行汴河支行支付王训练、陈士荣拖欠的借款本金、透支利息、违约金等合计截止2018年10月5日，共计43543.02元，其中本金22940.26元、违约金11448.14元、利息9154.62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之后相关费用按照约定另行计算至人保宿州分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人保宿州分公司承担。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5日，王训练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州汴河支行签订编号A:皖字宿州汴河支行20154554号《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约定王训练向工商银行汴河支行借款4.9万元人民币，用途为购置江淮瑞风S3汽车，分期还款共分36期，首期偿还金额为1365元，每月分期付款手续费141.96元。为确保债权的实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州汴河支行与王训练、陈士荣(抵押物共有人)签订编号20154554号《抵押合同》。为保证工商银行汴河支行债权顺利实现，王训练购买自用汽车消费贷款保证保险一份，并约定以工商银行汴河支行作为被保险人，人保宿州分公司对王训练、陈士荣的上述借款本金及其他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单载明：被保险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州汴支行借款合同编号为20154554号，贷款金额49000元，保险金额54100元，保险费为856.94元，保险期限自2015年10月27日零时起至2018年10月26日二十四时止。保险条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投保人连续三个月未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或《借款合同》到期之日投保人仍未履行还贷义务的，视为保险事故发生。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申请办理牡丹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信用额度为4.9万元。双方合同约定:王训练陈士荣向原告借款4.9万元人民币，用途为购买购置家庭自用车，借款期限36个月，分期付款手续费10.43％，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本和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为保证原告债权顺利实现，王训练购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用汽车消费贷款保证保险》并约定以工商银行汴河支行作为被保险人，人保宿州分公司对王训练、陈士荣的上述借款本金及其他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王训练、陈士荣未按《牡丹卡购车分期付款合同》约定归还合同约定的本金及相关费用，工商银行汴河支行诉至本院要求人保宿州分公司承担担保责任。 本院认为，投保人王训练为向被保险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州汴河支行借款，向保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用汽车消费贷款保证保险》，并约定以工商银行汴河支行作为被保险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州汴河支行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形成保证保险合同关系。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关于本案应按保证合同纠纷适用有关担保的法律规定，还是应按保险合同纠纷适用有关保险的相关规定。投保人王训练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签订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用汽车消费贷款保证保险》，是双方当事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而成立的保险合同，王训练是投保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是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中，其他民事合同的权利义务虽是保险人确定承保条件的基础，但其不能改变两个合同在实体与程序上的法律独立性，其他民事合同与保险合同之间不存在主从关系。2009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将保证保险列为财产保险业务范围，2008年4月1日起施行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将“保证保险合同纠纷”列入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的下一级案由。在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修订后，有关保证保险合同纠纷的案件，应适用保险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本案所涉保证保险合同有其独立性，不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不应适用有关担保的法律规定。被告辩称投保人王训练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用汽车消费贷款保证保险》，第12条明确规定保险金额、第22条至24条的免赔条款。上述声明内容为保险公司在投保单上印刷的格式条款，本案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王训练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对里面的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故，王训练的签字的行为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对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以上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仍应承担保险责任。综上，王训练贷款逾期后，被告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州汴河支行本金22940.26元；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依据《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用汽车消费贷款保证保险》支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州汴河支行违约金及利息（本金、违约金、利息之和不超过保险金54100元）；三、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州汴河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提供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训练为向工商银行汴河支行借款，向人保宿州分公司投保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用汽车消费贷款保证保险》，约定以工商银行汴河支行作为被保险人，因此，工商银行汴河支行与人保宿州分公司形成保证保险合同关系。王训练没有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工商银行汴河支行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用汽车消费贷款保证保险》的约定，起诉要求人保宿州分公司承担保证保险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人保宿州分公司上诉称借款人应参加诉讼，一审借款人没有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工商银行汴河支行与人保宿州分公司形成保证保险合同关系，拫据保险法的规定，人保宿州分公司承担的是保证保险责任，人保公司以《担保法》的规定，认为工商银行汴河支行应当先行使物的担保，然后才能起诉人保宿州分公司要求理赔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王训练与工商银行汴河支行签订的是《牡丹卡购车分期付款还款合同》，牡丹卡透支逾期还款，存在逾期还款利息，因此应认定王训练向工商银行汴河支行借款存在逾期还款利息的约定，一审判决人保宿州分公司偿还逾期还款利息并无不当。人保宿州分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偿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自用汽车消费贷款保证保险条款》第二十条、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约定，工商银行汴河支行应当在每月10日前向人保宿州分公司书面提供借款人上一个月的还款情况表并签章确认，发现任何可能导致保险合同风险增加的情况，应在10内书面通知人保宿州分公司。借款人在发生逾期欠款后，工商银行汴河支行应及时做好对借款人的逾期催收工作并做好相应催收记录。工商银行汴河支行应在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10日内向人保宿州分公司发送《出险通知书》，并在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30日内提供第二十五条约定的有效单证和书面文件。该约定应是免险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进行释明，以使投保人完全理解免责条款和法律责任，以确定是否投保。本案中人保宿州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和尽到了说明义务，本案所涉保证保险条款中免除责任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宿州分公司要求扣除免赔率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人保宿州分公司依据《保险法》的规定开展保证保险业务，王训练与人保宿州分公司签订的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用汽车消费贷款保证保险》，应属保险性质，应适用保险法，人保宿州分公司上诉称本案应适用《担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磊 审判员  姚强 审判员  赵路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王思嫚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