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霞，女，197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荣，广东极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石基信兴包装纸板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桥山村工业区自编46号。经营者：简连开。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飞，广东道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仪，广东道高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广州市诺远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陈涌村承业巷18号101。法定代表人：曾伟强。原审被告：曾伟强，男，199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县。上诉人陈小霞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石基信兴包装纸板厂（以下简称包装厂）、原审被告广州市诺远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远公司）、原审被告曾伟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小霞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荣，被上诉人包装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仪，原审被告诺远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伟强（又系原审被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小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要求陈小霞承担连带责任的内容，改判陈小霞无需对该债务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包装厂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主体不适格。包装厂并非《欠条》载明的权利人，送货单载明的收、发方均是不明确的他人，并非陈小霞或包装厂，故包装厂并无充足证据证实诺远公司拖欠其货款，更加不能证明该货款与陈小霞存在关联。陈小霞对诺远公司的股权进行了依法转让，并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陈小霞已于2019年5月9日起不再担任诺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此后，陈小霞已非诺远公司的投资者、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不应承担诺远公司任何责任。债权债务应由承受其权利义务的新股东承担，陈小霞不承担责任。（二）出资时间未届至，陈小霞无虚假出资及出资不尽的情况，不承担由此产生的实体债务责任。根据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资料，股东认缴出资时间分别是2025年12月31日、2050年12月31日，陈小霞的出资时间未届至，无虚假出资及出资不尽的情况，要求陈小霞承担补充清偿连带责任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三）陈小霞在职时的个人财产与诺远公司财产独立。陈小霞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经税务机关审查、确认的2017年度及2018年度财务、资产报表。该报告表全面展示了诺远公司的各项收支、往来款项等等的情况，足以证明陈小霞与诺远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已经满足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证明财产独立性的要求。（四）陈小霞并未私自收受本案所涉货款用于个人消费，也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不涉及公司债务个人承担的问题。（五）法定代表人无过错的正常职务行为不应作为承担责任的理由。双方签订购销合同时，陈小霞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更不是担保人。（六）根据年度会计、工商、税务申报审核，诺远公司2017年度无利润，2018年度亏损5.38万元。陈小霞是按照正常的市场价格转让诺远公司的，并未抽逃出资，或者低价恶意转移公司财产。（七）陈小霞转让诺远公司时，该公司不但不存在利润，反而要陈小霞承担行政罚款以及职工工资等费用。诺远公司连年亏损，厂房是租赁来的，设备已经按规定折旧，利润为负，且最近两年屡遭安监、环保罚款，转让时没有资产，有关的行政罚款都要由投资人承担。（八）包装厂关于利息的请求畸高，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撤销关于陈小霞对诺远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包装厂辩称，不同意陈小霞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陈小霞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关于陈小霞承担清偿连带责任的问题。陈小霞提交的税务机关财务资产报表等证据不属于财务审计报告，不能证明在交易发生期间，陈小霞的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陈小霞作为诺远公司的一人股东，应对诺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连带责任并不随诺远公司的转让而消灭。2.关于利息问题。自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已改为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包装厂的利息主张合法有理。诺远公司、曾伟强共同述称，不同意陈小霞的上诉请求。陈小霞应承担全部责任。曾伟强没有去过诺远公司，只是因为有人给钱，曾伟强才做了诺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伟强本人并没有陈小霞的联系方式。一审时，曾伟强已经提交了银行流水及录音等证据予以佐证。包装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诺远公司向包装厂支付货款78166.25元及利息，利息以78166.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判决曾伟强、陈小霞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陈小霞、曾伟强、诺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诺远公司登记成立于2017年4月1日，当时登记的股东为陈小霞、苏炜机，认缴出资各2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25年12月31日，实际出资额0元，由陈小霞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苏炜机任监事。2018年6月，诺远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陈小霞一人。2019年5月9日，诺远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由陈小霞变更登记为曾伟强，陈小霞则任监事。陈小霞、苏炜机于2004年7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4月8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中载明：诺远公司的一切收益及债权、债务归实际经营者男方全部负责，一切均与女方无关。包装厂向诺远公司供应纸品。2018年10月11日，诺远公司向包装厂出具一份《欠条》，其中载明：现广州诺远公司有限公司欠广州信兴制品厂1-5月份货款共计61945.37元。该《欠条》加盖有诺远公司公章，并有苏炜机签名。之后，包装厂继续向诺远公司供货。庭审中，包装厂提供了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的送货单16张及该期间每个月的对账单，其中2018年6月20日的送货单收货人处有苏炜机的签名，该送货单载明的送货金额为400.79元，其余则只签有一个“张”，对账单则无任何签章确认。陈小霞对苏炜机签名之外的送货单、对账单不予确认。包装厂则称之前双方已结算的送货单均是由诺远公司的张姓人员签收，但因已对账后诺远公司出具了《欠条》，送货单原件均已交还给诺远公司了。庭审中，曾伟强、陈小霞均称，不清楚诺远公司现在由谁在实际经营。陈小霞并提供了诺远公司2017年的纳税申报表、年度报告，拟证实诺远公司财产独立。包装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陈小霞未能提供相应的财务审计报告，不能证实诺远公司财产独立。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诺远公司拖欠包装厂货款数额的问题。上述《欠条》加盖有诺远公司的公章，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该《欠条》，诺远公司拖欠包装厂2018年1月至5月的货款61945.37元。就2018年6月至9月的货款，包装厂提供的送货单中只有2018年6月20日的送货单有在上述《欠条》签名的苏炜机的签名，包装厂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余送货单上签“张”字的人员系诺远公司的员工，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20日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其余送货单不予认定。加上2018年6月20日的送货，诺远公司拖欠包装厂货款共计62346.16元。诺远公司除应支付62346.16元外，还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该款自包装厂主张的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关于曾伟强的责任问题。曾伟强现为诺远公司的一人股东，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诺远公司财产独立于其本人及其他人的财产，故应对诺远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曾伟强是名义股东还是实际股东，并不影响其对外承担前述责任。关于陈小霞的责任问题。上述债务在陈小霞成为诺远公司一人股东期间未能获得清偿，陈小霞也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实诺远公司财产独立于其本人及其他人的财产，故也应对诺远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诺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货款62346.16元给包装厂，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该款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曾伟强、陈小霞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向包装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包装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2554元（其中受理费1754元、保全费800元），由包装厂负担517元，诺远公司、曾伟强、陈小霞负担20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小霞补充提交了2017、2018年年度报告和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份，拟证明诺远公司的股东情况等。包装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审查，诺远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张精营、苏炜机。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小霞是否需要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定如下：陈小霞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金额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工商资料显示，诺远公司股东自2018年6月变更登记为陈小霞一人，自此诺远公司由普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本案货款部分发生在2018年6月20日，即陈小霞担任诺远公司一人股东期间；部分货款发生在2018年1-5月，虽然诺远公司在该期间不是一人公司，但诺远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出具《欠条》，对该货款进行了确认，表明其同意偿还该货款。虽然《欠条》载明的权利人为“广州信兴制品厂”，但欠条和送货单均由包装厂持有，在陈小霞无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推定包装厂为权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本案中，陈小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对诺远公司进行了年度法定审计，其提供的纳税申报表以及年度报告并非审计报告，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个人财产与诺远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一审法院判决陈小霞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因为诺远公司未及时付款，一审判决其从2019年8月28日开始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从2019年8月19日开始，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已由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代，故一审判决按照后者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依据充分，并不存在利率畸高的情形。综上所述，陈小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元，由陈小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