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1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李应，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 负责人：刘洋，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岭，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封某，女，201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 法定代理人：封朋朋，男，197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系封某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增连，安徽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宗杰，男，198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赣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封某、张宗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由张宗杰赔偿封某50235.31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交通事故认定书处理程序规范、步骤严谨，事故双方均没有提起复核，表明事故双方对事故认定书没有异议，故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应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张宗杰驾驶的是运输型拖拉机错误，张宗杰实际驾驶的是重型自卸货车，具有准驾车型不符和套用车牌行为。二、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交警部门认定16／Ｈ6215号牌的车牌系张宗杰套用他人车牌使用，肇事车辆实际为重型自卸货车，该重型自卸货车号牌已经注销，已不具有上路行驶资格，此情况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足以影响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是否同意承保，而张宗杰使用虚假行驶证投保，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无法辨认其行驶证的真假，出于商业信用，为其按变形拖拉机车型承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张宗杰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24条第2款第4项规定，属于责任免除范围。张宗杰驾驶的机动车号牌已经注销，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24条第3款第1项规定，同样属于责任免除范围。 封某辩称，第一、张宗杰驾驶的车辆所持拖拉机行驶证的信息与商业险保单上的信息相一致，该公司在投保时也是按照变型拖拉机的车型进行投保的；第二、张宗杰持Ｇ证驾驶该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令《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条第一项拖拉机驾驶员准予驾驶的机型；第三、张宗杰与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承保期内，故封某的合理损失应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赔偿；第四、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宗杰辩称，同封某答辩意见，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人保赣州市分公司述称，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成立。 人保赣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张宗杰持Ｇ照农机驾驶证驾驶重型自卸货车，准驾车型不符，属无证驾驶。事实和理由：张宗杰在人保赣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时提交的行驶证系套用他人车牌车，人保赣州市分公司无法辨认其行驶证真假,出于商业信用,故为其按变形拖拉机车型投保，鲁16／×××××号牌的车牌系张宗杰套用他人车牌使用,涉案车辆实际为重型自卸货车,张宗杰持Ｇ照驾驶重型自卸货车属准驾车型不符,在法律上应认定为无证驾驶，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上述情形,人保赣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后无法享有追偿权。 封某辩称，第一、张宗杰驾驶的车辆所持拖拉机行驶证的信息与商业险保单上的信息相一致，该公司在投保时也是按照变型拖拉机的车型进行投保的；第二、张宗杰持Ｇ证驾驶该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令《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条第一项拖拉机驾驶员准予驾驶的机型，张宗杰不应当认定为无证驾驶；第三、张宗杰与人保赣州市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承保期内，故封某的合理损失应由人保赣州市分公司赔偿；第四、人保赣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宗杰辩称，同封某答辩意见，人保赣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述称，同意人保赣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期间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各项损失合计60200.5元（扣除张宗杰垫付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待鉴定后再主张）；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0日16时15分许，张宗杰驾驶北京Ｂ×××××运输型拖拉机（发动机号Ｊ49Ｆ5Ａ03169，车架号ＬＶＢＶ6ＰＤＣ1ＡＷ078998）沿新增道路固镇县仲兴乡唐封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封寺村中封路段时，与无监护人带领下由东向西横过公路的行人封某相刮碰，造成封某严重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宗杰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王凤荣（系封某奶奶）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封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封某当即被送往固镇县人民医院抢救，经诊断：失血性休克、骨盆骨折、会阴部撕裂伤，花医疗费3896.88元。2019年10月20日21时29分，封某由固镇县人民医院转至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骨盆骨折、腹膜后血肿、肺部感染、膀胱裂伤、会阴损伤，住院12天，花医疗费72294.94元。2019年11月1日封某在固镇康惠康复医院住院34天，花医疗费12745.2元。原告封某因伤情护理需要，购买护理用品发票二张分别为62元、46.50元，在固镇县赵坤药房购买胶布、纱布三张发票分别为20元、30元、30元。原告方提供出租车及客运汽车票据15张，金额924.4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张宗杰向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另查，张宗杰驾驶肇事车辆，所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拖拉机行驶证，记载号牌号码：鲁16／×××××；品牌和型号：北京Ｂ×××××运输型拖拉机；发动机号Ｊ49Ｆ5Ａ03169，车架号ＬＶＢＶ6ＰＤＣ1ＡＷ078998，该车信息与保险公司投保单记载的信息一致，该车在人保赣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 上述事实有固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固镇县人民医院、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固镇康惠康复医院住院病历、用药清单、医药费发票，康健护理用品店、固镇县赵坤药房发票，原告提供交通费票据，张宗杰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拖拉机行驶证》、封朋朋所立收条，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起事故经固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责任认定，张宗杰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王凤荣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封某无责任，故封某的合理损失应由张宗杰所驾驶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被告张宗杰驾驶的肇事车辆所持拖拉机行驶证信息与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信息相一致，保险合同已依法成立，被告人保赣州市分公司和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辩称的理由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基于封某的诉讼请求，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其合理损失如下：一、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收款凭证及其外购护理药品的必要性、合理性，确定89125.52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50元／天×住院46天）；三、营养费2300元（50元／天×住院46天）；四、护理费5680.08元（123.48元／天×住院46天）；五、交通费，依据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酌情确认750元,故封某本次诉讼合理损失合计为100155.6元，应由被告人保赣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5680.08元、交通费750元，合计16430.08元；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同等责任60%的比例赔偿原告50235.31元【（100155.6元-16430.08）×60%】。原告封某应从保险公司赔偿款中返还张宗杰垫付款10000元。原告要求保留伤残鉴定后续治疗产生损失的诉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待实际发生时，可再行主张。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封某16430.0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封某50235.31元；三、原告封某在领到上述赔偿款后返还被告张宗杰垫付款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1元，由原告封某负担10元，被告人保赣州市分公司负担47元，张宗杰负担14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事故认定书载明，张宗杰“持Ｇ型农机驾驶证......驾驶悬挂套用鲁16／×××××号牌的重型自卸货车”及“张宗杰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且使用其他车辆的机动车号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 本院认为，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上诉认为：交警部门认定案涉鲁16／×××××号牌的车牌系张宗杰套用他人车牌使用,肇事车辆实际为重型自卸货车,该重型自卸货车号牌已经注销,也即已不具有上路行驶资格,此情况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足以影响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是否同意承保,张宗杰使用虚假行驶证投保,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无法辨认其行驶证真假,出于商业信用,故为其按变形拖拉机车型承保，张宗杰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隐瞒重要承保信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保险人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的情形为由拒绝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就拒绝赔偿事宜及保险合同存续另行达成一致的情况除外。据此，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上诉认为：张宗杰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属于责任免除范围，张宗杰驾驶的机动车号牌已经注销,同样属于责任免除范围。本院认为，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不能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上诉请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以及由张宗杰赔偿封某50235.31元不能成立。 人保赣州市分公司上诉认为：张宗杰在人保赣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时提交的行驶证系套用他人车牌车，人保赣州市分公司无法辨认其行驶证真假,出于商业信用,故为其按变形拖拉机车型投保，鲁16／×××××号牌的车牌系张宗杰套用他人车牌使用,涉案车辆实际为重型自卸货车,张宗杰持Ｇ照驾驶重型自卸货车属准驾车型不符,在法律上应认定为无证驾驶，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上述情形,人保赣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后无法享有追偿权。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赣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是正确的，关于人保赣州市分公司上诉提出的追偿权问题，本院认为，追偿权系与本案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 事故认定书载明，张宗杰“持Ｇ型农机驾驶证......驾驶悬挂套用鲁16／×××××号牌的重型自卸货车”及“张宗杰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且使用其他车辆的机动车号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本院对该认定事实纠正后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人保赣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20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负担2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润洲 审判员  杭军红 审判员  熊爱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房鑫 书记员周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