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昌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徐东路32-38号中力名居5栋12层5号﹟。主要负责人：李志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婧，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秋凤，女，194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揭琼（高秋凤女儿），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樟旺，男，1989年7月1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建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木顺，男，住福建省建瓯市东峰镇坤口村后山71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木顺，男，1989年1月3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建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福源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武湖农场街巨龙大道特1号汉之泰市场。法定代表人：文廷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秀荣，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建清，湖北勇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昌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秋凤、雷樟旺、兰木顺、武汉福源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高秋凤、雷樟旺、兰木顺、福源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雷樟旺驾驶营业货运车辆未依法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赔条款内容的认定有误，请求依法改判。高秋凤、雷樟旺、兰木顺、福源顺公司二审答辩均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秋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雷樟旺、兰木顺、福源顺公司赔偿高秋凤损失96230元；2.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雷樟旺、兰木顺、福源顺公司、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1日10时35分，雷樟旺驾驶超载的鄂Ａ×××××轻型仓栅式货车沿武汉市新洲区106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辛冲镇马河村路段时，遇前方揭生旺驾驶三轮电动车（后载其妻高秋凤）同向直行，雷樟旺驾驶车辆从三轮电动车右侧超车时，所驾车辆左侧前部与三轮电动车后部右侧发生碰撞，致使三轮电动车倒地，造成车辆受损，揭生旺、高秋凤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案经交警部门认定：雷樟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揭生旺、高秋凤不负事故责任。经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高秋凤的损伤构成十级残疾；后续医疗费14000元；护理时间180日，营养时间150日（均含二次手术时间）；一审庭审中，经过协商，双方同意护理时间按照150天、营养时间按照120天计算。医疗费：20434.77元；后续治疗费：1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5天=1250元；营养费：50元/天×120天=6000元；残疾赔偿金：34455元/年×8年×10%=27564元；护理费：38897元/年÷365天×150天=1598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300元，由高秋凤垫付。事故发生后，兰木顺垫付了9501元，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垫付了4599.21元。福源顺公司就鄂Ａ×××××轻型仓栅式货车于2018年3月15日在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鄂Ａ×××××轻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兰木顺，登记所有人为福源顺公司，驾驶人为雷樟旺，雷樟旺是兰木顺聘用的驾驶员。一审审理中，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主张医疗费扣减10%的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不划分赔偿责任比例。超出交强险赔偿的部分，由于雷樟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揭生旺、高秋凤不负事故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划分为：雷樟旺负100%的赔偿责任。雷樟旺是兰木顺聘用的驾驶员，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雷樟旺在从事雇佣行为中致人损害，应该由雇主兰木顺承担赔偿责任。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主张医疗费扣减10%的非医保用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机动车驾驶人能否驾驶机动车的前提是驾驶人是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取得驾驶证，而不是驾驶人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证是专门为了确保运输安全对经营性运输车辆驾驶员所作的更高要求，不是一般条件。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而且也未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从业资格证创设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行业管理需要，违反行业管理的强制性规定并不必然导致保险合同无效，保险公司不能以此作为拒赔的理由。保险公司若依据驾驶人未取得从业资格证而免责，亦有失公平。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就该免责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应当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以雷樟旺未办理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不赔偿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高秋凤的损失为：一、医疗费赔偿部分41684.77元，其中：医疗费20434.77元、后续治疗费1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5天=1250元、营养费50元/天×120天=6000元；二、伤残赔偿部分47049元，其中：残疾赔偿金34455元/年×8年×10%=27564元、护理费38897元/年÷365天×150天=1598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一审法院另案依法认定揭生旺的损失为：一、医疗费赔偿部分8285.41元，其中：医疗费7085.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2天=600元、营养费50元/天×12天=600元；二、伤残赔偿部分1478元,其中：护理费38897元/年÷365天×12天=1278元、交通费2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揭生旺的医疗费赔偿为8285.41元，高秋凤的医疗费赔偿为41684.77元，二人合计49970.18元，超出了交强险的医疗费赔偿限额，应由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先在交强险的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此10000元，由高秋凤、揭生旺按照各自损失的比例分别受偿。即高秋凤分得83.42%，为8342元；揭生旺分得16.58%，为1658元。高秋凤超出的33342.77元，由兰木顺赔偿。鄂Ａ×××××轻型仓栅式货车在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投保了5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发生交通事故之时，鄂Ａ×××××轻型仓栅式货车超载，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对于第三者责任险可以免赔10%。故兰木顺应赔偿的33342.77元，由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赔偿90%，为30008.49元，兰木顺赔偿3334.28元。揭生旺的伤残赔偿为1478元，高秋凤的伤残赔偿为47049元，二人合计48527元，没有超出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限额，应由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在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揭生旺1478元，赔偿高秋凤4704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赔偿高秋凤交强险保险金55391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30008.49元，合计85399.49元；扣减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垫付的4599.21元，余款80800.28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兰木顺赔偿高秋凤损失3334.28元，兰木顺已经垫付了9501元，两项相抵，超出的6166.72元，由高秋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兰木顺。三、驳回高秋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6元，减半收取1103元，由兰木顺负担855元，高秋凤负担248元。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根据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的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据此主张，本案事故发生时，雷樟旺未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故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可以依据上述免责条款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本院认为，从合同的文义解释看，该条款中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表述过于笼统，没有对具体哪些部门、何种许可证书和必备证书作出明确说明，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交管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等于运输从业资格证，也不必然指向运输从业资格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的保险合同条款未明确指向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证既不反映驾驶能力，有没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亦没有因果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针对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存在不同的解释，根据上述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合同条款解释，对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提出的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免赔的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昌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玲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