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大道2166号A区9号沿街商铺。法定代表人：汪学海，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泽云，女，197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军，黑龙江同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泽云因与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泽云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润恒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给陈泽云一份，系润恒公司有意为之。该判决书中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2013年8月14日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第四条第三项中乙方确保合同期年度的每个果季（7月29日至次年7月28日）到货量处（约2000吨）的约定，当时在签合同时此处为空白，陈泽云对到货量的约定是不知情的。判决书中认定的是2000吨，把“约”字去掉了。约2000吨从字面理解是接近2000吨，而非绝对2000吨。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且该合同已在2016年7月25日合同期满自行终止，在此期间润恒公司并未对陈泽云主张有任何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未就签订协议时润恒公司没有给业户一份协议的事实进行调查了解，该合同属采用于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2013年8月14日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第四条第三项中乙方确保合同期年度的每个果季（7月29日至次年7月28日）到货量处（约2000吨）的约定，当时在签合同时此处为空白，陈泽云对到货量的约定是不知情的，系润恒公司在陈泽云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行添加的。且该合同只有一份并未给被告一份，该协议就不具有可信度，难以保证合同内容的真实性，只有一份合同在润恒公司手中其可以随便添加更改。该合同只约定了陈泽云的违约责任，却没有约定润恒公司自己的违约责任，违反了合同法所规定的公平原则。同时违反了该合同第十条合同生效条款的约定“本合同一式三份，甲方执贰份，乙方执一份，合同自授权代表签字之日起生效”的约定。润恒公司润恒公司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后添加部分的条款应视为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的规定和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陈泽云在签订合同中并未约定年到货量，其他几百名业户也同样存在这个问题。且本案属于系列案件，涉及人数众多，润恒公司在松北区法院起诉了几百起案件，每个案件都存在着只是签订一份合同，没有给业户一份合同的情况，对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调查，就认定协议内容真实，不具有说服力，本案陈泽云不存在违约行为。二、本案中润恒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约，给陈泽云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润恒公司违约比例过低。（一）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后，被上诉也未按约定在合同签订时支付给乙方拓展费，首先违约。而是在2013年9月2日才支付给陈泽云七十万元对应2013年8月14日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中约定的拓展费。在2013年9月5日支付给陈泽云三十万元对应2013年8月13日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中约定的拓展费。而后润恒公司也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库房设点给陈泽云经营。陈泽云的经营地点在不固定的露天广场或冬季随机安排在供热设施损坏的大棚，致使水果大量冻伤造成重大损失。（二）2013年9月13日消防部门发布公告责令立即停止使用市场，任何单位、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这一不可抗力情况的出现更加导致了陈泽云无法正常经营。同时也是出现了合同《合作经营合同》第四条第三项约定的免责事项。因此，陈泽云更无须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尤其是在2014年2月1日市场的库房发生火灾，导致一死一伤，严重影响市场客流和物流，更加导致陈泽云销量大幅下降。润恒公司作为市场经营主体，没有尽到维护市场基本安全的义务，被消防部门责令停止使用市场不得擅自进入。以及未给陈泽云提供合同约定的经营条件和设施，使陈泽云不能正常经营，已经是违反合同约定的真正的违约方。一审法院虽然认定了消防公告的真实性以及润恒市场作为市场经营业户提供消防合格的经营场所系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但未对其所认定的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组织举证质证。三、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存在错误，对实际到货量的证据没有核实查清；对其所认定的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的证据未组织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陈泽云到货量认定不准确。对银行流水几千万元能够证明陈泽云大量进货采购而不适用于个人生活支出。在证据认定部分，一审法院只对润恒公司和陈泽云举示的进场票据进行质证，对于陈泽云举示的三张业户卡的数据内容没有要求润恒公司出具相关数据，不能准确证明陈泽云的实际到货量。关于本案陈泽云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只是部分采信，具体是哪些证据在判决书中未作说明。对其所认定的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的证据未组织举证质证，只是在判决书忠一带而过。润恒公司辩称，不同意陈泽云的诉讼请求，陈泽云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陈泽云的上诉请求，并支持润恒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中约定到货量约2000吨是有依据的，是符合客观常理的，润恒公司提供业务拓展费的目的就是需要陈泽云完成三年经营期限，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在合同履行期限内陈泽云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约定，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一式三份，润恒公司二份，陈泽云一份，合同内容完备真实，不存在后填写的情形，合同为正反面打印，特别是违约责任和到货量两页都是陈泽云亲笔签字，摁手印，违约责任合同中的条款并不是格式条款，由于业户拓展费数额不同，经营品种不同，合同中约定的到货量也不相同，合同中经营期限也有所不同，不能因合同中约定业户完成一定进货量就认定是格式条款，本案中的约定到货量的条款并不属于格式条款，合作经营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完成到货量，完成三年经营期限是陈泽云主要合同义务，而陈泽云陈泽云在收到业务拓展费后，并没有全部履行合作经营合同中义务，未完成合同约定到货量，陈泽云的不诚信行为导致陈泽云严重违约，陈泽云的违约行为是陈泽云自身原因造成的，理应将收到的业务拓展费返还。并承担利息。关于到货量的统计问题，凡是进入润恒市场都要经过润恒市场的地磅房进行过磅，润恒公司按照净含量收取进场交易费，润恒公司开具票据一式二份，陈泽云陈泽云手中一份，润恒公司一份，润恒公司已经尽到最大举证义务，陈泽云自身也有举证义务。关于消防问题，通过证据可以看出业户一直在经营，不存在因消防问题而导致市场停止营业的情况，且在2013年12月消防就全面验收合格了，要求消防整改的时间仅仅三个月，而三个月市场一直在经营不影响业户发货量，原审因此判令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承担50%，明显不客观，不公平，假使陈泽云陈泽云所述2014年2月1日市场库房发生火灾，这也不会对陈泽云造成影响，通过上诉状陈述能够看出发生火灾的地点是库房，陈泽云没有库房，且在原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陈泽云均自述除因自身健康原因不经营以外从未停止过经营，从交易量数据上看陈泽云第一果季从2013年9月29日经营到2014年2月6日，一直到2015年6月17日期间长达1年4个月没有进货量，第三果季2015年9月26日至2016年6月8日长达8个月没有进货量，这足以说明本案的违约行为完全是陈泽云本身没有完成整个三年的经营期限。经营是断断续续的，是自身原因造成的，理应按照双方签定的合作经营合同的约定将受到的业务拓展费全部返还，并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库房，合同中虽然约定润恒公司提供商铺（库房），但是该商铺并不是无偿提供给陈泽云，需要陈泽云交纳租金和保证金的，同时商铺的水电费、采暖费均由陈泽云负担，故是否需要商铺是陈泽云自主选择，润恒公司不能强行要求陈泽云租赁商铺（库房）也不能强行摊派，润恒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有足够的库房，供业户选择，是陈泽云没有选择商铺，陈泽云以润恒公司未履行提供商铺进行抗辩是不能成立的。润恒公司在合同期内是由捷能热力负责，温度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温度不达标的情形。润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润恒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两份合作经营合同是独立约定的，这与客观事实不符。陈泽云是经营大户,在谈合作经营合同时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润恒公司提供100万元业务拓展费，陈泽云应完成两个合同中约定的到货量，润恒公司不可能提供30万元，只要求陈泽云完成20吨的到货量，这明显不公平。润恒公司提供业务拓展费的目的是要求陈泽云拓展业务，润恒公司于2013年8月13日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时没有约定季度到货量的原因是由于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将业务拓展费增加为100万元，润恒公司提供100万元的业务拓展费，陈泽云完成两份合同的总到货量。二、原审法院判令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承担50%违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判决中认定2013年9月13日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松北大队发布公告，“因润恒市场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涉及要求，责令润恒市场立即停止使用，任何单位、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这与客观事实不符。润恒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松北区法院针对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松北大队工作人员辛宏波的笔录可以证明，陈泽云举示的消防公告的真实性无法查实，也没有证据证明消防公告张贴过。原审法院据此判令润恒公司第一个果季因消防问题承担50%的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同时陈泽云也承认润恒市场一直在经营，从未停止发货，这也说明，并没有因消防问题导致陈泽云无法经营的情形。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主观认定润恒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是不正确的。三、原审法院认定润恒公司延迟提供业务拓展费，应承担10%的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润恒公司虽然迟延19天和23天提供业务拓展费，但是并没有给陈泽云造成实际损失，原审法院依此认定这是陈泽云没有完成合同到货量的原因之一，且判令润恒公司承担10%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原审法院将业务拓展费分三年。分别来承担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约定了陈泽云存在违约行为时应将业务拓展费全部返还，并承担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润恒公司主张的利息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主观认定拓展费应均到三年，是错误的。五、关于利息给付时间起算和计算标准，原审法院认定应从起诉之日起算以及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没有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中》约定了经营期限，同时约定了利息和违约责任。利息也是违约责任的一种，合同中约定违约责任后，润恒公司本着公平的原则，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按照年利率6%主张,这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到期后，被上诉存在违约行为，应该将业务拓展费返还,润恒公司主张合同到期后第二天起算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陈泽云对润恒公司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同陈泽云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润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陈泽云返还业务拓展费100万元及逾期给付利息，该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3年9月5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恒公司作为甲方与陈泽云作为乙方签订两份《合作经营合同》，合同履行期限自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合同签订日期显示为2013年8月13日的合同约定情况如下：合同第四条关于双方合作经营约定为：1、润恒公司将位于其市场果品区商铺（库房）一间提供给陈泽云用于设点经营，经营品类为果品类；2、为促进市场繁荣，乙方必须保证自2013年9月前调运水果20吨并卸入商铺进行销售，未达到以上进货标准，视为乙方违约；3、乙方确保合同期年度内的每个果季（7月29日至次年7月28日）到货量不低于/车（约/吨），如有违反，视为乙方违约（不可抗力情况除外）；4、为确保乙方按以上合同约定执行，甲方支付乙方业务拓展费总额共人民币30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乙方人民币30万元，乙方收取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为：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如乙方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甲方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经营范围包括与乙方在甲方经营的业务同类或类似的产业，则违反了拓展甲方业务的义务，视为乙方违约。合同第五条关于收费条款的约定为，甲方为乙方提供商铺（库房），2013年10月10日乙方应缴纳商铺（库房）年租金4万元及保证金2万元，三年租金合计12万元，后经双方协商，为扶持乙方经营，甲方同意给予乙方“租金减半、按年缴纳”的优惠待遇，若乙方在合同期内违约，则乙方须按甲方正常租金收取标准（非优惠待遇）补齐甲方给予的优惠总金额。合同第六条关于双方合同其他责任和义务第四项约定，乙方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承担一切经营风险。乙方在经营、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任何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赔偿义务。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1、乙方不按期如数缴纳租金，每逾期一天，乙方承担现年租金总额1%的违约金，逾期七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对乙方交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并要求返还业务拓展费；2、乙方擅自转租、转包库房，则需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所有业务拓展费，补齐合同期的商铺（库房）全部三年正常租金，且保证金不予退还；3、乙方如发生违约行为，除了扣除乙方在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时向甲方缴纳的合同保证金外，甲方有权立即收回乙方经营场所（商铺及摊位），另作处置，租金不予退回，并追究乙方的其他违约责任；4、特别约定：若乙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违反本合同义务的，乙方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及利息，同时必须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元（该赔偿金数额处为空白），另追究相关法律责任。合同签订日期显示为2013年8月14日的合同约定情况除第四条第三款、第四款及合同显示的签订日期为2013年8月14日，乙方担保人不同外，其他内容均完全相同。该份合同第四条关于双方合作经营第三款约定：乙方确保合同期年度内的每个果季（7月29日至次年7月28日）到货量不低于车（约2000吨），如有违反，视为乙方违约（不可抗力情况除外）；该条第四款约定：为确保乙方按以上合同约定执行，甲方支付乙方业务拓展费总额共人民币70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乙方人民币70万元，乙方收取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为：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如乙方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甲方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经营范围包括与乙方在甲方经营的业务同类或类似的产业，则违反了拓展甲方业务的义务，视为乙方违约。2013年8月13日，陈泽云为润恒公司出具两份收款金额分别为30万元及70万元的收条。2013年9月2日，润恒公司向陈泽云支付业务拓展费70万元。2013年9月5日，润恒公司向陈泽云支付业务拓展费30万元。2013年9月16日起，陈泽云陆续到货。陈泽云于第一个果季完成到货量903.26吨（进货时间自2013年9月16日至2014年2月6日），其中2013年9月完成到货量34.14吨；于第二个果季完成到货量370.14吨（进货时间自2015年6月17日至2015年7月1日）；于第三个果季完成到货量251.24吨（进货时间为2015年9月26日及自2016年6月8日至2016年6月29日）。陈泽云未缴纳过保证金及租金，润恒公司未为陈泽云安排过固定地点的商铺或库房经营水果。2013年10月31日，陈泽云收到润恒公司往来款6万元。另查明，2013年9月13日，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松北大队发布公告，认定因润恒市场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责令润恒市场立即停止使用，任何单位、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2013年12月31日，润恒市场一期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陈泽云庭审自认，其在消防责令停业期间继续进货并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关于两个合同相互间的关系问题。润恒公司与陈泽云于2013年8月13日、14日分别签订合作经营合同。2013年8月13日签订的合同约定陈泽云应于2013年9月到货20吨，润恒公司给付陈泽云业务拓展费30万元，并将年到货的车数和货量选项划掉。2013年8月14日签订的合同约定陈泽云应于2013年9月到货20吨，每年果季到货量2000吨，润恒公司给付陈泽云业务拓展费70万元。陈泽云于2013年8月13日出具了两份收条，金额分别为30万元、70万元。通过上述证据可知，润恒公司与陈泽云于2013年8月13日达成了2013年9月到货量20吨，润恒公司给付业务拓展费30万元的合意并签署了合同。结合陈泽云于2013年8月13日出具了70万元的收条，可以得出陈泽云与润恒公司除就2013年9月到货20吨外，还于2013年8月13日达成了其他相关业务的初步意向，但当日未签订合同予以确认。双方后于2013年8月14日就2013年9月仍需另外完成到货量20吨和每个果季到货量2000吨达成合意，并签订书面合同，与其他业户签订的70万元业务拓展费对应到货量基本一致，且该30万合同与70万合同的分别签订也与润恒公司及陈泽云陈述的因陈泽云系大客户而多给付业务拓展费的情况相吻合。因此，本院认定案涉两份合同虽系同时履行、但系分别协商并约定的两份独立合同。陈泽云虽辩称其在签订合同时为草签，合同显示签订日期为2013年8月14日的合同中第四条第三项的到货量2000吨系后填加的，但对此未举证证实，故对其该抗辩观点，本院不予采纳。陈泽云虽辩称两份合同关于2013年9月到货量实为重复，应当认定双方约定的2013年9月到货量为共计20吨，但从两份合同的签订来看，未达成一致的到货量在2013年8月13日合同签订时予以划掉，而2013年8月14日合同签订时，如认为9月到货量已经约定，应亦将该部分划掉，但该合同却仍就9月份到货量进行书面约定，故对陈泽云关于9月份到货量共计20吨的抗辩观点，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润恒公司与陈泽云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陈泽云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需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润恒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同类或类似的产业，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应满足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因此，能够认定业务拓展费的性质为要求业户排他性经营及以陈泽云的进货、销售等经营行为来拓展业务，进而带动润恒市场的经营，以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达到带动市场的目的。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在给付拓展费的同时，也要通过自身的招商、运营、管理等行为来促进市场繁荣和发展，而不应仅依靠业户的到货量来带动市场经营，故应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行为来判断责任承担问题，以此来确定业务拓展费应否返还及返还金额。陈泽云在收取拓展费后，应当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体现其对拓展义务的履行。因此，就2013年8月13日合同约定的30万业务拓展费应以是否达到2013年9月到货量20吨为标准衡量陈泽云是否违约；就2013年8月14日合同约定的70万业务拓展费应以是否达到2013年9月到货量20吨及每个果季2000吨为标准衡量陈泽云是否违约。两个合同对约定的2013年9月的到货量合计应为40吨，陈泽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于2013年9月完成到货量34.14吨，其虽未完成约定的到货量，但润恒公司未依约于合同签订时即将业务拓展费付至陈泽云，该业务拓展费依其性质虽非进货款，但润恒公司的该迟延付款行为，让陈泽云有理由对合同能否正常履行产生合理怀疑，且该付款义务从合同约定的履行顺序上应为先履行债务，故陈泽云有权据此对2013年9月的到货量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对润恒公司依据陈泽云未完成2013年9月到货量40吨而要求返还业务拓展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陈泽云在2013年8月13日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完成2013年9月到货量20吨，润恒公司要求该30万元返还及给付利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陈泽云在2013年8月14日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于第一个果季完成到货量903.26吨（完成比例为45.16%）、于第二个果季完成到货量370.14吨（完成比例为18.51%）、于第三个果季完成到货量251.24吨（完成比例为12.56%），均未能依约完成每个果季到货量2000吨的合同约定，应当按照其未完成的到货量来承担违约责任。润恒公司本应于签约当日即给付业务拓展费，但其分别于2013年9月2日、2013年9月5日方予给付，迟延给付时间分别为19天及23天，该迟延给付不仅影响到陈泽云2013年9月的到货量，也势必对合同约定的第一个果季即2013年7月29日至2014年7月28日的到货量产生一定影响，结合其迟延给付时间酌定润恒公司的该违约行为在第一个果季的违约责任比例为10%。润恒公司虽然履行了给付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但为市场经营业户提供消防合格的经营场所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润恒公司必须遵守。现润恒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因其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被公安消防部门责令停止使用至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在此期间，虽然业户有进货事实，亦不能免除润恒公司的消防安全义务，本院结合润恒公司被责令市场停业时长、果季时长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的违约行为在第一果季的违约责任比例为50%。陈泽云与润恒公司签订三个果季即三年的经营合同，每个果季均约定了相同的到货量，应当认为每个果季均有相同业务拓展费分配，故每个果季的拓展费应为总额的三分之一。根据对双方当事人违约责任的认定，因陈泽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陈泽云收取的业务拓展费应按前述比例返还，润恒公司亦存在相应违约行为，故其要求全部返还业务拓展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润恒公司迟延给付业务拓展费及消防停业的影响均发生在第一个果季，陈泽云于该果季完成到货量903.26吨，完成比例为45.16%，虽未达到约定的2000吨到货量，但扣除润恒公司第一个果季所占60%的违约责任比例，实际上陈泽云已完成了该果季约定到货量，故陈泽云不应返还第一个果季的业务拓展费;陈泽云于第二个果季完成到货量370.14吨，应返还业务拓展费190150.33元〔70万元÷3个果季×(1-370.14吨÷2000吨)〕；陈泽云于第三个果季完成到货量251.24吨，应返还业务拓展费204022元〔70万元÷3个果季×(1-251.24吨÷2000吨)〕。综上，陈泽云两个合同应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数额为394172.33元。陈泽云未缴纳租金及保证金，润恒公司亦未提供商铺或库房，但根据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润恒公司应为陈泽云提供商铺（库房）、陈泽云应于2013年10月10日缴纳租金及保证金，且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陈泽云须保证自2013年9月前调运产品20吨并卸入商铺（库房）进行销售，故能够认定润恒公司提供商铺或库房的时间应先于陈泽云缴纳房屋租金的时间，在润恒公司未如期提供商铺或库房的先行违约情况下，陈泽云有权拒付租金，对润恒公司依据陈泽云未缴纳租金而要求陈泽云返还业务拓展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陈泽云虽辩称润恒公司因违约曾给付其赔偿款6万元，其不应承担违约，但依据润恒公司举示的该6万元收据可知该款为往来款，故其主张此款系赔偿款无事实依据，对其该抗辩观点，不予采纳。三、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及给付标准。润恒公司主张自2013年9月5日即其全额支付业务拓展费之日起计付利息，但双方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润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陈泽云的到货量进行结算并主张返还，双方合同也未就违约后业务拓展费返还的时间予以约定，该利息应自润恒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8月2日起算。润恒公司虽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规定的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该利息，但该条款系规定民间借贷纠纷中逾期还款的利息标准，与本案的合作经营合同纠纷并非同一类法律关系，且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系返还业务拓展费并给付利息，该利息应以本金394172.33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润恒公司诉请中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陈泽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394172.33元；陈泽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润恒公司利息（利息以本金394172.33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驳回润恒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举证质证。陈泽云举示三组证据：一、2014年2月17日东北网新闻截图一份，欲证明润恒公司市场库房发生火灾。二、东北网2014年2月17日新闻截图一份，欲证明润恒公司因地下库房起火工作人员被烧伤。三、哈尔滨松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9刑初30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该判决书认定2013年6月28日和8月21日消防部门作出行政处罚，责令润恒公司停产停业，而润恒公司在收到停产停业行政处罚后，仍然于2013年8月13日、14日与上诉人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没有告知该企业已被停产停业的情况，欺瞒上诉人。同时该判决书也证明润恒公司没有通过消防验收，拒绝整改，其经营活动始终处在违法经营状态中，该判决书判决了润恒公司有关负责人员负有关消防责任，从而证明从2013年至今润恒公司没有通过消防验收合格。润恒公司对陈泽云举示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原审判决第7页判决书中也列明过，润恒公司不否认在2013年9月份消防工程因为不合格，但在2013年12月份已经全部复验合格，且原审判决针对2013年消防不合格的问题判令润恒公司承担了50%的责任。并且上诉人没有库房，发生火灾的地点是库房，对上诉人的经营不会造成影响。润恒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认证意见如下：陈泽云举示的三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较强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但对陈泽云要证明的问题不予全部采纳，结合证据内容对本案事实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均存在一定违约行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到货量、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的业户实际到货量，按比例分别计算不同年度业户应返还费用，符合实际情况。陈泽云、润恒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泽云、润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7213元（上诉人陈泽云、上诉人润恒公司已分别预交）,由陈泽云、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琦玮审判员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