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瀛，女，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世龙，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安妮，女,197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云南电视台主持人,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宜，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上诉人李瀛因与被上诉人徐安妮，原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5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安妮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徐安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有在《博讯网》等处发文对徐安妮恶意诽谤的行为，一审法院只是依据涉案336号、103号文件及新华网载文，推断出我向境外提供“举报材料”的错误结论。涉案336号、103号文件及新华网载文并不是法律依据，我不认可上述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和相关性，我对上述文件也正在申诉中。上述文件在内容和标题上也无法对应《博讯网》所载文章，徐安妮应当承担证明二者一致性的证明责任。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一审从立案至判决历经两年多，严重超审限，徐安妮亦临时变换律师，一审法院违规让其多次补充证据。徐安妮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李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百度公司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对我公司的判决，对于李瀛上诉称涉案信息来源问题我公司不发表意见。微梦公司未参加本次诉讼，但是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徐安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瀛立即停止其诽谤行为并就其诽谤行为，在全国性报纸上向徐安妮公开道歉；2.请求判令李瀛、百度公司、微梦公司删除有关网站上的涉及徐安妮名誉的诽谤信息，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请求判令李瀛、百度公司、微梦公司赔偿给徐安妮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0元；4.请求判令李瀛、百度公司、微梦公司赔偿徐安妮精神损失费100000元；5.请求判令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度公司为百度大搜、百度贴吧的运营主体。微梦公司为新浪微博的运营主体。徐安妮主张李瀛、百度公司、微梦公司侵权的具体侵权内容包括：其一，李瀛编造不实信息，通过他人在国外网站发表称徐安妮与张田欣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张田欣包养徐安妮的文章，后该文章被境内多家网站转载。其二，百度公司的搜索结果中有与涉案文章相关的搜索链接，未及时删除。其三，微梦公司没有及时对微博中的涉案报道进行处理。为证明其主张，徐安妮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云视网”、“闽南网”、“股城网”、“360doc网”、“新梦网”相关搜索链接。打印件显示：2014年7月13日“闽南网”发布涉案文章《张田欣情人播音员徐安妮、电视台娱乐频道总监立新等》，其中载有被指侵权文章《云南省委宣传部长张田欣包养众多情妇为其滥权》；2014年8月30日“股城网”发布涉案文章《徐安妮是张田欣情妇与年纪60岁老汉“滚床单”实在淫荡极了》；2014年7月26日“360doc”网发布涉案文章《云南省委常委、昆明市委书记张田欣落马细节：包养标致女主播徐安妮》，其中载有内容：“2011年云南电视台频道总监李瀛‘诽谤’省领导抱养情妇被双开？”；2015年3月3日，“新梦网”发布涉案文章《张田欣与徐安妮关系内幕张田欣情妇情人简历照片张田欣被抓被查原因》。证据2、百度输入关键词“徐安妮”、“徐安妮情妇”的结果链接。证据3、百度贴吧搜索关键词“徐安妮情妇”的结果链接。证据4、微博搜索关键词“徐安妮情妇”的结果链接。证据5、新华网文章《云南省纪委省监察厅关于李瀛诽谤案的通报》打印件。其中载有内容：“省纪委组织协调有关部门严肃查处了云南电视台某频道总监李瀛利用互联网诽谤领导干部的严重违纪案件”、“李瀛自2010年10月起，先后多次编写电视台主要领导的举报信，以匿名方式分别邮寄给中央、省多个部门及领导，期间，李瀛认识了移居国外的华侨杨某某，并迅速发展形成了特定关系。杨某某许诺利用他在国内外的人际关系，帮李瀛实现报复的目的”、“李瀛将一些道听途说的省级某领导的传闻，通过杨某某等人编造成《云南省级某领导包养众多情妇为其滥权》的文章，于2011年9月8日发布在境外某网站。两个小时之后，该网帖在国内被原文转载”、“李瀛置若罔闻，顶风违纪，为发泄个人私愤，在省委换届期间，伙同他人捏造事实，恶意诽谤领导干部”。证据6、（2016）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6693号公证书（以下简称06693号公证书）。06693号公证书记载有：2016年5月4日，徐安妮委托代理人张**向公证机构申请证据保全，显示有百度搜索涉案相关文章截图、百度输入关键词“徐安妮”、“徐安妮情妇”的结果截图、百度贴吧搜索关键词“徐安妮情妇”的结果截图。证据7、云南省广播电视局云广发[2011]336号文件（以下简称336号文件）和云南省电视台云视发[2012]103号文件（以下简称103号文件）。336号文件载有：“自2010年10月起，李瀛先后5次授意并安排其亲属、同事杨某、朱某在她的办公室电脑或手提电脑上，撰写了该领导存在重大经济问题的举报信”、“李瀛积极关注和收集省级某领导的相关信息，把饭桌上、社会上和一些道听途说的传闻讲给杨某。杨某找到其国外朋友王某，王某看了举报材料和听了相关传闻等情况后，安排人进行了再次汇编和加工，并在国外网站发布。”证据8、“博讯网”上与本案有关的2篇诽谤文章网络打印件。显示涉案文章为2011年9月8日发布的《云南省委的“文强”》、《云南省委宣传部长张田欣保养众多情妇为其滥权》,其中均载有：“张田欣利用职权与多位女性发生性关系之后，将其发展为党羽，在云南，张田欣长期包养云南电视台节目主持人徐安妮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证据9、徐安妮网络照片及基本情况介绍。证据10、截至当前徐安妮及其委托的律师为本案诉讼发生的直接支出费用证明。徐安妮主张的费用包括公证费3000元、委托海外取证费用18279.49元（加拿大取证未果）。证据11、吴字2016（7039）号声明。法院组织当事人当庭拆封邮件，关于该邮件徐安妮提交时的原始状态登记如下：纸质信封外部由塑料邮袋包裹，已被拆封，内部纸质信封有塑料胶带粘贴封存。拆封后邮件内容为公证材料（声明书）正本、副本各一件，文件左上角有盖有“中国委托公证人吴金源律师香港”封泥封印。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始状态及拆封后状态均无异议。公证书记载徐安妮于2016年12月22日委托香港吴金源律师进行证据保全。保全内容为证据8所述博讯网所载两篇涉案侵权文章：《云南省委宣传部长张田欣包养众多情妇为其滥权》（以下简称博讯文章一）、《云南省委的“文强”》（以下简称博讯文章二）。其中，博讯文章一、文章二均载有：“在云南，张田欣长期包养云南电视台节目主持人徐安妮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证据12、中国法律服务公司简介打印件。针对徐安妮提交的上述12项证据，李瀛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证据3、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李瀛主张公证书内容没有体现网络上关于徐安妮的内容为李瀛所为，也无证据证明。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李瀛主张该证据内容主要为李瀛对电视台领导经济问题散布消息，并未提及徐安妮、情妇字眼，故与本案无关。李瀛对电视台处分的决定仍在申诉过程中。从有效性来说，只有法院有权认定公民名誉权的违法行为，电视台内部文件不能作为认定公民名誉权侵犯的直接证据。对证据8真实性不认可，李瀛主张徐安妮在国外网站提取，并无无相关公证认证，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该内容是李瀛所为。对证据9主张与本案无关，对其真实性表示不知。对证据10徐安妮提供的诉讼费、国内公证费真实性认可，加拿大律师的委托费用及差旅费的真实性不认可。对飞机的行程单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李瀛主张该证据不能证明李瀛存在侵权行为，证据中博讯网的网页内容并无作者，无法证明为李瀛所为。对证据12真实性认可，没有异议。百度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百度公司主张在收到起诉状后已对百度大搜和百度贴吧上的涉案内容进行了技术处理。对证据4主张与百度公司无关。对证据5、证据6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8、证据9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0认可有票据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网页打印件。对证据1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12没有异议。微梦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证据8、证据9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4，微梦公司主张在收到起诉状后，对含有“徐安妮情妇”五个字的搜索进行了处理，目前无法搜索。对证据10认可有发票的证据，其他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主张与微梦公司无关。对证据12没有异议。关于徐安妮提供的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12，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当庭进行勘验核实，截屏打印相关搜索页面。勘验结果显示，在百度搜索、新浪微博搜索相关关键词，已无有关徐安妮涉案负面信息；登陆新华网页面，新华网文章《云南省纪委监察厅关于李瀛诽谤案的通报》打印件与页面文章显示内容基本一致。各方当事人对法庭登录勘验过程均无异议。李瀛主张并未实施徐安妮指控的侵权行为，云南广播电视局336号文件并未提及“许安妮情妇”字样，故不能将该文件与涉案文章进行对应。该文件明确指出博讯网中的文章是杨某找到王某，王某安排人进行汇编和加工并在国外网站发布，可见该文章与李瀛无关。且徐安妮证据5所指李瀛编纂的文章名称与香港公证的文章名称不一致，无法证明经香港公证的博讯网文章是李瀛所为。另，云南省广播电视局文件是在原云南省常委张田欣控制下形成的，现张田欣已经被开除党籍、撤职降级没收非法所得，李瀛也在申诉过程中。综上所述。李瀛没有侵权的主观过错和侵权行为。针对上述主张，徐安妮称云南广播电视局336号文件即给予李瀛行政撤职的决定，其中涉及到2011年9月8日在美国博讯网发布的文章《云南省委宣传部长张田欣包养众多情妇为其滥权》，云南纪委通报文章标题为《云南省某领导包养众多情妇为其滥权》，两篇文章标题不一致原因为新华网的通报文章发布时张田欣任云南省宣传部长，故未在官方通报上指明姓名。李瀛未提交证据。百度公司主张百度大搜仅为搜索引擎。百度上出现搜索结果是由于国内大量网站对涉案信息进行转载，百度公司事先并不知情，也无法预先知道搜索内容。在起诉前并未收到徐安妮要求删除的通知函，百度公司在接到法院起诉材料后才得知并及时进行了处理。百度公司主张不存在主观上的帮助侵权过错，起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经履行了网络服务提供商应尽的义务。为证明其主张，百度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3175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2016年8月16日，百度搜索关键词“徐安妮情妇”的结果链接已断开，百度贴吧搜索关键词“徐安妮情妇”的结果内容已删除。证据2、（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3181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2016年8月18日，百度搜索关键词“徐安妮”的结果中涉案文章链接已断开。证据3、（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3180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2016年8月18日，百度知道中涉案内容已删除。证据4、（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3965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百度公司免责声明、权利声明及百度网站首页投诉与举报通道。证据5、（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5531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百度贴吧协议及百度贴吧投诉渠道。针对百度公司提交的上述5项证据，徐安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徐安妮出具的公证书中相关关键词搜索页面第14至第19页显示有徐安妮的照片和情妇字眼，第15页显示诬告信，第16页、18页、19页均显示有相关文字。李瀛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真实性认可。微梦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真实性认可。微梦公司主张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应适用避风港原则，涉案全部文章均为网民发布，微梦公司并未进行任何编辑和转载。徐安妮在起诉前并未发送要求删帖的通知，微梦公司在接到法院起诉材料后才得知并及时进行了处理，对“徐安妮情妇”关键词进行了禁搜和处理，履行了网络服务提供商应尽的义务，对于其他的请求，徐安妮应明确具体的链接指向。综上，微梦公司主张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为证明其主张，微梦公司提交了新浪微博搜索结果。徐安妮、李瀛、百度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另查，徐安妮明确诉请二要求百度公司和微梦公司删除相关信息，鉴于庭前核实，相关侵权帖已删除。徐安妮主张涉案给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并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另，徐安妮主张要求李瀛、百度公司、微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包括维权合理支出共计50000元，其中包括公证费3000元（公证费发票：34116089）、委托海外取证费18279.49元（回单编号1612061736958067）、交通住宿费7004.71元，委托海外取证费为委托加拿大进行公证的费用，后续未办理成功。李瀛主张精神损失并无依据，李瀛并未侵权，不应承担赔偿损失费用。百度公司、微梦公司不同意徐安妮赔偿要求，主张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之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上述构成要件是判断当事人是否构成名誉权侵权的基础法律逻辑，亦为本案重点审查内容。本案中，徐安妮起诉三被告分别为李瀛、百度公司以及微梦公司。其中，李瀛作为自然人，被徐安妮指称为发布涉案侵权内容的直接主体；百度公司以及微梦公司，在本案中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被徐安妮指称为未尽到及时删除处理相关侵权内容的网络平台责任。以上徐安妮的指控内容，分为两大类，法院分别进行论述。一、关于李瀛是否侵害徐安妮的名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关于博讯文章一、二，根据加盖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专递专用章的吴字2016（7039）号声明所显示的公证内容，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认定博讯网发布文章一、二的事实。从网页内容来看，博讯文章一、二均未直接显示文章作者或“爆料人”主体信息。其中，文章一标题为《云南省委宣传部长张田欣包养众多情妇为其滥权》；文章二标题为《云南省委的“文强”》。文章一标注“博讯来稿”、“知情人爆料”；文章二标注“博讯来稿”，无其他发布主体信息。鉴此，从博讯文章一、二的形式内容来看，无法直接认定与李瀛的关联性，但可反映基本事实：博讯网2011年9月8日发布涉案文章《云南省委宣传部长张田欣包养众多情妇为其滥权》，消息源为“知情人爆料”。其次，从云南省广播电视局和云南省电视台发布的336号、103号文件内容来看，336号文件载有：“李瀛积极关注和收集省级某领导的相关信息，把饭桌上、社会上和一些道听途说的传闻讲给杨某。杨某找到其国外朋友王某，王某看了举报材料和听了相关传闻等情况后，安排人进行了再次汇编和加工，并在国外网站发布。2011年9月8日，美国《博讯网》上发布恶意诽谤他人的文章，随即，国内《天涯社区》、《新浪微博》、《腾讯微博》等多家网站相继转载跟帖，引发网络热议，造成了恶劣影响”；103号文件载有：“2011年11月2日，省委省直机关工委批准，给予李瀛撤销党内职务处分；省广播电视局2011年11月7日决定（云广发【2011】336号文件）‘给予李瀛行政撤职处分，撤销其云南电视台少儿频道总监职务’”。在无其他相反证据情况下，336号、103号文件可以证实：李瀛通过他人向境外人士提供“举报材料”，博讯网由此于2011年9月8日发布“恶意诽谤他人”的文章。再者，新华网载文《云南省纪委省监察厅关于李瀛诽谤案的通报》载有：“李瀛将一些道听途说的省级某领导的传闻，通过杨某某等人编造成《云南省级某领导包养众多情妇为其滥权》的文章，于2011年9月8日发布在境外某网站。两个小时之后，该网帖在国内被原文转载”。在无其他相反证据情况下，《云南省纪委省监察厅关于李瀛诽谤案的通报》可以证实：李瀛通过他人于2011年9月8日在境外某网站发布文章“《云南省级某领导包养众多情妇为其滥权》”。综上，通过336号、103号文件以及《云南省纪委省监察厅关于李瀛诽谤案的通报》所载侵权文章的发布时间、发布网站、文章标题以及爆料方式等，可以形成基本的证据链条并证实：李瀛通过他人向境外人士提供“举报材料”，博讯网由此于2011年9月8日发布文章《云南省委宣传部长张田欣包养众多情妇为其滥权》。关于李瀛抗辩的《云南省纪委省监察厅关于李瀛诽谤案的通报》中提及的文章标题“《云南省级某领导包养众多情妇为其滥权》”与博讯文章一标题并不一致的问题。首先，作为官方通报，在标题中进行一定讳名处理，具有一定合理性；其次，李瀛抗辩文章并非同一，应就此提举相反证据，证实2011年9月8日博讯网存在所称另篇文章，在其未提举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根据李瀛“爆料”博讯网文章一称“在云南，张田欣长期包养云南电视台节目主持人徐安妮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在无证据证明涉事内容属实的情况下，称徐安妮被“长期包养”，无疑会引发公众对徐安妮与他人长期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误解和负面评价。在缺乏客观佐证的情况下，李瀛向境外媒体的不实举报，无疑会引发徐安妮社会评价降低的不利后果，构成对徐安妮名誉权的侵害。鉴于李瀛上述行为已构成对徐安妮的诽谤，侵害了徐安妮的名誉权。徐安妮有权要求李瀛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停止侵权一项，因李瀛具体侵权行为并非持续性状态，已在特定时点成就，不存在停止侵权的可为性，故法院对徐安妮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方式及赔偿精神损失的数额问题，法院综合考虑李瀛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影响范围等因素，合理确定具体赔礼道歉的方式、范围及赔偿精神损失的具体数额问题，不再全部支持徐安妮的诉讼请求。关于经济损失，徐安妮明确为维权合理开支，其中包括：公证费3000元、委托海外取证费18279.49元及交通住宿费7004.71元，法院综合其必要性及合理性，依法予以确定赔偿金额。二、关于百度公司及微梦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徐安妮名誉权直接侵权主体一项，从百度大搜、百度贴吧、新浪微博的运营模式来看，百度公司与微梦公司仅为平台运营方，而非涉案侵权文章的直接发帖主体，发帖主体为相关网络用户。鉴此，百度公司、微梦公司并未利用信息网络直接发布侵权信息侵害徐安妮名誉权，相关网络用户为侵害徐安妮名誉权的直接侵权主体。再次，在百度公司与微梦公司不构成直接侵权的情况下，关于该公司是否应就相关网络用户在百度大搜、百度贴吧、新浪微博中的侵权文章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一项。百度公司作为百度大搜、百度贴吧的运营公司、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运营公司在本案中所涉及的主体角色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法院认为，百度公司与微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接到法院送达的应诉材料后，及时删除了涉案内容，履行了法定义务。可以认定已及时对侵权通知做出合理反应并采取了必要措施制止侵权行为。综上，百度公司与微梦公司并非侵权文章的直接发布者，而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接到应诉通知后及时删除了涉案文章，故法院对徐安妮要求百度公司与微梦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请内容不予支持。因百度公司与微梦公司已经删除了侵权文章，故法院对徐安妮有关要求删除涉案侵权文章的诉请不再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李瀛在全国发行的报刊《法制日报》上刊载致歉声明向徐安妮赔礼道歉（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若李瀛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法院将依徐安妮申请，在上述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李瀛负担）；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李瀛向徐安妮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10000元，合计50000元；三、驳回徐安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徐安妮主张的涉案侵权文章是否与李瀛有关。一、关于徐安妮主张的涉案侵权文章与李瀛的关联问题。事实已查明，博讯网文章一、二均未直接显示文章作者或“爆料人”主体信息，但通过云南省广播电视局和云南省电视台发布的涉案336号、103号文件及《云南省纪委省监察厅关于李瀛诽谤案的通报》可知，涉案文章的消息源为“知情人爆料”，而李瀛又存在“积极关注和收集省级某领导的相关信息，把饭桌上、社会上和一些道听途说的传闻讲给杨某。杨某找到其国外朋友王某，王某看了举报材料和听了相关传闻等情况后，安排人进行了再次汇编和加工，并在国外网站发布。”、“李瀛将一些道听途说的省级某领导的传闻，通过杨某某等人编造成《云南省级某领导包养众多情妇为其滥权》的文章，于2011年9月8日发布在境外某网站。两个小时之后，该网帖在国内被原文转载”等行为。上述证据虽然未明确指明涉案侵权文章的发布人，但已基本形成了证据链条，可以推定“知情人”为李瀛，李瀛通过他人向境外人士提供“举报材料”，博讯网由此于2011年9月8日发布文章《云南省委宣传部长张田欣包养众多情妇为其滥权》。李瀛虽然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二、关于一审法院超审限问题。超过法定审理期限并未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不足以导致对案件予以改判。同时，超过法定审理期限也不是对案件予以发回重审的法定事由，故李瀛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足以支持其上诉请求。综上所述，李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姜 斐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