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凯兴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法定代表人：周定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轩，浙江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特艳化工颜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陈长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斌，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颖琪，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暘，男，198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池州市。上诉人嘉兴凯兴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兴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特艳化工颜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艳公司”)、原审被告吴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4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开展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兴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4544号民事判决，裁定驳回特艳公司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退还。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的“买卖”，系吴暘实施的诈骗犯罪行为，目前海盐县公安局已立案侦查。吴暘在担任凯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先后利用法定代表人身份，实施了包括案涉“买卖”在内数起诈骗案件，涉案金额巨大，海盐县公安局已对其立案侦查，目前尚未侦查终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退还案件受理费，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二、原审认定案涉《销售合同》合法有效错误。该合同系吴暘在凯达兴公司停业一年后的2019年1月8日与特艳公司签订，当时吴暘是公司唯一的停业留守人员，为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吴暘编造了“公司生产需要”的谎言，以个人签字的方式签订买卖合同。特艳公司是凯兴达公司的长期业务关系单位，明知凯兴达公司已经停业一年有余，且对合同签订与货物交付有严格的管理制度，却仍然同意“先交货、后付款”的条件，将货物直接交给吴暘，并没有交付给凯兴达公司仓库。涉案颜料被吴暘以低于进价的价格，卖给了他人，全部收入被吴暘个人收取，凯兴达公司并不知情。三、原审关于吴暘涉嫌犯罪属于凯兴达公司管理中的内部管理问题，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观点是错误的，混淆了民事责任与刑事责任之间不同的责任承担方式和不同的法律后果。吴暘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而虚构凯兴达公司生产需要向特艳公司行骗，骗取的是特艳公司的财物而非凯兴达公司的财物，直接受害人是特艳公司。特艳公司辩称，不同意凯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涉案《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订立的，特艳公司已经在合同签订后履行完其全部的送货义务，凯兴达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二、关于凯兴达公司提到的所谓吴暘被立案侦查的犯罪行为，吴暘是否侵占了凯兴达公司的资产与特艳公司是否应该收取涉案货款无关。凯兴达公司是否知晓该买卖合同的订立与货物的收取应当是凯兴达公司基于其公司管理去核实的，吴暘作为凯兴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职务的外观表明其可以处理凯兴达公司的业务，特艳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吴暘具有全部的权限来行使其职权，因此吴暘代表凯兴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原审被告吴晹未到庭陈述意见。特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兴达公司与吴晹共同履行《销售合同》规定的义务，向特艳公司支付货款78，400元；2．判令凯兴达公司与吴晹共同向特艳公司偿付逾期付款的损害赔偿共计17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8日，特艳公司(卖方)与凯兴达公司(买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由凯兴达公司向特艳公司采购330公斤64橙颜料，总价款92，400元。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交货，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逾期付款的，买方每日应向卖方按未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并应承担卖方追索欠款所发生的全部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等)。合同买方由凯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即吴暘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特艳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向凯兴达公司交付了约定的货物。2019年1月30日，凯兴达公司分两次前后向特艳公司转账5，000元和9，000元。同日，凯兴达公司向特艳公司出具《借条》，承诺“今借特艳公司78，400元在2019年2月1日前付清，如果在2月1日九点之前没有，在2019年3月1日之前赔付5吨原装213号大红粉”。但凯兴达公司未支付上述剩余货款。2019年4月4日，吴暘向特艳公司出具《欠条》，约定“我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向特艳公司采购了330公斤64橙颜料，总价92，400元，特艳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按约向我公司交付了货物，因我公司资金紧张，其后仅支付了14，000元，截止目前我公司尚欠特艳公司货款78，400元。现我公司承诺于2019年4月10日前向特艳公司支付完毕前述货款，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暘(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对前述欠款、违约金及特艳公司为追索相应欠款所发生的全部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相应款项还清之日”。因凯兴达公司与吴暘未支付上述货款，故涉讼。一审法院认为，特艳公司、凯兴达公司双方签订的涉案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基础上订立，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凯兴达公司作为合同的需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逾期付款的，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关于凯兴达公司认为吴暘涉及职务侵占、涉案交易是吴暘与特艳公司恶意串通的情节。一审法院认为，特艳公司提供的合同等材料均为吴暘在担任凯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时书写或出具，法定代表人是依法代表法人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的主要负责人，吴暘对外以公司名义开展与特艳公司有关的经营活动，特艳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吴暘系凯兴达公司的有权代理人，故发生的后果由凯兴达公司承担。凯兴达公司认为特艳公司与吴暘串通，即特艳公司非善意，对此凯兴达公司应负举证责任，但凯兴达公司无任何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便吴暘私自售卖的行为属实，该情况亦属于凯兴达公司内部管理和追责问题，特艳公司作为善意相对方并不知晓，凯兴达公司无法以吴暘的行为约束特艳公司以此拒付款项。故此一审法院对凯兴达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特艳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的损害赔偿，明显过高，应予调整，一审法院根据被告的违约情节、主观过程程度、被告违约行为可能给特艳公司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确定违约金15，000元。吴暘为本案债务提供了担保，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综上，特艳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凯兴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特艳公司货款78，400元；二、凯兴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特艳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5，000元；三、吴暘对凯兴达公司的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特艳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01元，减半收取计2，550.50元，由特艳公司负担1，487元，凯兴达公司、吴暘共同负担1，067.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凯兴达公司向本院提交浙江省海盐县公安局出具的，罪名为凯兴达公司被职务侵占的《立案决定书》作为新证据，特艳公司认为，因为凯兴达公司没有提供原件，故不认可其真实性，且吴暘是否有职务侵占行为，与涉案买卖合同纠纷没有关联。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凯兴达公司所称的吴暘涉嫌刑事犯罪行为是否影响其对涉案买卖合同中付款义务的承担。凯兴达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系吴暘与特艳公司签订，是吴暘为实施其对凯兴达公司的职务侵占犯罪行为与特艳公司签订，因此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购销合同》签订主体为凯兴达公司与特艳公司，吴暘作为凯兴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凯兴达公司签订涉案合同，这符合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权范围，涉案买卖合同有效。其次，特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交货义务，对于交货和欠款的情况，有吴暘出具的《借条》及《欠条》为证，凯兴达公司也认可《借条》上加盖了凯兴达公司公章，因此凯兴达公司应该按约支付货款。最后，虽然凯兴达公司提交了浙江省海盐县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但其并未证明该刑事案件与本案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且职务侵占罪主要涉及公司员工侵犯企业利益的情况，凯兴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特艳公司与吴暘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因此对凯兴达公司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凯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5元，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嘉兴凯兴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晓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贾妍彦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