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负责人：尤程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峰，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德，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翠清，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翠莲，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权新，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权锋，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权宇，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坚，广东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元，广东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国利，男。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桂德、陈翠清、陈翠莲、陈翠莲、陈权新、陈权锋、陈权宇（以下简称陈桂德等六人）、原审被告黄国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7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保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平保公司在两险限额内承担148135.64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桂德等六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争议金额185790元。首先，在居住方面陈桂德等六人提交了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宝岭社区工作站出具的受害人生前居住证明，但该证明非公安机关或居住地居民委员会出具，并且没有相应的房屋租赁合同等材料佐证，孤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提交的受害人居住证，经深圳经济特区居住证服务平台查询已于2013年11月6日作废；内地居民釆集表仅能证明采集时居住状态，不能证明受害人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因此受害人不满足事故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其次，在收入方面陈桂德等六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受害人有收入来源，更不能证明受害人事故前一年主要收入源于城镇。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陈桂德等六人应得死亡赔偿金为15780×5=78900元。一审判决264690元过高，争议金额185790元。综上，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争议金额185790元。二、一审判决丧葬事宜误工费适用法律错误，争议金额12565.1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所以在有固定收入的情况下，如不能证明误工期间收入减少的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陈权宇提交了深圳市盛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该误工证明无负责人签字或盖章，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形式要件要求，也无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纳税凭证等任何客观证据佐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陈权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权锋、陈翠莲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有误工情况。即使计算，仅认可按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受害人从事故发生到火化时间为5天，即误工费应为2200÷30×3×5=1100元，一审判决误工费过高，争议金额12565.1元。三、一审法院判决入殓妆容费及骨灰运送费无法律依据，争议金额53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陈桂德等六人诉求入殓妆容费及骨灰运送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判决平保公司承担丧葬费，该费用即使计算也应计算在丧葬费中。因此，争议金额5300元。四、原审被告黄国利已受到刑事处罚，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争议金额1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一审法院已确认，原审被告黄国利已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以构成交通肇事罪为由，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一审法院仍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为维护平保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平保公司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桂德等六人口头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黄国利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陈桂德等六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平保公司和黄国利赔偿陈桂德等六人因受害人谭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计479297.54元，其中医疗费18047.64元、死亡赔偿金2646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优先支付）、丧葬费75222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6037.9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其他合理费用5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2018年7月29日10时许，黄国利驾驶粤Ｂ×××××号小型轿车在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中翠路106-12椰岛造型门前空地倒车时，该车右后侧与行人谭某发生发生碰撞，造成谭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7月30日10时12分死亡的路外交通事故。二、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岗大队作出《路外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国利倒车时未查明车辆后方情况，违反道交法等规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谭某不负事故责任。三、粤Ｂ×××××号汽车已向平保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人民币，下同）。四、粤Ｂ×××××车辆的所有人为案外人唐达敏，发生交通事故时的使用人为黄国利。五、事发后，受害人谭某被送往深圳市合医院救治，住院期间为2018年7月29日至2018年7月30日，合计产生医疗费18047.64元。六、受害人谭某于1941年11月5日出生，2018年7月30日死亡时已年满75岁，陈桂德等六人提交的《居住证明》、居住证、内地居民信息采集表等证据，显示受害人谭某自2013年10月起开始居住在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宝岭社区，事故发生时已在深圳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应按照上一年度深圳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受害人谭某的死亡赔偿金，为264690元（52938元/年×5年×100%）。七、被害人谭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构成死亡，故对陈桂德等六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八、丧葬费：丧葬费按深圳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8348元/月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共计50088元。九、陈桂德等六人主张因办理受害人谭某丧葬事宜，陈权宇产生误工费12068.9元、陈权锋产生误工费1984.5元、陈翠莲产生误工费1984.5元，陈桂德等六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误工证明》等证据。《误工证明》显示陈权宇因本案事故产生误工费12068.9元，关于陈权锋、陈翠莲的误工损失，陈桂德等六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称该两人系个体户，应当按2017年批发零售行业平均收入计算误工费。陈权宇的误工损失有《误工证明》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陈桂德等六人提交的《火化证书》显示受害人谭某2018年7月30日死亡、2018年8月3日火化，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误工时间为5天，陈权锋、陈翠莲的误工损失，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按照上一年度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8258元/年计算，误工费为798.1元/人。陈桂德等六人误工费合计13665.1元（798.1元/人×2人+12068.9元）。十、陈桂德等六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收款收据》、《收据》等证据显示因处理受害人谭某丧葬事宜，购买寿衣等物品花费费用2300元、骨灰运费3000元，合计53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陈桂德等六人因本案事故损失合计451790.74元。十一、黄国利已付费用：黄国利因本案事故，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指控其犯有交通肇事罪，案号为（2019）粤0307刑初528号，2019年1月30日，黄国利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以构成交通肇事罪为由，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在上述刑事案件审理期间，黄国利与受害人谭某家属即本案陈桂德等六人方达成了谅解协议，并由黄国利向陈桂德等六人方支付了赔偿款共计人民币388046.8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桂德等六人及黄国利均称，黄国利在上述刑事案件中向陈桂德等六人所付赔偿款388046.8元，系黄国利代平保公司垫付，在陈桂德等六人获得被告平保公司支付的赔偿款后，该款会由陈桂德等六人返还给黄国利。因此，陈桂德等六人及黄国利均要求一审法院在计算本案应付赔偿款时，不要扣除黄国利已付款，而是将本案中所有应得赔偿款判令由平保公司全额直接赔付给陈桂德等六人，至于陈桂德等六人与黄国利之间垫付款如何返还等事宜，陈桂德等六人与黄国利表示双方会自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告黄国利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平保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粤Ｂ×××××号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承保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黄国利已支付的赔偿款388046.8元，因黄国利与陈桂德等六人均确认该款系垫付款，在陈桂德等六人获得平保公司所付赔偿款后会返还给黄国利，返还事宜双方会自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意思表示系当事人自由处分自身权益，应当准予，对于上述388046.8元赔偿款，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陈桂德等六人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计451790.74元，应当由平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其中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付12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付331790.74元（451790.74元-12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平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赔偿限额内支付陈桂德等六人赔偿款计人民币12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二、平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陈桂德等六人赔偿款计人民币331790.74元；三、驳回陈桂德等六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245元，由陈桂德等六人负担207元，由平保公司负担4038元。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平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针对其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逐一评析如下：平保公司上诉主张内地居民釆集表仅能证明采集时居住状态，不能证明受害人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且陈桂德等六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受害人有收入来源，更不能证明受害人事故前一年主要收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对此，本院认为，两份内地居民釆集表来源于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宝岭社区，可初步证明居民委员会采集受害人生前来首次来深圳的时间及入住该社区的时间，平保公司主张采集表不能证明受害人生前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原审认定受害人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平保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丧葬事宜误工费适用法律错误，陈权宇仅提交了深圳市盛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陈权锋、陈翠莲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有误工情况。对此，本院认为，陈权宇提交的误工证明盖有深圳市盛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证实其工资收入标准以及因其母亲谭某发生交通事故请事假10.5天被扣事假工资12068.9元，可初步证明其误工损失。但处理丧葬事宜的时间应为5天，故陈权宇的误工费应为5747元（12068.9÷10.5天×5天）。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陈权锋以及陈翠莲虽未能提供误工证明，但其具备劳动能力，一审对其误工损失参照上一年度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5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三人的误工费损失共计7343.2元（5747元+798.1×2人）。平保公司上诉主张陈桂德等六人诉求入殓妆容费及骨灰运送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判决平保公司承担丧葬费，该费用即使计算也应计算在丧葬费中，对此，本院认为，陈桂德等六人请求入殓妆容费及骨灰运送费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平保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平保公司无须负担入殓妆容费及骨灰运送费共计5300元。平保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被告黄国利已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以构成交通肇事罪为由，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一审法院仍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因此，一审判决平保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陈桂德等六人请求医药费18047.64元、死亡赔偿金2646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丧葬费50088元、误工费7343.2元，合计440168.84元。陈桂德等六人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440168.84元，应当由平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其中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医疗费10000元，合计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付330168.84元（440168.84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医疗费10000元）。综上，平保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74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74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赔偿限额内支付被上诉人陈桂德、陈翠清、陈翠莲、陈权新、陈权锋、陈权宇赔偿款计人民币110000元；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74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支付被上诉人陈桂德、陈翠清、陈翠莲、陈权新、陈权锋、陈权宇赔偿款计人民币330168.84元；四、驳回被上诉人陈桂德、陈翠清、陈翠莲、陈权新、陈权锋、陈权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3916元，被上诉人陈桂德、陈翠清、陈翠莲、陈权新、陈权锋、陈权宇承担3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9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6252元，被上诉人陈桂德、陈翠清、陈翠莲、陈权新、陈权锋、陈权宇承担2238元。陈桂德、陈翠清、陈翠莲、陈权新、陈权锋、陈权宇已预交一审受理费425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490元，双方应负担的受理费抵扣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还应支付1678元给陈桂德、陈翠清、陈翠莲、陈权新、陈权锋、陈权宇。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丁    婷审判员 何  万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玉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