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1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建涛,男,198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现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梅,陕西正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汇亿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航空港区新港大道东侧飞扬路北侧G-B号楼16层1608。法定代表人:陈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秋蕾,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向前,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魏爱国,男,196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强,河南平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胡建涛因与被申请人郑州汇亿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亿鑫公司)、二审被上诉人魏爱国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1431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19)豫民申85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胡建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梅,被申请人汇亿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秋蕾、韩向前,二审被上诉人魏爱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建涛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判决结果超越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适用法律错误。二、二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汇亿鑫公司与胡建涛未签订相关的挂靠协议或分包协议,而是向胡建涛出具授权委托书,胡建涛的行为构成委托代理行为,其行为结果应属于汇亿鑫公司。胡建涛也没有经手任何款项,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应由汇亿鑫公司承担。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承包方均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工程款的数额并未查清,应追加发包方和承包方为被告或第三人,而不应该追加胡建涛为被告。请求再审依法改判胡建涛不承担民事责任。汇亿鑫公司答辩称,一、胡建涛不是汇亿鑫公司的员工，系借用汇亿鑫公司的资质承包涉案工程,后与魏爱国签订混凝土浇筑劳务承包合同,因此胡建涛是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主体,应当承担向魏爱国付款的直接责任。二、魏爱国与胡建涛本案中涉嫌明显串通行为,恶意侵害汇亿鑫公司的合法权益，应驳回魏爱国的诉讼请求。三、依法律规定,汇亿鑫公司只在欠付合同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魏爱国承担责任。四、在责任分担方面,汇亿鑫公司仅在收取胡建涛管理费份额内承担按份责任。五、因魏爱国已经依据本案原一审判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胡建涛经传唤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法院依法强制划扣了汇亿鑫公司的款项,对此汇亿鑫公司有依法向胡建涛追偿的权利。综上,胡建涛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魏爱国答辩称,劳务费款项应由汇亿鑫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胡建涛不应当承担涉案劳务费的连带付款责任。胡建涛同魏爱国履行的签约、结算等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由其委托人汇亿鑫公司承担。魏爱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534244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履行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2月16日,胡建涛以汇亿鑫公司代表的名义与河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河北建工将自己位于郑州市中原区颍河西路南华山路西昆仑望岳部分工程分包给汇亿鑫公司;合同计划开始日期2016年12月19日,计划完工日期2017年11月14日。该合同附件2显示:汇亿鑫公司法人授权书,汇亿鑫公司授权胡建涛为公司在昆仑望岳项目工程的现场代表人,该代表人在工程中的权限为:代表我方进行合同履行及施工管理,代表我方签署任何文件和处理与工程有关的所有事物等。该授权委托书没有写落款时间。该合同和授权委托书均加盖汇亿鑫公司印章。2、该合同签订后,胡建涛独立组织施工、进行管理结算。原告提供的《混凝土浇筑劳务承包合同》显示:胡建涛以汇亿鑫公司名义与原告魏爱国签订合同,由魏爱国对河北建工昆仑望岳项目部分混凝土工程负责施工。原告提供的《昆仑望岳魏爱国混凝土班组结算明细》显示:魏爱国与胡建涛进行结算,剩余未支付金额为115350元。原告魏爱国被告胡建涛陈述已经支付的费用系由胡建涛向魏爱国支付原告提供的《昆仓望岳魏爱国、陈明生杂工班组结算明细》显示:2017年2月-2018年5月施工天数、单价,剩余未支付金额为418894元。魏爱国、陈明生、胡改焕、胡建涛等均签字。对胡改焕的身份问题,胡建涛陈述为:公司授权后自行招募的会计。3、被告胡建涛未提供其与汇亿鑫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胡建涛对其陈述的与汇亿鑫公司约定工资15000元加10%提成的陈述未提供证据。汇亿鑫公司提供自己公司的社保记录未显示有胡建涛的信息;汇亿鑫公司提供的胡建涛社保记录显示胡建涛所在单位为河南中土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被告汇亿鑫公司提供的银行记录显示其接受河北建工转款后将部分款项转给胡改焕。汇亿鑫公司与胡建涛陈述双方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汇亿鑫公司通过全权委托投权的方式由胡建涛以汇亿鑫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昆仑望岳部分工程的劳务承包合同,胡建涛独立对所承包的工程组织施工、独立管理核算,本应由汇亿鑫公司承担的管理责任通过授权委托书的方式变成了“不管理责任”,双方关系符合典型的挂靠关系特征、也符合违法分包的特征,故二被告对外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内部责任纠纷另行解决。被告汇亿鑫公司关于由胡建涛独自承担民事责任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信。被告胡建涛关于自己系职务行为应由汇亿鑫公司独自承担责任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与本案查证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被告汇亿鑫公司关于结算费用过高和存在费用重复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胡建涛作为工程实际承包人或汇亿鑫授权的全权委托人有权进行结算,其与原告魏爱国签字确认的两份结算单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该院予以认定。原告魏爱国作为与胡建涛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代表人可以认定为实际施工人,其可以代表班组主张权利。故原告魏爱国主张被告支付所欠劳务费并自起诉之日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胡建涛、被告郑州汇亿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魏爱国劳务费534244元并支付利息(以5342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为止)。案件受理费4571元,由被告胡建涛、被告郑州汇亿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二审中，汇亿鑫公司提供了三张汇款票据，主张其于2018年7月18日代胡建涛向魏爱国支付共计106800元款项。魏爱国认可收到该106800元款项，但认为该汇款行为说明汇亿鑫公司应向魏爱国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魏爱国作为与上诉人胡建涛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代表人，可以认定为实际施工人，所以，原审认定魏爱国可以代表班组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上诉人汇亿鑫公司通过全权委托授权的方式由胡建涛以汇亿鑫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昆仑望岳部分工程的劳务承包合同，胡建涛独立对所承包的工程组织施工、独立管理核算，本应由汇亿鑫公司承担的管理责任通过授权委托书的方式变成了“不管理责任”，双方关系符合典型的挂靠关系特征、也符合违法分包的特征，因此，原审认定汇亿鑫公司、胡建涛对外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汇亿鑫公司、胡建涛内部责任纠纷可另行解决。胡建涛作为工程实际承包人或汇亿鑫公司授权的全权委托人有权进行结算，其与魏爱国签字确认的两份结算单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汇亿鑫公司称魏爱国提供的结算明细中的单价远高于市场价格，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胡建涛称其自己系职务行为，应由汇亿鑫公司独自承担责任，但未能提供其系汇亿鑫公司的职工或仅行使与职务相符的管理行为的证据，且其所称与本案查证的事实不符，因此，胡建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由于在双方结算后，汇亿鑫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向魏爱国支付共计106800元款项，故现欠付魏爱国的劳务费数额为427444元，原审对此处理不妥，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6146号民事判决；二、胡建涛、郑州汇亿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魏爱国劳务费427444元并支付利息（以4274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为止）；三、驳回魏爱国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71元，由被告胡建涛、被告汇亿鑫公司共同负担4000元，魏爱国负担5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42元，由胡建涛负担4571元，汇亿鑫公司负担4000元，魏爱国负担571元。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汇亿鑫公司通过全权委托授权方式委托胡建涛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涉案工程的劳务承包合同，胡建涛亦独立对所承包的工程组织施工、独立管理核算。胡建涛与汇亿鑫公司之间的关系既符合挂靠关系的特征，亦符合违法分包的特征，原审判决认定胡建涛和汇亿鑫公司应对魏爱国的工程劳务费用承担共同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以胡建涛可能与本案审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为由追加胡建涛为本案被告。胡建涛辩称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应当由汇亿鑫公司承担责任。魏爱国原审中并未主张要求胡建涛承担还款责任，再审中亦明确表明胡建涛不应当承担涉案劳务费的连带付款责任。原审判决在原审原告魏爱国未要求胡建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情况下，判决胡建涛与汇亿鑫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超出了魏爱国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故汇亿鑫公司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至于胡建涛和汇亿鑫公司的内部债务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胡建涛的再审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14313号民事判决和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6146号民事判决；二、郑州汇亿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爱国劳务费427444元并支付利息（以42744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为止）；三、驳回魏爱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71元，由郑州汇亿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42元，由郑州汇亿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571元，由魏爱国负担5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正辉审判员  陈 元审判员  王明哲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