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胜，男，196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队，天津兆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誉华中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建昌道街建昌道灌云路2号。法定代表人：葛义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宇，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志路1685号。法定代表人：赖梅松，董事长。原审第三人：中通（天津）速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空港经济区经二路175号。法定代表人：孙亚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丽，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坤，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永胜因与被上诉人天津誉华中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华中通公司”）、原审第三人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中通（天津）速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天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津0105民初8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誉华中通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誉华中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合同没有成立，《转让证明》不属于合同文件，最多属于张永胜确认如何履行合同的说明，具体理由包括：转让必须经过中通中正（天津）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中正公司”）同意，应该是中通公司、誉华中通公司和中通中正公司三方签订合同；剩余550000元应支付主体存在争议；誉华中通公司应该和中通公司解除合同后，由中通公司将站点授权给中通中正公司，不应该经过誉华中通公司；转让价格不真实；转让成立必须和中通公司签订合同，且应该具备站点资格合同才能成立。2.主体认定错误，张永胜并非适格被告，即使转让关系成立相对方也应该是中通中正公司。誉华中通公司辩称，不同意张永胜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誉华中通公司与张永胜之间存在书面《转让证明》，明确约定了转让金额，且已经完成了转让标的的交付，张永胜事后的经营行为与誉华中通公司无关。张永胜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价款及经营应具备的条件应该自行承担后果，现其经营不善的风险与誉华中通公司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通公司与中通（天津）公司均未发表陈述意见。誉华中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永胜立即支付转让款550000元；2.判令张永胜支付以55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18年8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利息；3.诉讼费由张永胜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誉华中通公司与第三人中通公司系快递加盟合同关系，第三人中通（天津）公司系第三人中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誉华中通公司与第三人中通公司签订《中通快递网络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主要约定誉华中通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起至2020年8月9日在河北（区域或四至）地域范围内经营中通快递业务。2018年4月，张永胜通过案外人找到誉华中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葛义忠就转让五马路中通快递经营业务进行协商。2018年5月14日，誉华中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葛义忠（申请人、甲方）、张永胜（申请人、乙方）向第三人中通（天津）公司（特许人）提出《中通快递网点转让申请书》，载“根据中通快递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和中通快递的有关规定，被特许人（加盟方）将特许经营权转让给第三方应征得特许人的书面同意。现申请人（甲方）拟将其所属的中通快递网点的经营权等自愿转让给申请人（乙方），申请人（乙方）自愿受让。关于申请人（甲方）和申请人（乙方）特许经营权转让事宜甲乙双方共同向贵司承诺如下：1.甲乙双方的转让由甲乙双方自行签订书面的《中通快递网点转让协议》，特许人如同意本申请仅仅是甲乙双方转让协议书的生效条件之一，甲乙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对特许人不具有任何约束力。2.中通快递网点包括在转让前后的债务均由甲乙双方承担，至于甲乙双方内部对债务承担的分配由双方自行约定，如因甲方或乙方原因造成特许人承担的任何责任概由甲乙双方提供无限连带保证责任。3.交纳转让费用：甲方按照原加盟合同的约定在转让协议生效后立即向特许人支付转让总价款的10%作为管理费、见证费等。4.甲乙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且经得贵司同意后，即视为甲方与贵司或与贵司有关联的主体签订的包括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书、授权书等在内的合同和文书自愿解除或终止，乙方将积极配合贵司或贵司有关联的主体另行签订中通快递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并办理相关手续，乙方与贵司或与贵司有关联的主体的特许经营权利义务以新签订的中通快递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为准。5.本申请自申请人签字或盖章且经特许人书面同意后生效。特此申请，请审核并准予。（申请书一式四份提交给特许人）”。《中通快递网点转让申请书》底部申请人（甲方）处有葛义忠签字及捺印，申请人（乙方）处有张永胜签字及捺印，日期：2018年5月14日，特许人（盖章）处有中通（天津）速递服务有限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处有周海峰签字，日期：2018年5月28日。2018年5月14日，张永胜向第三人中通公司手书《承诺书》一份，承诺加盟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区域的经营权，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张永胜作为中通经营负责人对经营的事项作出了具体的承诺。2018年5月21日，张永胜作为法定代表人注册了中通中正公司，注册资本为壹佰贰拾万元人民币，主要经营范围为国内货运代理、普通货运、商务信息咨询等。2018年6月7日，张永胜签署申请加盟承诺函，承诺“本人张永胜（身份证号码：1201051968××××××××）申请加盟中通快递，经营河北区区域的中通快递业务。为筹备开展上述业务，本人特承诺如下。一、本人为中国公民，无不良信用记录及违法犯罪记录。二、本人知悉快递行业相关法律法规、经营模式以及中通快递的各项政策、制度和要求，有能力经营相关快递业务。三、本人同意向中通公司或其指定公司（“中通”）支付加盟保证金人民币伍万元整。四、在本承诺函签署之日后30日内，以本人为实际控制人向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并以该公司为主体与中通签署正式加盟合同。同时确保该公司在加盟合同签署后六个月内获取《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等经营所需的资质证照。五、如未达到第四条所述承诺事项，本人同意中通有权没收保证金，并且中通有权单方解除与本人或本人控制的公司签署的包括加盟合同在内的所有法律文件而无需承担责任。六、如本人与中通、中通的关联方或合作伙伴发生任何业务关系的，本人同意遵守中通制定及不时修订的关于业务操作要求、收费、罚款等各方面的相关标准、制度、政策。特此承诺。承诺人：张永胜，日期：2018年6月7日。”同日，第三人中通（天津）公司（特许人）与中通中正公司（被特许人）签订《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一份，主要约定被特许人系依法设立、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有权在第3.1条约定的地域范围内开展快递业务的企业法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在（区域或四至）地域范围内，特许人将拥有的特许人注册商标“中通”（商标注册证号：3179716）和“ＺＴＯ”（商标注册证号：3514763）、企业标记“中通快递”、“ＺＴＯＥＸＰＲＥＳＳ”及相应图形在内的特许经营权许可被特许人使用，许可类型为普通使用许可。被特许人可以在快件揽收与派送时，在员工制服、经营场所装潢装饰、广告宣传及推广等方面使用特许人许可其使用的商标及企业标志。未经特许人书面同意，被特许人不得改变特许人所授予的特许经营权的相关内容，不得扩大特许人授予的特许经营权使用范围，不得许可他人使用特许人的商标、企业标识等许可使用的内容。本特许经营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6月7日起至2019年6月6日。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提出在合同期间解除合同的，应当至少提前三个月用书面形式向对方提出，经双方协商一致，合同终止。被特许人对外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与特许人不存在任何代理或隶属关系。被特许人对外开展经营时，应以合适的方式表明自身法律主体，不得使用特许人名义，或者作出可能导致客户混淆的宣传。被特许人经营快递业务产生的经济损失、法律责任由被特许人自行承担；若与第三方产生纠纷，被特许人应自行妥善处理，并承担全部责任；若因被特许人未能妥善处理，导致第三方据此向特许人追索的，被特许人应承担特许人为处理相关事宜产生的全部费用及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罚款、赔偿金、差旅费或律师费等。2018年5月10日，张永胜通过案外人刘允桓（付款账号：62×××71）向誉华中通公司支付转让费100000元。2018年5月16日，张永胜通过案外人刘允桓（付款账号：62×××71）向誉华中通公司支付转让费300000元。2018年6月18日，张永胜签字确认《转让证明》一份，载:“中通快递天津河北分部区域：五马路区域北到新开河八马路、南到胜利路一分部、西到海河东路天津之眼、东到天津北站，转让给张永胜，费用共计110万（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第一笔：支付10万（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018.5.10日已支付；第二笔：支付30万（人民币三十万元整），2018.5.16日已支付；第三笔：支付15万（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2018.6.19日支付；第四笔：尾款支付55万（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2018.8.15日支付（附件1：天津河北五马路固定资产中汽车905与天津河北分部中通汽车493调换使用至结清尾款时归还［2018.8.15日结清尾款并归还汽车493］）违约将收回以上区域经营权！”2018年6月20日，张永胜通过案外人刘允桓（付款账号：62×××71）向誉华中通公司付款150000元。中通中正公司自2018年6月中旬起，在上述区域实际经营并独立核算。2018年12月7日，中通（天津）公司向张永胜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贵我双方于2018年6月7日签订的《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在执行过程中，贵方多次未按照公司规定改善经营行为，提高服务质量，有拉货、派件不及时的情况，造成了该区域快件的大批积压导致客户投诉激增，给中通品牌形象造成了极大的破坏。我方按约提前15日于2018年11月20日督促责方予以改善，但是贵方从2018年11月30日至今仍无任何车辆到我司提货，造成了快件的严重积压，贵方已经构成严重违约。贵我双方2018-6-7签署的《申请加盟承诺函》规定贵司必须在2018-12-7之前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但至今未果。根据双方签订的《承诺书》、《申请加盟承诺函》，第三人中通（天津）公司书面通知张永胜双方签订的《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于2018年12月7日解除。另，中通中正公司已于2019年5月14日注销。庭审中，张永胜于2019年4月16日申请对《支付宝账号押金返款申请表》、《河北区五马路配送范围截屏》上“张永胜”签字是否为本人签字进行鉴定。张永胜于2019年5月5日撤销了《支付宝账号押金返款申请表》上“张永胜”签字是否为本人签字的鉴定。后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河北区五马路配送范围截屏》上“张永胜”签字是否为本人签字进行鉴定。2019年6月6日，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津中慧[2019]文书鉴字第1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无日期的《中通快递新增站点申请表》末页中“张永胜”签名字迹不是张永胜本人所书写。一审法院认为，誉华中通公司提交的张永胜签字确认的《转让证明》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誉华中通公司已如约将其经营范围内的中通快递天津河北分部区域五马路区域北到新开河八马路、南到胜利路一分部、西到海河东路天津之眼、东到天津北站快递配送范围转让给张永胜，中通中正公司自2018年6月中旬起，在上述区域实际经营并独立核算，张永胜即应依照约定履行如期给付转让价款的义务。现张永胜未按约定时间履行给付转让价款的义务，显属过错方，誉华中通公司现认可本案涉及的转让款中，张永胜已给付其转让款共计55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置议，故对誉华中通公司要求张永胜给付其转让款5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誉华中通公司主张张永胜支付以5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节，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张永胜应于2018年8月15日支付尾款550000元，张永胜未能及时付款的行为已给誉华中通公司造成了经济上的损失，誉华中通公司主张自2018年8月16日起，以5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张永胜逾期支付的利息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张永胜以辩称理由进行抗辩，但本案系合同纠纷，誉华中通公司将其经营范围内的中通快递天津河北分部区域五马路区域北到新开河八马路、南到胜利路一分部、西到海河东路天津之眼、东到天津北站快递配送范围转让给张永胜系转让上述区域的经营权，转让后张永胜亦应按照《承诺书》、《申请加盟承诺函》的约定积极完成加盟所需要的条件，现因张永胜在执行《申请加盟承诺函》、《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的过程中，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未按照第三人中通（天津）公司规定改善经营行为，导致《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于2018年12月7日解除，其应对产生的不利后果承担责任，故对张永胜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张永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誉华中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转让款55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66元，由张永胜负担。”二审中，张永胜提交其与中通（天津）公司工作人员宋晓亮的微信截屏一份，证明张永胜受让站点支付转让费的途径不明，站点转让合同并未成立。誉华中通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发表意见。中通（天津）公司认可赵晓亮系该公司员工，该份证据能够证明张永胜确实欠付转让款的事实，中通（天津）公司同意将剩余转让款支付给誉华中通公司。本院认为，张永胜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8日，张永胜签字确认的《转让证明》附件1载明，转让资产包括4.2米箱货两辆（905、326），北汽能源汽车一辆（192）。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张永胜与誉华中通公司之间案涉快递经营业务转让合同是否已经成立的争议焦点，张永胜与誉华中通公司协商进行快递经营业务转让，虽然张永胜未与中通公司签订最终《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但其与誉华中通公司共同向中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通（天津）公司提出了转让申请，签署《承诺书》及《申请加盟承诺函》，中通公司亦认可对案涉快递业务经营权转让行为知情并认可。在此情形下，张永胜向誉华中通公司出具《转让证明》确定付款时间并实际支付了前三笔款项，誉华中通公司如约将其经营范围内的快递配送范围转让给张永胜，张永胜经营的中通中正公司亦自2018年6月中旬起，在上述区域实际经营并独立核算。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张永胜与誉华中通公司之间快递经营业务转让合意已经形成，张永胜出具的《转让证明》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张永胜应按照《承诺书》、《申请加盟承诺函》的约定积极完成加盟所需条件。现张永胜未在规定时间内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致使中通（天津）公司解除《快递行业许可经营（加盟）合同》，收回案涉区域的快递经营权，张永胜应对产生的不利后果承担责任，继续向誉华中通公司支付转让尾款550000元及相应利息。虽然张永胜主张未在规定时间内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的责任在于未与中通公司签订最终特许经营合同，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永胜主张其并非合同相对方的争议焦点，因《承诺书》、《申请加盟承诺函》及《转让证明》均系其个人签订，该项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转让证明》附件1所涉及三辆车系誉华中通公司应向张永胜转让的财产，但张永胜在一审期间并未就该三台车主张权利，且双方对于车辆现状和如何处理争议较大，双方对此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张永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张永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  包颖审判员  兰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元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