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英，女，196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海，男，198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锐，女，198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英，女，1969年4月1日出生，住承德市双桥区。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华，河北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君，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岳峰，河北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亭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玉泉家园门市A47-04号。 法定代表人：肇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张凤英、刘志海、刘志锐与上诉人刘福君及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亭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4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凤英、刘志海、刘志锐及其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英、吕华，上诉人刘福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岳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凤英、刘志海、刘志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刘福君赔偿上诉人张凤英、刘志海、刘志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57883.7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张凤英请求支付刘福君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的规定，刘长有与张凤英系夫妻，刘长有生前在城镇打工，上诉人张凤英在农村生活，上诉人张凤英无固定收入，靠刘长有打工收入为生。刘福君造成刘长有死亡，致使刘长有的被扶养人张凤英的生活来源受到相当大的影响，刘福君应当赔偿上诉人张凤英被扶养人生活费。二、上诉人张凤英已经年近57岁，参照女职工退休年龄标准，己经达到退休年龄，且上诉人张凤英系农村居民，一般需要靠重体力劳动维持家庭生产生活，并没有固定收入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根据己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因此，除了有关机关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当事人丧失劳动能力的事实，也可以推定当事人丧失劳动能力。上诉人张凤英是农民无固定收入，年近57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可以推定其己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其有权取得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地对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裁判。 刘福君上诉请求：ｌ、依法撤销双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802民初459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将死亡赔偿金由560949.00元改判为238527.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等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ｌ、刘长有家住承德市高新区，属于农村户口并且居住于农村。2、一审中原告仅提交的收入证明和银行账户明细，没有社保证明、劳动合同等，不足以证明原告的工作情况。3、刘长有是日工资的计算方式，日工资不是每天都上班，不能认定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更不能证明其城镇务工的事实，一审法院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随着我国社会经济的发展，农村人口向城镇流动日趋增多，城乡差别日渐缩小，户籍制度亦正在改革，农村和城镇二元化结构差距正在逐步趋于统一，因此，司法实践中，对于农村标准和城镇标准的证明尺度要从宽把握”。以上只是可能发生的政策趋势，并未形成成文法律，以上依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关于农村标准和城镇标准的强行性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太平保险辩未出庭答辩。 张凤英、刘志海、刘志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刘福君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60,94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5,886.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交通费2,000.00元，合计688,835.70元；2.被告太平保险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对第1项诉讼请求在11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太平保险在11万元范围内承担诉讼费，其余诉讼费由被告刘福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1日9时20分许，被告刘福君驾驶冀Ｈ×××××号微型轿车沿承德市双桥区安远路老西营村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筑友混凝土公司前路段时，车辆前部与前方道路上刘长有驾驶的两轮自行车后部发生撞击，造成刘长有倒地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承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被告刘福君负全部责任、刘长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刘福君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羁押。刘长有系承德市双桥区上板城镇松树沟村村民，其生于1956年1月29日，死亡于2019年7月22日。刘长有与张凤英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刘志海、刘志锐两个子女，刘长有的父母已先于其死亡。另查明，刘长有生前在承德嘉泰盛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从事库房打更工作，日工资90.00元，该公司注册地址位于承德市高新区西区和润佳汇广场。事故发生后，被告刘福君向原告支付了抢救费及丧葬费，现原告因刘福君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560949.00元（32997.00元×17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3、交通费2000.00元；合计612949.00元。再查明，被告刘福君驾驶的冀Ｈ×××××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太平保险处投有交强险，被告太平保险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1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福君驾驶车辆与刘长有发生肇事，造成刘长有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刘福君负事故则全部责任，故对原告因刘长有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刘福君负有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刘福君驾驶的冀Ｈ×××××号车在被告太平保险处投有交强险，且被告太平保险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赔付11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被告刘福君驾驶的车辆未投保商业三者险，故剩余部分应由其自身承担。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560949.00元，被告刘福君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基于损失填补原则确立，是对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可以预期的未来收入产生消极损失的法定赔偿项目。随着我国社会经济的发展，农村人口向城镇流动日趋增多，城乡差别日渐缩小，户籍制度亦正在改革，农村和城镇的二元化结构差距正在逐步趋于统一，因此，司法实践中对于农村标准和城镇标准的证明尺度亦要从宽把握。受害人的户籍性质不是确定死亡赔偿金的唯一标准，应依据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职业等因素综合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中有明确说明，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在城市的，有关损害赔偿的标准应当以当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受害人刘长有生前虽系农村户口，但其生前在位于城镇的承德嘉泰盛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打工，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依照从宽把握的尺度，参考上述复函精神，对原告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扶养人张凤英的生活费75886.70元，被告认为其并未丧失劳动能力；被扶养人是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受害人刘长有之妻张凤英虽年近57岁，并称患有疾病，但其并未提交患有疾病导致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被告认为过高；本院认为，虽被告刘福君涉嫌交通肇事罪被羁押，但其依法承担的刑事责任并不能影响其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因被告的行为导致的亲属刘长有死亡，遭受了极大的痛苦，精神上受到严重伤害，其主张符合案情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00元，被告刘福君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主张被告太平保险负担11万元的诉讼费，被告太平保险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的该项请求不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规定的内容，且其无证据证实被告太平保险系无正当理由拒赔，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张凤英、刘志海、刘志锐经济损失11万元；二、被告刘福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凤英、刘志海、刘志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502949.00元；三、驳回原告张凤英、刘志海、刘志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44.00元（已减半），由被告刘福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并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刘福君驾驶冀Ｈ×××××号微型轿车与同向行驶刘长有驾驶的自行车后部发生撞击，造成刘长有倒地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承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刘福君负全部责任，刘长有无责任。刘长有生前在承德嘉泰盛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从事库房打更工作，日工资90.00元，该公司注册地址位于承德市高新区西区和润佳汇广场。事故发生后刘福君向刘长有的亲属支付了抢救费及丧葬费。冀Ｈ×××××号小型轿车在太平保险投保了交强险。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的查明和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对刘长有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的认定，客观公正，予以采信。张凤英上诉主张已57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应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75886.70元，刘福君一方认为其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且刘长有死亡时已63岁，也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应推定不再具备扶养能力；另张凤英有成年子女尽扶养义务。本院认为刘福君的抗辩理由充分，张凤英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刘长有虽为农村居民，但生前经济收入并非依靠农业，其长期在承德嘉泰盛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库房打工，每月收入2700.00元。一审法院参照承德嘉泰盛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收入证明和刘长有的银行卡收入、支出流水，认定刘长有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并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刘福君请求按照农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的意见，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17.49元，由上诉人张凤英、刘志海、刘志锐负担10688.00元，刘福君负担8829.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慧娟审判员常淑英审判员张广全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云      慧 书 记 员 张      金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