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彩虹，女，198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亮，男，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怀海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冬冬，北京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红喜，北京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彩虹因与被上诉人韩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彩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周彩虹向韩亮支付2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韩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打款记录和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就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7月18日周彩虹与案外人薛某签订《转让协议书》。该转让协议的主体是周彩虹与薛某，与韩亮没有直接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韩亮虽然向薛某转款100万元，这并不能证明韩亮与周彩虹是合伙关系。一审期间韩亮提交的证据不能能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按照常理，如果双方是合伙关系，在签订《转让协议书》时韩亮应与周彩虹共同作为一方出现在协议中，或者与周彩虹签订合伙协议，韩亮对此均未提出过任何要求，由此可见韩亮与该转让协议没有关系。因韩亮与周彩虹的爱人之间存在其他民事往来，向薛某转款是受周彩虹爱人朋友的指示单纯的付款行为。薛某的证言中也明确表示签订协议时韩亮在场，在韩亮在场的情况下而不作为该份转让协议的一方签字，也充分证明了韩亮并不是该转让协议的承包主体，与周彩虹就涉案土地和房屋也不是合伙关系。涉案土地和房屋租赁后，本打算进行改造，因其他原因未得以实施。韩亮与周彩虹的爱人是朋友，其见该处闲置就提出借住，出于道义让韩亮使用。二、韩亮在借住期间并未对涉案土地及房屋进行投资，周彩虹与薛某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及与唐白翔、丁一2017年12月3日签订的《锥臼峪村房屋场地和种养殖用地租赁协议》中房屋和场地没有任何变化，且韩亮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房屋和场地进行了投资，房屋及场地一直维持2013年7月18日租赁时的状态。因周彩虹要转让涉案房屋及土地，韩亮拒绝腾退，并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对抗，为此周彩虹曾报警处理。为了息事宁人周彩虹与韩亮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共计支付给韩亮130万元(已支付105万元，剩余25万元)，韩亮将涉案房屋及土地交给现受让方丁一。该份协议没有任何条款认可韩亮对土地及房屋的投入为130万元，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韩亮的投入总额为130万元，能证明的是周彩虹为了妥善解决此事与韩亮对涉案房屋及土地进行了协商，双方一致同意韩亮无偿使用近五年，周彩虹支付130万元(包含韩亮支付给薛某的100万元)，韩亮将涉案房屋土地交付给丁一。与唐白翔、丁一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12月3日，与韩亮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3月26日，韩亮明知转让金额，在此情况下双方签订协议充分说明是双方对涉案房屋土地的最终结算。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中130万元是双方认定的投入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韩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周彩虹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的时候有证人薛某作证证明涉案土地是转租给韩亮与周彩虹的，周彩虹与韩亮是合伙关系。韩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彩虹支付韩亮地上建筑物补偿款25万元整；2.判令周彩虹支付韩亮土地承包转让费190万元整；3.判令周彩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8日，案外人薛某（甲方）与周彩虹（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地点为：碓臼峪村北沟兰进沟门口、院内北平房7间、东西房各5间、院外西房4间、门卫值班室2间，兰进沟门1号，兰进沟沟门口厂房东院墙外5米、小沙地荒坡荒地，小沙地1号、2号。转让年限均为50年。转让总额为200万元，第一次付款日期2013年7月22日，支付100万元，第二次付款日期2013年8月21日，支付金额100万元。周彩虹支付了100万元转让款。2013年7月22日，韩亮使用其本人及其配偶张艳岩账户向薛某转账共50万元，薛某称韩亮另外还向其支付了50万元现金。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薛某交付土地后，韩亮一直使用该土地及房屋。韩亮称其在该地块上新建了约20平米的房屋，并对原有房屋进行装修和维护、对供电供水设施进行维护、添置了厨房设备、餐厅设备，其使用房屋主要是自住和接待朋友，使用房屋期间也未向周彩虹支付过费用。周彩虹称韩亮和其家人在该房屋内居住，但没有新建房屋。周彩虹认可其对原有房屋没有新的投资。2017年12月3日，周彩虹（甲方）与案外人唐百翔、丁一（乙方）签订《碓臼峪村房屋场地和种养殖用地转租赁协议》，约定转租赁地点为：碓臼峪村北沟兰进沟门口、院内北平房7间、东西房各5间、院外西房4间、门卫值班室2间，兰进沟门1号，兰进沟沟门口厂房东院墙外5米、小沙地荒坡荒地，小沙地1号、2号。租赁费用总金额为380万，2017年11月4日已支付定金5万元，甲方指定代理人韩亮已确认收到。2017年11月30日前支付剩余的375万元。由乙方存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2018年3月26日，周彩虹（甲方）与韩亮（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同意于2018年3月26日前向乙方支付10万元整；二、甲方同意于2018年3月26日前将乙方向甲方出具的借条（借条数额50万元）原件退还给乙方（借条出具时间2017年12月4日）；三、甲方同意于2018年4月1日前向乙方支付40万元整；四、甲方同意于2018年4月20日前向乙方支付25万元整；五、甲方完全履行本协议第一、二、三条约定的支付义务后，乙方同意于2018年4月1日前将位于昌平区碓臼峪村房屋场地腾退并交给丁一；六、甲方负责将昌平区碓臼峪村房屋场地的相关租赁合同原件及资料交付丁一，甲方并负责协助丁一办理上述土地的相关变更手续。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周彩虹向韩亮支付了50万元，并将50万元借条退还给韩亮，余款25万元至今未付。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就该地块取得的收益只有转让款380万元。该院认为，韩亮与周彩虹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按照该协议，周彩虹应当支付给韩亮130万元，现其仍剩余25万元未支付，故该院对韩亮要求周彩虹支付2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韩亮要求周彩虹支付转让费的诉讼请求，该院认定如下：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周彩虹虽不认可其与韩亮系合伙关系，但韩亮在周彩虹与薛某签订了《转让协议》后，按照协议中约定的时间向薛某支付了100万元转让款，且在涉案土地和房屋交付后实际占有和使用上述标的物，在涉案土地和房屋再次转让时，参与了转让过程，故可以认定其与周彩虹就涉案土地和房屋的经营形成合伙关系。现双方已经将涉案土地和房屋转让给案外人，合伙事项已经终止。合伙终止后应当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周彩虹辩称双方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对权利义务的清算，双方纠纷已解决完毕。但该协议中并未明确体现出380万转让款进行分配的意思表示，而仅是载明了周彩虹支付韩亮130万元，韩亮将土地及房屋腾退交付给新的承租方，上述内容说明双方是对土地及房屋腾退达成协议，而不是对转让费的分配进行协商，故该院对周彩虹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时，应当按双方协商的份额或各自出资额来进行分配，现双方没有证据表明对合伙财产分配进行了约定，该院依照双方出资的数额来确定分配比例。韩亮和周彩虹各投入了100万元，故应当按各占50％的比例来分配合伙财产。分配合伙财产时还应当扣除合伙期间的投入。案件一审审理中经该院询问，双方认可在合伙期间取得的财产即为转租土地后所得的转让费380万元。韩亮及周彩虹认可，在承租土地后由韩亮实际使用土地及房屋，周彩虹未对土地及房屋进行投资；周彩虹虽不认可韩亮对土地及房屋进行了投资，但依据韩亮与周彩虹签订的协议书可知，双方在协议中认定韩亮对土地及房屋的投入为130万元，现韩亮腾退土地，周彩虹给付韩亮款项共计130万元，该130万元应当由韩亮与周彩虹各负担一半，现周彩虹全额支付给韩亮，在分配给韩亮的款项中应当扣除该费用的一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周彩虹共计支付韩亮85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韩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韩亮与周彩虹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关于该《协议书》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周彩虹尚欠韩亮25万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定周彩虹应向韩亮支付25万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韩亮与周彩虹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协议关系以及转让费的分配问题。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周彩虹与薛某签订《转让协议》后，韩亮按照该协议约定的时间向薛某支付了100万元的款项；且实际占有和使用涉案土地和房屋。在涉案土地和房屋再次转让过程中，韩亮亦参与其中。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韩亮与周彩虹就涉案土地和房屋的经营形成合伙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周彩虹关于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涉案土地和房屋现已转让给案外人，韩亮与周彩虹之间的合伙事项已经终止，应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本院认为，首先，双方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对涉案土地和房屋腾退达成的协议，其中没有对380万元的转让款进行分配的意思表示，周彩虹关于该《协议书》是对涉案土地和房屋相关利益的最终结算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在双方没有证据对合伙财产分配进行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出资的数额确定合伙财产的分配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周彩虹上诉称，双方2018年3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没有条款认可韩亮对涉案土地和房屋投入130万元，事实上韩亮未对涉案土地和房屋进行过任何投入。本院认为，双方2018年3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韩亮腾退涉案土地和房屋，周彩虹向其支付共计130万元款项。加之，周彩虹在一审中认可其未对原有土地和房屋进行过新的投资，一直由韩亮实际占有和使用着涉案土地和房屋。一审法院认定该130万元由韩亮和周彩虹各负担一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周彩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