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58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全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胡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生，北京市连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宗政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客迎伏，北京如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兵，北京如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佛山市全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全景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20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8月19日，上诉人全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生，被上诉人山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简称山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兵在线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全景公司。2．注册号：6035691。3．申请日期：2007年5月8日。4．核准日期：2010年1月21日。5．专用期限至：2020年1月20日。6．标志：“山特燕标”。7．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计算机外围设备、计算机周边设备、变压器（电）、稳压电源、电池、蓄电池等。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山特公司。2．注册号：512383。3．申请日期：1989年4月25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2月19日。5．标志：“山特”。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不间断电源、精密电源、稳压电源装置。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17950号《关于第6035691号“山特燕标”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日期：2017年3月3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山特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相关商标信息及山特公司资质证明材料；2．亚洲域名争议解决中心就山特公司提交的“美国山特．net”域名争议所作裁定及该中心就山特公司提交的其他部分域名所作裁定；3．山特公司官方网站页面打印件及相关公证件；4．搜狗百科、互动百科及各杂志、刊物、网络等媒体对山特公司、山特公司品牌的介绍、报道；5．山特公司在我国的部分经销商出具的证明信及材料；6．山特公司及其品牌1998年至2014年期间的获奖情况列表及获奖证明、山特公司申报中国名牌产品和广东省名牌产品时提交的材料；7．评估机构出具的2004至2009年中国UPS市场研究年报节选、山特公司产品成功案例集以及产品宣传手册、产品辨别手册、山特公司参加各种行业展会和培训会的相关材料；8．山特公司2004年至2009年期间的广告和宣传费用及宣传推广、销售资料；9．经公证的广告费用专项审计报告、财务报表、纳税证明等资料，中国电源学会出具的证明函，赛迪顾问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1999年度至2004年度评估报告；10．相关维权资料及法院判决、行政裁定书等；11．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12．《辞海》、维基百科、百度百科等网站对“燕”词条、“不间断电源”和“电脑外设”等进行解释的相关资料；13．全景公司网站相关网页及其在互联网上所作广告、国家质检部门对电源生产企业进行抽查的结果；14．全景公司在撤销复审答辩理由中提交的部分使用证据；15．山特公司出具的声明；16．全景公司第17803560号“山特燕标”商标档案。在原审诉讼阶段，山特公司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域名争议裁定；2．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部分决定、裁定及商标档案；3．在先判决书；4．相关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照片；5．广东省科普器材公司的工商档案；6．美国山特电源公司的信息；7．山特公司2009年度至2016年度相关商品专项审计报告；8．山特公司2015年度至2016年度财报报表、广告费用审计、纳税凭证等。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于2010年1月21日核准注册，山特公司提起无效宣告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其提起无效宣告请求的时间超出五年的期限，因此，认定山特公司是否可以依据上述条款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需要首先依据2001年商标法判断引证商标一是否构成驰名商标以及全景公司注册诉争商标是否具有恶意。根据山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山特公司自1992年开始生产“SANTAK”、并对应中文为“山特”品牌的不间断电源，1998年至2014年国内同行业销售额排名前三位，其总销量在我国市场位居第一。山特公司产品销售覆盖地域广泛，涉及北京、上海、安徽、湖北、湖南、山西、山东、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浙江等省市。山特公司通过报纸、网络、电视等多种媒体对“SANTAK”“山特”商标进行了宣传。山特公司提交了相关财务审计报告，予以证明销售收入、利润总额、纳税等情况。综合考虑上述证据，能够认定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为相关公众知晓，构成驰名商标。引证商标一为中文“山特”，诉争商标为中文“山特燕标”，其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两商标的近似程度较高。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获得较高知名度，全景公司申请注册与引证商标一近似程度较高的商标，难谓巧合，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计算机外围设备、计算机周边设备、变压器（电）”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不间断电源”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具有一定关联，相关公众也有较大程度的重合。将与引证商标一近似程度较高的诉争商标使用在“计算机外围设备、计算机周边设备、变压器（电）”等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提供者与山特公司具有一定关联，从而误导公众。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全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不能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二、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一使用在类似商品上，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会淡化山特公司的引证商标一的显著性，缺乏事实依据；三、山特公司提交的证据或为自制证据，或并非引证商标一的使用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不间断电源商品上已经达到驰名程度；四、诉争商标经过十余年使用，在行业内已经具备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形成了稳定的消费群体，相关公众不会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五、山特公司利用其建立的市场知名度，肆意利用商标法给予其驰名商标的保护，打击同类型产品的相关企业，甚至不同类型产品的相关企业，以达到垄断关联市场的目的，主观恶意明显，构成不正当竞争。山特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一档案、被诉裁定、行政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阶段，山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2019）商标异字第67769号《第26224395号“山特燕标”商标（简称第26224395号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复印件，载明：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第26224395号商标与包含引证商标一在内的“山特”系列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决定对第26224395号商标不予注册；2．第26224395号商标档案及《商标初步审定公告》。全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其目的。国家知识产权局未发表质证意见。另查，经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实，经续展，诉争商标专用期限至2030年1月20日，引证商标一专用期限至2030年2月19日。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山特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谈话笔录、工作记录及相关文件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驰名商标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作为处理涉及商标案件需要认定的事实进行认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裁决支持其主张的，如果诉争商标注册未满五年，人民法院在当事人陈述意见之后，可以按照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进行审理；如果诉争商标注册已满五年，应当适用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诉争商标注册人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权利人可以在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适用商标法十三条，不受五年期限的限制。举重以明轻，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亦可适用该条款。全景公司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于2010年1月21日核准注册，山特公司提起无效宣告申请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已经超出五年的期限。此时，山特公司是否可以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需要首先判断引证商标一是否构成驰名商标以及全景公司注册诉争商标是否具有恶意。本案中，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山特公司主张驰名的引证商标一于1989年4月25日申请注册，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18年之久。山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山特公司自1992年就开始生产“SANTAK”“山特”品牌的不间断电源，1998年至2014年国内同行业销售额排名均居前三位，其总销量在我国市场位居第一。山特公司的产品销售地域广泛，涉及北京、上海、安徽、湖北、湖南、山西、山东、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浙江等省市。山特公司亦通过报纸、网络、电视等多种媒体对“SANTAK”“山特”商标进行了广泛宣传。山特公司亦提交了针对“SANTAK””山特”等商标的相关产品的财务专项审计报告。山特公司的“SUNTAK”商标与“山特”商标经宣传使用，在不间断电源商品上已经形成了一一对应关系。多份在先判决、裁定均认定“SUNTAK”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不间断电源商品上达到驰名状态。综合考虑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不间断电源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其次，诉争商标标志由中文“山特燕标”构成，引证商标一标志由中文“山特”构成，“山特”二字本身无固定含义，显著性较高。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标志构成，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摹仿。考虑到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不间断电源商品上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全景公司在与不间断电源商品相类似的商品上注册摹仿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引证商标一，具有恶意。综上，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构成驰名商标以及全景公司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恶意，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全景公司关于本案不能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进行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公众看到诉争商标“山特燕标”时，容易联想到山特公司的引证商标一“山特”。基于这种联想，公众会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存在关联，导致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或误认为来源之间存在特定的联系。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全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全景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应予维持。全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佛山市全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