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刘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思元，上海宏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严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群，上海护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占伟，男，1963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大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陈红敏，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徐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哲明，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被上诉人张占伟、被上诉人上海大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进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独任审理。上诉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思元、被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占伟、大进公司，原审被告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对上诉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挂靠关系并非合法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仅凭挂靠合同便认定涉案车辆沪DCXXXX的实际车主为毕方明，沪DRXXXX的实际车主为张占伟，证据不够充分。根据上述车辆行驶证和车辆登记的记载，车主均为大进公司，且车辆保险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也均为大进公司，大进公司在保险合同关系中从未披露过该车另有实际车主。故应认定同一被保险人名下的两车相撞。2.华安保险公司提起代位求偿权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是侵权损害赔偿，构成侵权的侵权方与被侵权方应分属不同主体。而本案中涉案的两部车辆都登记在大进公司名下，不存在受害第三者。3.涉案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所有、承租、使用、管理、运输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以及本车上财产的损失，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诉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作为沪DRXXXX车辆的商业保险人，对同为被保险人大进公司财产的车辆沪DCXXXX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大进公司已提供挂靠合同，证明本案肇事的车辆分属不同的实际车主，侵权事实客观存在。2.上诉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因此相关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据此，被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大进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张占伟驾驶的沪DR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大进公司名下，实际并非大进公司所有。对上诉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予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余当事人未做答辩。一审中，华安保险公司起诉请求：1.张占伟、大进公司连带赔偿华安保险公司人民币37,07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此款由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华安保险公司2,000元，由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华安保险公司35,076元，保险赔付不足部分由张占伟、大进公司承担；2.诉讼费由张占伟、大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5时05分，在G1501外圈187K+800M处，徐国驾驶沪DC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沪H1XXX挂)与张占伟驾驶的沪DR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沪D1XXX挂)发生交通事故(追尾)，事故造成徐国车辆车头、张占伟车辆车尾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徐国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占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另查明：沪DC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华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含车损险、第三者责任险等)，车辆登记在大进公司名下，据大进公司陈述该车实际所有权人为毕方明，事故发生时与大进公司系车辆挂靠合同关系，由大进公司代为投保。沪DR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也登记在大进公司名下，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张占伟，事故发生时，系与大进公司关联公司存在车辆挂靠合同关系，由大进公司代张占伟投保。大进公司提供了相关挂靠合同。沪DR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型商业保险(含第三者责任保险等)。涉案事故发生在前述保险期限内。沪DC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损经华安保险公司核定，车损合计109,000元，另外施救费为9,920元。华安保险公司作为沪DC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保险公司在车损险范围内赔偿了大进公司118,920元。大进公司收款后于2017年11月23日向华安保险公司出具了《机动车辆“代位求偿”索赔权益转让书》。审理中，华安保险公司表示不要求大进公司承担本案相关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即华安保险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后代位被保险人向侵权人主张损害赔偿责任。华安保险公司系向被保险人大进公司支付的保险理赔款，涉案事故双方系主次责，如不考虑车辆权属问题，双方属于互为侵权关系。也即张占伟车辆一方对徐国车辆一方的损失承担30%的侵权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本案本质上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且在正常使用过程中发生碰撞，如果相对车辆权属相同，则不存在侵权问题，也就不存在华安保险公司代位追偿的基础。但从挂靠机动车的所有权本质来看，被挂靠方大进公司并非真正所有权人，挂靠方是真正的车辆所有权人，如果不考虑车辆已经投保，则当涉案事故发生后，就会存在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侵权赔偿的问题，也就是两车的实际车主有权基于所有权按责任比例相互主张侵权赔偿。现华安保险公司作出保险理赔后(按大进公司陈述赔款由实际车主毕方明收取)，华安保险公司有权代位毕方明并根据责任比例向张占伟行使追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限额2,000元内支付，由于交强险财产限额余额为1,700元，故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直接支付1,700元。关于商业三者险部分，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提出了拒赔的抗辩，根据前述分析，发生事故的两车虽然登记在大进公司名下，但真正权利人并不相同，现实中，车辆登记与实际所有权分离是常有的现象，被保险人不是真正所有权人也时有发生，而张占伟委托大进公司代为投保的目的是在发生事故后能够顺利获得理赔，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事故存在虚假、故意制造等道德风险，因此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法赔付。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占伟赔偿原告华安保险公司37,076元，其中1,700元由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余款35,376元由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仍有不足的，由张占伟予以赔偿，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华安保险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3.5元，由张占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为沪DCXXXX和沪DRXXXX两车相撞，经事故认定驾驶员互负责任。对于沪DCXXXX车辆的部分损失而言，侵权人为沪DRXXXX车辆的驾驶员张占伟，受害人系沪DCXXXX车辆的所有权人。由此可见，本案侵权事实成立，并不存在侵权人与被侵权人合一的情况。被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作为承保沪DCXXXX车辆车损险的保险公司，向沪DCXXXX车辆保险的被保险人进行赔付，依法取得代位求偿的权利，可以向对沪DCXXXX车辆造成损害的侵权人请求赔偿。上诉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作为承保沪DRXXXX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对被保险人大进公司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财产直接损害承担经济责任。故华安保险公司起诉要求侵权人张占伟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现上诉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援引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关于“对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所有、承租、使用、管理、运输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不负责赔偿”的条款予以拒赔，但经本院释明，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上述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本院注意到，约定上述条款的作用主要在于防范道德风险，防止被保险人一方故意自损人身、财产寻求理赔。本案中，被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已举证证明发生事故的车辆实际非属同一主体所有，不存在自损财物的情节，因此相应理赔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张占伟、被上诉人大进公司，原审被告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6.9元，由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颖琦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印 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