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爱旺，女，汉族，1965年6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怡菲，女，汉族，1988年11月11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曼羽，女，汉族，1993年1月21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威，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伟，女，198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培振，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航，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爱旺、赵曼羽、赵怡菲因与被上诉人郭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5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怡菲、赵曼羽及其与高爱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于海威，被上诉人郭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爱旺、赵曼羽、赵怡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郭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赵金海替三上诉人偿还的房贷是根据案涉离婚财产公证书支付的赡养费，不应当退还。郭伟在（2018）豫0105民初11782号案件庭审中“签了协议后赵金海跟我说是三原告逼迫他签订的”的表述足以说明2010年5月28日赵金海与三上诉人达成《离婚财产公证书》时郭伟已经非常了解该公证书的内容。郭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未对公证书提出任何异议，一直默认赵金海偿还房贷，明显是以还房贷的方式向上诉人支付扶养费。赵金海通过还房贷方式支付抚养费无需以协议确认，此种解释合理。故用以支付扶养费的还贷款不应当退还。二、本案诉讼时效明显已经超过。郭伟从知道公证书存在时起并未采取任何措施，在经过数十年赵金海去世后提起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三、郭伟要求赵怡菲返还购车款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且购车款应当视为赵金海与郭伟双方对赵怡菲的赠与。赵金海在女儿赵怡菲结婚时为其购买车辆，郭伟当时知情，并未表示反对，且该款项已经支付，应视为郭伟与赵金海双方对赵怡菲的共同赠与，不能撤销。四、即使按照一审法院所述，上诉人需要退还房贷部分的一半，也不应当适用婚姻法的司法解释，将房贷本金退还的情况下再补偿高额的包含房贷本金的房屋增值部分。郭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郭伟对赵金海与三上诉人所签协议的内容不知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二、郭伟对赵金海为赵怡菲购车一事当时知情，不存在共同赠予。三、郭伟与赵金海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应全额返还婚后还贷款本金及对应房屋增值部分。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认定郭伟与赵金海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正确，但赵金海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应属全部无效，而非部分无效。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是不可分割的整体，一方无权处分行为，效力应及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全部。一审仅支持郭伟婚后还贷支付款项及对应房屋增值部分，并未支持赵金海的部分，郭伟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判令上诉人全额返还郭伟夫妻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对应房屋增值部分。案涉房屋的抵押贷款并非上诉人高爱旺直接承担，高爱旺代为偿还银行贷款后另行起诉，根据生效的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3912号民事判决，赵怡菲、赵曼羽、赵梓旭、郭伟在继承赵金海遗产范围内向高爱旺偿还人民币693137元及利息，该笔债务最终由赵金海的遗产偿还。郭伟独自抚养幼子，与赵金海婚后未购买其他住房，只能带着孩子租房生活，生活困难经济压力巨大，应维护郭伟的合法权益。郭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婚后贷款及对应房屋升值部分暂计20万元（房屋位于郑州市××区××路××院××楼东单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婚后还贷款金额203581.38元及对应房屋升值部分596418.62元，共计80万元；2.判令被告赵怡菲返还原告购车款119500元；3.判令被告赵曼羽返还原告12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以上共计920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5月13日，高爱旺与赵金海登记结婚，并育有两女，分别为赵怡菲、赵曼羽。2000年7月15日，高爱旺与赵金海协议离婚，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载明：一、大女儿赵盟12岁，二女儿赵瑞7岁，由高爱旺抚养，赵金海每月给抚养费600元人民币至子女18岁止；二、所有财产归女儿两人和高爱旺所有；三、房子两室一厅归两个女儿和高爱旺所有；四、无其它争议。庭审中，被告称《离婚协议书》中的赵盟、赵瑞即为被告赵怡菲、赵曼羽。2000年8月30日，高爱旺与赵金海登记离婚。2010年1月12日，赵金海与郭伟登记结婚。2005年，赵金海购买位于郑州市××区××路××院××楼东单元××房屋××套，向交通银行郑州分行建文支行贷款21万元。原告提交赵金海交通银行尾号为2004账户显示：自2010年1月28日至2014年8月5日偿还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共计203581.38元。2010年5月28日，赵金海为甲方，三被告为乙方，签订《离婚财产公证书》一份，载明：今赵金海愿将名下位于郑州市经三路农科路中山小区2号楼一单元10号的房屋所有权归于三被告所有，并择日将其过户给三被告，并将每月给予三被告2000元赡养费，除外，赵金海同意将位于郑州市柳林镇周庄村136号的房屋所有权的一半给予三被告所有，以上条款自本公证书签字之日起生效。2017年赵金海去世。2018年三被告将岳爱枝、郭伟、赵梓旭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岳爱枝、郭伟、赵梓旭配合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相关手续。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豫0105民初11782号民事判决，原审法院查明：涉案房屋产权人为赵金海，坐落于金水区农科路40号院2号楼东单元5层10号，无查封，该房产于2015年9月23日由赵金海抵押给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区支行。查询日期为2018年8月31日。三被告自2006年至今一直在此房屋居住。原审法院认为：三被告与赵金海签订的《离婚财产公证书》是双方自愿订立的协议，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理应共同遵守执行，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离婚财产公证书》中载明“赵金海愿将名下位于郑州市经三路农科路中山小区2号楼一单元10号的房屋所有权归于三被告所有，并择日将其过户给三被告”，故赵金海负有依据双方约定协助三被告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解除抵押手续的义务。现因赵金海已经去世，三被告要求作为赵金海的法定继承人岳爱枝、郭伟、赵梓旭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房屋在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区支行办有抵押贷款，而三被告表示其愿意一次性将抵押贷款结清，不违反法律规定，在清偿贷款及解除抵押的过程中，三被告有权要求赵金海的法定继承人岳爱枝、郭伟、赵梓旭履行相关的协助义务，在清偿贷款以使抵押权消灭后，三被告有权要求赵金海的法定继承人岳爱枝、郭伟、赵梓旭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原审法院判决：一、岳爱枝、郭伟、赵梓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高爱旺、赵怡菲、赵曼羽办理位于金水区农科路40号院2号楼东单元5层10号房屋的解除抵押事宜；二、在判决第一项履行完毕后三十日内，岳爱枝、郭伟、赵梓旭协助高爱旺、赵怡菲、赵曼羽办理位于金水区农科路40号院2号楼东单元5层10号房屋的过户手续。现该判决已经生效。关于该房屋的房款及银行贷款情况，原告提交房屋抵押权登记信息显示：抵押物价值31.21万元，担保主债权额21万元。原告提交银行贷款2014年6月26日查询明细清单显示：已还本金93678.15元，已还利息69288.53元，本金余额116321.85元，当前应还未还款额1638.07元。原告提交2014年8月5日交通银行个人存款回单显示：2014年8月5日，赵金海偿还了剩余的全部银行贷款共计113747.5元，银行贷款共计偿还本息为278352.25元。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原告提交河南裕华金阳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购车发票一份，载明：2015年12月16日，赵怡菲自河南裕华金阳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134500元的价格购买北京现代轿车一辆。并提交当日赵金海尾号为1792的POS机刷卡单两张，分别显示支付购车款1万元、79500元，赵金海尾号为4707光大银行卡账单一份，显示支付购车款3万元。原告提交赵金海尾号为1792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显示：2015年11月16日，赵金海向被告赵怡菲转账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位于郑州市××区××路××院××楼东单元××号房屋系赵金海与原告结婚前购买，但二人婚后共同偿还银行贷款203581.38元及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010年5月，赵金海与三被告签订《离婚财产公证书》，约定该房屋归三被告所有，并经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赵金海将该房屋赠与三被告，损害了作为财产共有人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该赠与部分有效，赵金海处分自己财产的部分有效，处分原告财产的部分三被告应付返还给原告。关于数额，婚后共同还贷共计203581.38元，一半即101790.69元。关于增值部分，依据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银行贷款21万元，首付款应为10.21万元，银行还款本息共计278352.25元，原告与赵金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203581.38元，参考原告提交的2018年9月份郑州市房地产数据分析，原审法院酌定按每平方米1万元计算房屋当时的市场价值，故增值部分原审法院支持412511元［（203581.38×154.18×10000）÷（102100＋278352.25）÷2］。被告辩称赵金海系用本应支付的抚养费来偿还银行贷款，但双方并无此书面约定，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抚养费的支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被告辩称涉案房屋系赵金海和高爱旺共同购买，高爱旺将其所有的位于郑州市六里屯的房屋出售出资，但未提交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房屋在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区支行的抵押贷款，三被告在（2018）豫0105民初1178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愿意一次性将抵押贷款结清，其将贷款结清后，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原告在上次庭审中称“签了协议后赵金海跟我说是三原告逼迫他签字的，赵金海考虑到赵曼羽还在考大学，考虑到她的心理让她们暂住。”并不能证明原告此时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原告的诉讼时效应从其收到法院生效判决书开始计算，不超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的权利，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共同财产时，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时，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如一方擅自处置财产，损害对方的财产权益，对方可以主张损害赔偿。赵金海在与原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计花费119500元给被告赵怡菲购买车辆，该笔支出系赵金海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且超过日常生活开支，被告也无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的支出经过原告的同意。赵金海擅自处置财产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被告赵怡菲作为受益人，应返还原告购车款的50％即59750元。被告赵怡菲辩称该笔款项系赵金海使用本该支付给赵怡菲的拆迁补偿款支付的，货币属于不特定物，被告不能证明支付购车款的款项即为拆迁补偿款，如果被告与原告之间对拆迁补偿款的分割有争议，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对被告赵怡菲的该项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赵曼羽返还1200元的诉讼请求，2015年被告赵曼羽系大学在读，赵金海作为父亲给正在上学的女儿转1200元并无不妥，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爱旺、赵怡菲、赵曼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郭伟婚后还贷款101790.69元及房屋增值费用412511元。二、被告赵怡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郭伟59750元。三、驳回原告郭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04元，原告郭伟负担2094元，被告高爱旺、赵怡菲、赵曼羽共同负担34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郭伟与赵金海结婚后共同偿还了位于郑州市××区××路××院××楼东单元××号案涉房屋的银行贷款203581.38元，郭伟与赵金海共同偿还的该银行贷款及案涉房屋的财产增值部分属于郭伟与赵金海的夫妻共同财产。赵金海将上述案涉房屋赠与高爱旺、赵怡菲、赵曼羽的行为损害了作为财产共有人郭伟的合法财产权益，因此，赵金海处分自己财产的部分有效，处分郭伟财产的部分无效。高爱旺、赵怡菲、赵曼羽应当返还郭伟上述银行贷款的一半即101790.69元及财产增值部分的一半。关于财产增值部分的数额，一审法院依据郭伟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的首付款10.21万元、银行还款本息278352.25元、郭伟与赵金海婚后共同还贷203581.38元、案涉房屋面积154.18平方米并参考2018年9月份郑州市房地产数据分析，酌定以按每平方米1万元计算房屋当时的市场价值来计算高爱旺、赵怡菲、赵曼羽应当返还郭伟的案涉房屋财产增值费用412511元，并无不当。赵金海在与郭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花费夫妻共同财产119500元给赵怡菲购买车辆，该笔支出超出了日常生活开支，在未与郭伟平等协商并取得一致意见的情况下，郭伟可以主张赵怡菲返还其中的一半即59750元。赵怡菲主张郭伟对赵金海为其购车一事当时知情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根据郭伟“签了协议后赵金海跟我说是三原告逼迫他签字的，赵金海考虑到赵曼羽还在考大学，考虑到她的心理让她们暂住”的陈述并不足以认定郭伟在当时已经知道自己在本案主张的相关权利受到了侵害，因此，高爱旺、赵怡菲、赵曼羽有关郭伟本案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高爱旺、赵怡菲、赵曼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40.52元，由上诉人高爱旺、赵怡菲、赵曼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忠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