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女，1999年7月2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浙江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仲彬，上海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女，1985年10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上海市凤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婷婷，上海市凤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某1，女，2006年10月4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原审原告：王某2，女，2012年8月1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上述两名原审原告的法定代理人：王某3(系王某1、王某2之母)，女，户籍地重庆市南川区中桥乡中溪村3组25号。上诉人袁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原审原告王某1、原审原告王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3599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二、三、五项；2．依法改判被继承人袁剑平名下位于上海市宝山区月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由袁某一人继承，房屋贷款由袁某负责归还，系争房屋变更登记为袁某一人所有，相关的过户费用由袁某负担；3．被继承人袁剑平(旧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公积金账号：XXXXXXXXXXXX)名下公积金本息归袁某所有；4．被继承人袁剑平(新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1)的丧葬费由袁某办理手续并领取；5．袁某给付王某3折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27，498.04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继承人袁建平生前多次表示系争房屋由袁某一人继承，且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一事实，一审判决也并未否认该事实的真实性。且被继承人的患病及死亡过程极为特殊和仓猝，客观上难以实现按法定条件所需的危机情况下的口头遗嘱方式。但一审法院完全忽视该遗嘱的特殊性和被继承人生前真实意思表示，否定袁某提出的本案参照口头遗嘱方式继承，而认定本案按法定继承，属适用法律错误；2．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本案以法定继承的方式继承。但也仍需考虑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继承的民间习惯、抚养和赡养的客观事实等各项要素。首先，系争房屋具有袁家祖产性质，且被继承人生前曾多次表示系争房屋由袁某继承，根据法律应遵循的民间继承习惯和继承人的继承感受，应将系争房屋判归袁某，由袁某给付王某3折价款的方式予以分割继承。其次，系争房屋系被继承人袁剑平的婚前个人财产，王某3与袁剑平的婚姻存续时间只有不足两年，且对系争房屋的取得没有作出过任何贡献，而袁某系袁剑平唯一的亲生女儿，袁某的身份对系争房屋的取得是有一定贡献的，故理应由袁某取得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并继承更大的份额。再次，王某3虽对袁建平履行了抚养义务，但其义务的履行是极为不尽心尽责的。而袁某也对被继承人履行了赡养义务，袁某的家属还垫付了被继承人的医疗费。但一审法院对王某3多分遗产显然忽略了袁某对被继承人履行的赡养义务。最后，袁某系在校学生，属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在分配遗产时应适用《继承法》第十三条，对袁某予以照顾。综上，袁某考虑到被继承人袁剑平与王某3存在婚姻关系的客观事实，也为妥善处理双方之间的继承争议纠纷，愿意合予王某320％的遗产份额，已经体现了对王某3最大的善意。王某3辩称，袁某所称袁剑平的口头遗嘱并不存在，系争房屋系袁剑平于2016年购买，并非祖产。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王某1、王某2述称，同意王某3的意见。王某3、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袁某与王某3、王某1、王某2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袁剑平遗留的系争房屋，王某3继承34％，王某1继承22％，王某2继承22％，袁某继承22％，继承后，系争房屋由王某3、王某1、王某2按份共有，由王某3、王某1、王某2支付袁某折价款33万元；2．要求王某3、王某1、王某2、袁某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袁剑平生前债务(2018年11月28日止袁剑平广发银行信用卡欠款的一半作为袁剑平的个人债务)；3．要求王某3、王某1、王某2、袁某共同在继承上述遗产的范围内清偿王某3的借款5万元(该款用于办理丧葬事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王某3与案外人王某4婚内生育王某1、王某2两女儿，王某3与案外人王某4于2016年2月3日在重庆市巴南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女儿王某1、王某2归王某3，王某4不负担抚养费，学习及医疗费由王某3承担。袁剑平与案外人王淼婚内生育袁某，2006年6月10日袁剑平与王淼经法院调解离婚，协议约定袁某随王淼生活，袁剑平给付抚养费300元至袁某18周岁止。王某3与袁剑平于2017年1月3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袁剑平于2018年11月28日死亡，其父亲袁祥景、母亲唐梦莲均早于袁剑平死亡。二、袁剑平系失业人员，因患XXX疾病于2018年9月17日住院治疗，因病情所需外购注射用硫酸多粘菌素B花费83，804元，于2018年11月28日死亡，死亡后，由王某3从袁剑平农商行(尾号5110)账户内领取80，557.26元，加上袁剑平亲戚垫付的50，000元，结清了住院期间医疗费121，295.76元，后王某3领取医保减负80，099.02元后，将袁剑平亲属垫付的50，000元予以归还。袁剑平2018年10月-12月失业保险金合计4，248元系由王某3领取，事后王某3领取了袁剑平养老金48，847.60元，袁剑平的丧事、置办酒水、购买墓地等均由王某3操办，袁某认可有票据及清单的丧事费用74，425元，其余费用不认可。三、被继承人袁剑平死亡后，广发银行信用卡(尾号8698)至2019年1月1日尚欠借款本金47，083.38元，王某3提供银行流水账单证明袁剑平死后至今已归还信用卡欠款45，704元。四、系争房屋系袁剑平婚前购买，婚内以袁剑平公积金账户余额支付，至2020年4月止，尚欠公积金贷款86，900元，双方一致确认，该房市场价值为160万元。五、截止2020年4月22日，被继承人袁剑平(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公积金账号：XXXXXXXXXXXX)名下住房公积金为15，959.44元。上海市宝山区月浦镇社区事务管理服务中心出具证明，证明被继承人袁剑平的丧葬费14，264元尚未领取。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关于本案应适用法定继承还是适用遗嘱继承的问题。袁某认为袁剑平生前家庭亲属聚会时曾承诺将房产遗留给袁某，认为存在口头遗嘱，要求按遗嘱继承办理，一审法院认为，现行法律对口头遗嘱的成立和有效作了明确规定，要求遗嘱人在订立口头遗嘱时存在危急情况，且该危急情况至其去世都没有解除，几位证人陈述被继承人生前曾表述将系争房屋遗留给女儿，但本案中不存在危急状态。由此可见，袁某主张袁剑平订立的口头遗嘱，不符合法律对口头遗嘱订立及有效的规定，故本案按法定继承办理。关于本案中被继承人袁剑平与王某1、王某2之间是否形成抚养关系的问题。继子女关系的成立，应以继父或继母法定身份关系成立为前提。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的抚养关系，其真实的含义应当是继父母与继子女如同亲生父母子女一样的共同生活，继父母对继子女在物质上有帮助，彼此之间在情感上有交流。本案中，王某1、王某2与被继承人袁剑平之间的法律身份关系自被继承人袁剑平与王某3登记结婚日即2017年1月3日之时，被继承人袁剑平始与王某1、王某2成立为继父女关系，王某1、王某2长期在重庆与王某3父母生活在一起，在XXX学校就读，王某3辩称其与袁剑平婚内支付了两名女儿的抚养费，该费用属于王某3与袁剑平夫妻共同财产，故袁剑平与王某1、王某2形成抚养关系，依法互有继承遗产权利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王某3拍摄的2017年暑假期间的一张聚餐合照，该聚餐照片不能证明袁剑平与王某1、王某2共同生活的事实，以及据此证明形成了事实上抚养关系；另外，王某1、王某2与袁剑平之间不存在直系血亲关系，又无法证明其与袁剑平存在实际共同生活的事实，仅以继父母支付抚养费就认定继父母与继子女形成抚养关系，并互有继承遗产的权利，于法无据。综上，结合王某3与袁剑平婚姻时间、袁剑平生病住院期间被陪护情况以及袁剑平身故后丧事参加人员情况，王某1、王某2称应作为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参与遗产分配的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纳。遗产的分割原则，本案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遗产应由袁剑平的所有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本案的王某3、袁某均系被继承人袁剑平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有权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王某3与被继承人袁剑平共同生活在一起，并陪着袁剑平到了生命的尽头，王某3尽到了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故在确定继承袁剑平遗产时，王某3可以多分。一审法院酌定王某3分得遗产的55％，袁某分得遗产的45％，并在继承范围内对袁剑平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遗产及债务分割方案：1．被继承人袁剑平遗留的系争房屋一套，双方认可市场价值为160万元，至2020年4月，尚欠公积金贷款86，900元，房屋遗产可供分配价值1，513，100元，王某3分得55％，袁某分得45％；2．王某3领取的2018年10月至12月袁剑平失业保险金4，248元、袁剑平养老金48，847.60元、袁剑平农商行(尾号5110)银行存款80，557.26元三笔费用，扣除实际支付住院期间费用41，196.74元(住院医疗费121，295.76－医保减负80，099.02元)后，王某3认为在办理丧事、置办酒水、购买墓地等事项中使用完毕，而袁某认可有票据及清单的丧事费用74，425元，其余部分要求分割。一审法院认为，丧葬事宜的花费以有正规发票证明项目及数额的部分为主，但考虑到客观因素所限，有些虽无正规单据或发票，但实际为丧事办理产生且系合理，故一审法院采纳王某3的意见，认定该三笔费用在办理袁剑平后事中实际使用完毕，不再对该三笔款项予以分割；3．被继承人袁剑平遗留住房公积金余额15，959.44元，王某3分得55％，袁某分得45％；4．被继承人袁剑平死亡时尚未领取的丧葬费14，264元，王某3分得55％，袁某分得45％；5．王某3为办丧事向案外人借款50，000元，要求袁某按继承份额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借款未经继承人袁某及袁剑平亲戚认可，基于勤俭办丧事的原则，该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为属于王某3个人借款，王某3要求袁某按继承份额负担的请求不予支持；6．被继承人袁剑平死亡时广发银行信用卡(尾号8698)债务本金47，083.38元，王某3至今归还45，704元，基于借款发生在夫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确定广发银行信用卡债务由王某3继续清偿，酌定由袁某负担23，541.69元的45％。基于王某3与袁某的现有关系，为避免双方后续为继承遗产共同办理手续发生不必要的争论，故一审法院确认袁剑平名下遗产归王某3所有，由王某3给付袁某相应折价款的方式。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继承人袁剑平名下位于上海市宝山区月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由王某3一人继承，房屋贷款由王某3负责归还，继承后，上海市宝山区月富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变更登记为王某3一人所有，相关的过户费用由王某3负担；二、被继承人袁剑平(旧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公积金账号：XXXXXXXXXXXX)名下住房公积金本息归王某3所有；三、被继承人袁剑平(新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1)的丧葬费由王某3办理手续并领取；四、被继承人袁剑平的广发银行信用卡(尾号8698)欠款由王某3继续清偿；五、王某3给付袁某折价款683，901.79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六、王某3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其他证据经质证属实后，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的原审判决正确，且理由阐述较为充分，故本院在此不再赘述。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相关证人虽证明袁剑平生前在家庭聚会等场合提及由女儿袁某继承系争房屋，但此种情境显然不属危急情况，不符合口头遗嘱的成立要件。一审法院按法定继承处理本案系争遗产，并考虑到王某3对袁剑平所尽的抚养义务，对王某3适当多分遗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现上诉人袁某虽不同意一审判决，但并未提供新的事实或证据来证明其上诉理由及上诉主张能够成立，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对上诉人袁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200元，由上诉人袁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季 磊审 判 员  张 华审 判 员  沈 燕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承恩书 记 员  吴是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