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正亚,男，1973年8月20日生，水族，住贵州省三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雄，男，1982年8月19日生，水族，住三都县。 原审被告：韦国军，男，1985年12月15日生，水族，住三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敬，男，三都县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韦正亚与被上诉人刘玉雄、原审被告韦国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三都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日作出（2019）黔2732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后，韦正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韦正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经上诉人介绍入股本案一审被告韦国军经营的“的亩”石场，由于当时石场刚经营不久且考虑到被上诉人是政府公职人员不能从事商业活动，所以就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只是口头进行约定，被上诉人按照口头约定将30万元石场投资款打入韦国军账上，被上诉人打款后还要求韦国军将其拉入“的亩”石场的股东群，被上诉人虽没有实际参与管理“的亩”石场经营活动，但被上诉人还在股东群里就石场经营情况进行过询问或发言；合伙不久被上诉人由于担心石场会出现亏损提出退伙，上诉人因是被上诉人的合伙介绍人出于内疚才与被上诉人补签《借款合同》，其签订的《借款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事项应当认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就本案是否是民间借贷关系进行查明；并且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还款金额，被上诉人提出退伙后，韦国军和上诉人积极筹钱予以退还被上诉人的投资款，经过分期退还，上诉人和一审被告韦国军已退还208200元，故上诉人和韦国军只应当承担91800元的退还义务，且因为被上诉人的投资款是打入韦国军账上用于“的亩”石场经营，实际使用人为一审被告韦国军，还款义务人应当是韦国军而不是上诉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合伙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处理本案明显是错误的，应当使用合伙纠纷的相关法律法规进行裁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合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刘玉雄二审未向本院作出书面答辩。 原审被告韦国军二审未向本院作出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刘玉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韦正亚归还借款30万元整，并从2019年10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给原告至本案庭审结束一个月内清偿借款和利息，于2020年4月17日前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叁拾叁万陆仟元整（￥336000元）；2、判令被告韦正亚按照双方所签署的借款合同之约定和亲口承诺，按逾期归还借款的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借款20%的违约金陆万元整（￥60000元），于2020年4月17日支付到原告帐户；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韦正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8日被告韦正亚为投资三都县中和镇水龙社区的亩石场出具借条向原告刘玉雄借款300000元，月息按3%计算，借款日期自2017年9月18日至2019年9月17日，借条注明借款人为韦正亚，经手人和证明人为韦国军。2017年9月18日，原告刘玉雄通过三都县农村商业银行向被告韦国军的账号转账300000元。2017年11月17日，原被告双方以刘玉雄为甲方，被告韦正亚为乙方，被告韦国军为证明人和经手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一、借款用途，乙方韦正亚需要投资经营三都县中和镇水龙社区的亩石场向甲方借款，甲方同意出借。二、借款金额，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根据乙方要求，甲方已于2017年9月18日将叁拾万元人民币存入乙方指定的韦国军账户，乙方韦正亚确认已经收到该借款并投资给韦国军用于经营水龙的亩石场，该借款属于韦正亚向刘玉雄所借款项。由韦正亚按借款合同在规定期限内向刘玉雄归还本金和支付利息，逾期未还款的按本合同第八条处理。三、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为贰年，自2017年9月18日至2019年9月17日止，逾期未还款的，按本合同第八条处理。四、还款方式，乙方应按本协议规定时间主动偿还对甲方的欠款和利息。乙方应当在借款到期前还清所有本协议规定的款项，甲方收到还款本金和利息后将借条交给乙方。五、借款利息，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月利为3%，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方式分七次付息到甲方帐户：第一次付息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前付22200元；第二次付息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前付18000元；第三次付息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前付54000元；第四次付息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前付27000元；第五次付息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前付27000元；第六次付息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前付27000元；第七次付息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前付27000元；乙方七次共计付息给甲方为人民币贰拾万零贰仟贰佰元整（￥202200元）。并约定借款合同期满前乙方归还甲方本金叁拾万元到甲方指定的银行帐户……七、保证条款1、乙方借款期满前未归还本金和利息的，借款期满后一个月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借款百分之二十（20%)的违约金。2、乙方到期不能归还甲方的借款，甲方有权向三都县人民法院起诉，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鉴定费、差旅费等相关合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八、逾期还款的处理，乙方如逾期还款，除应承担违约金、甲方实现债权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鉴定费、差旅费等相关合理费用）外、还应按如下方式赔偿甲方损失：逾期还款期限在30日以内的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贰（2‰)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超过30日以上部分，按照逾期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叁（3%)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合同签订后，被告韦国军于2018年1月31日通过转账支付利息12200元，于2018年2月13日通过现金支付利息10000元；被告韦正亚于2018年3月29日通过微信转账和现金支付利息18000元，于2018年10月1日支付利息24000元；被告韦国军于2018年10月16日通过转账支付利息30000元；被告韦正亚于2018年12月30日通过现金支付利息27000元，于2019年3月31日通过微信支付利息20000元，2019年4月1日支付利息7000元，2019年7月5日通过微信转账和现金支付利息27000元，2019年9月24日通过微信支付利息20000元，2019年10月20日支付利息5000元。截止2019年10月20日被告韦正亚共支付利息200200元。之后，原告刘玉雄多次向被告韦正亚催还借款，2019年9月24日被告韦正亚与原告刘玉雄口头协商延后于2019年11月17日前归还本金和利息，期限到后，原告刘玉雄催还未果，遂起诉要求法院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原告刘玉雄向法院提交借条和借款合同原件及三都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凭证，并对借款的原因、借款的交付方式、还款情况等进行了合理说明，可以确定原告刘玉雄与被告韦正亚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确实存在，被告韦正亚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借款期间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告韦正亚的还款应当先行支付利息，后予抵扣本金，故针对被告韦正亚的还款，具体计算如下：1、被告韦正亚于2018年1月31日偿还12200元。从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1月31日共计133天，日利息为295.89元（30万×年利率36%÷365天=295.89元），应支付利息39353.37元（133×295.89），利息尚欠27153.37元（39353.37－12200）；2、2018年2月13日偿还10000元，加上2018年1月31日偿还的12200元，共计偿还22200元。从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2月13日共计146天，日利息为295.89元（30万×年利率36%÷365天=295.89元），应支付利息43199.94元（146×295.89），利息尚欠20999.94元（43199.94－22200）；3、2018年3月29日偿还18000元，加上截止2018年2月13日偿还的22200元，共计偿还40200元。从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3月29日共计166天，日利息为295.89元（30万×年利率36%÷365天=295.89元），应支付利息49117.74元（166×295.89），利息尚欠8917.74元（49117.74－40200）；4、2018年10月1日偿还24000元，加上截止2018年3月29日偿还的40200元，共计偿还了64200元。从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10月1日共计373天，日利息为295.89元（30万×年利率36%÷365天=295.89元），应支付利息110366.97元（373×295.89），利息尚欠46166.97元（110366.97－64200）；5、2018年10月16日偿还30000元，加上截止2018年3月29日偿还的64200元，共计偿还94200元。从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10月16日共计388天，日利息为295.89元（30万×年利率36%÷365天=295.89元），应支付利息114805.32元（388×295.89），利息尚欠20605.32元（114805.32－94200）；6、2018年12月30日偿还27000元，加上截止2018年10月16日偿还的94200元，共计偿还了121200元。从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12月30日共计462天，日利息为295.89元（30万×年利率36%÷365天=295.89元），应支付利息136701.18元（462×295.89），利息尚欠15501.18元（136701.18－121200）；7、2019年3月31日偿还20000元，加上截止2018年12月30日偿还的121200元，共计偿还了141200元。从2017年9月18日至2019年3月31日共计553天，日利息为295.89元（30万×年利率36%÷365天=295.89元），应支付利息163627.17元（553×295.89），利息尚欠22427.17元（163627.17－141200）；8、2019年4月1日偿还7000元，加上截止2019年3月31日偿还的141200元，共计偿还了148200元。从2017年9月18日至2019年4月1日共计554天，日利息为295.89元（30万×年利率36%÷365天=295.89元），应支付利息163923.06元（554×295.89），利息尚欠15723.06元（163923.06－148200）；9、2019年7月5日偿还27000元，加上截止2019年4月1日偿还的148200元，共计偿还了175200元。从2017年9月18日至2019年7月5日共计648天，日利息为295.89元（30万×年利率36%÷365天=295.89元），应支付利息191736.72元（648×295.89），利息尚欠16536.72元（191736.72－175200）；10、2019年9月24日偿还20000元，加上截止2019年7月5日偿还的175200元，共计偿还了195200元。从2017年9月18日至2019年9月24日共计727天，日利息为295.89元（30万×年利率36%÷365天=295.89元），应支付利息215112.03元（727×295.89），利息尚欠19912.03元（215112.03－195200）；11、2019年10月20日偿还5000元，加上截止2019年9月24日偿还的195200元，共计偿还了200200元。从2017年9月18日至2019年10月20日共计753天，日利息为295.89元（30万×年利率36%÷365天=295.89元），应支付利息222805.17元（753×295.89），利息尚欠22605.17元（222805.17－200200）。经过计算，被告韦正亚从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10月20日共偿还利息200200元，尚欠借款期限内利息22605.17元，原告未主张，本案不作处理。原告刘玉雄主张判令被告韦正亚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从2019年10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给原告至本案庭审结束一个月清偿借款和利息，于2020年4月17日前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336000元，原告刘玉雄主张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10月17日，根据被告韦正亚偿还利息的最后日期2019年10月20日，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9年10月21日起计算，从2019年10月21日至2020年4月17日共计196天，日利息为197.26元（30万×年利率24%÷365天=197.26元），应支付利息38662.96元（196×197.26），原告刘玉雄主张本金和利息共计3360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主张判令被告韦正亚按照双方约定，按逾期归还借款的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借款20%的违约金6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刘玉雄可以同时主张利息和违约金，但是总计数额超过年利率24%，故对原告刘玉雄要求被告韦正亚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韦正亚提出借款实际使用人系被告韦国军，应由被告韦国军承担偿还责任的辩解意见，经查，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二、借款金额，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根据乙方要求，甲方已于2017年9月18日将叁拾万元人民币存入乙方指定的韦国军账户，乙方韦正亚确认已经收到该借款并投资给韦国军用于经营水龙的亩石场，该借款属于韦正亚向刘玉雄所借款项。由韦正亚按借款合同在规定期限内向刘玉雄归还本金和支付利息。”为此，根据双方约定，结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被告韦正亚承担还款义务，被告韦国军不承担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偿还责任，被告韦正亚与被告韦国军之间的关系应当另案处理。故对被告韦正亚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韦国军在庭审中提出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不是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应撤销《借款合同》，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韦正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刘玉雄偿还借款300000元、利息36000元，共计336000元；二、被告韦国军对上述款项不承担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刘玉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5元，由被告韦正亚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到底是合伙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2、上诉人韦正亚应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韦正亚提出案涉30万元属于被上诉人入股原审被告韦国军经营的“的亩”石场的股金，不属于借款的问题，从一审查明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刘玉雄提交的借条、借款合同、三都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凭证单据原件以及上诉人韦正亚提交的还款收据原件、三都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凭证单据原件、微信转账账单详情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且被上诉人刘玉雄对借款的原因、借款的交付方式、还款情况等都进行了合理说明，可以确定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借贷关系，上诉人虽诉称案涉款项属于入股股金，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韦正亚应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问题，从一审查明事实来看，《借条》以及《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均为上诉人韦正亚，韦正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完全清楚在上述协议上签字捺印所承担的法律后果，虽案涉款项打入的是原审被告韦国军的帐号，但也是在上诉人韦正亚的指示下进行的，案涉借款实际使用人是谁并不影响上诉人韦正亚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至于还款金额的问题，虽然上诉人韦正亚辩称其已经退还208200元给被上诉人刘玉雄，但从本案一审查明事实来看，上诉人韦正亚及原审被告韦国军实际转款给被上诉人刘玉雄共计200200元，该笔转款系双方在《借条》及《借款合同》中按月息3%来支付利息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该笔转款系用于支付利息亦符合本案的事实，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5元，由上诉人韦正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唐新春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菲 书记员刘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