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旺兴，男，1979年8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汝琼，广东若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赛妃，女，1973年5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帆，广东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旺兴因与被上诉人陈赛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2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旺兴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228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陈赛妃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陈赛妃承担。事实和理由：陈赛妃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卢旺兴存在向陈赛妃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基于卢旺兴与陈赛妃系男女朋友关系的事实基础，再结合民间借贷法律规定审理案件。一审法院单凭陈赛妃单方陈述，草率的认定卢旺兴与陈赛妃之间的款项为借款，判决卢旺兴以借款关系承担还款责任的判决是错误的。一、民事行为人当时出于何种真实意思做出给付行为是判断双方建立何种法律关系的成立的前提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千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陈赛妃以民间借贷纠纷作为案由没充分有证据，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陈赛妃主张向卢旺兴转了多达20笔的款项是借款是陈赛妃单方面认为的。卢旺兴与陈赛妃这些款项都是在双方成为男女朋友在同居生活期间发生的。陈赛妃给卢旺兴所转款项用于共同生活的消费开支。陈赛妃向卢旺兴转款是基于男女朋友关系，同时女方经济能力上确实优越男方，所以经常转款给男方用于同居生活方面的开支。双方从没有就这些款项达成借款合意。二、本案中，陈赛妃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款关系。从陈赛妃向卢旺兴转款的金额和时间与民间借贷出借的交易习惯完全不符。1、陈赛妃向卢旺兴转款的时间集中在2017年6月16日到2018年3月6日，转款时间不固定，金额不确定，且涉及金额中有568元的，有2000元的、还有3000元的，10000元的，有20000元的，有30000元的，且在2017年6月16日到2018年3月6日期间，陈赛妃基本上保持一个月都有1次-2次的向卢旺兴转款的习惯。陈赛妃向卢旺兴转款的金额、时间都不符合民间借款转款交易习惯。同时，这些款项转出期间正好是陈赛妃与卢旺兴恋爱开始时间和分手前。2、双方转款集中在这段时间，转款的次数频繁。陈赛妃认为这期间的款项是借款。为什么陈赛妃没有在任何一笔的银行转款写明“借款”字样的备注。在转款中这么频繁转款后，陈赛妃也从未向卢旺兴主张例如“借条”“收款收据”、“借款合同”等书面的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3、陈赛妃向卢旺兴转款不符民间借贷的交易，从未约定过还款期限，甚至没有约定利息，从未要过收款收据或签订借款合同。综上，陈赛妃给卢旺兴转的这些款项根本不是基于借贷关系产生的。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但是陈赛妃单凭银行转款记录就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提起诉讼，完全否认自己当初转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乱编事实，法院应当查实事实驳回陈赛妃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将陈赛妃向案外人深圳市沃克运动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转款30000元、2018年1月4日分别转款568元、168.88元判决为是卢旺兴的个人借款，完全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判决。涉及的款项转入的是案外人深圳市沃克运动科技有限公司，与卢旺兴无关。借款成立必须是借款人收到了这些款项。陈赛妃主张这些款项是卢旺兴的个人借款，应当有卢旺兴出具的明确约定的款项指定了收款账户为案外人深圳市沃克运动科技有限公司的类似证据。陈赛妃向案外人深圳市沃克运动科技有限公司转款系陈赛妃与案外人之间的事情与本案争议无关，应当驳回陈赛妃主张系卢旺兴个人借款的主张。综上所述，卢旺兴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赛妃口头答辩称：本人与卢旺兴没有同居生活，卢旺兴隐瞒自己的婚姻状况接近本人，目的就是为了套取本人的钱财，卢旺兴混淆事实，一审法院审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卢旺兴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赛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卢旺兴向陈赛妃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97736元及利息17864.16元(利息以本金297736位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占用期间利息直至全部偿还之日止，自2018年4月1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4月1日）；2、卢旺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陈赛妃称其与卢旺兴在2017年初至2018年初曾为情侣关系，在此期间，卢旺兴以生意周转等为理由向陈赛妃借款，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陈赛妃提交《交易明细清单》证实出借记录，清单显示陈赛妃于2017年6月16日、7月9日、8月2日、8月8日、8月9日、9月1日、10月24日、10月28日、10月31日、11月2日、12月1日、12月4日、2018年1月5日、1月14日、2月9日、3月6日分别转账13000元、2000元、30000元、10000元、10000元、30000元、30000元、3000元、50000元、30000元、10000元、2000元、20000元、20000元、5000元、2000元至卢旺兴的个人账户，于2017年12月25日、2018年1月4日分别转账30000元、736.88元至深圳市沃克运动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上述转账金额共计297736.88元。陈赛妃称其向深圳市沃克运动科技有限公司转账是因为卢旺兴指示其向该账户转账支付出借款项。陈赛妃同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证实上述转账的性质为借款。2018年5月15日聊天记录显示：“卢旺兴：过两天要去见投资方，项目路演，可能需要一部分费用，你那边有没有办法借支一部分费用，下个月10号左右返还给你。陈赛妃：最近压力确实大，可能帮不到你。需要多少费用。卢旺兴：五千有吧。陈赛妃：我看看吧，你也要同别人借借，我怕给不到你，这段时间确实紧张。”其后的某天聊天记录又显示：“陈赛妃：你没钱向我借钱，你说要不要还呢。卢旺兴：当然我们现在分手了，你要让我把这些钱还给你，我有能力还给你的时候自然可以还给你，而不是你一直逼着我还给你这些钱，做人不能颠倒是非…大部分钱是投资到沃克运动，你也有股份在里面。”陈赛妃称因其与卢旺兴分手，已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删除，故无法出示原始载体上的记录。针对卢旺兴在聊天记录中提到的“沃克运动”，一审法院调取了该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信息显示深圳市沃克运动科技有限公司为注册于2017年11月1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卢旺兴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控股78%的股东，陈赛妃为控股22%的股东。关于陈赛妃与该公司的关系，陈赛妃称其对自己系该公司股东并不知情，从来没有履行过出资义务，除了涉案的出借转账款项以外与该公司亦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陈赛妃同时称卢旺兴掌握了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实名注册的U盾，有可能是通过该U盾将其注册为深圳市沃克运动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陈赛妃提供的《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卢旺兴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时而称款项性质为借款，时而称款项性质为陈赛妃对沃克公司的出资，但其在本人签收了涉案起诉状及证据材料后，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应承担相应消极答辩及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陈赛妃对上述疑点已经做出了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陈赛妃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均依法予以采信，认定卢旺兴向陈赛妃的借款事实。关于借款本金。陈赛妃、卢旺兴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陈赛妃可以催告卢旺兴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陈赛妃通过起诉的方式要求卢旺兴还款，卢旺兴并未还款，可以认定涉案借款已届期，陈赛妃有权要求卢旺兴全额偿还本金。关于借款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陈赛妃有权主张卢旺兴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中，因陈赛妃、卢旺兴并未约定借期，陈赛妃提交的证据仅显示其在起诉前催款，但并未载明催款日期。本案中卢旺兴逾期还款之日应认为陈赛妃起诉日，即2019年6月12日为宜。故陈赛妃的诉求中，要求卢旺兴支付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6月12日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卢旺兴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理应承担相应消极答辩及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判决。判决：一、卢旺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陈赛妃借款本金人民币297736元；二、卢旺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赛妃利息（以人民币297736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6月12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陈赛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7元（陈赛妃已预交），由卢旺兴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陈赛妃向卢旺兴账户转账，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卢旺兴与陈赛妃双方均确认两人系情侣关系，卢旺兴上诉主张陈赛妃转账均在双方成为男女朋友在同居生活期间发生的，转账用途系用于共同生活的消费开支。但陈赛妃主张其只与卢旺兴谈恋爱，并没有同居，交往是以结婚为目的，而卢旺兴却一直隐瞒陈赛妃与他人同居生子。本院认为，卢旺兴与陈赛妃曾为恋人关系，在恋爱期间陈赛妃向卢旺兴多次转账，有转账记录为证，结合陈赛妃提交的微信对话截图，可以初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卢旺兴另主张女方经济能力上确实优越男方，所以经常转款给男方用于同居生活方面的开支，双方没有就这些款项达成借款合意。但根据转账记录显示，陈赛妃转账款项有的月份为合计5万元、有的月份合计83000元，已经大大超两个人在深圳同居生活费用的合理范围，因此，本院对卢旺兴的主张不予采信。卢旺兴又主张陈赛妃打款为了经营双方共同成立深圳市沃克运动科技有限公司，但根据该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卢旺兴占78%的股份，陈赛妃占22%的股份，如果陈赛妃转款用途系公司经营，但作为控股股东的卢旺兴却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亦向深圳市沃克运动科技有限公司转账用于该公司经营，故本院对卢旺兴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认定陈赛妃转账金额共计297736.88元，但其中30736.88元并非转入卢旺兴账户而是转入深圳市沃克运动科技有限公司账户，故该部分款项不应认定为陈赛妃与卢旺兴之间的借款，应当予以剔除，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卢旺兴应当偿还陈赛妃借款267000元，并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综上，卢旺兴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22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22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卢旺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陈赛妃借款本金人民币267000元；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22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卢旺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陈赛妃借款利息（以人民币26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6月12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卢旺兴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陈赛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17元，由上诉人卢旺兴负担2500元，被上诉人陈赛妃负担5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66元，由上诉人卢旺兴负担5249元，被上诉人陈赛妃负担517元。被上诉人陈赛妃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3017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陈赛妃2500元，卢旺兴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2500元，拒不缴纳的，依法强制执行。上诉人卢旺兴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6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卢旺兴517元，陈赛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517元，拒不缴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丁    婷审判员 何  万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玉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