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3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代表人：王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德，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汉族，1993年3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军，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平，女，汉族，1991年4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军，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萍，女，汉族，2000年11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军，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铁刚，男，汉族，1947年10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军，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松凯，男，汉族，1988年12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秋平、王金萍、王铁刚、张松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2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德与被上诉人**、王秋平、王金萍、王铁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军、被上诉人张松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次诉讼费用由**、王秋平、王金萍、王铁刚、张松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投保人、被保险人和张松凯未向保险公司报案，根据法律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不承担**、王秋平、王金萍、王铁刚的任何损失。本案中，保险事故发生后，张松凯有能力报案而未及时报案，致使保险人无法对其是否存在酒驾、是否真正发生了交通事故等免责情形进行判断，导致事故的性质、原因或损失程度无法确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应当免除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松凯在事故发生后，未停车核实查看的情况下驶离现场，已经具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有条件进行向保险公司报案而不报案，致使事故的性质、原因或损失程度无法确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承担损失828,326.55元不妥。二、张松凯没有与受害人王某某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睢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睢公交认字2019第122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松凯构成逃逸。张松凯不服提出复核申请，2020年3月25日，商丘市交警支队作出商公交复字（2020）第202002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复核机关认为，睢县交警队作出的睢公交认字2019第122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证据不充分，经研究决定：撤销睢县交警队作出的睢公交认字2019第122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故认定。2020年4月8日，睢县交警队又作出睢公交认字2019第C122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松凯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王某某无责任。睢县交警队在睢公交认字2019第122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意见是张松凯构成逃逸。睢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睢公交认字2019第C122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松凯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不应采信复核后的认定书，一审法院应当判决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张松凯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进而保险公司也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驳回**、王秋平、王金萍、王铁刚的诉讼请求。三、张松凯驾驶的车辆应当做痕迹鉴定，以证明张松凯是否辗轧本案受害人王某某。只要做驾驶车辆碰撞痕迹鉴定，还原案件事实一目了然。但交警队没有做，或者做了没有提供法庭，均证明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王秋平、王金萍、王铁刚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王秋平、王金萍、王铁刚的诉讼请求。**、王秋平、王金萍、王铁刚辩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本案发生后没有及时报案而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有条件进行向保险公司报案而不报案，致使事故的性质、原因或损失程度无法确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本案中各项损失确定，不存在事故的性质、原因以及损失不能确定的情形，因而其以不报案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2.睢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睢公交认字2019第122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之后，张松凯不服申请复核，2020年4月8日睢县交警队作出睢公交认字2019第C122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之后送达各方当事人，当事人均未申请重新认定，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有效的。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没有足够的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事故认定书的效力。3.关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发生，是否应做相关痕迹鉴定的问题。因为睢公交认字2019第C122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下发之后，两方当事人均没有申请复议，并且尸检报告所说的死亡特征与外力加害的性质。死亡原因是由于交通事故造成的相吻合，因而依据现场、鉴定及相关的证人证言、询问笔录等作出了事故认定。还要再做痕迹鉴定等一系列问题，就犯了重复作证的错误。张松凯辩称，1．对于未向保险公司及时报案的问题。张松凯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根本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保险条款张松凯没有见到，更没有任何签字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已经向张松凯明确提示，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2．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问题。张松凯不存在逃逸、酒驾等情形，如无法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则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如张松凯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有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书，那么在本案事故责任不是张松凯的情况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自然不需承担保险责任。3．关于本案部分事实方面的问题。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三天后联系张松凯，张松凯到交警部门后，共同去修理厂进行了车辆拍照、痕迹检测、提取DNA检测样本等与鉴定相关的取样，三次检测结果均未发现任何与受害人相符的样本。事故认定张松凯承担全责的依据是提取当时路过车辆的监控记录和张松凯的笔录。张松凯在发现障碍物时确实进行了躲避，而躲避时是否发生碰撞，以当时受害人是否已经被之前车辆碰撞过，还有受害人之前如果没有被碰撞为何会躺卧在道路中心黄线，这些均是存疑问题。行车记录仪因储存空间满了才删除，并不存在刻意删除，试问如果张松凯对于事故是明知的，何必删除记录，直接将记录仪卸下或销毁，没有行车记录仪岂不更好。**、王秋平、王金萍、王铁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张松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赔偿**、王秋平、王金萍、王铁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共计832,1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5日18时许，张松凯驾驶豫Ｎ×××××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睢县平岗镇至潮庄镇道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葛庄村村室西时，在躲避卧在道路中心黄线上的王某某向右急打方向过程中，与王某某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王某某死亡，事故发生后，张松凯在未停车核实查看的情况下驶离现场。事故发生后，睢县交警队首先作出睢公交认字2019第122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松凯不服提出复核申请，2020年3月25日，商丘市交警支队作出商公交复字（2020）第202002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复核机关认为，睢县交警队作出的睢公交认字2019第122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证据不充分，经研究决定：撤销睢县交警队作出的睢公交认字2019第122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故认定。2020年4月8日，睢县交警队又作出睢公交认字2019第C122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松凯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王某某无责任。同时查明，肇事车辆豫Ｎ×××××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张松凯，该车登记无事故逃逸记载。张松凯为其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受害人王某某，男，1971年4月6日生，系**、王秋平、王金萍之父亲，王铁刚系受害人王某某之父亲，且系受害人王某某的被扶养人，王铁刚现有2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交警部门认定本案事故由张松凯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王某某无责任，该事故责任划分正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肇事车辆豫Ｎ×××××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庭审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辩称，在本案中，其公司具有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事故发生后，张松凯驾驶肇事车辆驶离事故现场，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肇事逃逸，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也只认定张松凯驾车驶离现场，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对于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仍应尽到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辩称的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王秋平、王金萍、王铁刚损失；不足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赔偿**、王秋平、王金萍、王铁刚损失；仍有不足，由张松凯承担。**、王秋平、王金萍、王铁刚损失的项目和数额应确定为：死亡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684,019.4元；丧葬费（64,148元/年÷2）32,074元；**、王秋平、王金萍、王铁刚要求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的诉求，根据相关规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一审法院酌定按3人每人计算10天，赔偿标准可参照2018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4,314元计，具体数额为（44,314元／年÷365天／年×10天×3人）3,642.3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王某某的被扶养人王铁刚需扶养年限为8年，具体数额为（21,971.57元/年×8年÷3）58,590.85元；**、王秋平、王金萍、王铁刚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确定，本事故造成王某某死亡，给**、王秋平、王金萍、王铁刚精神上造成很大的痛苦，应给予精神抚慰，**、王秋平、王金萍、王铁刚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共计828,326.5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秋平、王金萍、王铁刚损失共计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剩余损失718,326.5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王秋平、王金萍、王铁刚损失718,326.55元。在本案中，鉴于保险公司已足额赔付**、王秋平、王金萍、王铁刚损失，张松凯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王秋平、王金萍、王铁刚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828,326.55元；二、驳回原告**、王秋平、王金萍、王铁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22元减半收取6,061元，由被告张松凯负担。本案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事故成因及性质的认定是否适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主张存在保险免赔情形的依据是否充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主张因张松凯未及时报险，致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无法核实事故的性质、原因或损失程度无法确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应当免除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中，张松凯在保险事故发生后，确负有及时通知保险人的义务，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未报险并不能免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的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松凯系故意或因重大过失而未及时履行通知义务，且该起交通事故的形成原因、责任等情况已由睢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认定，并出具睢公交认字2019第122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松凯不服提出复核申请，2020年4月8日睢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又作出睢公交认字2019第C122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松凯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王某某无责任，故不存在无法核实事故原因等相关情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应当承担理赔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主张张松凯没有与王某某发生交通事故及应对张松凯驾驶车辆做痕迹鉴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现因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推翻睢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故对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王颖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