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负责人：刘成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非非，吉林司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华，女，1956年2月10日生，汉族。现住四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欣泽，男，1982年2月28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梨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欣鸿，男，1985年10月2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梨树县。王庆华、吕欣泽、吕欣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宇，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平市中心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刘海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争戈，吉林公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四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欣泽、王庆华、吕欣鸿、四平市中心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不服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2民初2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四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非非、被上诉人王庆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宇、吕欣泽、吕欣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宇，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争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四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2民初276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吕世新2019.02.13入院病历记载：12年前患脑梗死，遗留右侧肢体活动障碍，1年前再次患脑梗死，遗留左侧肢体活动障碍，言语不清。根据病历，应无抚养能力且需他人抚养照顾，不予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保险合同写明，法律费用需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没有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的法律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被上诉人与患者之间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法律服务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吕欣泽、王庆华、吕欣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吕世新虽然患有脑梗死，但其是退休人员，有退休金。并不是无抚养能力，上诉人所述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所称的法律费用均在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保险合同约定法律费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3万元，本案所涉及的法律费用没有超限额，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心医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首先吕世新是否患有脑梗死，同其是否具备抚养能力不存在因果关系，吕世新系部队退伍人员，退伍后到企业工作，达到退休年龄之后就办理了退休手续，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因此其具备抚养他人的能力。其次中心医院与上诉人签订了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法律费用属保险责任范围内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诉讼费和鉴定费、法律服务费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王庆华、吕欣泽、吕欣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吕世新（已死亡）医药费43505元，护理费3724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394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482752元，丧葬费34266.5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合计900707.40元×30%=270,212.22元，额外发生司法鉴定费6130元×30%=1839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保四平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承担保险责任。3.案件受理费1138元，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庆华为死者吕世新妻子，原告吕欣泽、吕欣鸿分别为死者吕世新长子、次子。吕世新为城镇居民，三原告是吕世新的合法继承人。2019年2月13日，吕世新因病前往被告中心医院治疗，经被告中心医院检查后初步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冠脉综合症、心功能一级、肺部感染、高血压病3级、脑梗死后遗症期。当日，吕世新在被告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所负责科别为心血管内二科。2019年2月19日，被告中心医院发现吕世新结肠穿孔、直肠、乙状结肠、降结肠液化坏死、肠破裂、弥漫性腹膜炎。同日，将吕世新转入普外一科进行左半结肠切除、横结肠造口术，手术后吕世新在被告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直至2019年6月8日吕世新因病情恶化去世。原告吕欣泽为智力残疾二级，一直由王庆华、吕世新共同抚养，无经济来源。三原告认为被告误诊致使吕世新没有得到及时治疗，最终导致吕世新因病情恶化去世，被告发现误诊后免除了吕世新手术后的医疗费。三原告一直与被告市中心医院协商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三原告申请，委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中心医院在吕世新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与其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过错，对其死亡参与度是多少作出鉴定。2020年3月18日，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吉常春司鉴中心[2020]医鉴字第8号)，鉴定意见:1.中心医院在对吕世新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2.中心医院的过错与吕世新死亡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3.中心医院的过错在吕世新死亡后果中的参与度为次要责任为宜。再查明:被告中心医院在人保四平分公司投保了保单号PZEM201922030000000012《医疗责任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期间2019年4月18日零时起至2020年4月17日二十四时止，追溯期:36个月，法律费用累计责任限额20万元、法律费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3万元、医疗责任每人责任限额30万元。庭审中，被告中心医院表示同意司法鉴定意见，承担此次医疗责任事故次要责任，并要求由被告人保四平分公司在其投保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人保四平分公司亦同意在承担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司法鉴定，被告中心医院在对吕世新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参与度为次要责任。应确定被告中心医院对三原告各项损失承担30%民事赔偿责任为宜。对三原告举证吕世新住院115天，护理等级一级，门诊及住院费43505元、司法鉴定费6130元、律师费5000元,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2018年度国民经济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的规定》,“一、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为:（一)2018年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172元;二、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为:2018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2394元;四、丧葬费标准为34，266.5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现结合三原告的实际情况做如下确认:护理费:161.93元×115天=18，621.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15天=11500元;营养费:三原告主张营养费11500元过高，酌情按30元/天进行计算，30元×115天=3450元;交通费:三原告主张发生交通费1000元，当庭未能提供确实有效的书面证据，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吕欣泽智力残疾二级，依据《残疾人残疾分类和分级》国家标准(GB/T26341-2010)5.6，属重度残疾，生活方面很难达到自理;大部分生活由他人照料和扶养，且无生活来源。故对被扶养人吕欣泽的生活费22394×20÷2-223940元，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三原告失去亲人,在情感、精神上造成严重损害,原告提出的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死亡赔偿金:30172元×（20-4）年=482752元;丧葬费:34，266.50元;上述费用合计879,165.45元，被告中心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比例的30%，即263，749.6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该医疗责任赔偿在被告双方合同约定限额范围内，故三原告诉请被告人保四平分公司在其承担保证责任范围内给付赔偿款263,749.63元，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人保四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王庆华、吕欣泽、吕欣鸿赔偿款263,749.63元;二、驳回原告王庆华、吕欣泽、吕欣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8元，三原告负担880元，被告人保四平分公司负担258元。本院二审期间，王庆华提交了吕世新退伍军人证明书，证明吕世新生前是国家退伍军人，享受退伍军人待遇；吕世新的工资卡、社保卡、养老待遇终止一次性结算确认单，证明吕世新生前有社保收入。中心医院质证称没有意见。人保四平分公司质证称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吕世新生前患有疾病与其是否具有抚养能力并无因果关系，且被上诉人王庆华提交的吕世新退伍军人证、工资卡、社保卡、养老待遇终止一次性结算确认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吕世新生前有工资收入，具有抚养能力。故对上诉人提出的吕世新无抚养能力，不应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法律服务费的问题。因上诉人在两级法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保险合同，故对上诉人提出的保险合同写明，法律费用需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否则不予赔偿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在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中载明“法律费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30000元”，本案以上三笔费用之和没有超过该限额。故对上诉人提出不应承担以上三笔费用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四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王月光审判员 崔巍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胡美多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