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男，194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爱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占军，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牡丹江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茂兴，男，194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爱民区。上诉人王成因与被上诉人夏茂兴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4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4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夏茂兴的诉讼请求；2.夏茂兴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适用法律错误。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依据，被确认是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本案事实是孙吴县协作办欠牡林管局物资局150000元的货款已失落多年，让发运木材，清回此款。王成的公司1997年发运走木材，1998年王成给打的欠据，一审对此未予确认错误。在北京给齐树林写信打下的欠据，由公司担保并盖上财务专用章，表示财务已使用过150000元钱此款打下欠据，若当时面对面借人民币150000元必须打借据才是常理。给齐树林出具欠据具有合法的证据，夏茂兴替公司偿还150000元的行为未经王成同意。齐树林承接的债权是其单方自愿的，王成仍是债务人，王成负担的债务仍然存在，没有消灭，只是暂时没有实现，不应当认定夏茂兴的利益受到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是可以转让的，所以本案不是不当得利纠纷。二、夏茂兴举示的第二组证据，时间是从2001年到2018年，其协议书是夏茂兴自己书写的，没有王成的签名，对王成没有约束力，不具有法律效力。通话记录的内容是夏茂兴自己书写的，没有王成签名，不具有证据要件，不产生法律效力。该组证据中的判决书、裁定书、2005年商贸公司应收账款明细表，不是向王成主张债权的证据，夏茂兴书写的清欠方案进一步证明了王成是为了让夏茂兴帮助其清欠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将夏茂兴自己书写的谈话记录认定为“谈话录音”，并以此认定夏茂兴一直在向王成主张权利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故意将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目的是为了掩盖追偿权纠纷，以达到为夏茂兴争取利息的目的。夏茂兴给付齐树林150000元，只是从齐树林手中取得了150000元债权，王成给齐树林出具的欠据并没有约定利息，夏茂兴并没有取得利息的债权。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即使借款事实错在，但没有给付利息的约定，其利息不应得到支持。四、一审法院没有对夏茂兴取得债权的法律关系予以确认，存在明显错误。齐树林将150000元债权转让给夏茂兴，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是典型的债权转让，但王成对齐树林将150000元债权转让给夏茂兴不知情，夏茂兴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没有将债权转让的情况告知王成，也没有给王成看齐树林出具的收条，齐树林没有盖手印，收条有假，王成只是在开庭前一天见到收条。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案涉的债权转让不具有法律效力。夏茂兴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五、案涉150000元不是借齐树林个人款项，而是为物资局清欠货款，用货款抵顶木材向第三方河北唐县胶合板厂发售木材，清回此款。当时齐树林每月工资只有503元，不可能拿出150000元个人款项让王成的公司法院木材，法院应予查明150000元的来由。因唐县胶合板厂至今未能及时结算，导致木材款不能返还给物资局，因齐树林1998年1月份找王成要把150000元分成三份，其中答应给夏茂兴50000元，每人50000元，王成为了安抚齐树林和夏茂兴，便以个人名义出具了两封信件，并由牡林工商贸易总公司做了担保，盖了财务专用章，证明150000元财务已收到。夏茂兴答辩称，王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茂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王成立即偿还夏茂兴150000元、并要求王成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夏茂兴支付利息（自2000年3月12日至欠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茂兴与王成系同学关系，与齐树林系同事关系。1998年经夏茂兴介绍齐树林与王成相识，后经齐树林与王成协商，由齐树林借给王成150000元。1998年12月30日王成向齐树林出具欠据，内容为:“今日欠齐树林处长人民币壹拾伍万元，壹月末之前全部结清”，欠据人王成，担保单位商贸公司。当日王成向齐树林出具书信一封，主要内容为：您的事我办的很不像话，给您及夏处长都增添了不少烦恼，深表歉意，我保证一月末150000元欠款全部解决，并以商贸公司名义担保，附欠据一张，望谅解。王成称借款期满后，其未向齐树林偿还欠款。夏茂兴称因王成未按期偿还齐树林借款，齐树林着急用钱又找不到王成，故找到夏茂兴请求帮助要回借款，夏茂兴打电话与王成（当时在北京）进行联系，经双方协商并经过王成同意由夏茂兴代王成偿还齐树林借款。王成称其没有委托夏茂兴代为偿还借款。1999年10月31日王成向夏茂兴出具书信一封，主要内容为：对不起您及您的全家，给您增加意想不到的麻烦、苦恼及精神上的一切，我深知有愧，茂兴同学您骂我怨我都是应该的，我都能理解，事情是我造成的，是我的不对。我现在北京京昌木材厂，这个厂欠我30万元，我必须跟住，否则款要出现问题，我就要对不起朋友亲人和儿女。2000年3月12日齐树林向夏茂兴出具收条1份，内容为：“今收到夏茂兴代王成还款计壹拾伍万元，至此，王与我之债，原欠据、信一并交给茂兴以便重新确认债务事宜。感谢茂兴相助，解我燃眉之急和一年多讨债之苦，再次谢谢茂兴”。本案庭审中王成对该份收条提出异议，并于2019年11月25日向法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2019年11月29日王成主动撤回该笔迹鉴定申请。夏茂兴称2000年3月12日其代王成还清借款的当天就给王成打电话告知此事。2000年3月28日，王成向夏茂兴出具书信一封，主要内容为：给我最好的朋友、同学茂兴增添不该发生的额外麻烦，使我内心真是内疚，对不起您全家老小，有几次想给您打电话又怕张淑贤和孩子接电话，无法对答，只好拖到款到位才能有脸见您。事情是我引起的，是我应该向您全家赔礼道歉，说再多也没有用，如果钱不送到您手，我的内心永远不会安静。河北唐县胶合板厂有一判决书给您邮去，若行的话我可以找他，把河北这13.3万元弄到手，先解决您的问题，感谢您的协助。夏茂兴代王成偿还齐树林借款后，其一直在向王成主张权利要求返还150000元。2019年5月2日，夏茂兴再次向王成主张权利时，王成称同意每月偿还夏茂兴3000元直至欠款全部还清为止。另查明，齐树林于2006年左右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夏茂兴诉请王成返还150000元及利息是否应予支持；二、夏茂兴向王成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夏茂兴与齐树林是同事关系，与王成是同学关系，齐树林借款150000元给王成与夏茂兴从中介绍是分不开的。1998年12月30日王成向齐树林出具欠150000元的欠据，欠据人处由王成本人签名，王成虽称此款是单位欠款不是其个人欠款，但其未举示充分合理的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王成未按期偿还齐树林借款，齐树林找到夏茂兴请求帮助要回借款。夏茂兴本无偿还诉争借款的义务，但其基于同事之情及同学之谊，且经其与王成协商后代王成向齐树林偿还了150000元借款。夏茂兴偿还诉争借款的行为，客观上使王成负担的债务归于消灭，王成获得了利益，而夏茂兴的利益却受到损失；王成取得利益与夏茂兴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王成的获益无法律依据，上述事实符合不当得利的特征，故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现夏茂兴诉请王成返还150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后，应当予以收缴”。夏茂兴诉请王成返还利息，其利息可自夏茂兴代王成还款之日即2000年3月12日起，以1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夏茂兴于2000年3月12日代王成偿还齐树林借款，此后其一直在向王成主张权利要求返还150000元。2019年5月2日，夏茂兴再次向王成主张权利时，王成称同意履行债务，并承诺每月偿还夏茂兴3000元直至欠款全部还清为止。综上，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王成抗辩夏茂兴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夏茂兴要求王成返还15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00年3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王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夏茂兴15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00年3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980元，减半收取计2990元，由王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王成主张的案涉150000元款项是牡丹江林业管理局下属物资局（以下简称物资局）对外账款、其经营的公司发运木材为物资局清回账款、该行为系其公司行为的问题。王成给齐树林出具的欠据中王成在欠据人处签名，牡丹江林工商贸易总公司在担保单位处盖财务专用章，王成关于该笔债务为公司借款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且其主张的该款项为物资局对外账款的事实亦无证据证实，本院皆不予采信。二审中经询问，双方均认可齐树林并非借给王成150000元现金，而是约定齐树林交付木材给王成，王成销售木材后给付齐树林150000元，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关于王成主张的夏茂兴在一审中举示的第二组证据不应采信的问题，该组证据与夏茂兴在一审中举示的书信和谈话录音光盘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证实夏茂兴一直在向王成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王成主张的其对债权转让不知情、齐树林的收条不真实的问题，王成给夏茂兴出具的信件中向夏茂兴表达谢意及歉意，并明确表示要向夏茂兴还款，其与夏茂兴的通话录音亦可证实王成同意向夏茂兴还款，由此推知王成必然知晓并同意夏茂兴代其向齐树林还款；一审中王成对齐树林给夏茂兴出具的收条申请笔记鉴定，后主动撤回鉴定申请，故其关于该收条不真实的主张亦无事实根据，对其上述事实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王成系经夏茂兴介绍与齐树林相识的认定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除该项事实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齐树林与王成约定，由齐树林交付木材给王成，王成销售木材后给付齐树林150000元。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益，致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本案中齐树林的债权因夏茂兴代为清偿王成的债务而得以实现，王成于1998年12月30日给齐树林出具的欠据、信件、齐树林于2000年3月12日给夏茂兴出具的收条、王成于1999年10月31日和2000年3月28日给夏茂兴的信件以及夏茂兴与王成的谈话录音形成证据链，能够证实夏茂兴代王成向齐树林清偿债务系三人合意。夏茂兴由此取得了对王成的债权，王成改向夏茂兴承担债务，其并未取得不当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关于王成是否应当给付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王成上诉称根据该条规定，即使借款事实存在，但没有给付利息的约定，其利息不应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自然人之间借款在借期内如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出借人仍可主张逾期利息。王成于1998年12月30日给齐树林出具的欠据中承诺一月末之前欠款全部结清，故自1999年2月1日起欠款即处于逾期状态，夏茂兴代王成向齐树林还款后齐树林于2000年3月12日给夏茂兴出具收条，夏茂兴主张王成自该日起支付利息，系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依法应予支持。王成关于其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上诉人王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刚审判员  李慧宇审判员  高玉林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蒋 珊附：本案涉及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