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1，男，1972年10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丽清，北京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楠，北京奥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57年8月2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2，女，1994年10月5日出生。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鹿世鹏，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韩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请求将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太子务村泰平路30排4号（以下简称4号院）六分之一的份额以及7号院80%的份额归我所有；2.将案外人韩阳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并中止本案审理；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我们的父母并未给子女明确分家，4号院是我父亲韩成秀申请的宅基地，韩成秀夫妇在建造过程中出资出力，该院落还有我母亲韩素侠的份额。韩素侠一直与韩某1一起共同生活，被上诉人一家对韩素侠未尽赡养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韩素侠留下的房产包含精神层面的因素，一审法院应考虑双方实际的生活情况，韩某1户籍所在地是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海子角南里6楼6单元501号，但是该房屋已经属于他人所有，韩某1在北京市范围内没有住所，二被上诉人在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太子务村有两处住所，即判决书中确认的4号院及7号院，我一审只是要求继承其中一处院落，就是考虑到双方生活的方便，即使按照法律规定不能继承全部院落，也应该确认4号院中部分房屋使用权，折价款不能解决问题。三、本案韩素侠之孙韩阳是残疾人，因韩阳父母均已去世，一直由韩素侠抚养。韩素侠所立遗嘱未保留韩阳的份额，韩阳已向一审法院提起其他诉讼，要求认定韩某1与韩福会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故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张某、韩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同意上诉人在二审中进行诉讼请求的变更和提出的中止申请。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可能让其自身获得更多的遗产份额，反而会导致被上诉人得到更多份额，按照法定继承韩某2可以继承韩素侠继承韩福会的相应份额。故我方认为一审中确定的分割比例没有问题。韩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4号院归韩某1所有；2、诉讼费由张某、韩某2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韩成秀（1927年3月3日出生）与韩素侠（1938年4月20日出生）系夫妻，二人共育有四个子女，即长子韩福会、次子韩会军、三子韩会学、四子韩某1。韩成秀于1994年7月22日去世，韩素侠于2019年9月1日去世。韩福会与张某系夫妻，二人共育有二女，即长女韩某3（未成年即已去世）、次女韩某2，韩福会于2012年2月9日因病去世。韩成秀家已通过“自然分家”的方式进行分家，起初案涉4号院分给了韩福会、案涉7号院分给了韩某1，并约定两位老人各由两名子女分别赡养。其中4号院经韩福会申请于2008年进行了翻建，榆垡镇建设管理科于6月26日出具了榆建字[2008]第170号批复，载明“太子务村村民委员会：你村呈报的韩福会户翻建房的申请收悉，经审核，同意其原地按审批面积翻建房屋。……。”，此后由韩福会、张某共同对4号院原有北房进行了翻建改造，并新建了西厢房，现有房屋为北正房5间、西厢房4间（其中最北侧一间系门道）。7号院内原有一排正房，韩某1于2001年将此处房屋出售给了韩福会，以韩福会名义购买该处房屋后，韩福会一家搬入该院落居住生活。2007年，韩福会、张某将原有一排正房拆除重建，建成现有的北正房8间，并新建东厢房3间；韩福会去世后，张某、韩某2加盖了西厢房3间，就着东西厢房的北山墙增盖耳房各1间，另在东西厢房的南侧各加盖小厢房各2间，在此期间，7号院以中间为界垒砌院墙进而形成东、西两个小院，各有一扇大门进出。2019年7月21日，韩素侠立下遗嘱：我叫韩素侠，身份证号×××，由于我的老儿子韩某1（身份证号×××）对我最好，一直赡养及照顾我的一切生活，我决定在百年后将我名下全部财产由韩某1继承。韩素侠在立遗嘱人处签字并摁手印，见证人韩东伟、崔恩佐分别在见证人处签字摁手印并注明日期。对于韩素侠所立遗嘱之事，韩某1向一审法院申请两位见证人出庭作证并提交了立遗嘱时所拍摄的录像。经查，张某、韩某2均为农业户籍人员，均在4号院内；韩某1户籍已迁出本村，现户籍在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海子角南里，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本案庭审中，经韩某1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建正合生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4号院、7号院内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6月3日出具评估报告书：4号院内房屋的重置成新价为122022元（其中北正房5间为57161元、西厢房4间为64861元）；7号院（西）内房屋的重置成新价为201781元（其中北正房4间为101042元、西厢房3间为64560元、西厢房北侧耳房1间为3564元、西厢房南侧小厢房2间为32615元）；7号院（东）内房屋的重置成新价为197060元（其中北正房4间为111635元、东厢房3间为51290元、东厢房北侧耳房1间为3564元、东厢房南侧小厢房2间为30571元）。韩某1为此评估支付评估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配偶、子女、父母。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综合各方当事人庭审中陈述，足以认定韩福会、韩某1等兄弟之间已进行了分家，韩成秀、韩素侠将4号院分给了韩福会，将7号院分给了韩某1，且此后韩某1通过买卖的方式将7号院出售给了韩福会、张某。韩某1庭审中陈述4号院、7号院内房屋属于韩成秀、韩素侠、韩福会共同财产，与其本人关于分家情况的陈述相悖，且与其买卖7号院房屋的事实相矛盾，法院对其此项陈述意见，不予采纳。从具体分家情况、房屋买卖情况及房屋翻扩建情况可知，4号院内房屋以及7号院内北正房8间、东厢房3间应属于韩福会、张某夫妻共同财产。韩福会去世后，属于其所有的房屋应由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张某、韩素侠、韩某2予以继承，韩素侠可以继承该部分房屋的份额比例为六分之一。韩素侠现已去世，韩某1提交的涉案遗嘱，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韩某1申请见证人出庭作证并提交了现场录像，此遗嘱内容与韩素侠去世前起诉要求继承韩福会遗产的客观情况相符，遗嘱合法有效，具有法定效力。根据遗嘱内容，韩素侠的全部财产由韩某1一人继承，故韩某1可以继承上述房屋的份额比例亦为六分之一。至于具体继承方式，法院认为，韩福会、韩某1兄弟已各自分家另过，在分家时，韩福会、韩某1已各自取得相应宅基地和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资格是以户为单位的家庭，而户内人口由于生老病死、婚丧嫁娶等情况，往往处于流变之中。在部分家庭成员死亡后，由于该户尚存，宅基地使用权应当由剩余户内成员继续享有，原则上此时并不存在宅基地的继承问题。就4号院而言，分家后，韩福会、张某、韩某2系农业在册人员，共同享有4号院宅基地使用权，韩福会去世后，4号院宅基地使用权应由张某、韩某2继续共同享有，韩素侠在已将子女分家完毕的情况下，宜继承相应房屋的折算价值，何况现韩素侠业已去世，韩某1系要求继承韩素侠的遗产，其作为城镇居民更不应直接继承4号院内房屋本身，而宜继承相应房屋的折算价值；就7号院而言，韩某1将7号院以买卖方式出售给了韩福会、张某，韩福会、张某系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买卖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韩福会、张某通过买卖取得了7号院内房屋以及宅基地的权利，同上述论理，韩某1继承相应房屋的折算价值更为公平。综上，结合价格评估报告中认定的4号院内房屋以及7号院内北正房8间、东厢房3间所对应的重置成新价，该部分房屋价值为385989元，韩某1应当继承的遗产为该部分房屋价值的六分之一，即64331.5元。判决：一、张某、韩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韩某1继承韩素侠的遗产折算价值64331.5元；二、驳回韩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韩某1要求继承4号院的六分之一份额以及7号院80%份额应否支持。本案中，韩某1向一审法院所提诉讼请求系要求继承4号院的全部份额，虽未要求继承7号院的份额，但经本案审理，在审查韩素侠遗产范围时，对7号院是否属于韩素侠之遗产在本案中亦有所涉及。二审中，本院征询各方意见时，各方均同意一审法院析出7号院中属于韩素侠的份额并按照遗嘱继承予以分割，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具体分割意见，本院认为韩某1户籍已迁往别处且已属城镇户籍，故一审法院考虑上述情形，由张某、韩某2给付韩某1继承韩素侠的遗产折价款，即4号院内房屋及7号院内正房8间、东厢房3间所对应的房屋折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韩某1上诉主张7号院80%份额归其所有的上诉理由，本院根据韩某1在本案一审中已自认其将7号院卖给韩福会、购房款为2.5万元的事实，韩某1在二审中又否认其本人出售7号院的合同效力以及否认购房款性质的陈述，与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符，本院对其二审中上述陈述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韩某1要求继承7号院中80%份额的权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韩某1提出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一节。本院认为，韩某1在一审提起诉讼时，已将韩阳列为被告之一，韩阳本人曾在庭审中陈述：“我放弃我奶奶的所有继承权，即使韩素侠有继承存在，我也放弃继承。”后韩某1申请撤销对韩阳的起诉。现韩某1在本案二审中又申请追加韩阳为本案当事人，认为韩阳属于韩素侠抚养的残疾人，应为其保留必要份额。经询，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认可韩阳继承了其父母的五间房，韩阳名下有个人合法财产且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放弃对韩素侠遗产的继承权。故韩某1所称韩阳起诉韩某1与韩福会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一案之结果已非本案审理之必要前提。因此本院对韩某1主张追加韩阳为本案当事人以及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不予批准。综上所述，韩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8元，由韩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