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俊峰，男，197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商城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旺，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丰致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128号701室。 法定代表人：赵蕾，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涛，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晓松，江苏同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鞍山市东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汇金4-907。 法定代表人：伋兴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静盼，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安徽江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和县乌江镇石山新村。 法定代表人：舒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安徽汪维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加宏，男，196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加明（系郑加宏弟弟），男，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 上诉人曹俊峰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丰致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致润公司）、原审被告马鞍山市东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源公司）、安徽江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声公司）、郑加宏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3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俊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玻璃幕墙工程非其承包范围。丰致润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玻璃幕墙工程系其承包，其与江声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已证实其实际承包的工程为土建部分。2.案外人曹俊清无权代理曹俊峰签订合同，因案涉玻璃幕墙工程并不在曹俊峰的承包范围，故曹俊清无权代理其签订合同。3.案涉玻璃幕墙工程系江声公司直接发包给丰致润公司的，只是借曹俊峰的名义签订合同、支付工程款等。 丰致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曹俊峰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幕墙分包合同已经有付款，有结算，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在曹俊峰承包范围之内。2.多份证据证明曹俊清可以代表曹俊峰，如曹俊清代表曹俊峰与业主结算的工程款明细，该份证据，曹俊峰是认可的，且在另案查明的事实充分证实曹俊清在案涉工程中可以代表曹俊峰。 东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郑加宏述称，认可曹俊峰的上诉意见。 江声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曹俊峰的上诉请求。1.大量的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属于曹俊峰的承包范围，其与东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包括土建、水电安装、装饰等。相关施工合同、工程量的承诺书、委托江声公司付款60万元、微信截图等证据均能够证实玻璃幕墙工程是曹俊峰的施工范围；2.曹俊清是曹俊峰的弟弟，在曹俊峰与其的另一个案件中，曹俊峰已经认可曹俊清在案涉工程中代表曹俊峰。 丰致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源公司、郑加宏、曹俊峰连带给付其工程款1138155元，并支付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江声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江声公司、东源公司、郑加宏、曹俊峰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7日，东源公司与郑加宏签订了一份《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东源公司将依法中标的安徽楚江郦城项目全部工程（包括幕墙工程）交由郑加宏负责施工，东源公司按工程决算造价的1.5%收取管理费，工程施工合同文件中涉及的东源公司对建设单位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由郑加宏负责承担和履行。2016年12月21日，江声公司与东源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协议书》，约定江声公司将楚江郦城1-8#楼、S1-S2商业办公楼等工程项目发包给东源公司，工程内容为施工总承包，土建、水电安装、装饰等，工程承包范围为楚江郦城1-8#楼、S1-S2商业办公楼等工程施工图纸、招标文件、招标答疑规定的工程范围。合同签订后，东源公司将上述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曹俊峰施工。2018年12月18日，曹俊峰的弟弟曹俊清（已在另案中查明，在曹俊峰承包施工的工程中曹俊清代表曹俊峰）以东源公司的名义与丰致润公司签订了一份《玻璃幕墙安装分包工程合同书》，约定东源公司将楚江郦城玻璃幕墙及雨棚安装工程分包给丰致润公司施工。该合同书第六条约定：1.分包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承包人认可后14天内，分包人向承包人递交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本合同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本合同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2.承包人收到分包人递交的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提出明确的修改意见。承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7天内向分包人支付分包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之日起7日内，将竣工工程交付承包人；3.承包人收到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办理竣工结算及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相当于承包人认可分包人所报结算额，并从第29天起按分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5月24日，江声公司对楚江郦城1—8#楼、S1、S2商业和综合楼及地下室、框架剪力墙结构等进行竣工验收，认定工程均符合设计和施工规范的要求，可以交付使用。2019年7月20日，丰致润公司的员工张敬涛将曹俊峰承包的楚江郦城综合楼、S2幕墙、雨棚、铝板结算材料通过微信发给了曹俊清，结算总价款为1631563元。2019年9月19日，张敬涛与郑加宏的弟弟郑加明就其承包的楚江郦城S1幕墙、雨棚进行了结算，总价款为106592元。 一审另查明，曹俊清曾委托江声公司向丰致润公司支付了600000元玻璃幕墙工程款。 一审再查明，因丰致润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20）皖0523民初第89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郑加宏、曹俊峰的银行存款。 一审法院认为，一、没有相应资质的自然人以营利为目的，借用其他有相应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的系挂靠。没有资质的郑加宏与东源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东源公司按工程决算造价的1.5%收取管理费，工程施工合同文件中涉及的东源公司对建设单位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由郑加宏负责承担和履行，由此可见，郑加宏系借用东源公司的资质与江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郑加宏与东源公司属挂靠关系。因郑加宏将部分建设施工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曹俊峰施工，曹俊峰的代理人曹俊清在没有东源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以东源公司名义与丰致润公司签订了《玻璃幕墙安装分包工程合同书》，属无权代理，且东源公司对该代理行为不予认可，故上述两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郑加宏和曹俊峰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丰致润公司工程款。二、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丰致润公司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案涉玻璃幕墙安装工程，并与郑加宏的代理人郑加明进行了结算，确认工程款为106592元；且按照合同约定将结算报告和结算资料通过微信的方式发送给曹俊峰的代理人曹俊清，曹俊峰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办理竣工结算及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应视为认可丰致润公司所报的结算额，即曹俊峰共欠丰致润公司工程款1631563元。因该工程是2019年5月24日竣工验收，合同约定双方结算完成后付至总价的95%，余款5%于验收合格1年后付清，即至2020年5月24日付清。现郑加宏逾期未付工程款，曹俊峰只支付了600000元工程款，尚有1031563元逾期未付，显属违约，对丰致润公司要求郑加宏、曹俊峰支付工程款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但郑加宏支付的利息应以101262.4元（106592元×95%）为基数自2020年1月3日起和以5329.6元（106592元×5%）为基数自2020年5月25日起，曹俊峰支付的利息应以949984.85元（1631563元×95%-6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日起和以81578.15元（1631563元×5%）为基数自2020年5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丰致润公司分别为郑加宏和曹俊峰承建的工程施工，且分别与郑加宏的代理人郑加明和曹俊峰的代理人曹俊清进行工程结算，故丰致润公司要求郑加宏和曹俊峰对所欠工程款互负连带责任，不予支持。因《玻璃幕墙安装分包工程合同书》是曹俊清以东源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上加盖的是楚江郦城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且东源公司对该合同不予认可，该项目600000元工程款也没有汇入东源公司的账户，而是曹俊清委托江声公司直接汇给丰致润公司，故丰致润公司要求东源公司对郑加宏、曹俊峰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三、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发包人江声公司与东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价款暂定50000000元，最终工程价款以工程决算为准。江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虽超出了50000000元，但随着工程量的增加，总价款已远远超出原定数额，因该工程至今尚未决算（另案中已启动审计决算程序），故对江声公司辩称工程款已超额支付的意见，不予采信。江声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综上，丰致润公司要求郑加宏、曹俊峰给付工程款，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郑加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丰致润公司工程款106592元及利息[以101262.4元（106592元×95%）为基数自2020年1月3日起和以5329.6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曹俊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丰致润公司工程款1031563元（1631563元-600000元）及利息[以949984.85元（1631563元×95%-6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日起和以81578.15元（1631563元×5%）为基数自2020年5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江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丰致润公司承担责任；四、驳回丰致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4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043元，由郑加宏承担3043元，曹俊峰承担17000元。 二审中，丰致润公司提交一份转账记录，内容为2018年11月7日，丰致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蕾向曹俊峰的代理人曹俊清的账户汇入30000元，注明的用途为安徽和县楚江郦城幕墙工程履约保证金，证明曹俊峰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曹俊峰质证认为，对汇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该30000元系借款，已归还。 江声公司、东源公司、郑加宏未发表质证意见。 曹俊峰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两份，证据一为2018年12月29日转账给张敬涛20000元、2019年2月8日转账给张敬涛10000元，证明赵蕾转账的30000元系借款，且其已经归还完毕；证据二为2019年3月25日张敬涛转账给曹俊清5500元（转账说明为脚手架和电梯使用费），证明案涉工程非曹俊峰承包范围，不然张敬涛无需支付脚手架和电梯使用费。 丰致润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从张敬涛与曹俊清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证据一的两笔转账系退还保证金。玻璃幕墙工程的价格中已包含机械及措施费，但因需要使用曹俊峰的脚手架和电梯，应该支付费用，这和总包单位需要向发包人缴纳施工过程中的水、电费是同一性质。 本院对丰致润公司提交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曹俊峰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玻璃幕墙工程是否属于曹俊峰承包范围；2.曹俊峰应否支付丰致润公司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 本院认为，一、案涉玻璃幕墙工程属于曹俊峰承包范围。曹俊峰与丰致润公司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016年12月21日，江声公司与东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将楚江郦城1-8#楼、S1-S2商业办公楼等工程项目发包给东源公司。合同签订后，东源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曹俊峰施工。2018年12月18日，曹俊清（系曹俊峰的弟弟，代理曹俊峰管理案涉工程）以东源公司楚江郦城项目部的名义与丰致润公司签订了《玻璃幕墙安装分包工程合同书》，约定将楚江郦城玻璃幕墙及雨棚安装工程分包给丰致润公司施工。因曹俊峰无权以东源公司名义与丰致润公司签订合同，东源公司对该签约行为亦不予认可，该《玻璃幕墙安装分包工程合同书》对东源公司不发生效力，丰致润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曹俊峰履行相关债务。且曹俊清代表曹俊峰收取案涉玻璃幕墙工程保证金及委托江声公司向丰致润公司支付600000元案涉玻璃幕墙工程款等行为，亦可以印证案涉玻璃幕墙工程属于曹俊峰实际承包范围。现丰致润公司已经施工完毕，且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应认定曹俊峰与丰致润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二、根据曹俊峰与丰致润公司之间的约定，曹俊峰收到丰致润的相关结算资料后28日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提出明确的修改意见，并在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7日内向丰致润公司支付工程款。2019年7月20日，丰致润公司的员工张敬涛将结算材料通过微信发给了曹俊清，结算总价款为1631563元。曹俊峰无正当理由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办理竣工结算，应视为认可丰致润公司的结算额1631563元。曹俊峰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曹俊峰主张案涉工程系江声公司直接发包给丰致润公司，其仅根据江声公司的要求代为履行工程施工、结算等相关手续，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曹俊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43元，由曹俊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悝元 审判员  赵丽萍 审判员  齐 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唐斌 书记员易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