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吉仕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路943号512室。法定代表人：王馨钢，监事。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建，男，196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隆暄，上海申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必仁，男，194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滇音，女，194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笔一，上海市徐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吉仕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仕公司）、龙建及被上诉人刘必仁、许滇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上诉人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308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名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隆暄律师，两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笔一律师，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吉仕公司、龙建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必仁、许滇音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本案债权真实性存疑，不应认定。本案债务仅有借据，没有转账记录或凭证。龙建签署借据，是接管公司后对前任董事长的尊重，没有对事实进行核查。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吉仕公司财务账册记载，2003年就有35万元借款，疑点重重。通过查询银行发现吉仕公司曾转账5千，但不是龙建个人支付的。2.龙建不应承担本案债务，其无论作为股东、法定代表人还是总经理均无义务对公司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龙建在借据或还款计划书上签名并非债务承担，仅代表公司。3.本案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认定上诉人于2016年12月7日要求延时还款，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4日向上诉人催讨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刘必仁、许滇音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必仁、许滇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吉仕公司、龙建归还刘必仁、许滇音借款60万元；2.要求判令吉仕公司、龙建按照年利率7%支付刘必仁、许滇音借款60万元自2012年12月1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刘必仁、许滇音系夫妻关系。2002年6月19日，龙建系吉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7月28日，经股东会决议，吉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方某。2006年12月11日，吉仕公司（甲方）与许滇音（乙方）签署《借据》一份，载明甲方向乙方借款35万元，按年利率7%支付利息，借款期限六年，自2006年12月11日至2012年12月10日。同日，上海XX厂（甲方）与许滇音（乙方）签署《借用款项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25万元，按年利率7%支付利息，借款期限六年，自2006年12月11日至2012年12月10日。2012年12月20日，吉仕公司（甲方）与许滇音（乙方）签订《借据》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60万元，按年利率7%支付利息，借款期限两年，自2012年12月11日至2014年12月10日，可以提前归还。原乙方与甲方的35万元的借款协议以及原乙方与上海XX厂的25万元的借款协议作废。该协议甲方盖章并由龙建签字。2014年12月10日，吉仕公司（甲方）与许滇音（乙方）签订《还款计划书》一份，约定乙方借给甲方的本金60万元以及累计至2014年12月10日的利息86,940元，甲方承诺在2015年2月20日前付清利息86,940元，本金60万元由甲方每月按平均比例还给乙方，乙方有权提出提前还款，还款截止日期为2015年12月10日等。2015年6月12日，吉仕公司向刘必仁转账2万元。2016年12月7日等，龙建向刘必仁、许滇音表示希望延迟付款。2018年10月24日，刘必仁向龙建催讨还款未果。刘必仁、许滇音起诉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审理中，刘必仁、许滇音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吉仕公司、龙建支付刘必仁、许滇音借款60万元自2012年12月11日至2014年12月10日的利息84,000元，按照年利率7%支付刘必仁、许滇音借款60万元自2015年12月1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虽然本案借款的原始经手人方文燕已去世，且借款发生至今已有十余年，刘必仁、许滇音只能提供被告于2012年12月20日出具的《借据》及2014年12月10日的《还款计划书》予以佐证，但根据本案借款的情况，借款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龙建是否承担还款义务，龙建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字时已不是吉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行为系并存的债务承担，故应与吉仕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诉讼时效，《还款计划书》签订后，龙建曾于2016年12月7日向刘必仁、许滇音表示希望延迟还款，刘必仁、许滇音也曾于2018年10月24日向龙建催讨，故龙建以刘必仁、许滇音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还款计划书》签订后，吉仕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向刘必仁转账2万元，该款用于清偿协议签订后第一个月先到期的本金5万元中的2万元，故剩余未还本金为58万元。刘必仁、许滇音要求吉仕公司、龙建按照年利率7%支付刘必仁、许滇音借款60万元自2012年12月11日至2014年12月10日的利息84,000元，与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法律规定，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在《还款计划书》中就利息已计算至2014年12月10日，之后的利息未作约定，故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确认为年利率6%，起算时间为2015年12月11日。关于刘必仁、许滇音的主体问题，刘必仁、许滇音为夫妻关系，共同主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吉仕公司、龙建就刘必仁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吉仕公司、龙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必仁、许滇音借款58万元；二、吉仕公司、龙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必仁、许滇音借款60万元自2012年12月11日至2014年12月10日的利息84,000元；三、吉仕公司、龙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必仁、许滇音以借款5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刘必仁、许滇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05元，由龙建、吉仕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两上诉人提供证据银行转账记录及入账通知，以证明吉仕公司曾于2016年2月5日还款5,000元，还款主体并非龙建。经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5,000元为上诉人表达歉意的款项。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银行转账记录及入账通知可以互相对应，附言记载为“还款”，真实性应予确认，可以证明吉仕公司曾还款5,000元，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本院另查明，2016年2月5日，吉仕公司向刘必仁还款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其他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两名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照《借据》及《还款计划书》偿还相应借款本息？2.两名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是否已超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而不能仅以怀疑及否认代替举证。关于借款关系的真实性问题，从2006年吉仕公司与许滇音签署《借据》起，到2012年吉仕公司与许滇音重新签订《借据》，再到2014年签订《还款计划书》，双方当事人的借款本金相对应，借款期限相符合，具体还款日期相接续，年利率维持在7%不变，借款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借款发生至今十余年，上诉人对其陆续归还利息并未否认，却认为借款的真实性存疑，本院难以支持。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龙建在借据或还款计划书上签名仅代表公司的主张，其在签名时以及后续向两被上诉人提出延迟还款时，并非担任吉仕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认为龙建是以股东、总经理身份对案涉借款关系进行确认的说法，与双方在合同签订、履行以及沟通中的情况不符。关于争议焦点2即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在案证据反映的情况看，龙建曾于2016年12月7日向刘必仁、许滇音表示希望延迟还款，刘必仁、许滇音也曾于2018年10月24日向龙建催讨，上诉人认为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借据》及《还款计划书》的约定，认定吉仕公司、龙建剩余未还本金为58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曾于2016年2月5日还款5,000元，被上诉人认为该款项为表达歉意的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双方对该款项还款顺序并无约定，该笔还款应当视为偿还利息予以抵扣。鉴于上诉人未能在一审中提交该证据，造成一审法院未能审理该节事实，且上诉人未能证明其逾期提交非归结于其自身原因，故本院虽支持其部分上诉请求，但对应上诉费用由其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吉仕纸品有限公司、龙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30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30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吉仕公司、龙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必仁、许滇音借款60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12月11日至2014年12月10日共计7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5元，由上诉人上海吉仕纸品有限公司、龙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黎明审判员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