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丽鸯，女，196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宇风，男，197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绍永（又名耿大勇），男，197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娟，江苏苏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丽鸯、郑宇风因与被上诉人耿绍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7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丽鸯、郑宇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被上诉人耿绍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丽鸯、郑宇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15万元贷款系原合伙人陆裕森向耿绍永借款，用于入伙，合伙人仅就15万元承担偿还义务。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涉案的银行贷款是案外人陆裕森在与金丽鸯及耿绍永前期合伙时，因资金紧张，陆裕森向耿绍永借款，耿绍永向银行贷款15万元出借给陆裕森。在陆裕森撤伙时，上诉人金丽鸯与耿绍永、郑宇风同意偿还陆裕森15万元入股款，并在资产负债表上明确显示15万元，但并没有约定偿还利息。2015年4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宇风出具的证明上明确数额是15万元，而不是连本带息，与资产负债表上记载的15万元相互印证。而且资产负债表有耿绍永的签字，证明耿绍永认可三人负债的数额仅是15万元，并没有利息。既然涉案15万元是耿绍永自己贷款借给陆裕森作为入股款使用，二人之间是借贷关系，耿绍永应该对其银行贷款的利息承担偿还义务。二、本案所诉的利息是2015年6月21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的利息，是合伙结束后，耿绍永另行贷款产生的利息，不应该由其他合伙人承担。双方于2015年4月30日就解除了合伙关系，2015年6月15日之后，耿绍永对外以“义乌小商品直销中心”的个体户名义经营。在庭审中也查明，耿绍永曾经还清涉案贷款本息，后期又贷款15万元使用，显然耿绍永第二次贷款不是用于合伙生意，其第二次贷款利息显然不应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再者，如果耿绍永认为其第二次贷款15万元用于合伙，那么在2016年3月22日，三个合伙人进行清算时，耿绍永就不会在资产负债表上签名认可负债的数额是15万元，而没有利息。综上，一审认定金丽鸯、郑宇风分别承担15万元贷款的利息21498.02元、13820.16元错误，请求中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耿绍永答辩称，一、15万元款项并非是陆裕森向耿绍永的借款，当时为了合伙所需，由陆裕森出资20万元，但是陆裕森只有现金5万元，所以以耿绍永名义向银行贷款15万元，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而且上诉人也知道这个情况，否则不会认可15万元贷款由合伙人偿还。二、2015年4月15日三方约定的银行贷款包含的利息，因银行贷款的特性就是本金和利息，如2015年4月15日约定共同偿还后，就不会产生后来的利息，且该15万元贷款利息已经其他判决书确认。三、15万元是合伙人为了合伙事务共同的支出，产生的利息也应当由合伙人共同偿还，同时，三方又进行了约定，如果因合伙事务产生的利息让其中合伙人之一承担，既不符合情理也不公平，也不符合合伙人之间合伙事务的特性。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耿绍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丽鸯偿还耿绍永为合伙事务所贷款的本金56756元及利息21497.4元（利息自2015年4月15日计算至2019年7月10日止），判令郑宇风偿还耿绍永为合伙事务所贷款的本金36486元及利息13820.4元（利息自2015年4月15日计算至2019年7月10日止）；2.判令金丽鸯、郑宇风返还货物或同等价值的财产517978.4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等各项费用由金丽鸯、郑宇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金丽鸯、耿绍永与案外人陆裕森在棋盘镇苏果超市二楼经营义乌小百货，当时每人投资20万元，其中陆裕森投资的20万元中，有15万元是以耿绍永名义所借的银行贷款。2015年4月13日，因合伙发生亏损，进行分股，每人剩14万股本。后陆裕森退股，经结算，合伙人应付陆裕森18万元。此时，郑宇风提供现金9万元参与入股，义乌小百货合伙人变更为耿绍永、金丽鸯、郑宇风，股本数额分别为耿绍永14万元、金丽鸯14万元、郑宇风9万元，共计37万元。又经协商，金丽鸯、郑宇风、耿绍永于2015年4月15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原苏果二楼‘淘货郎义乌小百货直销超市’股东耿绍永壹拾伍万银行贷款现转入搬迁后‘淘货郎义乌小商品直销中心’所有股东承担”，陆裕森亦作为证明人在上述证明上签字。此外，合伙人对剩余应付陆裕森的3万元已另向陆裕森出具了欠据。2019年7月10日，耿绍永将其名下的15万元贷款本金清偿，另经计算，自2015年6月21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耿绍永共支付该笔贷款利息56816.2元。又查明，2015年4月22日，耿绍永、郑宇风、金丽鸯签订《义乌小商品直销中心棋盘店股东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该协议约定，棋盘镇“义乌小商品直销中心”由金丽鸯、耿绍永、郑宇风三人发起并合股，经股东会商议，决议如下：股份，以每一万为单位计股，共计三十七万计三十七股；其中，金丽鸯十四万，占十四股，耿绍永十四万占十四股；郑宇风九万，占九股。需要增资或开分店，按比例出资；分红按比例享受。分工：金丽鸯管理进货、出纳；耿绍永管理销售、会计；郑宇风管理库存、售后。本着利益共享、风险同担原则，分工不分家，账目天天清并报备给各股东，每月盘点结算。本协议一式三份，股东各手一份，如有未尽事宜，协商解决。签字生效。签名：金丽鸯、郑宇风、耿绍永。再查明，2015年4月30日，耿绍永、郑宇风、金丽鸯三方合伙关系解除，2015年6月15日之后，耿绍永对外以“义乌小商品直销中心”的个体工商户名义进行经营。2016年3月22日，耿绍永、郑宇风、金丽鸯签订资产负债表，对合伙资产进行清算，该资产负债表中载明，截至2015年4月30日，合伙体资产总计为672092.9元，其中货币资金2129.5元、应收账款45680元、库存商品517978.4元、固定资产账面价值56305元、长期待摊费用50000元。2016年3月29日，郑宇风、金丽鸯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耿绍永支付郑宇风167741.46元、支付金丽鸯262575.72元。2016年10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381民初2120号、2121号民事判决，判决耿绍永支付郑宇风投资款及货款163482.06元（672092.90元／37×9）、支付金丽鸯投资款及货款254305.42元（672092.90元／37×14）。后耿绍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3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3民终102号、103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6）苏0381民初2120号、2121号民事判决，改判耿绍永给付郑宇风152370.71元[（672092.90元﹣45680元）／37×9]、给付金丽鸯237021.10元[（672092.90元﹣45680元）／37×14]。此外，庭审中，郑宇风、金丽鸯提交了金丽鸯与案外人朱克俭的通话录音、小商品转存录像及“转存义乌小商品直销中心货物证明”复印件，以证明因房租到期没有人给房租费，经房主朱克俭安排，耿绍永、郑宇风、金丽鸯三方同意，将小商品转存。其中“转存义乌小商品直销中心货物证明”载明“2016年12月6日至7日，棋盘镇政府南侧义乌小商品直销中心（房主朱克俭）所有货物及附属物货架（柜）、收银台电脑（含南平房电脑）、衣架、周转筐、购货车等在见证人的现场监视下，转存至原王福龙塑料厂院内（现恒添花园豪华住宅小区）北侧库房内。装卸过程及运输途中所有货物无任何损坏和丢失，转存全过程由见证人、装卸人员及货物整理人员均在场见证，并由商场监控录像和装卸及运输途中录像予以证实”，并由周增宝、刘委、王荣君等人在见证人处签字，丁希胜、朱克友、晏夫权等人在装卸人员处签字，刘平、王博、王美等人在货物整理人员处签字，另注库房钥匙交由于艳群、林培苏保管。对此，耿绍永不予认可，认为虽房租到期，但房东朱克俭未与其商量将小商品转存，为此其与朱克俭均报警，且朱克俭另于2018年12月30日向其出具书面证明以证明系金丽鸯出工钱雇佣搬运货物。一审法院认为，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同时，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2015年4月15日，金丽鸯、郑宇风、耿绍永书面约定耿绍永15万元银行贷款由金丽鸯、郑宇风、耿绍永承担，因该15万元载明为银行贷款，故必然包含本金及利息，现耿绍永已于2019年7月10日清偿15万元本金，并支付该笔本金自2015年6月21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的利息56816.2元，根据金丽鸯、郑宇风、耿绍永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比例，耿绍永有权向金丽鸯、郑宇风追偿超过其自身应当承担数额部分的合伙债务，故耿绍永主张金丽鸯偿还78253.4元[（15万元+56816.2元）／37×14]、郑宇风偿还50306.4元[（15万元+56816.2元）／37×9]，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对于耿绍永主张返还的小商品，耿绍永所举证据尚不能证明该商品现由金丽鸯、郑宇风占有、使用，且该小商品的转运及保管涉及其他案外人，故对耿绍永主张返还小商品或相应价款的诉讼主张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金丽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耿绍永78253.4元；二、郑宇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耿绍永50306.4元；三、驳回耿绍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金丽鸯、郑宇风表示对一审判决中15万元贷款对应的银行利息的计算予以认可，但是其不应对该部分利息承担责任。二审庭审后，耿绍永向本院出具书面材料，主要内容为，经耿绍永核实，耿绍永30万元贷款产生的总利息为95985.32元，愿意再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减让金丽鸯3336元、郑宇风214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伙债务是合伙事业经营过程中,由合伙所承担的债务。本案中金丽鸯、郑宇风、耿绍永对于其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不持异议，根据2015年4月15日其三人签字出具的说明中明确载明：耿绍永壹拾伍万银行贷款现转入搬迁后‘淘货郎义乌小商品直销中心’所有股东承担。结合耿绍永该笔壹拾伍万银行贷款是原合伙人陆裕森投资款的组成部分，在陆裕森退货时，合伙人已就陆裕森投资事宜进行了清算，应当认定耿绍永该笔壹拾伍万银行贷款属于金丽鸯、郑宇风、耿绍永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金丽鸯、郑宇风上诉主张，合伙债务仅包含15万元贷款本金，不应包含利息。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在金丽鸯、郑宇风、耿绍永已书面确认耿绍永该笔壹拾伍万银行贷款由合伙人承担的情况，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合伙人在确认上述债务后存在积极偿还贷款的情形，一审法院结合该笔债务的性质以及耿绍永偿还贷款的记录，认定该笔债务包含15万元贷款本金及偿清前产生的利息，在合伙人之间未约定债务承担比例的情况下按照各合伙人出资比例分担上述债务，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但根据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一审关于15万元贷款比例的认定存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耿绍永就利息问题出具的书面说明，本院确认耿绍永15万元银行贷款阐述的利息为47992.66元。经计算，金丽鸯应向耿绍永偿还74916元[（15万元+47992.66元）÷37×14]、郑宇风应向耿绍永偿还48160.38元[（15万元+47992.66元）÷37×9]。综上，金丽鸯、郑宇风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基于二审中出现的事实，一审判决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7815号民事判决；二、金丽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耿绍永74916元；三、郑宇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耿绍永48160.38元；四、驳回耿绍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66元，由耿绍永负担8224.67元，由金丽鸯负担1242.54元，由郑宇风负担798.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1.33元，由金丽鸯负担1242.54元，由郑宇风负担798.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陈 禹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