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5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李某1之子），198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4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女，197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军，北京市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4，男，199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慧，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岚，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某1，女，198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军，北京市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与被上诉人李某4及原审被告张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2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李某2、李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李某4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依据遗嘱内容由李某1、李某2各享有李某名下位于4层13、14号房屋（以下简称某路房屋）50%的份额。事实和理由：林某与李某老人共同留有遗嘱，遗嘱系林某与李某真实意思表示，一位见证人已对见证人证言进行了公证，不能一味强调遗嘱的完整性而侵犯被继承人的遗嘱自由，且五位继承人中有四位均认可遗嘱内容系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执行了遗嘱，故应当按照遗嘱继承。李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1、李某2、李某3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某1述称，意见同李某1、李某2、李某3一致。李某4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继承李某名下某路房屋；2、继承遗产存款；3、分割抚恤金、丧葬费；4、李某1、李某2、李某3、张某1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李某与林某夫妇二人共生有四个子女，李某2、李某1、李某5、李某6。夫妇二人生前购买某路房屋，并有存款。2011年4月25日林某去世。2014年9月9日李某去世。上述遗产应予分割。李某5于2009年先于父母去世，留有一女李某3，应当依法代位继承。李某62004年9月7日先于父母去世，与前妻生有一女张某1，离婚再婚后生一子李某4，应依法代位继承。李某1、李某2、李某3、张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林某与李某老人共同留有遗嘱，要求按照遗嘱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某与李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李某2、李某1、李某5、李某6子女四人。李某3系李某5之女。张某1与李某4系同父异母的姐弟，二人之父系李某6。某路房屋系林某与李某夫妻共同财产。2011年4月25日林某去世。2014年9月9日李某去世。二人生前于2011年3月16日，立有打印《遗嘱》一份。该《遗嘱》内容为：“为了子女和孙辈们的团结和睦，我们特对身后事项作如下安排：一、这些年我们基本没有存款，原有的积蓄主要已用于李某6的治病和后事等。其中用于给李某6在北京海军总医院住院治疗等费用6万余元，为其在青岛购买墓地6万元，后又在北京为其重新购买墓地用5万余元。二、现在的两套住房由两个女儿分别继承。李某2继承14号单元房（其中留一间放我们的物品和纪念品），李某1继承13号单元房。李某2和李某1分别按每套30万元价格出钱。三、两套房的购房款及其它款项节余，扣除我们后事所需各项费用外，按子女数分成四份。两个女儿李某2和李某1各一份。另外李某5名下的数额由其女儿李某3继承。李某6名下数额的二分之一由其女儿张某1继承。如当时张某1不在国内，则由李某2负责代管、转交。因强某私自卖掉我们为李某6在青岛购买的墓地，致使其多年未能入士为安，给我们的身心造成极大伤害，决定从李某6名下数额的二分之一中扣除因强某私卖而损失的6万元后，给其儿子李某4。这6万元在今后国家有大灾害时，捐给国家。四、我们的书籍、字画、纪念章等纪念品，由李某2负责安排、处理。我们所需各项费用由李某1负责安排、处理并纪录。五、最后由李某2主持，在适当的时间，以适当的方式按照遗嘱所述，完成以上事项。以上是我们的心愿和安排，希望各子女和孙辈共同完成好。祝子女和孙辈们团结、互助、幸福、平安。此件一式七份，继承人和见证人各执一份，具同等效力。此件请宁某、史某同志作见证人。”立嘱人处有李某、林某的签名和印章。见证人处有宁某、史某的签名和名章。落款时间为2011年3月16日。该《遗嘱》系由李某2打印。对于上述遗嘱的效力问题，李某4认为该《遗嘱》为代书遗嘱，应该有两个没有利害关系的人见证，其中一人代书，代书人必然是见证人，而见证人需没有利害关系，李某2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又是代书人和见证人，所以该《遗嘱》应该是无效的。李某1、李某2、李某3、张某1认为，该打印《遗嘱》内容系二位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老人在认可该遗嘱全部内容的情况下共同签字按印完成，同时有与两位老人多年共同生活的老朋友、邻居的共同证明，且该遗嘱得到除李某4以外的所有继承人认可，应为有效遗嘱。本案中双方在一审期间均表示，如遗嘱有效，按照遗嘱进行分割；如遗嘱无效，房屋按法定继承进行份额分割。另在本案审理中，双方确认李某去世后，各级单位给付的抚恤金、丧葬费和各种补助，共计收到645486元，另李某留有工资存款余额30万元，扣除办理后事等合理支出35万元，余款595486元。现李某3手中持有24万元，张某1手中持有12万元，李某1手中持有235486元。双方均同意该余款595486元作为李某的遗产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遗嘱办理，没有遗嘱或遗嘱无效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某、李某生前于2011年3月16日签名的打印《遗嘱》的效力问题。法院认为，打印遗嘱由被继承人以外的人制作的，应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形式要件。依照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同时还规定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本案所涉打印《遗嘱》由李某2打印即代书，按代书遗嘱相关法律规定其应是遗嘱见证人，但李某2系该《遗嘱》的利害关系人，故本案打印《遗嘱》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形式要件，故法院认为林某、李某生前于2011年3月16日签名的打印《遗嘱》无效。李某4要求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李某1、李某2、李某3、张某1所述林某、李某生前所立《遗嘱》有效，应按《遗嘱》继承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法律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因林某、李某的法定继承人李某5、李某6均先于被继承人林某、李某去世，二人有权继承林某、李某遗产的份额，应当由李某5之女李某3，李某6之女张某1、之子李某4依法代位继承。一审审理期间，双方均表示，因某路房屋无法作价，同意房屋按份额进行分割；以及双方均表示李某去世后留有的工资存款及各级单位给付的抚恤金丧葬费和各种补助的总和，扣除办理李某后事等合理支出后的余款，作为李某的遗产进行处理的主张，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现李某名下位于4层13、14号房屋由李某2、李某1、李某3、张某1、李某4五人按份共有，其中李某2、李某1、李某3三人各享有百分之二十五的房产份额，张某1、李某4二人各享有百分之十二点五的房产份额；二、李某遗产人民币595486元，其中现在李某1手中的240000元归李某1继承、李某3手中的235486元归李某3继承、张某1手中的120000元归张某1继承；三、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某2人民币91128.5元；四、李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某2人民币57743元、给付李某4人民币28871.5元；五、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某4人民币45564.25元；六、驳回李某2、李某1、李某3、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的举证质证以及认证情况如下：李某4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李某1、李某2、李某3申请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张某2原系李某家的公务员，于2003年至2013年在李某家共同生活。张某2出庭陈述李某、林某所立遗嘱系夫妇二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在李某家十年间，李某1、李某2为父母购买家具、装修房屋等，时常看望父母，在父母生病期间照顾周到。十年间李某4很少看望老人，总共不超过三次，老人住院期间没有看望，与林某、李某老人关系不睦，且因强某私自卖掉李某6墓地的事让李某、林某老人十分伤心。李某1、李某2、李某3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张某2在一审所提交证人证言真实，李某1、李某2对李某、林某尽到主要赡养义务。李某4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认可张某2为李某家的公务员，照料李某、林某二人的日常起居。但因林某去世后，李某的钱款均由李某1、李某2保管，不能证实购买家具、装修等由李某1、李某2出资。李某4每年都会看望老人，故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上述证人证言，本院认证意见为：双方均认可张某2系李某家的公务员，与李某、林某共同居住，照料李某、林某生活起居多年，对其家庭状况及生活状态较为了解，故其证言具有一定参考价值。且张某2出庭陈述内容与一审期间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相一致，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的部分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期间，李某3、张某1分别提交书面意见，李某3在其《声明》中陈述“两位姑姑不仅在生活上用心陪伴和悉心照料，还经常陪同二老探亲访友，旅游健身。两位姑姑付出的爱心和耐心，时刻感动着我们孙辈（李某4除外），也感染着周围四邻”。张某1在《声明》中陈述“我在爷爷、奶奶身边生活了十年，我知道他们是把房子留给李某2、李某1两个姑姑，所以我不要……爷爷、奶奶的日常用品，生活起居，住院治病，到后事安葬等都是两个姑姑操持、照顾和办理的”。二人均明确表示遗嘱内容是李某、林某的真实意愿，不参与其他任何关于房产的分配。即使法院判决有房产份额，也自愿将上述份额平均赠予李某1、李某2。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李某3与张某1将其继承某路房屋份额赠与李某1、李某2的表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打印遗嘱由被继承人以外的人制作的，应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形式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其中，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本案所涉打印《遗嘱》由李某2打印即代书，按代书遗嘱相关法律规定其应是遗嘱见证人，但李某2作为继承人之一，系该《遗嘱》的利害关系人，因此该《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形式要件,对于诉争遗产本院按照法定继承处理。需要指出，家庭应当树立优良家风，弘扬家庭美德，家庭成员应当和谐相处、孝老爱亲、互爱互助。虽然该《遗嘱》因形式上瑕疵而导致无效，但纵观《遗嘱》内容，李某、林某生前就个人遗产对子女和孙辈所做的意向安排，体现了家庭生活中子女和孙辈作为家庭成员的现实表现，《遗嘱》内容表达了老人对晚辈团结、互助、幸福、平安的期许，弘扬了家庭美德和社会公德。结合见证人之某的公证证人证言以及与被继承人多年共同生活的张某2的证人证言，《遗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出李某、林某二被继承人对李某1、李某2两位女儿尽心尽力照顾赡养情况的肯定。法律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家庭成员应当尊重、关心和照料老年人。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李某5、李某6均先于父母去世，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李某1、李某2在李某5、李某6去世后主要负担了照料李某、林某生活起居、精神慰藉以及陪伴就医等赡养义务。李某3、张某1曾先后与李某、林某共同生活居住，对被继承人也进行了一定的陪伴照料。根据证人证言和《遗嘱》中的意思表述，李某4及其母强某对李某、林某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情感伤害。综合上述情节，本院认为李某1、李某2对被继承人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故在分割遗产时，对李某1、李某2应继承的李某、林某遗产份额予以酌情多分。本院认为，本案分割遗产应当遵循有利于居住使用、生活需要且不损害遗产效用的原则。李某3、张某1均提交书面意见自愿将房产份额均等赠与李某2、李某1，本院结合李某3与张某1上述自愿赠与的意思表示、某路房屋的性质、各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的赡养情况以及李某4长期不在北京生活工作的状况等因素，从遗产整体考虑，对各继承人继承李某某路房屋遗产及其他遗产比例进行适当调整。综上所述，李某1、李某2、李某3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2882号民事判决；二、现李某名下位于4层13、14号房屋由李某2、李某1二人按份共有，二人各享有百分之五十的房产份额；三、李某1手中持有的李某遗产人民币235486元由李某4继承，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四、李某3手中持有的李某遗产人民币240000元，其中人民币148871.5元由李某3继承，其余人民币91128.5元由李某4继承，李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五、张某1手中持有的李某遗产人民币120000元，其中人民币74435.75元由张某1继承，其余人民币45564.25元由李某4继承，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六、驳回李某4、李某2、李某1、李某3、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李某2、李某1、李某3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李某2、李某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李某2、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吴扬新审 判 员  刘福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方 硕书 记 员  柳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