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2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敬荣，曾用名李桂花，女，回族，1962年7月28日出生，住太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康支公司，住所地太康县支农路。负责人：张军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良，河南千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敬荣、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康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康人财保险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7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敬荣，上诉人太康人财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敬荣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严重不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公正审理，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刻意回避关于上诉人反复提出的“被告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并办理各项社会保险，全额补交所有应缴费用”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书作出的“驳回原告李敬荣其他诉讼请求”判决错误。1、尽管一审判决书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四条改为三条，去掉了“被告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并办理各项社会保险全额补缴所有应缴费用”的诉讼请求，但是我方认为该诉讼请求依然存在。2、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主张2009年以后的双倍工资的请求，与法无依，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错误。3、一审判决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988年至2012年单倍工资赔偿268,873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错误。三、一审判决作出了2008年11个月的双倍工资赔偿判决，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但却对第六条视而不见。被上诉人对于2008年之前因为对上诉人拒不签订劳动合同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事实劳动关系代表的是正式员工的一切福利待遇，如果一个正式员工连退休待遇和养老都没有，这份判决不能令人信服。太康人财保险公司答辩称，一、李敬荣在一审庭审中最终确定的诉讼请求不包括“被告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并办理各项社会保险，全额补交所有应缴费用”，并且该请求已经（2018）豫1627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作出实质性处理。李敬荣此次诉讼，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二、李敬荣诉请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赔偿问题。李敬荣错误的理解和适用法律规定，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施行，不具有溯及力，其主张自1987年至2008年期间的双倍工资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李敬荣所能主张的仅仅是自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共计11个月的双倍工资赔偿。其主张2009年以后的双倍工资赔偿于法无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的是一年期满的时候已经与劳动者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计算支付双倍工资时间段不会超过11个月。而第七条规定的支付双倍工资的时间为11个月。李敬荣主张自2013年至今的每月双倍工资，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1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李敬荣到2012年7月已经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已经终止。即使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其达到退休年龄后已经不应当再领取工资，最多享受相应的退休职工待遇。李敬荣在诉请中一方面要求双倍工资赔偿，另一方面诉请退休待遇赔偿，自相矛盾。一审中李敬荣根本没有提出经济补偿金问题。同时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经济补偿金的前提是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本案不适用。即使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合同关系也已经于2012年因李敬荣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根本不存在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情形，更不存在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施行前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判决太康人财保险公司赔偿李敬荣11个月的双倍工资赔偿，共计15,329元错误。请求驳回李敬荣的上诉。太康人财保险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一审不准许太康人财保险公司调取证据申请，对依法应当调取的证据材料没有调取，致使本案关键事实无法查明，存在程序违法。一审中，由于李敬荣对太康人财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太康人财保险公司申请调取李敬荣自2009年起在工商银行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一审未调取。二、一审判决以太康人财保险公司未与李敬荣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判令太康人财保险公司支付其11个月的双倍工资赔偿共计15,329元，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李敬荣在2007年至2009年这段时间根本没有在太康人财保险公司工作，公司的财务账目中根本没有其领取工资或者代理手续费的任何记录。一审按照周口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错误。该项诉讼请求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当予以支持。2017年11月22日太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太劳人仲案字（2017）23号仲裁裁决，李敬荣提出的双倍工资未得到支持。该裁决书作出后，李敬荣没有提起诉讼，此次提起诉讼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判定太康人财保险公司支付李敬荣2013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养老保险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此前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没有支持该项请求，李敬荣没有提起民事诉讼。此次提起诉讼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另外一审没有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直接判决太康人财保险公司赔偿李敬荣养老保险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据太康人财保险公司了解，社会保险机构是可以办理的，只是需要完成相应的审批手续。养老保险费用的缴纳并不是由用人单位全额交纳，还包括劳动者自己负担并缴纳部分。一审判决太康人财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不符合实际。李敬荣答辩称，1、（2018）16民终4578号生效判决确认了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着事实劳动关系，李敬荣应该享有单位正式员工所享有的各项社保及福利待遇等，而一审被告企图剥夺李敬荣应该享有的养老权利和各项福利待遇及应得赔款。对方主张李敬荣调取工资记录，但法律明确规定劳动争议案件工资有关记录由用人单位提供，李敬荣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提供。其次太康人财保险公司想要调取工资记录仅仅为了证实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可是生效判决已经证明，本案所审理的内容主要是李敬荣基于事实劳动关系要求合理合法的为其缴纳各项社保、办理退休手续及各项赔偿等。既然太康人财保险公司认为工资记录非常重要，一审让其提供2013年至今的单位退休人员退休金赔偿计算标准，其并未提交。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太康人财保险公司应该向李金荣支付1987年进入其单位起至2013年1月被无故赶出单位之日止每月的单倍工资赔偿及2013年至正式领取退休金及收到各项赔偿的前一个月的每月两倍工资的赔偿。3、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规定，女工人，年满50周岁，连续工龄满五年，一般工龄满15年的，应该退休。而李敬荣满足了正常职工可以退休并享受基本退休福利待遇的条件，由于太康人财保险公司迟迟不与李敬荣签订劳动合同，不为李敬荣办理社保，致使李敬荣在法定的退休年龄享受不了任何应有的待遇，应向李敬荣赔付自2012年应正常退休以来享有的一切有关退休职工待遇。因太康人财保险公司拒不提供证据，一审调取了周口退休社平工资，给付李敬荣2013-2019年七年退休平均工资。退休养老平均工资个人不应该承担一部分，应得退休金数据与为李敬荣补缴各项社保数据以及单双倍工资数据不能混为一谈，这是三项数据。太康人财保险公司称社会保险机构可以李敬荣办理各项社保及退休手续，为何迟迟不能履行应尽职责。李敬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太康人财保险公司支付：1、1988年至2012年单倍工资赔偿268,873元。2、2013年至2019年应得退休金赔偿347,306元×75%=260,479.5元（因太康人财保险公司从未为李敬荣办理任何社保相关手续，致使无法按照现行的基础养老金和个人账户养老金计算，故按照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的规定计算）。3、2013年至2019年双倍工资赔偿347,306元×2=694,612元。其中2、3项直到收到退休金及赔款之日止，期间赔偿金额继续计算。（以上是李敬荣在庭审中确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敬荣于1987年9月进入太康人财保险公司的前身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太康县支公司开始工作，1996年，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太康县支公司经批准改组、分立为中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康县支公司和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太康县支公司，后又分别更名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康支公司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康支公司，李敬荣被分到太康人财保险公司工作，直至2013年元月。李敬荣在太康人财保险公司工作期间多以“李桂花”名字处理业务，但也有发票显示以“李敬荣”名字处理过业务。太康人财保险公司在此期间一直未与李敬荣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只在2011年，在李敬荣不明真相的情况下，签订了为期一年的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书，至2013年元月，太康人财保险公司再次提出签订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书，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太康人财保险公司停止了李敬荣的工作。李敬荣于2017年9月向太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依法确立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自1987年9月以来未与申请人签订劳动合同需支付的双倍工资和未与申请人签订劳动合同补偿金，自1987年9月以来工作期间的年公休日的补偿金，并支付加班费；3、缴纳1987年9月至今的五险一金；4、为李敬荣办理退休手续，享受退休待遇。太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太劳人仲案字〔2017〕23号仲裁裁决，裁决：1、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8,598元。3、被申请人应当为申请人补交自参加工作之日起至法定退休年止，单位应负担部分的各项社会保险，按照相关政策为申请人办理退休手续。4、申请人的其他请求本委不予支持。太康人财保险公司不服向太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太康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日作出（2017）豫1627民初5172号民事判决；太康人财保险公司不服向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6民终176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7）豫1627民初5172号民事判决、发回太康县人民法院重审；太康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后，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豫1627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确认李敬荣与太康人财保险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太康人财保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豫16民终4578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太康人财保险公司至今没有给李敬荣办理养老保险手续，李敬荣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太康人财保险公司单位女职工50岁退休。李敬荣出生于1962年7月28日，应于2012年7月29日退休。一审法院认为，李敬荣与太康人财保险公司之间自1987年起至2012年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有生效的判决予以确认。李敬荣要求太康人财保险公司支付1988年至2012年单倍工资赔偿268,873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后一年内，用工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合同，满一年后即视为双方已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劳动者仅有权要求支付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后至满一年期间的双倍工资，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李敬荣2008年的工资数额，按2008年周口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太康人财保险公司应支付李敬荣2008年的11个月的双倍工资即15,329元（2008年周口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6723÷12×11），原告主张2009年以后的双倍工资的请求，于法无据，故李敬荣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太康人财保险公司至今未为李敬荣办理养老保险手续，致使李敬荣在退休后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故李敬荣要求太康人财保险公司支付2013年至2019年未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的李敬荣的损失260,479.5元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敬荣从2013年1月及以后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参照周口市退休职工月平均养老金标准，一审法院酌定由太康人财保险公司赔付李敬荣。2013年至2019年周口市退休职工月平均养老金分别为1,426.7元、1,539.02元、1,653.86元、1,850.86元、1,918.5元、2,091.7元、2,187.23元。太康人财保险公司赔偿李敬荣2013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152,014.44元（1426.7×12＋1539.02×12＋1653.86×12＋1850.86×12＋1918.5×12＋2091.7×12＋2187.23×12）。太康人财保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李敬荣的银行卡以查明李敬荣在太康人财保险公司领取代理手续费等，因李敬荣在太康人财保险公司工作，太康人财保险公司发给李敬荣的工资或者其他，太康人财保险公司作为一个单位，应有给李敬荣发放劳动报酬的原始记录，不需要一审法院调取。综上，李敬荣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敬荣双倍工资15,32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敬荣2013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养老保险损失152,014.44元。驳回原告李敬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康支公司负担。二审中，李敬荣提交一份退休金赔偿标准以及河南省人社厅的文件。太康人财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该表格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官方数据予以证实，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河南省人社厅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负有提供通过个人银行卡领取费用的交易明细的举证责任，该份文件不能免除其举证责任。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1、一审关于双倍工资和养老保险的判决是否适当？2、一审判决驳回李敬荣其他诉讼请求是否适当？3、一审是否存在程序不当问题？一、李敬荣与太康人财保险公司之间自1987年起至2012年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已为生效的判决所确认，李敬荣要求太康人财保险公司支付1988年至2012年单倍工资赔偿，一审判决经审理认定太康人财保险公司应单倍支付李敬荣2008年2月-12月计11个月的工资，符合2008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李敬荣主张其他时间段的单倍工资或双倍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太康人财保险公司称2007年至2009年李敬荣不在其单位工作，没有证据证明，也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相悖。李敬荣一直主张其权利，其请求也并不超出诉讼时效。二、一审李敬荣庭审中确定的诉讼请求并不包括“被告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并办理各项社会保险，全额补交所有应缴费用”，故一审未予判处，而非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太康人财保险公司负有为职工办理养老保险的义务，鉴于太康人财保险公司至今未为李敬荣办理养老保险手续，故一审对于李敬荣主张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在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适当。养老保险费用缴纳的负担，并不等同于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分担，太康人财保险公司称一审判决其承担100%的赔偿不符合实际，理由不成立。三、太康人财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审不准许太康人财保险公司调取证据申请，对依法应当调取的证据材料没有调取，致使本案关键事实无法查明，存在程序违法。”对此，一审明确阐明“因李敬荣在太康人财保险公司工作，太康人财保险公司发给李敬荣的工资或者其他，太康人财保险公司作为一个单位，应有给李敬荣发放劳动报酬的原始记录，不需要本院调取”，一审程序并不违法。综上，李敬荣和太康人财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李敬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康支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水安审判员  李保利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展铭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