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莉，女，197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鹏，男，197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某，女，200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理人：李莉(系陆某某母亲)，女，197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茂名北路XXX弄XXX号。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花扬帆，上海市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瑞，男，195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华，女，195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某，女，200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理人：李萍(系徐某某母亲)，女，1979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茂名北路XXX弄XXX号。原审被告：李萍，女，1979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李莉、陆鹏、陆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李宗瑞、张立华、徐某某、原审被告李萍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0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莉、陆鹏、陆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李宗瑞、张立华从未在上海市静安区茂名北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称系争房屋)内居住过，且在上海市静安区江宁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称江宁路房屋)拆迁时被安置过，因此李宗瑞、张立华不是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即便其凭征收补偿协议被列入居住困难人口而可参与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其也仅应享受托底保障的每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5万元，共110万元。2．徐某某在系争房屋内仅空挂户口，未实际居住过一天，且对系争房屋取得毫无贡献，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其不是系争房屋的同住人，不应参与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但考虑到征收补偿协议将其列入居住困难人口，其可适当得到相应补偿，但仅凭征收补偿协议将其列入居住困难人口就几乎均分整个征收补偿利益(仅比李莉、陆某某少3万多元)，既无法律依据，也显失公平，其可享受的征收补偿款不应超过托底保障的55万元。3．被拆迁房屋签约奖励费和一次性补偿费，一般应当由拆迁时在被拆迁房屋内实际居住的人之间予以分割。本案中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居住协议签约奖励、早签多得益奖励、居住均衡实物安置补贴、居住搬迁奖励、居住提前搬迁加奖、预签约促迁奖、签约率递增奖励等费用属于奖励补贴和一次性补偿费的范畴，理应由系争房屋的实际居住人李莉和陆某某享有，而李宗瑞、张立华和徐某某不应参与分割。4．陆鹏的户籍在系争房屋内，也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所以陆鹏符合同住人的条件。虽然不被房屋征收补偿单位列入居住困难人口，但也不应剥夺陆鹏参与征收补偿利益分割的资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莉、陆鹏、陆某某的上诉请求。李宗瑞、张立华辩称，1．系争房屋取得较为特殊，并非简单的单位增配房屋。系争房屋本系1992年张立华之父张程万的工作单位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以下简称静安区中心医院)因其家庭原住房江宁路房屋居住困难而增配所得，房屋的受配人为张程万，但因增配申请过程中张程万去世，致家庭人均居住面积超过2.5平方米，静安区中心医院本欲将系争房屋收回，李宗瑞向静安区中心医院支付了购房款1，593元方才取得系争房屋之使用权。1，593元的购房款在1992年亦是一笔不小的金额，因此系争房屋的取得主要基于两个方面因素，即张程万单位的福利及李宗瑞支付的高额购房款。因此，系争房屋的取得方式与通常的调配房屋有着本质性的区别。而李莉一家对系争房屋的取得并无任何贡献，只是由于家中长辈安排将李莉户口迁入其中，上述因素在系争房屋动迁款的分割中应当予以考虑。2．江宁路房屋在1996年动迁时，李宗瑞、张立华均处于下岗状态，而李莉、李萍也未成年，家庭生活相当困难，李莉此时还要上大学，李宗瑞、张立华作为父母连学费都支付不起，因此在极度无奈之下只能选择货币安置。而安置所得的182，000元动迁款，除了支付李莉大学四年学费、生活费外，还将系争房屋装修加装空调电话供李莉、李萍日常居住，而李宗瑞、张立华只能在外居住(前期居住在工作单位，后来长期在外租房居住至今)。由于李宗瑞、张立华收入较低且身体多病，剩余动迁款亦被用于补贴家用及日后李莉、李萍的婚嫁支出。因此，不能仅因为江宁路房屋动迁安置对象为李宗瑞、张立华、李萍而简单认为其已获取过动迁安置利益，而李莉没有获得过安置利益，其实就动迁款的用途而言，李莉才是最大的获益者，若李宗瑞、张立华当时如李莉今日这般计较，那李莉将无法完成大学学业，亦无可能取得今日医院护士的工作。反观李萍，其作为江宁路房屋动迁安置对象时尚未成年，动迁款都是李宗瑞、张立华按家庭需要分配使用，且初中毕业后即中止了学业参加工作，其实际享受江宁路房屋动迁利益是最低的，如果在系争房屋的分割中再将其完全排除在外，对李萍是极度不公平的。3．李宗瑞、张立华年老体弱，缺乏经济来源，基于两人的特殊情况，在本次动迁安置中，虽李宗瑞、张立华已在江宁路房屋拆迁中获得过货币补偿，但仍被列为安置对象且享受托底保障。目前李莉已成家且有房居住，而李宗瑞、张立华作为父母年届70却长期在外租房，至今未能购买房屋自住，两人目前的退休工资合计7，000多元，还要支付房租，今年还因脑溢血、高血压等疾病相继住院。这种情形在本案中也是应当予以考虑的。综上，恳请二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的诸多特殊情形，驳回李莉、陆鹏、陆某某的上诉请求。李萍、徐某某辩称，同意李宗瑞、张立华的答辩意见。1996年江宁路房屋动迁时，李萍系未成年人，当时获得的18万多元的拆迁补偿款用于家庭开销。李萍与李莉均长期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直至2003年、2004年左右，二人分别在结婚时搬离，因此李萍对系争房屋也有贡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宗瑞、张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4，469，551.64元，李宗瑞、张立华要求分得其中1，591，300.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李宗瑞和张立华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李莉、李萍。李莉与陆鹏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陆某某。李萍与徐某某系母女关系。2．张立华的父母是张程万(1992年3月27日报死亡)和朱根凤(1992年12月21日报死亡)。张程万原系静安区中心医院职工，1992年9月，该医院因朱根凤户居住的江宁路房屋拥挤困难，增配了系争房屋，李宗瑞支付购房款1，593元。1996年江宁路房屋动迁，安置对象为李宗瑞、张立华和李萍，该三人自认当时选择货币补偿182，000元。3．系争房屋性质为公房，原承租人是朱根凤，2008年变更为李莉。2018年12月14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作出沪静府房征［2018］3号《房屋征收决定》，系争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2019年1月12日，李莉(乙方)与征收单位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居住房屋)》，内容为：房屋类型旧里，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8.30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12.79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12.79平方米，计算居住困难货币补贴的折算单价为25，0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2，456，592.13元，装潢补偿6，395元；乙方符合居住困难条件，居住困难人口为李莉、李宗瑞、张立华、陆某某和徐某某，居住困难增加货币补贴款293，407.87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合计1，133，300元(含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50，000元、搬家费补贴8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补贴2，500元、居住协议签约奖励380，000元、早签多得益奖励50，000元、居住均衡实物安置补贴650，000元)。本协议生效后，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本地块适用征询制，在规定的签约期内(含签约附加期)，房屋征收决定范围内签约户数达到被征收总户数的90％，本协议生效。现本协议已经生效。4．征收实施单位分别于2019年3月28日、2019年7月17日以《静安区张园地块旧城区改建项目结算单》的形式确认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协议书包含房屋价值补偿金额2，750，000元、协议书包含奖励补贴1，139，695元、临时安置费13，500元、签约搬迁利息46，356.64元、居住搬迁奖励100，000元、居住提前搬迁加奖180，000元、预签约促迁奖150，000元，签约率递增奖励90，000元，合计4，469，551.64元，该款项均由李莉领取。李莉称征收实施单位另出具过结算单确认搬迁费1，000元，并已由征收实施单位直接支付给了搬迁公司，李宗瑞、张立华、李萍和徐某某对该费用不清楚，但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5．征收时，系争房屋内有户籍人口七人，即李宗瑞、张立华、李莉、陆鹏、陆某某、李萍和徐某某。李宗瑞、张立华、李萍的户籍均于1998年11月24日从江宁路房屋迁入，李莉的户籍于1992年12月9日从江宁路房屋迁入，陆鹏的户籍于2008年2月18日从上海市宝山区共富二村XXX号XXX室房屋迁入，陆某某、徐某某分别于2006年4月19日、2007年6月26日在系争房屋报出生。6．关于双方当事人在系争房屋的居住情况，自1996年起系争房屋长期由李莉、李萍居住，直至2004年前后二人结婚后分别搬离，后由张立华出租至2013年，2013年以后，系争房屋由李莉、陆某某居住至2018年。徐某某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过。7.2004年徐伟民、李萍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长岛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并于当年7月8日登记至二人名下，房屋建筑面积95.04平方米；2004年陆鹏、李莉购买上海市宝山区共富二村XXX号XXX室房屋并于当年7月21日登记至二人名下，房屋建筑面积83.56平方米。8．双方一致确认本次房屋征收补偿利益总额4，469，551.64元。李宗瑞、张立华，李莉、陆鹏、陆某某，李萍、徐某某各自征收补偿利益内部份额不需要法院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是以居住困难户政策实施的，而采取居住困难户的补偿方案系为保证房屋被征收后户内人员的基本居住权所设并由被征收方经协商后自愿提出，一旦被列为居住困难保障补贴对象则表明被征收户的全体成员对该对象享有房屋居住权益并在本次征收中应得到相应的补偿不持异议而无须再对同住人资格作出认定，因李宗瑞、张立华、李莉、陆某某、徐某某被征收单位认定为居住困难人口，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均具备获取征收补偿利益的资格；居住困难审核认定机构经查询确认陆鹏、李萍不符合居住困难人口认定条件，征收补偿协议未将二人列为居住困难人口，故一审法院认定陆鹏、李萍不具备获取征收补偿利益的资格，对其相关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则应当综合考虑系争房屋的来源、户籍、实际居住使用情况，以及保障各家庭成员居住权益等各项因素，遵循公平公正的原则进行处理。本案中，首先，从系争房屋的实际居住使用情况看，房屋征收决定作出时，系争房屋长期由李莉居住、管理和实际使用，故一审法院确认与房屋实际使用人有关的居住装潢补偿、搬家费补贴、家用设施移装费补贴、临时安置费和签约搬迁利息归李莉享有；其次，房屋价值补偿款及居住困难增加货币补贴，可在李宗瑞、张立华、李莉、陆某某、徐某某之间予以均分，人均可分得550，000元；最后，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居住协议签约奖励、早签多得益奖励、居住均衡实物安置补贴、居住搬迁奖励、居住提前搬迁加奖、预签约促迁奖均为按证发放，由李宗瑞、张立华、李莉、陆某某、徐某某均分。根据上述分配方案并结合李宗瑞、张立华的诉请，其主张分得征收补偿利益1，591，300.47元，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莉、陆某某可分得的征收补偿利益为1，942，017.99元，徐某某可分得的征收补偿利益为936，233.18元。李宗瑞、张立华，李莉、陆某某各自内部份额不需要法院分割，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至于李萍辩称变更承租人申请书上的签名是伪造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公房租赁户名变更时，申请人应如实陈述本处房屋户籍情况，并征得共同居住人的同意。申请书上李萍的签名即使伪造，李莉取得承租人资格的行为存在瑕疵，但系争房屋已纳入征收范围，李莉已与征收单位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房屋亦已交由房屋征收部门处置，现系争房屋实际无重新建立租赁关系之必要，故对李萍的意见，难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宗瑞、张立华房屋征收补偿款1，591，300.47元；二、李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某某房屋征收补偿款936，233.18元。负有金钱给予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836元，由李宗瑞、张立华负担14，894.92元，李莉、陆某某负担18，177.71元，徐某某负担8，763.37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李宗瑞、张立华、李莉、陆某某、徐某某被征收单位认定为居住困难人口，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均具备获取征收补偿利益的资格，并无不当。陆鹏不符合居住困难人口认定条件，征收补偿协议未将其列为居住困难人口，且无充分证据证实其曾实际居住系争房屋，故一审法院认定陆鹏不具备获取征收补偿利益的资格，亦无不当。至于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系争房屋的来源、户籍、实际居住使用情况，以及保障各家庭成员居住权益等各项因素，按照公平原则予以分割，合理恰当。征收利益具体项下各款项的分割，一审法院已经详尽阐述，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莉、陆鹏、陆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657元，由上诉人李莉、陆鹏、陆某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熊 燕审 判 员  王江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青青书 记 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