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沐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相国，广东奔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执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北京捷越执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峰。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汶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沐阳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执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执信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4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沐阳一审诉讼请求：1.执信公司向王沐阳支付拖欠的差额工资103681.81元；2.执信公司向王沐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赔偿金50000元；3.执信公司向王沐阳支付业绩损失赔偿28495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对以下第八、九、十、十一项有异议，其他项目无异议。一、申请仲裁时间：王沐阳于2018年12月29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二、仲裁请求：1.执信公司向王沐阳支付拖欠的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9日期间工资103681.81元；2.执信公司向王沐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000元；3.执信公司向王沐阳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9日期间业务提成2779545元。三、仲裁结果：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8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714号仲裁裁决，裁决：1.执信公司一次性支付王沐阳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9日工资差额5287.36元；2.执信公司一次性支付王沐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000元；3.驳回王沐阳的其他仲裁请求。四、诉讼请求：1.执信公司向王沐阳支付拖欠的差额工资103681.81元；2.执信公司向王沐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赔偿金50000元；3.执信公司向王沐阳支付业绩损失赔偿2849545元。五、劳动合同：双方于2018年7月2日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2日至2021年12月31日，试用期自2018年7月2日至2019年1月1日止，劳动合同载明王沐阳担任咨询顾问，工作地点在广州，月工资标准见聘用函，如在职期间王沐阳的薪资有调整，请见公司调薪审批单或参考内部相关制度，有关工资的其他约定，以及关于绩效考核遵照《咨询顾问岗位薪酬与绩效考核方案》。六、工资支付情况：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按照应发工资8000元/月的标准支付工资，2018年10月至2018年11月按照应发工资4000元/月的标准支付工资。执信公司支付王沐阳工资至2018年11月9日。七、最后工作日：2018年11月9日。八、关于入职时间：王沐阳主张其2018年5月30日入职执信公司处，因执信公司在广州尚无固定办公场所，故不需要回办公室上班，该期间主要负责自行组建团队、在市场推广项目工作。为证明其主张，王沐阳提交了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23日起李某峰与王沐阳沟通工作事宜，包括办公室装修、团队组建、项目详情等）、《与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6月王沐阳向不同的微信账号宣传执信公司的产品）、公司资料介绍。经质证，执信公司确认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李某峰为其员工，确认李某峰通过微信与王沐阳进行联系，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与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无法确定具体聊天的人是谁。执信公司主张王沐阳于2018年7月2日入职，且王沐阳是2018年7月2日才从上一家用人单位离职。为证明其主张，执信公司提交了证据《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王沐阳与广州市微果电子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书》、《聘用函》（显示王沐阳于2018年7月2日正式加入执信公司，要求王沐阳于7月2日9：00到执信公司处报到，执信公司在聘用函回执上签名已收悉聘用函，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2日）。经质证，王沐阳对《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主张该证据系执信公司员工李某峰要求其找无关的企业所开具的证明，对所载明的离职时间不予认可；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同关于岗位和薪资的内容；对《聘用函》不予认可，主张没有收到该聘用函。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王沐阳虽主张2018年5月30日入职执信公司处，但其提供的微信记录为电子证据，王沐阳未能证明微信记录的完整性，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王沐阳于2018年7月2日与执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期限及使用期限，该合同期限与《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记载的离职时间和聘用函回执签收时间能相互印证执信公司主张的入职时间。综上，一审法院采信执信公司的主张，认定王沐阳于2018年7月2日入职。九、关于工资差额：王沐阳主张李某峰与其约定其工作岗位是副总，每月无责任底薪25000元，执信公司应补发2018年6月至11月工资差额，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工资流水、《咨询顾问薪酬激励与考核方案》（载明王沐阳的工资以到账业绩为标准计算）拟证明其主张。经质证，执信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不予确认，主张未发现有任何关于岗位及薪酬的承诺，且李某峰无权向员工承诺薪酬及岗位；对工资流水予以确认；对《咨询顾问薪酬激励与考核方案》，主张王沐阳在职期间未实际成交业务。执信公司主张王沐阳的职位为咨询顾问，工资标准为2018年7月至9月无业绩为8000元/月，2018年10月至2018年11月为4000元/月+提成，并已足额发放。为证明其主张，执信公司提交了证据《咨询顾问薪酬激励与考核方案》、工资流水。经质证，王沐阳对《咨询顾问薪酬激励与考核方案》不予认可，确认工资流水，但主张执信公司向王沐阳支付了部分薪酬。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依前所述，一审法院已认定王沐阳于2018年7月2日入职，王沐阳要求2018年7月2日前的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标准，王沐阳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记载的工作岗位为咨询顾问，王沐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清楚自己在劳动合同签名确认的法律后果，且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岗位及工资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执信公司主张王沐阳在职期间未实际成交业务，但2018年7月至9月期间仍发放8000元/月，与《咨询顾问薪酬激励与考核方案》规定内容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沐阳的工资标准为8000元/月+提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执信公司应支付王沐阳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9日的工资差额5287.36元（4000元+4000元/月÷21.75天/月×7天）。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执信公司主张王沐阳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无需支付赔偿金，并提交证据《离职申请表》、《离职会签表》（两份证据在离职类型、离职类别中均有明显涂改痕迹，涂改前离职类型为被动离职，离职类别为业绩考核淘汰）拟证明其主张。经质证，王沐阳对上述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主张已被执信公司涂改。王沐阳主张执信公司以其无法在一周内出业绩为由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王沐阳的主张与被涂改前的《离职申请表》、《离职会签表》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采信王沐阳的主张，认定执信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执信公司应向王沐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元（8000元/月×0.5个月×2）。十一、关于业绩提成：执信公司主张王沐阳未实际成交业务，无需支付业绩提成。王沐阳确认其未有完成业务，但主张系因执信公司原因导致，执信公司应当支付损失，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主张。经质证，执信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王沐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沐阳未完成业务系由执信公司造成，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对王沐阳要求执信公司支付业绩提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执信公司一次性支付王沐阳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9日期间工资差额5287.36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执信公司一次性支付王沐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元；三、驳回王沐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王沐阳负担。判后，上诉人王沐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执信公司支付：（1）拖欠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9日期间的工资103581.81元；（2）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50000元；（3）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9日期间业绩损失赔偿2779545元。以上总计应支付：工资+业绩损失赔偿+离职赔偿总额：103581.81元+50000元+2779545元=2933227元。3.判令执信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5月中下旬左右，执信公司筹备在广州地区设分支机构并开发市场。经执信公司广州地区负责人李某峰朋友何某介绍认识，在王沐阳接受执信公司的面试后，执信公司聘用王沐阳为副总经理，双方达成执信公司每月支付25000元基本薪酬和业绩提成等。二、2018年5月30日王沐阳到岗工作，接受执信公司业务指派，招聘员工、洽谈业务。王沐阳入职时，执信公司广州地区正处于筹备阶段，入职手续没有及时办理。三、2018年7月28日进行补办相关的入职手续时，王沐阳发现合同中未列明王沐阳的工资及工作岗位并非双方达成的副总经理，并向李某峰提出异议并要求纠正工作岗位和工资，执信公司表示在业绩出来后纠正，为此双方产生矛盾。后来执信公司排挤王沐阳，让王沐阳开拓一个根本无法实际交易的业务，导致王沐阳应有的提成工资落空。执信公司逼迫王沐阳离职，但又不结算工资。王沐阳在工作期间，执信公司没有为王沐阳参缴社保、住房公积金等。四、法院应采信王沐阳微信聊天记录证据并支持王沐阳的诉求。王沐阳请求二审法院调取相关微信号身份信息及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确认其真实性和完整性。执信公司未提供任何电子证据原件作为相反证据，王沐阳提供的电子证据真实性完整性应当确认。五、执信公司提供的关于薪资待遇的文件没有法律效力。王沐阳工资标准应以微信聊天记录约定的月薪25000元为准。王沐阳签署劳动合同是被迫的，合同中关于入职时间、职位等条款并非王沐阳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法律效力。六、关于离职赔偿问题，虽然王沐阳试用期为6个月，执信公司在试用期内解聘，缺乏正当理由，应赔偿2个月工资，即执信公司应一次性支付王沐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七、关于损害赔偿问题。1.入职前和入职之初，执信公司宣称已有17个顶级独角兽储备项目会陆续推出，但实际情况是从6月份到10月份仅有2个项目推出，与其宣传相去甚远。2.在项目推进过程中，执信公司故意隐瞒关键信息，导致已经确定要签约的客户不能成交。被上诉人执信公司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沐阳的上诉请求。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时，执信公司提交了企业变更情况档案，拟证实原北京捷越执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339797020E）经枣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行政审批局核准，于2020年4月26日变更公司名称为共青城执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又变更公司名称为执信公司。再查明，根据王沐阳提交的其与执信公司员工李某峰的聊天记录，从2018年的5月23日开始双方就公司人员招聘要求、产品资料、激励考核方案、投资指南等基本情况进行了交流，另外执信公司就王沐阳负责的业务和入职资料提出了要求，并在6月26日提出“这几天便可以签订聘用合同了”。又根据王沐阳提交的2018年11月15日的聊天记录显示：王沐阳询问“李总，我收到工资，只有4000元。这是10月份工资，应该是8000吧？扣税以后也应该和前几个月相同，7655才对吧？……而且前几天你也跟我说其他人是4000元，只有我是8000元”，李某峰回答“我说一开始的时候是4000元，我申请后才给你开8000的，你心里很清楚的”，王沐阳回复“那么现在为什么突然减半呢？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事，包括几天前我辞职的时候你也没有提过”。随后，王沐阳在与李某峰以及其主张的介绍人聊天中，陈述李某峰曾答应其底薪为25000元，并且主张李某峰不回复就当默认。李某峰未确认王沐阳所称的底薪25000元。同时，该聊天记录显示王沐阳在2018年11月15日陈述其在6月交了履历表后，一直没下文，一直拖着，到7月份才需要交离职证明，其在6月已经开始跟进公司业务，但是没有工资。二审时，王沐阳主张其工资从7月份开始发放，没有发放6月份的工资。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沐阳入职时间问题。虽然王沐阳主张其于2018年5月30日入职并提供了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但是纵观聊天记录的内容，双方从2018年的5月23日开始主要是就公司人员招聘要求、产品资料、激励考核方案、投资指南等基本情况进行了交流，另外执信公司还就王沐阳负责的业务和入职材料提出了要求。由此可见，在2018年7月2日签订劳动合同、聘用书之前，双方对于公司基本情况以及往后工作内容所进行的沟通交流，不能直接证明王沐阳的入职时间。从王沐阳提交的离职证明来看，王沐阳系在2018年6月30日才从上一任用人单位离职。由于该离职证明系王沐阳所提交，现王沐阳除陈述外未能提交其它证据佐证该离职证明内容为虚假，故本院对于王沐阳的主张不予采信。而实际上，王沐阳的工资亦系从2018年7月开始发放，王沐阳对此不持异议，直到双方发生矛盾解除劳动关系。故，从双方聊天过程、入职手续以及工资发放情况等各方面考量，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正式建立劳动用工关系为2018年7月2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沐阳的工资标准问题。王沐阳主张其底薪为25000元/月，但是从其提交的聊天记录来看，王沐阳确认了其工资为8000元，并对10月份工资减半发放4000元提出了异议。虽然王沐阳随后又自述执信公司承诺其工资为25000元/月，但是执信公司未予以确认，且王沐阳的陈述与实际发放的金额亦不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沐阳的工资标准为8000元/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问题。虽然王沐阳所提交的聊天记录中涉及王沐阳辞职的问题，但是执信公司未对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赔偿金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照准。鉴于王沐阳在执信公司工作不满6个月，故一审法院计算的赔偿金数额亦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业绩提成问题。因相应的工作业绩未实际完成，故王沐阳请求相应的提成，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沐阳上诉的其它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作出相应认定，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沐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