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郭磊，男，汉族，1973年2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义，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中国长江航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沿江大道69号长航大厦25、27、28、29层。法定代表人：张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燕，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怡，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第三人）：长航集团船舶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沿江大道69号长航大厦15楼。法定代表人：姜庆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燕，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怡，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郭磊、上诉人中国长江航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航集团）与被上诉人长航集团船舶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航重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4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义，上诉人长航集团、被上诉人长航重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怡、方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二、改判长航重工支付应签订而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82032.2元（自2010年4月起至2017年12月）；三、改判长航集团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四、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长航重工、长航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2012年3月25日至2012年12月6日期间，郭磊与长航重工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郭磊主张此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请求，应超过了一年仲裁时效，对郭磊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2012年12月7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郭磊与长航重工之间签订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对合同期限已经达成合意，即使郭磊曾主张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仅能证明在协商的过程中其有此要求，但不能证明最后的签订系被胁迫所致，且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及《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劳动关系一直是存续状态；被上诉人应当提交证据证明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郭磊提出的，否则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是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为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双方合意，不符合事实真相，都是用人单位违法违规造成，应当承担违反该条法律规定的责任。长航集团辩称，请求驳回郭磊的上诉请求，支持我方诉请。郭磊主张的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诉请超过仲裁时效，不应支持。郭磊主张长航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并且长航重工对郭磊的上诉请求本就不需承担任何责任。长航重工辩称：同长航集团的意见一致。长航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长航集团与郭磊劳动关系已经合法解除，长航集团无须与郭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判令郭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因用工条件发生变化，郭磊原从事的驾驶员岗位已因公务用车制度改革要求撤销，长航集团多次与郭磊协商解除合同或调岗，但郭磊均不予接受，并以提起劳动仲裁的行为表示其既不同意调岗，也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在此情况下，长航集团通知郭磊解除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系合法解除。在一审阶段，不论是长航集团提交的证据材料，还是郭磊提交的部分证据材料，均足以证明长航集团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长航集团既已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判决长航集团与郭磊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双方签订并继续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损害了用人单位的用工自由，不利于定纷止争，存在明显不当，应予纠正。郭磊辩称，郭磊2014年-2017年已经兼职机要秘书，2018年在长航集团档案室工作，长航集团在2017年已经完成车改；长航集团多次与郭磊协商调岗的事实并不存在，只协商过终止劳动合同，但并未协商调岗或其他事项。请求驳回长航集团的上诉请求。长航重工述称：同意长航集团的上诉意见。郭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长航重工支付应签订而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82032.72元（自2010年4月起至2017年12月）；二、判令长航集团对第一项请求担连带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长航集团和长航重工承担。长航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长航集团与郭磊劳动关系已经合法解除，长航集团无须与郭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郭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航集团船舶重工总公司2017年11月10日更名为长航重工。郭磊于2008年3月24日入职长航重工，双方订立了四次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分别为2008年3月24日至2009年2月28日、2009年3月25日至2010年3月24日、2012年12月7日至2015年12月6日、2015年12月7日至2018年12月6日，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为汽车驾驶工作。2018年2月，长航重工与长航集团实行企业内部改制合并，员工由长航集团承接。2018年12月4日，长航集团以公司改革调整为由与郭磊解除劳动合同。郭磊遂于2018年12月10日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武劳人仲裁字[2019]第1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郭磊与长航重工自2008年3月24日起建立劳动关系，长航集团与郭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驳回郭磊其他仲裁请求。郭磊及长航集团均不服，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长航集团提供的公务用车改革方案第九条显示：“根据改革后的实际需要，合理设置司勤人员岗位，采取公开、平等、竞争、择优的方式确定留用人员；未留用人员原则上以内部消化为主，通过内部转岗、开辟新的就业岗位、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或相关派遣协议等措施妥善安置。”一审法院认为，仲裁裁决确认郭磊与长航重工从2008年3月24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并无异议，予以确认。2010年3月25日至2012年12月6日期间，郭磊与长航重工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郭磊主张此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应超过了一年仲裁时效，对郭磊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2012年12月7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郭磊与长航重工之间签订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对合同期限已经达成了合意。即使郭磊曾主张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仅能证明在协商的过程中其有此要求，但不能证明最后的签订系被胁迫所致，且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郭磊主张此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长航集团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经公开、平等、竞争、择优的方式确定未留用人员，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解除劳动合同前与郭磊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过协商。其以公司改革调整为由与郭磊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其公务用车改革方案的规定，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郭磊主张长航集团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郭磊与长航重工从2008年3月24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二、长航集团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与郭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三、驳回郭磊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长航集团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后案件受理费5元由长航集团负担。二审期间，郭磊提交长航重工[2015]102号文件打印件一份，拟证明郭磊的岗位是机要秘书。经质证，长航集团、长航重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郭磊提交的文件未盖公司印章，真实性无法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评判如下：关于长航重工是否应支付郭磊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阐述充分明晰，处理正确，本院不再赘述。关于长航集团是否已经合法解除劳动关系、长航集团是否无须与郭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长航集团提供的公务用车改革方案载明，公司根据改革后的实际需要，合理设置司勤人员岗位，采取公开、平等、竞争、择优的方式确定留用人员；未留用人员原则上以内部消化为主，通过内部转岗、开辟新的就业岗位、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或相关派遣协议等措施妥善安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长航集团未举证证明其按照公司的公务用车改革方案对郭磊的工作安排进行了平等的协商与合理的调整，长航集团主张其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郭磊2008年3月入职长航重工，且数次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长航集团与郭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劳动合同是否不能继续履行的问题。长航集团称，因公务员用车改革，郭磊所在的司机岗位已不存在，法院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损害了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且不利于定纷止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即使司机岗位减少或者不存在，郭磊并未坚持要求继续在司机岗位上工作，公司还可以根据法律规定以及公司经营需要，结合郭磊的工作技能与经验等情况就工作岗位的调整与郭磊进行协商处理。郭磊虽然将长航集团作为被告起诉至法院，但此举是郭磊作为劳动者维护自身权益的行为，并不能表明郭磊与长航集团之间处于完全不可调和的矛盾状态。从双方发生纠纷的过程看，郭磊对长航集团仍怀有感情并希望继续在长航集团工作，双方应秉着“和为贵、善为本、诚为先”的理念，及时主动化解矛盾，积极构建和谐的劳资关系。综上，本院对长航集团主张劳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郭磊与长航集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郭磊及长航集团分别负担10元，郭磊负担的费用，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蔚红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贺玉琼书记员贺玉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