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唐德国际电影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2号一号楼三层。法定代表人：郑敏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鉴，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悦，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迅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区社区科技南路18号深圳湾科技生态园12栋B座21层至23层。法定代表人：武可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唐德国际电影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迅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7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唐德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唐德公司未及时交付全部授权文件的行为构成违约并据此酌减版权费毫无合同、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影视合作协议书》并未约定唐德公司交付全部授权文件的期限。2.唐德公司是否向迅雷公司交付全部授权文件均不影响案涉影片上线，且迅雷公司已在网络平台中正常上线案涉影片，并无任何损失。3.迅雷公司并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二、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迅雷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向唐德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的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至2017年1月25日。《企业询证函》及其附件的原件已由唐德公司寄至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深圳分所（以下简称普华永道），且属于普华永道出具审计报告所必须存档之材料，唐德公司无法自行调取，故唐德公司已向一审法院请求调取，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据前述法律规定调取相关证据，致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2.2016年11月24日，唐德公司委托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向迅雷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迅雷公司支付本案版权费人民币400万元，故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至2019年11月23日。唐德公司在2018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本案诉讼时效尚未届满。迅雷公司辩称，唐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唐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唐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迅雷公司支付《影视合作协议书》项下应付款项400万元；2.判令迅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867733.33元（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20日，计968533.33元；另以3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20日，计2899200元），以及至实际给付之日为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分别以80万元和3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8年9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3.请求判令迅雷公司承担律师费5万元、公证费1400元以及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7日，唐德公司与迅雷公司就迅雷公司向唐德公司购买影视节目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签订《影视合作协议书》，其主要条款约定，唐德公司依据本协议，向迅雷公司出售其原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影视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具体内容为：袁咏仪、邱心志、李佳航主演的《有招没招》，授权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授权期限5年，自该影视节目在中国国内任何一家院线首映之日起开始计算。迅雷公司应向唐德公司支付版权费用100万元。2013年2月18日，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管理局为《有招没招》颁发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该影片出品单位为唐德公司、影市堂有限公司（中国香港）。2013年4月5日，唐德公司与迅雷公司签订电影《有招没招》影视合作之终止协议，约定提前终止双方2012年9月17日就电影《有招没招》签订的影视合作协议书。迅雷公司已预付5万元，抵作双方合作的电影《饥饿游戏》的部分版权费。2013年6月21日，唐德公司与迅雷公司就电影《有招没招》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重新签订《影视合作协议书》。其主要条款约定，唐德公司依据本协议，向迅雷公司出售其原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影视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授权期限5年，自该影视节目在中国国内任何一家院线首映之日起开始计算。为配合唐德公司及/或版权方影院发行，迅雷公司在该影视节目在中国国内任何一家院线首映之日起30天后，方可将该影视节目在其自有平台上线或转授权的第三方平台上线，但不得晚于首映之日起60天。维权权利期限5年，自首映之日起开始计算。本协议约定授权期限内，迅雷公司依据本协议获得该影视节目的独家的、可转授权的、中国大陆地区范围内的、可独立维权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唐德公司不再享有该影视内容的任何信息网络传播权。唐德公司需就影视节目向迅雷公司提供原始权利人（包括影视内容片头或片尾的联合出品及联合摄制单位）版权证明，原始权利人以及授权链条涉及的所有主体之间的授权书，广播影视行政部门颁发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唐德公司保证提供给迅雷公司的全部文件必须达到的要求包括：该等全部文件必须足以证明唐德公司拥有的影视节目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合法有效，并且有权对迅雷公司作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必须符合中国政府主管部门关于著作权认定的法律法规的要求。唐德公司应积极配合迅雷公司提供完整、无瑕疵的全部版权证明文件。如原始权利人以及授权链条涉及的所有主体存在境外民事主体的，该境外民事主体作出的授权必须在该境外民事主体所在国或所在地进行公证和认证。迅雷公司应于收到相关文件后5个工作日内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于5日内向唐德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否则视为验收合格。唐德公司向迅雷公司交付影视节目时可采用硬盘拷贝、光盘等方式。迅雷公司应于收到影视节目介质后5日内进行验收。本协议项下的影视节目，迅雷公司应向唐德公司支付的版权费为400万元。双方一致确认，在授权期限内的每一授权年限分摊对应的授权费用为，第一年300万元，第二年60万元，第三年20万元，第四年、第五年各10万元。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唐德公司向迅雷公司提供预付款发票，迅雷公司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向唐德公司支付版权费的20％即80万元作为预付款。迅雷公司在收到唐德公司提供的发票、相关文件的原件或证明文件原件与复印件一致的公证书原件、唐德公司授权书原件并验收合格后，最晚于影视节目上线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唐德公司支付版权费总额的80％，即320万元。唐德公司应至少在影视内容首映日前三日向迅雷公司重新出具明确了具体授权起始日期的授权书原件。迅雷公司逾期支付版权费用的，每逾期一日，应按照未付款项的千分之三向唐德公司支付滞纳金。签约当日，唐德公司作为授权人在附件二的授权书上盖章。2013年9月25日，唐德公司向迅雷公司开具80万元的发票。同年12月27日，电影《有招没招》公映。次日，迅雷公司签署高清介质移交确认函，确认收到唐德公司移交的《有招没招》高清介质1套。当月31日，唐德公司向迅雷公司开具了320万元的发票。2014年12月4日，唐德公司再次签署授权书，授权期限自2013年12月27日至2018年12月26日。2014年11月28日，影市堂有限公司作出董事书面决议，同意将《有招没招》现有及将有的任何形式在全世界所有国家和地区的全部发行权授予唐德公司。该决议于2014年12月8日经中国委托公证人周淬昌律师公证。一审诉讼中，唐德公司提交了《企业询证函》复印件及两份律师函及快递底单。迅雷公司对《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认为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对2018年5月7日的邮政快递底单真实性认可，但否认收到该邮件，且亦不能反映寄件内容；对另一份快递底单，以没有原件为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唐德公司与迅雷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签订的影视合作协议书，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遵行。唐德公司、迅雷公司均为商事主体，应对自身利益具有理性的安排及处置。双方确存在将2012年签订的100万元版权费的《影视合作协议书》终止后不久，即就同一影片签订400万元版权费协议书的事实，迅雷公司认为属不合理行为，缺乏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唐德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为迅雷公司开具发票后，迅雷公司未依约支付预付款，已构成违约。合同约定，迅雷公司首映之日起30天后，方可将该影视节目上线，但不得晚于首映之日起60天；同时约定，迅雷公司最晚于影视节目上线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唐德公司支付版权费320万元。故迅雷公司向唐德公司支付320万元的最晚时间，应确定为2014年3月3日。迅雷公司未予支付，亦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双方约定的各授权年度费用的金额反映出，第一年权重比例最高，可见影片公映的第一年对网络传播权的重要性。唐德公司未及时将全部授权文件交付迅雷公司，对迅雷公司网络传播权的正当行使产生不利的影响，唐德公司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鉴于迅雷公司未提交由此给其造成损失的充足证据，可适当酌减其应向唐德公司支付版权费的金额。依照协议书约定，版权费系同一债务分期履行，故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次履行期限届满起算。至唐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过四年有余。唐德公司所称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为此提交的《企业询证函》及两张邮政快递底单。但是，《企业询证函》没有原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便该询证函真实存在，至唐德公司起诉时，亦超过了两年时间。唐德公司所提交的邮政快递底单，其中一份没有原件、没有交寄时间，无法作为时效中断的依据；另一份虽有原件及2018年5月7日的交寄时间，但不能从底单上看出交寄文件的内容，亦无法证明该文件已实际送达迅雷公司，即使送达到迅雷公司，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唐德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致使超过应受法律保护的时限，在迅雷公司提出相关抗辩后，唐德公司的债权，依法不再得到法律保护。故对唐德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唐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唐德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两组证据：第一组：1.唐德公司与迅雷公司签署的《影视合作协议书》（合同编号：XLKK_1300189）及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唐德公司与迅雷公司签署的《影视合作协议书》（合同编号：XLKK_1300191），证明迅雷公司向唐德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的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至2017年1月25日；第二组：1.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说明函》及EMS快递邮单（寄件人存一联）（单号：1055530016722）；2.杨希光律师出具的《说明函》；3.《律师函》相关往来电子邮件，证明唐德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委托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及杨希光律师向迅雷公司寄送《律师函》的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唐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诉讼时效尚未届满。经质证，迅雷公司认可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效力。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效力均不认可。迅雷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EMS快递邮单（单号:1018591948834）的底单；2.中国邮政速递官网上单号为1018591948834的快递的查询记录截图；3.EMS快递邮单（单号：1095539291533）的底单；4.中国邮政速递官网上单号为1095539291533的快递的查询记录截图；5.中国邮政速递官网上单号为1055530016722的快递的查询记录截图；6.拨打中国邮政速递热线11183咨询的记录视频以及通话文字整理；7.北京市司法局律师管理系统律师查询记录；8.上海市律师行业信用信息服务平台查询记录。上述证据证明唐德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经质证，唐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唐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欲证明之事项及上诉主张，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迅雷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唐德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向普华永道调取其存档的迅雷公司向唐德公司发送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26日的《企业询证函》及其附件的原件。本院认为，无论该《企业询证函》是否真实存在，均不能证明唐德公司欲证明之事项（即其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未超过两年时间），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唐德公司与迅雷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签订的《影视合作协议书》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关于该《影视合作协议书》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唐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权利人怠于行使权利，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后果。对诉讼时效期间的经过、届满以及中止、中断、延长事由的认定，是判断权利人有无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根据。本案中，根据《影视合作协议书》约定，案涉版权费系同一债务分期履行，故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次履行期限届满起算。双方就最后一笔版权费应支付时间存在争议。迅雷公司认为其向唐德公司支付320万元的最晚时间应为2014年3月3日；唐德公司则认为付款成就时间应为唐德公司交付完全部文件之后，即2014年12月9日。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影视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迅雷公司最晚于影视节目上线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唐德公司支付版权费总额的80％，即320万元；而唐德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将全部授权文件交付迅雷公司系违约行为，不能据此认定付款成就时间为其交付全部授权文件后。故一审法院认为最后一笔版权费支付时间应为2014年3月3日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唐德公司上诉所称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本院认为，《企业询证函》系复印件，即使为原件，该询证函落款时间至唐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业已过诉讼时效。EMS快递邮单（单号：1055530016722）系复印件，且仅有寄件人存一联，没有交寄文件的内容、交寄时间、送达签收情况，无法证明唐德公司主张的催款律师函已经实际送达迅雷公司，故本院对唐德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自2014年3月开始至唐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唐德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事由，亦没有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迅雷公司向其作出同意支付案涉价款的意思表示，故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54元，由北京唐德国际电影文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