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凤凰学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68号院2号楼二层02214室。法定代表人:宋吉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薄磊，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尧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四路渤海一路以东916号。法定代表人:徐红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景杰，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凤凰学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学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尧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尧舜文化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691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凰学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91民初33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享有《九章方略数学》的著作权，事实认定不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中国新闻出版网查询(CP)数据截图打印件中显示主编为九章;《著作权转让合同》中作者为徐希龙;《出版合同》中作者为九章,三份证据中的著作权人不一致。进而上诉人向法院提出要求被诉人提供著作权转让费的付款凭证，证明实际收款人才是《九章方略数学》的著作权人,但被上诉人在庭后和第二次开庭中均没有向法院提供此证据，在被上诉人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且证据链条并不完整的情况下,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拥有作品的著作权是不符合事实依据的。二、被上述人提供的公证书仅对《九章方略数学》中2019版江苏省高考数学二轮复习微专题32可转化二次函数的问题(学案+作业)进行下载，并与学科网中显示的内容进行比对，其他专题在没有对专题内容进行下载比对的情况下,法院以学科网站上微专题名称与尧舜文化公司作品微专题名称一致，认定上诉人构成作品侵权,严重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证据,录音证据未做认定而直接使用。视频及录音证据属于电子证据,被上诉人未提供原始载体,也未经过第三方公证，由于电子证据具有易篡改性,上诉人认为法院在未做真实性认定的情况下,作为证据使用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71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视听资料应当辨别真伪,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四、从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证据来看,专题32在学科网下载次数为65次,收费为1元/次,学科网的收益为65元，远远低于一审法院的判决金额,故一审的判决金额过高。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尧舜文化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九章方略?数学?二轮微专题》作者九章和徐希龙系同一个人，认定事实清楚。1.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答辩人提交的《九章方略?数学?二轮微专题》、《著作权转让合同》、《出版合同》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答辩人受让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上述证据认定徐希龙与九章系同一个人，认定事实清楚。2.沈阳出版社出具的《证明》也可以证实徐希龙与九章是同一人。2019年7月3日，沈阳出版社出具的《证明》中载明：“2017年12月出版的《九章方略?数学?二轮微专题》是我社出版的正版图书，书号为：ISBN978-7-5141-8915-6。本书主编：九章与徐希龙（身份证）为同一人，九章是徐希龙的笔名。徐希龙是滨州尧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专职作者，是《九章方略?数学?二轮微专题》的合法著作权所有人。通过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徐希龙与九章系同一人，九章是徐希龙的笔名。二、被答辩人应对涉案作品的全部内容承担侵权责任。答辩人提交的《九章方略?数学?二轮微专题》、《公证书》、视频资料及通话录音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客观反映了被答辩人上传全部52个专题的情况，被答辩人虽称未构成侵权，但没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根据《民诉法》64条及《民诉解释》第90条的规定，被答辩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被答辩人应对涉案作品的全部内容52个专题承担侵权责任。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审判决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侵权作品的数量、被答辩人的过错程度、使用涉案试题的数量和方式、答辩人维权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于法有据。综上，被答辩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尧舜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凤凰学易公司依法披露侵权作品上传人身份信息；2.凤凰学易公司向尧舜文化公司赔偿损失107235.1元；3.凤凰学易公司承担尧舜文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风险代理费19302.32元；4.诉讼费由凤凰学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徐希龙（署名九章，甲方，出让方）与尧舜文化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约定：徐希龙将其原始取得的《九章方略数学二轮微专题》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获得报酬的权利转让给乙方，并许可乙方将以上权利授权第三方使用，乙方同意受让。转让区域为全世界国家和地区。2017年10月，尧舜文化公司（甲方，著作权人）与沈阳出版社（乙方，出版者）签订《出版合同》，约定：合同约定作品为《九章方略?数学》；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世界各地以图书、电子出版物、网络产品或其他出版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中文本的专有使用权。在合同约定期限内，甲方同意将本合同约定作品在世界各地的翻译权、广播权、注释权、表演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数字化复制权以及转化为音像、影视、电子出版物及网络产品的专有出版权、发行权、代理权作为从属权利授予乙方，并许可乙方将上述权利转授第三方使用。为扩大作品影响，甲方特许乙方免费使用其作品的电子、网络出版权。2018年，尧舜文化公司（发行单位，受托方）与沈阳出版社（出版单位，委托方）签订《出版物（书刊）发行委托书》，约定：委托品种为《九章方略数学》（ISBN978-7-5441-8915-6），购销方式为经销、批发，发行范围为全国。2019年3月8日，尧舜文化公司委托田学朋及委托代理人许桓歌向山东省滨州市鲁滨公证处申请，对田学朋浏览学科网网页文字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2019年3月15日出具了（2019）鲁滨州鲁滨证民字第225号公证书，据公证书记载：在公证员的监督下，田学朋用公证处的电脑进行了如下操作：1.打开微机；2.在桌面新建文件夹，命名为“侵权文件”；3、打开360浏览器，对页面内容进行截屏并保存至桌面“侵权文件”文件夹中；4.在浏览器地址栏内输入“gaokao.zxxk.com”；5.在网页上方搜索栏内输入“2019版江苏省二轮微专题”，对页面内容进行截屏并保存至桌面“侵权文件”文件夹中；6.点击下方《2019版江苏省高考数学二轮复习微专题32可转化为二次函数的问题（学案+作业）》，进入“happy李新”的数学学科网主页，对页面内容进行截屏并保存至桌面“侵权文件”文件夹中；7.点击“立即下载”，文件下载完成，按Ctrl+J查看本地下载，打开文件“《2019版江苏省高考数学二轮复习微专题32可转化为二次函数的问题（学案+作业）》”,对页面内容进行截屏并保存至桌面“侵权文件”文件夹中……公证人员及委托代理人对上述操作进行拍照、录像并刻录光盘。公证书截屏页面显示，网站上侵权作品下载页面内有付款二维码，并注明“现金1.0元”；首页有“上传赚现金”、“领开学红包”字样。经比对，公证过程中下载的《2019版江苏省高考数学二轮复习微专题32可转化为二次函数的问题（学案+作业）》中的试题内容与原告作品《九章方略数学》中“微专题32”的内容完全一致。网站××上传了《2019版江苏省高考数学二轮复习微专题》共计52个微专题，上述52个微专题名称均与尧舜文化公司的《九章方略数学》中52个微专题名称一致，每个专题下载需要使用学科网1个点数，显示各微专题总计被下载3493次。工信部IP/ICP查询系统显示××的网站名称为学科网，主办单位为凤凰学易公司。凤凰学易公司成立于2007年10月16日，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教育咨询；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销售电子产品、文化用品等。尧舜文化公司为维权支付公证费1500元、代理费2000元。尧舜文化公司主张其销售《九章方略数学》每本利润为30.7元，其作品被下载3493次，其损失为107235.1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一）文字作品；……。作品是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试题是出题者付出一定智力成果编撰而成，具有独创性、可复制性的特点，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根据尧舜文化公司提交的证据，在无其他确实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徐希龙（笔名“九章”）为涉案文章文字作品的作者。尧舜文化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实其经受让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于凤凰学易公司提出尧舜文化公司无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凤凰学易公司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在其运营的网站上使用了涉案文字作品，且该使用行为并不属于法定许可的情形，凤凰学易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具有合法来源，因此构成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凤凰学易公司提出其只对尧舜文化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记载的第32微专题构成侵权，无法认定对其他内容构成侵权的抗辩意见，尧舜文化公司提交的《九章方略数学》、公证书、视频资料及通话录音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客观反映了学科网上传材料情况，学科网站上传微专题名称与尧舜文化公司作品微专题名称完全一致，凤凰学易公司虽辩称未构成侵权，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庭审中尧舜文化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双方陈述，尧舜文化公司主张更具有合理性，对凤凰学易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涉案作品微专题下载次数不必然等同于尧舜文化公司未能销售作品数量，故尧舜文化公司提出的实际损失计算方式缺乏合理性，也未证明凤凰学易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试题的作品性质、作品数量、凤凰学易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试题的数量和方式、尧舜文化公司维权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50000元。尧舜文化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尧舜文化公司要求凤凰学易公司向其披露涉案作品上传人身份信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尧舜文化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凤凰学易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滨州尧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000元；二、驳回原告滨州尧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5元，由凤凰学易公司负担1050元；由尧舜文化公司负担139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沈阳出版社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由该出版社出版的涉案书籍的著作权人为徐希龙，九章仅为其笔名。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也提交了其与徐希龙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合同，证明其受让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著作权人为徐希龙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主张权利，主体适格。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录音证据等的原始载体，也交与了上诉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提交原始载体，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公证处的公证及录音证据、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综合认定上诉人是对整本作品构成侵权，并无不当。上诉人是对被上诉人作品中的52个微专题构成侵权，其仅以专题32的下载次数和收费情况，主张一审判决金额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北京凤凰学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乃群审判员  王忠民审判员  高立俊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刘亚茹书记员李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