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宁县比莫钢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阜城街道开发区大道3号。法定代表人：韩育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九斌，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月，女，195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宁，女，198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上诉人阜宁县比莫钢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新月、金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比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偿还金额217553元及利息；由被上诉人按比例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即：1.金某实际出借本金为1329750元，不是135万元。2.2016年2月6日的还款29.95万元不是偿还本金10万元及利息19.95万元，因为一审判决认定应该是八个月是错误的，应该是付九个月的利息，我们认为应该是21.9408万元（本金132.9750万元×11个月×0.015%），其中第一个月冲本金，利息降下来了，从2015年3月计算至2016年2月共11个月，应付利息21.9408万元，即29.95万元+10万元+2.0250万元-21.9408万元=20.0342万元，因上诉人还的钱大于应付利息，故20.0342万元应该在欠到本金132.9750万元中扣减，截止2016年2月，上诉人欠到金某本金112.9408万元。3.金某有上海浦发银行信用卡及储蓄卡各1张。信用卡是从2016年6月16日开始绑定上诉人的手机卡，信用卡在上诉人处使用，在2016年6月16日之前上诉人向信用卡的还款仍然是还给金某的，金额为64371元，应冲抵本息。4.信用卡从2016年6月16日开始由上诉人使用，储蓄卡仍由金某使用，一审认定上诉人向金某的储蓄卡还款就是还的信用卡透支，因此上诉人向储蓄卡还款金额不应冲减，与事实不符。如果上诉人储蓄卡和信用卡都在上诉人处，不需要通过向储蓄卡转账来还信用卡，我们认为向金某的储蓄卡转账就是还款，共有61.85万元未计入金某向上诉人还款内。5.2016年10月13日上诉人向金某储蓄卡转账4.8万元未计算、认定，从2016年3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至2018年2月15日，以本金112.9408万元×23.5×月息1.5分=39.8116万元（利息）。在此期间上诉人共还款130.971万元，扣减借款期间的利息39.8116万元，多91.5518万元，应在欠付本金112.9408万元中扣减，尚欠本金217553元。张新月、金宁辩称，1.关于本金认定问题，金某与上诉人的经济往来是从2011年4月4日开始的，到2013年6月17日共分九次借给上诉人135万元，2014年8月以前都是按月支付利息，当时由于上诉人支付利息都是转到金某卡上，农行发现金月洋工资卡上除工资收入还有其他收入，认为他可能搞其他经营，按照规定在职干部不可以经商，所以上诉人与金某签订了售房协议，同时签订一份租房协议。之后，上诉人以房租费的名义付给金某借款利息。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利息14.4540万元是一次性支付，2015年3月开始金某因上诉人协商一致同意降息，借据由原来的九张换成两张，其中2015年3月10日出具的80万元，2015年3月15日出具的55万元并注明利息1.5%，2015年3月16日收3月利息20250元，2015年5月26日收4月利息20250元，2015年5月至2016年利息是一次性支付，上诉人称金某预收利息20250元不是事实，借款本金是135万元而不是132.975万元。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2016年2月6日29.95万元还款中本金为10万元，利息为19.95万元是符合事实的，其款项组织如下：2015年5月至12月八个月利息135万×1.5%×8=16.2万元；2016年1月至2月利息3.75万元（因2015年12月收到上诉人本金10万元，所以2016年1月本金为125万元）125万×1.5%×2=3.75万元；三项合计10+16.2+3.75=29.95万元，从2016年3月1日起本金为115万元，所以上诉人主张的本息计算都不是事实，一审认定没有错误。3.2013年5月30日金某以自己名义办理了一张信用卡（卡号尾数3650，开户行为浦发银行）给上诉人使用，从2013年5月30日起该卡发生多笔消费，都是上诉人所为，其中包括上诉人缴纳电费、税金、其它消费，一审审理时已经调查取得相关证据证明该卡实际使用人是上诉人。2016年6月16日金某又以自己名义申请贷款36万元在上诉人处使用，即浦发银行储蓄卡，尾号6814，该卡所有资金进出都是上诉人所为，与办卡人没有关系。上诉人所述的还本息64371元不是事实，2016年1月上诉人应还透支额度为64370.61元，后于2016年2月15日还款64371元，是还上诉人自己的透支款而不是还款给金某。4.关于储蓄卡还款问题，有浦发银行的流水为证，汇进去的钱都是还银行借款的，该卡原借款36万元都是上诉人使用，到期分额度还款是正常借款结算业务，钱到账后银行就自动收款，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向6814卡还款合计61.85万元是上诉人自己向银行还款的行为，不是还款给金某的，其汇款明细及去向如下：2016年7月20日上诉人自己的银行卡汇入金某6814卡上2万元（7月18日前该卡中有余额1万元），当日扣3650卡透支额3万元；2016年7月21日汇入5万、3000元共5.3万元，也是上诉人银行卡汇到6814卡，当时浦发银行听到3650卡透支5.3万元；2016年10月13日汇入5万、4.8万元共9.8万元，也是上诉人银行卡汇入的，2016年10月15日浦发银行信用自动转账还款97873元；2017年1月27日汇入5万、5万、4.5万、3.5万合计18万元，2017年2月14日浦发银行信用自动还款15.848724万元；2017年2月20日上诉人取款5万、4.9万元合计9.9万元，2017年3月6日上诉人银行卡汇入8500元，2017年3月17日上诉人银行卡转入5万、2.5万元，三项合计8.35万元，2017年3月17日浦发银行自动扣款8.48528万元；2017年4月14日上诉人银行卡汇入5万、1.5万合计6.5万元，2017年4月14日银行自动扣款6.439932万元，2017年5月12日上诉人银行卡转入5万、3.9万元合计8.9万元，2017年5月15日浦发银行自动扣款9.97632万元；2017年6月14日上诉人银行卡转入4.1万元，2017年6月14日银行自动扣款4.140425万元；2018年3月17日上诉人汇入3.7万元，当日银行自动扣款3.674407万元。上述款项为上诉人陈述的61.85万元资金来源去向，所以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5.2016年10月13日上诉人向6814卡汇款4.8万元，上诉人认为一审没有确认，不是事实。2016年10月13日上诉人向6814卡汇款两次，分别为5万、4.8万元合计9.8万元，一审判决已认定9.8万元。因此，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新月、金宁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1.判令比莫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58163.49元及利息（以1014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比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新月、金宁是金某的妻子、女儿，金某因交通事故于2018年7月27日去世。比莫公司分别于2015年3月10日、3月15日向金某借款800000元、550000元，合计1350000元，均约定月利率1.5%。借款后，比莫公司按约于2015年3月16日、5月26日支付利息20250元、20250元，于2015年12月8日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于2016年2月6日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以及利息199500元（1350000×0.015×8+1250000×0.015×2）。当日，比莫公司法定代表人韩育奎在550000元借据背面书写“结止2016年2月底利息结清还本金20万下欠35万元，韩育奎，2016.2.6”字样。后比莫公司又于2017年1月27日、2018年2月15日还款30000元、550000元，剩余借款本息一直未予偿还，以致本案诉讼。另查明，金某于2013年5月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了账号为49×××50信用卡，于2016年6月16日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了账号为62×××14储蓄卡。比莫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2016年5月23日向阜宁县宏益棉花经营部支付款项55000元、7000元、12000元，均从上述尾号为3650的信用卡上支付。比莫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2016年1月21日向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阜宁县供电分公司缴纳电费3245.03元、4434.38元，均从上述尾号为3650的信用卡上支付。比莫公司于2016年2月5日以江苏新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向阜宁县税务局缴纳税款45960元，其中26460元从上述尾号为3650的信用卡上支付。同时，该尾号为3650的信用卡多次用于比莫公司交易。上述尾号为3650的信用卡因透支于2016年2月14日的应还款总额为64370.61元，比莫公司于2016年2月15日向上述尾号为3650的信用卡转账64371元。比莫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7月21日、10月13日、2017年1月27日、3月16日、3月17日、4月14日、5月12日、6月14日、2018年3月17日向上述尾号为6814的储蓄卡转账20000元、53000元、98000元、180000元、8500元、75000元、65000元、89000元、41000元、37000元，上述款项到账后均因偿还上述尾号为3650的信用卡欠款而被上海浦发银行信用卡自动转账还款。比莫公司还于2018年8月26日、10月24日、11月20日偿还上述尾号为3650的信用卡透支款176000元、4390元、3650元。一审法院还查明，张新月于2019年1月26日为尾号为3650的信用卡偿还透支款44163.49元。诉讼过程中，根据二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9)苏0923民初112号之一民事裁定，对比莫公司挂靠江苏新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阜宁县城市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1200000元予以查封、冻结。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金某与比莫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有比莫公司出具的借条为凭，且比莫公司予以认可，应当予以认定。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金某去世后，张新月、金宁作为金某的配偶、女儿系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向比莫公司主张权利。关于涉案还款数额的认定。张新月、金宁主张尾号为3650的信用卡自开户后一直由比莫公司使用；比莫公司抗辩该卡自2016年6月16日才由该公司使用。经法院调查取证，比莫公司与其交易对象发生经济往来、缴纳电费、税款等均从尾号为3650的信用卡上支付，比莫公司提出的其应金某的要求用上述信用卡刷卡后将现金交付金某以及金某到比莫公司刷卡还款的辩解意见均不符合常理，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认定尾号为3650的信用卡一直由比莫公司实际使用。因此，比莫公司于2016年2月15日转账至尾号为3650的信用卡上的64371元不能认定为涉案借款的还款。比莫公司抗辩该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7月21日、10月13日、2017年1月27日、3月16日、3月17日、4月14日、5月12日、6月14日、2018年3月17日向以金某名义开户的尾号为6814的储蓄卡还款20000元、53000元、98000元、180000元、8500元、75000元、65000元、89000元、41000元、37000元，但上述款项到账后均因偿还尾号为3650的信用卡欠款而被上海浦发银行信用卡自动转账还款，故上述款项也不能认定为涉案借款的还款。比莫公司还于2018年8月26日、10月24日、11月20日偿还尾号为3650的信用卡透支款176000元、4390元、3650元，因尾号为3650的信用卡一直由比莫公司实际使用，故上述款项也不能认定为涉案借款的还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比莫公司在双方于2016年2月6日结算后于2017年1月27日、2018年2月15日还款30000元、550000元，合计580000元。比莫公司差欠金某借款1150000元，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5日期间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为405375元，超出的174625元应当抵充借款本金，故法院确定截止2018年2月15日，比莫公司差欠二原告借款本金975375元，比莫公司还应自2018年2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1.5%向二原告支付利息。张新月于2019年1月26日为尾号为3650的信用卡偿还透支款44163.49元，二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该笔款项的起诉，一审法院已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阜宁县比莫钢材物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新月、金宁偿还借款本金975375元及利息（计算标准：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原告张新月、金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时本院查明，案涉双方均认可2015年3月10日和3月15日的两份借据系前期借款结算形成、金某于3月16日收取的20250元针对的是135万元为本金计算的3月份的月息。一审时，针对比莫公司称从未使用金某名下浦发银行尾号为6814储蓄卡问题，被上诉人提交了该卡的银行流水单，证明该卡从开卡之日起即由比莫公司使用。该流水单显示36万元贷款分多次从金某卡中转入到比莫公司账户。比莫公司虽对其中部分款项流转事实予以否认，但未作出合理的解释，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二审时，比莫公司提供金某名下3650信用卡2016年的银行流水单，拟证明其通过信用卡透支的钱没有通过金某的储蓄卡转账还款。被上诉人质证后称，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流水单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认定比莫公司尚欠的本息数额是否具有依据。首先，关于比莫公司主张135万元中应扣减20250元作为本金计算问题。经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借据上载明的款项数额为之前多次借款经结算所形成，该笔3月16日支付的20250元为当月利息。本院认为，案涉款项并非出具借据当日交付，而系前期借款结算形成。比莫公司一直依约履行前期应付的利息，支付20250元利息即是履行约定的行为，该付息情形不同于俗称的“抽头”，即交付款项而预先扣收利息的行为。因此，比莫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比莫公司向金某名下的尾数为6814银行储蓄卡中转款应否认定为还款问题。本院认为，该银行卡虽以金某个人名义开设，但现有证据显示，该卡中的资金均转入到尾号为3650的信用卡用于扣收信用卡所欠贷款，而该信用卡的控制人、使用人为比莫公司，结合比莫公司关于卡内资金性质、周转原因、过程所作的不合常理的解释等多因素综合考量，认定本案储蓄卡中转款数额不是还款的事实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要求。最后，一审法院按照比莫公司出具借据载明的135万元为本金，依先息后本原则，扣减比莫公司已付的款项数额，逐笔计算得出比莫公司尚欠本金975375元，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比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79元，由上诉人阜宁县比莫钢材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林洪全审判员  张振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