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雄，男，汉族，1964年10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化意，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巧婷，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桂林，男，汉族，1983年3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贵，湖南厚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君，湖南厚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雄因与被上诉人徐桂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雄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49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桂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金金额认定错误。首先，判决书第六页第八行载明：“因2019年11月3日双方再次就前期还款本息进行了结算，明确了被告尚欠原告100万元……”。事实上，姜雄仅是确认收到徐桂林100万元押金的事实，而不是明确“截止至2019年11月3日，原告尚欠被告100万”的事实。徐桂林提交的微信聊天证据也并未明确“尚欠款100万元”这一事实。其次，判决书第五页第四、五行载明“原告认可在其他项目多收到了16.3万元，但称该多付款项与本案无关”。根据庭审笔录第八页记录显示，徐桂林已认可收到了该款项，且系偿还欠款，但并未表明与本案无关。“该多付款项与本案无关”的陈述是一审法院毫无根据、凭空想象而来。该款项应当在本金计算中予以扣除。再次，一审法院将姜雄归还的98.8万元全部认定为归还利息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既已将《工程承包框架协议》认定为无效合同，却认为“根据被告还款的银行流水及出具的《收条》，双方系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本案中，《收条》记载的内容并无尚欠款项的事实，也无利息的约定；姜雄还款的银行流水并未明确该还款系偿还利息。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阐述只是法官主观臆断，并非根据相关证据和事实予以推理、说理。姜雄归还的98.8万元，在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对本金的偿还。最后，姜雄尚欠徐桂林本金34.9元，而非100万元。徐桂林在一审中认可姜雄归还98.8万元，加之姜雄委托湖南新康建设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向徐桂林支付16.3万元，截止今日，徐桂林实际已还款的本金为115.1万元。二、利息计算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书第六页第十二行载明：“至于2019年11月4日起的利息，仍应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正如上述关于98.8万元事实部分的说理一样，一审法院在双方均无约定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径直判决姜雄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本案案由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法院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条件下认定双方当事人重新约定了计息标准，违反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综上，姜雄认为一审判决有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姜雄的合法权益。徐桂林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姜雄尚欠徐桂林100万元本金事实正确。1、徐桂林向姜雄转账支付了保证金150万元，姜雄也予以认可。2、姜雄已返还本金50万元，仍欠付徐桂林保证金本金100万元。3、姜雄一直认可欠付徐桂林保证金本金100万元的事实，并多次向姜雄作出还款计划。二、姜雄与徐桂林约定并实际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1、姜雄一直认可返还保证金应按月息2%支付利息的事实。2、姜雄也一直按照月息2%的标准在支付利息。3、2018年2月14日通过湖南新康建设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代付工资中的16.3万元是利息，这一事实双方认可。截止2019年11月3日，姜雄仍认可欠付保证金本金100万元的事实也可体现该16.3万元是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桂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雄向徐桂林返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000000元；2、判令姜雄向徐桂林支付占用资金期间利息人民币820000元（按月息2%暂计至2019年12月20日止，以后继续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姜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8日，徐桂林与姜雄签订《工程承包框架协议》，约定：1、姜雄将“金园紫竹苑”工程写字楼标段承包给徐桂林施工。2、工程规模：规划用地面积为17147㎡，总建筑面积150400㎡，其中，地下三层，建筑面积为39000㎡，地上五层商业裙楼（含公交停车场）二栋100米高的主楼（二标写字楼，建筑面积111400㎡），分二个标段施工，每个标段施工面积约75200㎡。3、承包范围：包括泥工、木工、钢筋工、架子工（四大工种劳务承包）......。4、本工程单价为426元/平方米。5、履约保证金签订本合同先交贰佰万元整，保证金打入公司指定账户后承包框架协议生效，施工开工前双方签订正式合同再交保证金贰佰万元，保证金打入公司账号后三个月后按月息2%计算，每月支付，动工后不计息。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之后，徐桂林分别于2014年8月5日、2014年8月10日、2014年8月13日向姜雄支付了800000元、600000元、100000元，共计1500000元。因姜雄未实际获得“金园紫竹苑”的承包权，故双方最终未签订正式的施工合同。此后，姜雄陆续向徐桂林转账还款，具体如下：2015年1月18日还款60000元，2015年2月16日还款30000元，2015年3月19日还款30000元，2015年4月20日还款30000元，2015年5月15日还款30000元，2015年6月17日还款30000元，2015年7月26日还款530000元，2015年8月26日还款20000元，2015年9月27日还款20000元，2015年10月27日还款20000元，2016年2月6日还款20000元，2016年3月15日还款20000元。2016年4月3日，姜雄向徐桂林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徐桂林人民币壹佰万元整（长沙金园紫竹苑押金）。2016年6月起，姜雄继续还款，具体如下：2016年6月2日还款50000元，2016年6月23日还款30000元，2016年8月21日还款20000元，2016年11月29日还款20000元，2017年1月27日还款10000元，2019年10月15日还款2000元，2019年10月16日还款3000元，2019年10月31日还款3000元，2019年11月13日还款10000元。此外，姜雄还于2019年11月13日在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3日的《收条》上再次签名捺印。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姜雄提交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姜雄在其他项目中有多付款，多支付的金额为242348元，该款项应抵扣该案费用。徐桂林认可在其他项目多收到了163000元，但称该多付款项与该案无关。徐桂林为证明双方系按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还提交了其与姜雄的微信聊天记录，姜雄于2019年9月10日称“两个月内（十月底前）100万全部还给你，利息你就关照下别算了，好吧，尽可能九月还50万”。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徐桂林与姜雄均系个人，无工程发包、转包及承包资质，故其签订的《工程承包框架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同时，姜雄亦未实际取得涉案工程的承包权，故姜雄应向徐桂林返还其收取的1500000元。根据姜雄还款的银行流水及出具的《收条》，双方系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于2016年4月3日对前期还款进行本息结算，该院予以确认。姜雄辩称《工程承包框架协议》为无效合同，故不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利率标准计息。该院认为，《工程承包框架协议》的无效并不影响双方对于姜雄应返还款项重新约定计息标准，且该利息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符合民间借贷关于利息约定的法定上限标准，故对姜雄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根据姜雄的还款情况、微信聊天记录及2019年11月3日在《收条》上的重新签名捺印，徐桂林现主张姜雄偿还欠款100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徐桂林主张的利息，因2019年11月3日双方再次就前期还款本息进行了结算，明确了姜雄尚欠徐桂林1000000元，但未明确是否欠付利息，结合双方2019年9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该院对2016年4月4日起至2019年11月3日止的利息以姜雄在该时间段的实际还款为准，不再另行计算。至于2019年11月4日起的利息，仍应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姜雄主张的其他项目的多余付款，徐桂林虽认可在其他项目多收取了163000元，但在未征得双方同意的情况下，该款项不能直接抵扣涉案款项，故该院在该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姜雄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徐桂林欠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4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徐桂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5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590元，由姜雄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徐桂林与姜雄签订的《工程承包框架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而且姜雄并未实际取得涉案工程的承包权，故姜雄应向徐桂林返还尚欠的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参照《工程承包框架协议》约定，保证金打入三个月后每月按月息2%支付利息，并根据姜雄还款的银行流水记录、出具的《收条》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姜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0元，由姜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徐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