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47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六爱，女，汉族，1976年12月21日出生，住景德镇市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东华，江西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戴志国，男，汉族，1977年7月23日出生，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辉、李俊杰，江西三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六爱与被上诉人戴志国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六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东华律师，被上诉人戴志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辉、李俊杰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六爱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赣0203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戴志国）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赣Ｈ×××××奥迪车总价33万余元，首付款及按揭贷款大部分由李六爱支付，一审中已经提供了李六爱银行账户转款凭证，以及支付票据，戴志国仅支付了6.7720万元，而后李六爱将其支付的6万余元全部归还了戴志国，该车辆实际是由李六爱自己出资购买，该事实已经在上海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40272号赠与纠纷一案中进行了确认。戴志国因不甘与李六爱分手，伙同前妻黄绘宏起诉李六爱返还赠与财产，上海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40272号判决确认：戴志国赠与李六爱人民币822519.6元的行为无效，李六爱归还戴志国前妻黄绘宏208287.6元，及返还手机、空调、打印机、沙发等物件。赠与案件已经处理完毕，赣Ｈ×××××奥迪车系李六爱自己全款购买，一审将车辆判归戴志国所有，不符合法律规定；2、2017年5月3日李六爱返还了戴志国40万元，有银行取款凭证，戴志国也打了收条，戴志国在出具上海法院的答辩状中明确表示已归还，戴志国在本案中称该40万没有收到，不是事实；3、李六爱与戴某合作创办的浮梁镇小天才幼儿园，原李六爱占45%股份，戴某占55%股份。2017年5月25日，戴某将其55%股份转让给李六爱，价格为412500元，戴志国仅出资5万元，其他出资均由李六爱出资，后因分手戴志国纠缠、威逼、打架，已经报警处理，2018年3月，戴志国又要挟李六爱签订一份内部合作协议，确定戴志国占有小天才幼儿园50%股份，但戴志国并未实际投资，且该协议上签字并非本人名字，而是一个类似名字的符号，双方2017年10月以后已经分手，而且矛盾较大，戴志国经常纠缠、威逼，根本不可能合作，这份协议是违背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一审法院确认戴志国占有小天才幼儿园50%股份，与事实不符;4、李六爱在与戴志国交往过程中，向戴志国支付了27.4232万。在赠与合同纠纷案件起诉前戴志国前妻黄绘宏曾经起诉过一次，当时称只要返还40万元就撤诉，之后李六爱支付了戴志国40万元，收到40万元后，黄绘宏撤诉了，但后来又再次起诉李六爱赠与合同纠纷，上海浦东新区法院判决返还了20.8287.90万及相关物件，李六爱共支付戴志国和黄绘宏874159.90元（40万＋27.4232万＋20.8287.90万＝874159.90元），戴志国赠与的82万余元，已经全部返还。戴志国辩称：1、涉案车辆后续按揭款不应当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如果处理的话，根据公平原则，上诉人李六爱同样应该向戴志国支付车辆使用费；2、根据双方于2018年1月23日之间签订契约，二人在同居期间购得的奥迪Ｑ5进行分割，分手的条件是归还车辆，现双方也已经分手，该契约合法有效，不论涉案车辆是由谁出资，都不影响二人对该车辆所有权归属的安排，因为该契约是基于二人真实意思表示所形成的合意；3、被上诉人戴志国并未收到2017年5月3日其向上诉人李六爱出具的收条里的40万元，该40万元实际是用于支付给戴某的小天才幼儿园股份转让款；4、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2018年3月1日签订的幼儿园内部合作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戴志国享有幼儿园50%的股份。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六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戴志国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戴志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将车牌号赣Ｈ×××××奥迪车归还戴志国；2、依法对原、被告在同居期间共同创办的浮梁镇小天才幼儿园进行分割，确认戴志国对该幼儿园享有50%的权益，并判决被告将该权益折价50万元一次性补偿给戴志国；3、判决被告返还经营上述幼儿园期间所产生的收益款414816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2015年相识并在一起生活，双方未生育子女。同居期间，双方出资按揭购买了牌号为赣Ｈ×××××的奥迪小汽车，车辆按揭还款及所有人登记于李六爱名下；双方还出资与郑于楠、戴某共同创办了浮梁镇小天才幼儿园，并在后期受让了郑于楠、戴某持有的幼儿园份额，取得该幼儿园全部份额，于2017年6月12日变更幼儿园法定代表人为李六爱。自2018年起，双方感情出现裂缝，分手前，双方于2018年1月23日就小汽车的分割签订契约，约定汽车归还戴志国，车贷自2018年3月5日后由戴志国偿还，还清之后由李六爱配合过户手续；于2018年3月1日就幼儿园的分割签订内部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对幼儿园各自享有50%份额，现有装修、装饰、设备等财产为双方所有，每月五日为结算日期。双方于2018年4月结束同居关系。现戴志国以李六爱未按约定履行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对上述财产析产，并判如所请。另查，双方约定自2018年3月起车贷还款由戴志国偿还，但戴志国未予偿还，至贷款结束期间19期，每期金额6388.89元，均为李六爱偿还，共计19×6388.89＝121388.91元。双方受让戴某幼儿园份额时，约定的价格为每份412500÷55＝75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对幼儿园现价值提出评估和鉴定。还查，2018年11月28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就戴志国前妻黄绘宏与原、李六爱赠与合同纠纷一案，认定在2017年10月21日戴志国离婚前，戴志国支付李六爱共计822519.6元，李六爱支付戴志国214232元，对李六爱举证的2017年5月2日归还戴志国40万元该笔款项未作处理，并判决李六爱向戴志国前妻归还208287.6元，该款已于2019年3月12日经李六爱账户划扣执行到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规定，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由当事人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判决。本案中，双方在解除同居关系时，已就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达成了书面协议，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故对双方同居期间所得财产按协议约定予以处理。根据双方协议，其中汽车部分，约定为归戴志国所有，车贷还款自2018年3月起由戴志国偿还，由于2018年3月起的车贷还款实际为李六爱支付，故戴志国在获得该车辆同时，应当偿还李六爱已付对等金额的车贷还款，即121388.91元。幼儿园部分，约定为双方各占50%份额，共同合作，由于双方分手后曾发生相互伤害事件，之间关系一度恶化，已丧失了共同合作的信任基础，故从有利于幼儿园发展考虑，并结合戴志国诉请，对戴志国占有的份额以具体金额析出。对于幼儿园析出金额，由于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协议时幼儿园的每份金额，同时协议后双方矛盾加剧，戴志国客观上也未再参与幼儿园的合作事务，故对该金额以协议时为基准点，参照协议前最近一次受让价格，即受让戴某份额时的价格，每份7500元计算。戴志国另诉请李六爱支付合作期间幼儿园的收益款，首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未有对幼儿园之前收益款的约定，该款是否还存留戴志国未能举证证明；其次，合作协议签订后，由于戴志国未参与幼儿园的合作事务，双方并解除了同居关系，幼儿园的工作事务均由李六爱个人管理负责，即之后的收益款即使存在，亦不再属于双方同居期间所得财产，故戴志国该项诉请举证不充分，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其它事项：1、2017年10月21日后双方的资金往来。因该部分资金往来未在戴志国诉请范围内，故本案中不予处理；2、戴志国是否对幼儿园出资。根据上海法院前期审理的双方赠与合同纠纷案件确定，双方除该案已处理的资金往来外，仍有40万元未处理。本案中，李六爱称40万元已于2017年5月3日返还了戴志国，戴志国称只是打了收条，并未实际收到，对此，因戴志国在出具上海法院的答辩状中明确表示已归还，故应认定戴志国此时获得了双方返还的40万元资金。双方受让戴某幼儿园份额时，李六爱庭审中称受让资金来源于其亲属朋友借支，然而李六爱在举证的公证书及银行取现流水中又称，受让资金来源于2017年4月13日其个人卖房所得，两者表述前后矛盾；一方面双方2017年5月25日受让份额，此时双方感情尚好，李六爱明知戴志国持有返还的40万元，却向亲属朋友借款，于情理不符，另一方面，如果李六爱2017年4月13日前已经持有40万元，其为了受让份额而卖房的说法亦依据不足。故此，结合双方分手时签订的合作协议，可推定受让戴某份额所用资金使用了李六爱返还戴志国的钱款，戴志国对幼儿园存在出资。综上，戴志国诉请理由成立，对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1、原告戴志国与被告李六爱同居期间购买的赣Ｈ×××××号奥迪牌车辆归戴志国所有，戴志国于车辆办理过户手续时一次性支付被告李六爱已付车贷按揭款121388.91元；2、原告戴志国与被告李六爱同居期间合作创办的浮梁镇小天才幼儿园全部份额确定归被告李六爱所有，被告李六爱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戴志国幼儿园析产分割款375000元（50×7500＝375000元）；3、驳回原告戴志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733元，原告戴志国承担10553元，被告李六爱承担5180元；鉴定费3500元，由被告李六爱承担；诉讼保全费3020元，原告戴志国承担1488元，被告李六爱承担1532元。二审中，1、李六爱提出：（1）戴志国伙同前妻黄绘宏起诉李六爱返还赠与款项及财物纠纷一案，戴志国向李六爱支付的款项已经由上海浦东新区法院进行处理，李六爱已经支付戴志国和黄绘宏共计874159.90元（40万＋27.4232万＋20.8287.90万＝874159.90元）；（2）双方汽车契约和幼儿园协议，均是在戴志国打架闹事的情况下，胁迫签订的，有派出所处理情况记录为证。另外戴志国还出具了一份保证书，戴志国保证不再闹事，并且承诺汽车和幼儿园归李六爱所有，不再主张返还；2、二审中李六爱申请了证人戴某出庭。戴某陈述：“转让幼儿园总共收了三笔款项。约定全款412500元，第一笔是戴志国转款5万，李六爱给我现金30万，尾款现金也是李六爱给的。”戴志国质证认为，幼儿园都是用其支付给李六爱的钱投资的，且李六爱也承诺将50%股份给戴志国。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中的同居关系，是指没有配偶的男女双方，未结婚登记以夫妻名义在一起共同生活的行为。本案中戴志国是在有配偶的情况下与他人同居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双方的同居行为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法律上意义上的同居关系。有配偶的情况下与他人非法同居，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影响了正常婚姻关系的稳定，对社会造成不良的影响，双方同居行为不能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法律规定的保护，不能依据相关法律分割共同财产。戴志国从认识李六爱到2017年10月21日与前妻黄绘宏离婚前，共计支付李六爱822519.6元，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已经认定双方资金往来属于赠与行为。对于赠与的撤销，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撤销赠与的相关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戴志国向李六爱赠与的款项已经支付，其请求撤销赠与李六爱的赠与款项，不符合撤销赠与的相关条件，不能要求李六爱返还。李六爱与戴志国双方以分手为条件2018年1月23日签订的关于返还赣Ｈ×××××号奥迪牌车辆的契约、2018年1月26日戴志国书写放弃主张返还车辆及幼儿园股份的保证书、2018年3月1日李六爱与戴志国签订的幼儿园股份内部约定，2018年11月28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关于原告黄绘宏与被告李六爱、戴志国赠与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认定戴志国与李六爱系赠与法律关系，判决李六爱向戴志国前妻归还208287.6元，该款已于2019年3月12日扣划执行到位。戴志国和李六爱关于分割同居析产的三份分手协议，均发生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决返还相关赠与财物之前。现已有生效法院裁判文书确定双方系赠与法律关系，并判决李六爱返还戴志国前妻黄绘宏相关款项，因涉及的财产情况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且李六爱同意将车辆及幼儿园股份50%返还戴志国亦未发生实际转移，在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故戴志国请求按照同居析产协议进行分割上述财产，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李六爱提出于2017年5月3日返还了戴志国40万元，该40万元戴志国并未投资幼儿园。经审查，李六爱提供了一份2017年5月2日农业银行浮梁县支行的取款40万元的银行取款凭证及一份戴志国2017年5月3日的收条，结合戴志国在出具上海法院的答辩状中明确表示已归还，该事实基本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2017年5月3日李六爱向戴志国支付了40万元。该40万元是否投入到幼儿园的经营当中，应当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规则确定，根据双方的付款凭证及转让人戴某的陈述，并不能证明戴志国将该40万元投入到幼儿园经营。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李六爱，并推定戴志国将该40万投入到幼儿园的经营当中，不符合证据规则，且存在逻辑错误，对该事实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改判。上诉人李六爱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戴志国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37986元，由被上诉人戴志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莉审判员 陈苾铃审判员 徐 骥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叶梦芸书记员胡澍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