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旺达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高桥镇四方桥村。法定代表人：陶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美瑛，江苏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沾化瑞兴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城北工业园清风三路北、创业三路西1号。法定代表人：阮传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瑞，山东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旺达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沾化瑞兴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3民初2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旺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瑞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旺达公司与丹徒区高桥胜丰裘革制品经营部（以下简称胜丰经营部）的《购销合同》及胜丰经营部的12张供货单、2张退货单和胜丰经营部经营者张某当庭作证能够证明旺达公司与胜丰经营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后双方结账计算涉案货款为1816857.62元并已结清。2.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12张发货单就认定瑞兴公司与旺达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错误。一审中，瑞兴公司称涉案货物是通过其业务员张某向旺达公司交付，张某是胜丰经营部经营者，送货单中的送货单位是胜丰经营部，经手人是胜丰经营部雇员张健和胜丰经营部雇佣的送货司机吴以银，收货单位是旺达公司，单据上没有瑞兴公司字样或印章。本案证人张某当庭作证称12张供货单和2张退货单是被瑞兴公司老板欺骗拿走的，其否认是瑞兴公司业务员，瑞兴公司供给胜丰经营部的货物，还有其他公司供给胜丰经营部的货物，从瑞兴公司单方出具的《产品销售单》主张其供货数量为160929.9平方英尺得到了证实。3.旺达公司没有和瑞兴公司协商过开发票，旺达公司没有接受瑞兴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也没有将发票入账或向国家税务机关进行认证和抵扣，而是在瑞兴公司不愿收回发票的情况下，将发票邮寄退回瑞兴公司。涉案发票曾在旺达公司存留过，但存留并不代表认可，亦无任何法律规定存留发票一段时间即代表认可发票并存在付款义务。4.瑞兴公司认可双方自2018年6月开始交易，庭审中，发现其一张送货单上载明的是2017年6月21日，又改变主张从2017年6月21日开始交易，如真有直接的业务往来，不可能将合作时间弄错一年多。2018年6月19日、2017年6月21日、2018年6月23日的送货单分别连号为NO8073068、NO8073069、NO8073070，很显然，2017年6月21日的单据上“2017年”是笔误。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从2017年6月21日开始发生买卖关系，否认旺达公司提交的2018年4月30日的《购销合同》错误。5.被上诉人诉状中主张货款186万元，举证送货单时,主张货款1874620.62元，举证发票时，主张货款1367908.32元，提交张某说明时，主张货款1816788元，提交其单方出具的《产品销售单》时，主张供货给旺达公司货款1367908.32元。一审判决认定供货金额为1957179.14元，退货金额143746.62元，欠款为1813432.52元的依据不清。6.一审判决没有审查出12张供货单与13张发票不是同货物：货物名称不同，供货单的货物名称有大皮、中皮、牛绒，而发票货物名称为牛二层；供货数量不同，供货单的供货数量是253768.7平方英尺（减去退货数量）发票的供货数量是160929.9平方英尺；货物单价不同，供货单货物单价是7.2元/平方英尺，发票货物单价是8.5/平方英尺。因此，供货单与发票没有关联。7.一审判决认定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但该利息计算已被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代。被上诉人瑞兴公司辩称，1.涉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明确，一审中，上诉人认可收到货物，货物单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同时，上诉人也接受了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上诉人为逃避不支付货款的目的，编造虚假事实。上诉人与胜丰经营部之间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不知情，也与本案无关；2.上诉人从来没有通过欺骗拿走收货单，货物是从被上诉人拉到上诉人处，上诉人管仓员签字收货，收货单拿回后，开具发票，都是正常的商业习惯；3.一审中，上诉人没有对收货单给予否认，而是认可收到187万多货物，一审判决正确。瑞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皮革货款186万元及逾期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7年6月21日至2018年9月14日期间，原告向被告发货12次计款1957179.14元，后被告退回部分货物计款143746.62元，合计被告欠原告货款1813432.52元。2019年3月20日，原告给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3张，同年8月31日被告将发票退回，以上款项被告一直未付，故原告诉来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原被告之间未订立书面合同，原告提交了发货单12张，上面有被告工作人员签字，被告对收到货物亦不持异议，原告亦提交了“抬头”为被告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对该发票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根据《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26条规定，填开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必须在发生经营业务确认营业收入时开具发票，未发生经营业务的一律不准开具发票。因此，发票作为一种凭证记载的主要是商（产）品销售、提供或接受服务等经营性活动状况，具有结算功能。实践中，存在一方收到对方开具的发票后再另行付款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2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原告共计向被告开具发票13张，发票虽于2019年8月31日由被告退回，涉案发票在被告处存留近半年时间，对此被告也未有合理解释。但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告将货物交付给了被告，被告应当给付原告货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有关规定，发票兼具结算功能，原告给被告开具发票后，被告应向原告即时支付货款，但被告未按约支付，故原告主张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称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货物系在案外人张某处购买。为此被告提交张某出具的书面证言及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佐证，但张某给原被告双方出具的书面证明之间以及庭审中的证言相互矛盾且有明显不实之处，难以采信。被告提交了其与张某经营的“丹徒区高桥镇胜丰裘革制品经营部”签订的《购销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否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况且被告也未证据证明签订《购销合同》后是否实际履行。再者，被告出具的《购销合同》签订于2018年4月30日，而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原被告双方已于2017年6月21日发生买卖关系。因此，被告欲以《购销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镇江旺达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沾化瑞兴皮业有限公司货款1813432.52元及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3月21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沾化瑞兴皮业有限公司负担540元，被告镇江旺达鞋业有限公司负担26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12张供货单、2张退货单、送货单明细，证明2018年6月至9月，胜丰经营部分批送货273257.8平方英尺，价值1956659.44元；2018年7月31日、10月23日旺达公司分二批将不良品退回货物19489.1平方英尺，价值139801.82。一审中，瑞兴公司提交的12张供货单中有添加单价、总价，与我方持有的第二联不一致，而我方持有的送货单有胜丰经营部盖章；证据二：工商登记查询、调查笔录，证明张某是胜丰经营部的经营者，张健是胜丰经营部雇员，吴以银是胜丰经营部雇佣的送货司机；证据三：瑞兴公司送货给胜丰经营部11张送货单、鑫华公司送货给胜丰经营部5张送货单、情况说明和胜丰经营部、瑞兴公司、鑫华公司之间送货单对比表，证明胜丰经营部从瑞兴公司购买175909.8平方英尺货物，从鑫华公司购买97376平方英尺货物，组成27285.8（含退货）平方英尺货物卖给旺达公司，瑞兴公司卖给胜丰经营部单价是6.8元和5.5/平方英尺，而胜丰经营部卖给旺达公司单价是7.2元/平方英尺和6.2/平方英尺，瑞兴公司送货单注明收货单位是张某，因此，瑞兴公司与胜丰经营部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也不是新证据，公章是上诉人最近才加盖的，先前没有胜丰经营部公章。同时，胜丰经营部负责人在一审出庭时对上述情况未提及，上诉人从未更改单据；证据二的证人须出庭作证，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能够证明上诉人主张虚假；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我方从来没有收到退回的上述货物，该证据无法证实实际退回给被上诉人的量，一审认定的退回是通过被上诉人手中的凭证而扣减的数量。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而且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中部分没有单价，无法确定货物价值，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上诉人称空白处的价格均为6.2元，但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证据二中的工商登记查询客观真实，依法予以确认，证据二中的对吴以银的笔录属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依法不予采信。证据三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有异议，部分证据系案外人出具的凭证，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持有涉案送货单，该凭证是交易往来的原始凭证，上诉人提交张某的说明并申请张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送货凭证是被上诉人从张某处抢走的。但一、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某曾因涉案送货单被抢走而报案，而且张某在向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的陈述也与之矛盾，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持有涉案送货单并非系存在真实交易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二审中，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进行鉴定，但该录音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此，无鉴定的必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40元，由上诉人镇江旺达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吴 琦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刘秀书记员李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