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曾勇，男，汉族，1973年1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鸿钧，乐山市五通桥区冠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乐山市川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绵竹镇牡丹路456号。 法定代表人：廖冯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才林，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忠，男，汉族，1986年8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伦，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勇因与上诉人乐山市川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红物流公司）、原审第三人陈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解除曾勇与川红物流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川红物流公司支付曾勇经济补偿金32475元、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598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川红物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曾勇第一天上班到川红物流公司报到，并提交了身份证、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在驾驶川Ｌ×××××号车过程中，川红物流公司并未言明其不是该车的实际所有人。陈忠与左金对案涉车辆川Ｌ×××××号车实际所有人的陈述相互矛盾，不能证明案涉车辆不是川红物流公司所有。从机动车销售发票显示，川Ｌ×××××号车的购买人是川红物流公司，并不是陈忠，车辆的保险也由川红物流公司购买，车辆损失保险金赔付的受益人亦为该公司，川红物流公司在工伤认定申请表、在职证明、工作安排、劳动能力鉴定等材料上签字盖章，足以证明曾勇与川红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曾勇与川红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支持曾勇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请求是错误的。 川红物流公司辩称，案涉车辆属于挂靠车辆，曾勇系实际车主所雇佣的驾驶员，其与川红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没有法律依据。 陈忠述称，曾勇是陈忠聘请的驾驶员，工资也由陈忠发放。曾勇不受川红物流公司管理，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曾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川红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川红物流公司不支付曾勇工伤待遇款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曾勇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证明》系曾勇本人自愿出具，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放弃权利，并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工伤预防和职业病康复的立法目的，一审判决认定《证明》无效是错误的。川红物流公司不存在要求曾勇出具《证明》后才盖章的情形，且《证明》系曾勇的单方承诺，不存在适用显失公平的前提。 曾勇辩称，一审中，川红物流公司主张陈忠是实际车主，但陈忠否认其系实际车主，认为实际车主是左金，左金陈述实际车主是莫永才，莫永才分了一点股份给左金。购车发票显示车主是川红物流公司，川红物流公司主张是挂靠，只提交了挂靠合同，鉴于川红物流公司不能证明实际车主是谁，应当认定车主是川红物流公司。曾勇第一天上班，到川红物流公司提交了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身份证，左金在管理中也从未陈述其是实际车主。工伤认定申请表有川红物流公司盖章，其对认定工伤决定书、劳动能力鉴定书均未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与曾勇之间的劳动关系。川红物流公司主张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不能成立。曾勇出具的《证明》违背了工伤保险的法律规定，是无效的。出具《证明》时，曾勇还在治疗过程中，并不清楚能够赔偿多少钱，《证明》内容显失公平。 陈忠述称，案涉车辆挂靠在川红物流公司，平时对外经营也是以车主自己的名义与客户联系，并没有以川红物流公司的名义经营。曾勇向川红物流公司出具《证明》，承诺工资表用于到保险公司理赔，不要求川红物流公司赔偿。《证明》是曾勇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川红物流公司不应支付其工伤保险待遇。 川红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川红物流公司不予支付曾勇工伤待遇款项。 曾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曾勇与川红物流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川红物流公司支付曾勇经济补偿32,475元；3.川红物流公司支付曾勇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5,9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川Ｌ×××××号车辆登记在川红物流公司名下，2017年12月11日，陈忠与川红物流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将川Ｌ×××××号车辆挂靠在川红物流公司从事运输业务。该车由左金负责管理安排运输事宜。曾勇从2017年12月12日经左金同意驾驶川Ｌ×××××号车从事运输业务。在工作中，曾勇接受左金的指令从事工作，工作情况也向左金汇报，油费过路费等费用的报销事宜也由左金处理，曾勇的工资由左金发放。2018年12月16日曾勇驾驶川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川Ｌ×××××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拉货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在事故中受伤。事故中曾勇无责任。 2019年3月11日，曾勇向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川红物流公司在工伤认定申请表用人单位意见栏盖章。2019年3月14日，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曾勇受到的事故伤害（或职业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或视同）为工伤。2019年6月26日经乐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曾勇伤残情况为伤残十级。2019年10月31日曾勇向乐山市市中区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请求事项：1.依法解除曾勇与川红物流公司的劳动关系；2.川红物流公司支付曾勇经济补偿32,475元；3.川红物流公司支付曾勇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5,980元；4.川红物流公司支付曾勇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0,930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19,627元、一次性工伤就业补助金29,440.50元。2020年1月9日，乐山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分别作出乐中劳人仲案[2019]163号-1号、乐中劳人仲案[2019]163号-2号仲裁裁决书。乐中劳人仲案[2019]163号-1号仲裁裁决书裁定：一、川红物流公司应当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曾勇经济补偿18,288元；二、川红物流公司应当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曾勇二倍工资差额6,822元。乐中劳人仲案[2019]163号-2号仲裁裁决书裁定：一、确认曾勇与川红物流公司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30日解除；二、川红物流公司应当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曾勇工伤待遇130,144元，其中：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5,344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17,92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6,880元。乐中劳人仲案[2019]163号-2号仲裁裁决书载明：曾勇受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2,192元，因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12,192元×7=85,344元。 川红物流公司对乐中劳人仲案[2019]163号-2号仲裁裁决不服，于2020年1月22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川红物流公司不予支付曾勇工伤待遇款项。 川红物流公司对乐中劳人仲案[2019]163号-1号仲裁裁决不服，于2020年2月27日向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乐山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乐中劳人仲案[2019]163号-1号仲裁裁决。2020年3月18日，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11民特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以曾勇主张经济补偿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作出的裁决应按照非终局裁决处理为由撤销乐山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乐山中劳人仲案[2019]163号-1号仲裁裁决。 曾勇于2020年4月1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主张：1.依法解除曾勇与川红物流公司间的劳动关系；2.川红物流公司支付曾勇经济补偿32,475元；3、川红物流公司支付曾勇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5,980元。该院依法将该案并入一并处理。 2019年2月16日曾勇向川红物流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驾驶车辆（川Ｌ×××××）于2018年12月16日在ＧＴ6512成乐高速公路（89ＫＭ＋500Ｍ）路段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判定无责任。因保险公司需要工资证明，特申请公司出具盖章，在此申明，此工资表只做为保险赔付使用，除保险公司赔付外，不追究公司任何赔偿责任。”曾勇在证明人处签字捺印。 另查明，曾勇工资发放记录为：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2月9日工资为21,680元、3月3日至4月20日工资18,280元、4月21日至5月20日工资15,460元、5月21日至6月20日工资15,720元、6月21日至7月20日工资16,320元、7月21日至8月20日工资13,320元、8月21日至9月20日工资15,540元、9月21日至10月21日工资12,280元、10月21日至11月20日工资9,760元、11月21日至12月20日工资7,940元。 庭审中，曾勇陈述对乐中劳人仲案（2019）163号-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无异议。 乐山市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480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仲裁申请书、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决定书、乐山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乐中劳人仲案（2019）163号-1号、（2019）163号-2号仲裁裁决书、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1民特3号民事裁定书、工资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曾勇与川红物流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如建立是否应当解除？川红物流公司是否应支付曾勇经济补偿金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曾勇出具的《证明》是否有效？3.川红物流公司是否应当对曾勇承担工伤赔付责任？如果应该承担，工伤赔偿的项目及标准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对于川红物流公司与曾勇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曾勇系通过左金招用，由左金安排其作为川Ｌ×××××车的驾驶员驾驶该车，该车由陈忠与川红物流公司签订书面挂靠协议，将该车挂靠在川红物流公司，川红物流公司并不实际管理该车的实际运营，故曾勇与川红物流公司之间没有形成用工合意。第二，川Ｌ×××××车由左金实际负责管理，如安排该车的具体运输货物及路线，指派曾勇实际运输，处理曾勇报销过路费、油费等事务，故曾勇与川红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第三，曾勇的工资由左金实际发放，故川红物流公司并不支付曾勇劳动报酬。综上，曾勇与川红物流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该院认为川红物流公司与曾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对于曾勇主张解除其与川红物流公司之间劳动关系、要求川红物流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曾勇2019年2月16日出具《证明》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证明》载明内容及查明的情况，该院认为本案中曾勇是为了取得川红物流公司的盖章方出具该《证明》，且该《证明》的出具违背了工伤保险条例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的立法目的。故该院认为2019年2月16日曾勇向川红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3，川红物流公司是否应该支付曾勇工伤待遇款项的问题，虽然曾勇与川红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现曾勇因驾驶挂靠在川红物流公司的车辆从事运输业务时受伤,且已被认定为工伤,川红物流公司应支付曾勇的工伤保险待遇。 关于曾勇的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问题。根据左金对曾勇的工资情况进行的记录，川红物流公司对该记录复印件进行了盖章，故该院予以确认。曾勇受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2,192元/月[（21,680元+18,280元+15,460元+15,720元+16,320元+13,320元+15,540元+12,280元+9,760元+7,940元）÷12月]。曾勇为工伤十级伤残,川红物流公司未给曾勇参加工伤保险，应支付曾勇以下工伤保险待遇：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川红物流公司应支付曾勇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5,344元(12,192元/月×7月)。2.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实施国务院关于修改＜工伤保险条例＞决定的通知》的规定,川红物流公司应支付曾勇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7,920元(4,480元/月×4月)。3.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实施国务院关于修改＜工伤保险条例＞决定的通知》的规定,川红物流公司应当支付给曾勇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6,880元(4,480元/月×6月)。川红物流公司应支付曾勇的工伤待遇为130,144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5,344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7,92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6,88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川红物流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曾勇工伤待遇130,144元；二、驳回川红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曾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川红物流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曾勇在2020年5月25日的代理词中提出：曾勇2019年2月16日向川红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显失公平。当时曾勇因交通事故受伤尚处于治疗中，直至2019年8月才治疗结束。由于治疗未结束，曾勇的损害结果不能确定，对依法应享有哪些权利并不清楚，《证明》的内容不具体明确，显失公平，是无效的。 上述事实，有曾勇一审中提交的代理词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曾勇与川红物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若存在，川红物流公司应否支付曾勇经济补偿金32,475元、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5,980元？2.《证明》是否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情形？3.川红物流公司应否支付曾勇工伤保险待遇130,144元？ 关于争议焦点1，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曾勇的工作由左金安排，报酬由左金支付，左金并非川红物流公司的员工。川红物流公司与曾勇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川红物流公司也不向曾勇支付报酬，曾勇与川红物流公司之间并未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均应建立在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的基础上，鉴于曾勇与川红物流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曾勇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不予支持也是正确的。 关于争议焦点2，曾勇2019年2月16日向川红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应系其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以《证明》的出具违背工伤保险条例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的立法目的为由，认定《证明》无效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因乐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9年6月26日评定曾勇损伤为伤残十级，而曾勇在2020年5月25日的代理词中提出《证明》显失公平，应当视为其就《证明》行使了撤销权抗辩。《证明》出具时曾勇尚未进行劳动能力鉴定，其损害后果尚不确定，可以认定其属于缺乏判断能力。其在被评定为伤残十级后一年内提出《证明》显失公平，符合前述法律规定，《证明》应当被撤销。 关于争议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曾勇所受伤害经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结合川Ｌ×××××号车的日常管理、工作安排、报酬支付、陈忠与川红物流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能够证明曾勇所驾车辆系他人挂靠，按照前述规定，应由川红物流公司向曾勇承担工伤保险待遇支付责任。一审判决确定曾勇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5344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792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6880元，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执行实施国务院关于修改＜工伤保险条例＞决定的通知》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川红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挂靠人追偿。 综上所述，曾勇、川红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之处，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曾勇负担10元，乐山市川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玲 审 判 员  吴维维 审 判 员  张图亮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孙秀竹 书 记 员  李金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