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5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5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张某2之妻），1957年5月3日出生，住址同张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红，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3，女，198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张某2。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梦飒，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2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按照法定继承对张某4的存款及北京市海淀区X号楼X门X1号房屋（以下简称X1号房屋）折价款、房屋租金进行分割。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被继承人张某4名下的银行存款未予分割有误；2、X1号房屋恢复登记至张某4名下后，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不能将张某4与张某3之间的买卖行为认定为赠与行为，一审法院判决由张某3继承X1号房屋六分之四份额无法律依据；3、张某4去世后X1号房屋出租产生的租金应在继承人之间进行分割。张某2、张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某4对张某3的赠与有效。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某1继承张某4与侯某的遗产，包括X1号房屋二分之一份额、相应存款、11万元抚恤金及2010年5月-2014年5月期间房屋租金19.8万元、2014-2015年房屋租金7.2万元、2015-2019年房屋租金35万元。张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张某4生前出资为张某1购买北京市海淀区X小区的房屋，该房屋是148平方米的三居室。应将X小区房屋和X1号房屋作为遗产一并进行处理。张某3在一审法院述称，X1号房屋系张某4和侯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4生前将该房屋赠予其并于2010年9月7日转移登记至其名下。后张某4与张某3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被法院确认无效。房屋买卖合同虽然被确认为无效，但张某4将其份额赠予给张某3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某2也愿意将其份额赠予张某3，故张某3对X1号房屋的实际份额应为六分之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4与侯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有一子一女，分别为张某2、张某1。张某2与张某3系父女关系。侯某于2003年5月30日去世，张某4于2013年5月10日去世。1993年9月1日，张某4取得X1号房屋的产权。2010年9月7日，张某4与张某3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X1号房屋出售给张某3，房屋成交价为14000元。房屋契税完税证上载明计税金额为513761.52元，税率为1%，实纳金额为5137.62元。2010年9月7日，张某3取得X1号房屋的所有权证书。2018年张某1将张某3、张某2诉至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张某3与张某4就X1号房屋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8年5月22日，该院判决驳回了张某1的诉讼请求。张某1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8月23日，二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1320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重审。2019年3月25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X1号房屋属于张某4与其妻侯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侯某去世后，未留有遗嘱，其享有的涉案房屋所有权份额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张某4、张某1、张某2共同享有。在未析产继承分割之前，应由所有继承人共同共有。张某4在未征得张某1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处分涉案房屋，而张某3作为张某2之女应当知道张某1为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亦与张某4签署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明显存在损害他人利益的故意。因此，张某4与张某3签署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故判决：张某4与张某3于2010年9月7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X1号房屋恢复登记至张某4名下。张某3、张某2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7年张某4所在单位组织福利购房。2007年7月16日，张某1（买受人）与北京市X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卖人）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载明张某1购买海淀区X2号楼的一处住房，建筑方面148.7平方米，其中套内面积122.82平方米，总价款550741元；……张某4的工资卡流水记录显示：2013年5月17日汇款19200元；2013年6月27日，工资110313元；2013年12月1日，现存18700元；2014年3月1日，现存19200元。张某2称110313元是张某4的抚恤金及丧葬费，其他的三笔钱是房租收入，上述款项均在张某2处。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案X1号房屋属于被继承人张某4与侯某之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侯某先于张某4去世，侯某遗留的遗产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张某4、张某1与张某2共同继承。现张某4去世，其遗产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张某1与张某2继承。被继承人张某4生前将X1号房屋以买卖的形式出售给第三人张某3，约定的出售价格为14000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应认定为赠与行为,且该赠与行为已实际履行。只是因张某4对争议房屋不享有完全所有权，故人民法院判决张某4与张某3于2010年9月7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张某4将争议房屋中属于自己所有的部分赠与给张某3仍属有效。2007年，张某4所在单位内部优惠购房，其将该优惠购房指标让予张某1，张某1享受到了优惠购房所带来的较大经济利益。2010年，张某4将争议房屋过户至张某2之女张某3名下，亦是考虑到对子女的平等对待，体现了张某4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抚恤金及丧葬费依法予以分割。张某1主张继承张某4的银行存款，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不予支持。房屋租金的分割问题，不属于遗产继承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案解决。遂于2020年3月19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海淀区X号楼X门X1号房屋由张某1与张某2继承，各占六分之一的份额；张某3占有该房屋剩余六分之四的份额；二、被继承人张某4的抚恤金及丧葬费110313元归张某2所有，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张某155156.50元；三、驳回张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X1号房屋份额的分割问题；二、张某1所述的张某4的银行存款及房屋租金是否应予以分割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X1号房屋系张某4与侯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侯某去世后，房屋由夫妻共同财产转化为张某4与其子女张某2、张某1的共有财产。后张某4与张某3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X1号房屋出售给张某3并将房屋过户登记至张某3名下。因张某4未征得房屋共有人张某1同意，将房屋以买卖合同形式过户至张某3名下，后该买卖合同被法院认定侵害其他共有人权益而被确认无效，房屋恢复登记至张某4名下。张某4以买卖合同的形式将X1号房屋过户至张某3名下，虽张某4与张某3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但张某4将房屋出售给张某3，出售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且不能确定张某3是否实际支付购房款。故一审法院结合买卖房屋时的定价以及张某4与张某3的身份关系和张某4将其单位优惠购买房屋的资格转由其女儿张某1享有的情况，认定张某4与张某3的房屋买卖系以不合理低价向张某3出售房屋以达到赠与的目的，该判断有事实依据且符合常理。该赠与行为因房屋过户已发生实际的权利转移。虽张某4对X1号房屋不享有全部产权，其亦无权就房屋的全部产权进行处分，但张某4就其个人在该房屋中享有的权益进行处分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对X1号房屋中属于侯某的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对属于张某4的部分按照赠与判归张某3所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张某1上诉主张X1号房屋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对其所述，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张某1上诉主张应对张某4的银行存款及X1号房屋的租金进行分割，关于银行存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某4名下账户内的相应款项为抚恤金和丧葬费，此项费用，一审法院已进行了分割，张某1主张尚有其他存款，缺乏证据，其要求分割依据不足。关于账户内另有的款项，张某2称系房屋租金，且系在张某4去世后存入，对此，一审法院确认房屋租金的分割问题，不属于遗产继承范围，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案解决，亦无不当。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驳回张某1要求分割张某4银行存款及房屋租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张某1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685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梦书 记 员 朱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