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1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霞，女，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捷，辽宁绿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兴华南街25号。负责人：王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丹丹，女，197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原审原告：王微，女，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抚顺市顺城区，现住抚顺市经济开发区。原审原告：陈禹乔，男，201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理人：王微，女，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开发区，陈禹乔母亲。原审原告：陈俊波，男，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黄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丹丹、原审原告王微、陈禹乔、陈俊波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8）辽0404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赡养费部分，改判按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赡养费；夏丹丹、人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是黄霞独生子，其在城镇工作和居住。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黄霞赡养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一审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少判了145920元。黄霞一家是失独家庭，法律规定对失独家庭全社会都有帮助义务。黄霞2006年在抚顺市买房。人保公司辩称，虽然黄霞2006年在抚顺买房，但是没有证据实际居住于该房屋，并且其收入并非来源于城镇，黄霞有低保收入，年龄未超60岁，没有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不同意赔付赡养费。王微表示同意黄霞的意见。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过高，改判给付精神抚慰金不超过5万元；2、一审判决赡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改判不支付赡养费；3、黄霞、夏丹丹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人保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10万元，明显过高。死者陈某的父母均未超过60周岁，且有收入来源，有低保收入，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一审判决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霞辩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符合法律规定。黄霞能证明在城里居住两年以上。王微称同意黄霞意见。王微、陈禹乔、陈俊波、黄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公司、夏丹丹支付王微、陈禹乔、陈俊波、黄霞赔偿金849587.68元(医疗费460.12元、死亡赔偿金699860元、丧葬费31272.5元、陈禹乔抚养费139584.5元、黄霞抚养费507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9958元，以上合计1588715.12元，交强险赔付110460.12元，剩余部分1478255.12元按责任比例的50%为739127.56元)；2、人保公司、夏丹丹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王微、陈禹乔、陈俊波、黄霞系交通事故被害人陈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2018年4月12日，陈某驾驶摩托车在抚顺市路口处与第一被告夏丹丹驾驶的辽Ａ×××××号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陈某经抢救无效死亡，陈某车辆受损。经交警队认定，夏丹丹、陈某负事故同等责任。陈某支付抢救费用460.12元。夏丹丹、人保公司应支付死亡赔偿金657520元，丧葬费28574元，陈某未成年儿子抚养费137478元，陈某母亲赡养费249960元，精神抚慰金197256元，车辆损失10000元。依照法律规定，人保公司及夏丹丹应该承担以上费用。一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2日7时40分许，夏丹丹驾驶辽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抚顺市路口越双黄实线由北向东左转弯行驶时，与由北向南逆向行驶的驾驶人陈某驾驶未依法登记取得摩托车号牌两轮摩托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双方车辆受损，驾驶人陈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以上交通事故经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出具第21041242018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夏丹丹驾驶辽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因忽视安全、忽视瞭望、违反禁止标线，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的过错，是形成此事故的同等原因。驾驶人陈某驾驶两轮摩托车因忽视安全、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未依法登记取得机动车号牌的两轮摩托车、逆向行驶、超速行驶，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的过错，是形成此事故的同等原因。交警队认定驾驶人夏丹丹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认定驾驶人陈某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陈某受伤后至抚顺市中医院抢救。支付医疗费460.12元。陈某经抢救无效死亡。陈某经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出具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2018)病鉴字第67号法医尸体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鉴定意见：死者陈某因交通事故至头部遭受钝体暴力作用，造成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2018年7月2日，抚顺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抚人社工伤认字(2018)10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伤诊断为死亡。认定结论为，经核实，陈某在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事实，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工伤认定情形，同意认定为工伤。另查，肇事车辆辽Ａ×××××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责任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再查，被害人陈某，2016年4月入职于辽宁圣莱特石化设备有限公司，工种为铆工，月收入2300元，2018年4月12日，因发生交通事故身亡停发工资，劳动行政管理部门认定其为工伤。其生前于2009年入住抚顺经济开发区高湾经济区高阳社区，2017年购买抚顺开发区高湾街挪威森林18#-1-102号房屋并居住，2011年3月28日与王微婚生一子，即陈禹乔，三人户口类别为居民户口。陈俊波系陈某父亲，黄霞系陈某母亲，二人户口类别为农业家庭户口。被害人陈某为其独生子女。陈俊波与黄霞系顺城区河北乡方晓村低保户，其村委会出具证明称：陈俊波患有前列腺癌，黄霞曾因粉碎性骨折压迫肌肉萎缩，二人每月领取低保金682元，其中陈俊波重病每月补助73元，即黄霞每月低保费304.5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肇事车辆辽Ａ×××××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处于承保期内，且开发区交警大队对此事故进行了认定，认定夏丹丹、陈某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法院予以采信，故夏丹丹与陈某各承担50%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给付医疗费460.12元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供相关票据，对此主张进行证明，原告此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药费项下赔偿；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69986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2016年即至抚顺市区工作，其在城市工作超过两年以上，故其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辽宁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具体计算方式为：34993元×20年=699860元，原告此项诉讼请求合理，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人保公司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该费用的抗辩意见，与“居民户口”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丧葬费31272.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2018年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人身事损害赔偿标准，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人保公司主张，丧葬费工伤待遇已经赔付，不应再给付该费用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陈禹乔的抚养费139584.50元、黄霞的赡养费50758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是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的部分。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陈禹乔于2011年3月28日出生，其生活费应计算至2029年3月27日。陈某于2018年4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故陈禹乔的生活费应计算4002天。陈禹乔由受害人陈某和王微共同抚养，故被告应赔偿陈某应承担的部分，即二分之一。陈禹乔此项费用可参照2018年度辽宁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5379元计算，具体计算方式为25379元/365天×4003天/2=139167.31元，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予以确认139167.31元；关于黄霞的赡养费，黄霞曾经因粉碎性骨折压迫肌肉萎缩，未参加过劳动工作，属于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被告应赔偿该费用，黄霞系农村户口，其赡养费应参照2018年度辽宁省农村常住居民人民生活消费支出10787元计算二十年，具体计算方式为：10787元x20年=215740元，黄霞每月领取低保金304.5元，应在其赡养费中扣除，故黄霞的赡养费应为215740元-73080元=142660元，黄霞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费用，与其“农业家庭户口”户口类别不符，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公司主张陈禹乔的抚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9958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本案中，受害人陈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法院综合考虑陈某的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的精神痛苦，致害人过错，本地生活水平，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法院酌情予以支持10000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微、陈禹乔、陈俊波、黄霞因陈某死亡起诉的医疗费460.12元，此费用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二、王微、陈禹乔、陈俊波、黄霞因陈某死亡起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三、王微、陈禹乔、陈俊波、黄霞因陈某死亡起诉的丧葬费31272.5元、抚养费139167.31元、赡养费142660元、死亡赔偿金699860元，合计1012959.8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000元，剩余1002959.81元的50%，即506479.9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四、驳回王微、陈禹乔、陈俊波、黄霞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68元，由王微、陈禹乔、陈俊波、黄霞承担1235元，由夏丹丹承担953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包括：（1）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配偶；（2）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父母、继父母；（3）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4）子女已经死亡或子女无力赡养的祖父母、外祖父母；（5）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兄、姐。被扶养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应由相关部门予以认定。本案中，黄霞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其负有证明个人情况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述条件。截至二审审理终结，黄霞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人保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黄霞该项诉请予以驳回。对于精神抚慰金一节，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项因素，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8）辽0404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8）辽0404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王微、陈禹乔、陈俊波、黄霞因陈某死亡起诉的丧葬费31272.5元、抚养费139167.31元、死亡赔偿金699860元，合计870299.8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000元，剩余860299.81元的50%，即430149.9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68元，由王微、陈禹乔、陈俊波、黄霞承担3500元，由夏丹丹承担72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158元（黄霞预交321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预交4940元），由黄霞负担551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丽审判员 黄 霞审判员 李雪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宝伦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