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汝木，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梅，重庆方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应平，男，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重庆乐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粟婷婷，女，198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左汝木因与被上诉人杨应平、原审第三人粟婷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9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27日、2020年8月1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左汝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梅、杨应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以及粟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汝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左汝木偿还杨应平借款769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769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本金为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应平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双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杨应平借款给左汝木本金10万元，目前为止，杨应平通过转账实际支付借款本金只有95000元，不是杨应平所称总计借款127000元。2.2016年12月12日的《借条》载明的115000元，实际包含本金和利息15000元在内。3.2016年12月12日借条出具前，左汝木已归还杨应平借款22600元，不是杨应平所称的12000元。4.借条出具后，左汝木实际归还借款10500元，不是杨应平所称的2017年归还了2000元。因此，左汝木至今已经归还借款33100元，尚欠借款76900元，一审判决认定尚欠本金及利息计算错误。二审审理中，左汝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为：要求改判左汝木偿还借款61900元，不支付逾期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应平承担。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合伙约定是杨应平投资10万，实际只出资9.5万。本案不是借贷关系，是合伙关系。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合伙投资款。左汝木本人亦当庭确认，借条载明款项并非借款，并没有真实的借款关系，之所以出具借条是因为当初案外债权人向杨应平追债，杨应平为应付债权人，要求左汝木出具虚假借条以证实其债权存在。左汝木庭审表示，最终确认其上诉请求为驳回杨应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杨应平辩称，左汝木所述不实，双方系借款关系且银行转账记录摘要信息明确是借款，若如左汝木所述是应付债权人出具虚假借条，则不可能银行流水还备注借款。另外，一审判决书第三页第8行属于笔误，左汝木是在2016年12月12日前向杨应平偿还了1.2万，而不是当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左汝木当庭变更上诉请求，不需要新的举证期和答辩期。粟婷婷述称，左汝木当庭变更上诉请求，我方不需要新的举证期和答辩期。同意左汝木的陈述意见。杨应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左汝木立即返还杨应平借款本金113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113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本清）。一审庭审中，杨应平调整诉讼请求为：判令左汝木立即返还杨应平借款本金113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113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本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5月21日，杨应平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向第三人粟婷婷银行账户（账号：62×××29）转账85000元；2016年7月5日，杨应平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62×××45）向左汝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2016年12月12日，左汝木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应平现金¥115000元，大写（壹拾壹万伍仟元），归还日期2017年1月17号。借款人：左汝木，2016年12月12日。”案外人夏德明作为证人在该借条上签字并捺印。庭审中，杨应平称左汝木总计向杨应平借款127000元，其中85000元系按照左汝木指示转入第三人粟婷婷银行账户，10000元系直接转入左汝木本人银行账户，15000元系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左汝木，17000元系按照左汝木指示转入指定账户，但因年代久远无法打印凭证；借款后左汝木在2016年12月12日向杨应平偿还了12000元，剩余本金115000元，左汝木向杨应平出具了本案《借条》；该《借条》内容系左汝木本人书写并捺印，案外人夏德明作为见证人签名并捺印；《借条》出具后左汝木在2017年归还了2000元，剩余本金113000元未归还；在重庆市公安局查询的左汝木公民身份号码与本案起诉状中所称左汝木信息一致。上述事实，有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借条》、户籍人口基本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等随案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要求债务人偿还债务的权利。本案中，左汝木向杨应平借款后通过向杨应平出具《借条》的方式确认尚欠杨应平借款本金115000元，其借款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杨应平自认左汝木在出具《借条》后偿还了本金2000元，尚余本金11300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对杨应平要求左汝木归还借款本金11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院予以支持。杨应平要求左汝木支付利息，因《借条》中未约定利息，视为借期内不支付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额规定，本案中杨应平可向左汝木主张逾期利息。《借条》中载明的还款日期为2017年1月17日，现杨应平自愿要求左汝木以113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本清，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杨应平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左汝木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其未到庭向一审法院说明未按约定归还借款的理由，也未向一审法院举示相关证据，是左汝木自由处分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行为，视为其对权利的放弃，应依法承担未举证、质证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左汝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杨应平借款113000元；二、左汝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杨应平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13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左汝木负担。二审中，左汝木举示如下新证据：证据1：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民初9240号民事判决书原件，拟证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一审判决错误，左汝木不服提起上诉。证据2：2016年5月18日《合伙协议》原件，拟证明左汝木与杨应平之间是合伙关系，协议约定杨应平应投资10万元在华润燃气公司工程项目，用于支付工人五、六月份工资，由杨应平出具借条。证据3：《说明》原件、李文学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杨应平打电话找过李文学，告诉李文学其与左汝木是合作伙伴关系，关于通**润公司结算之事找杨应平。证据4：2016年8月华润工程库房现场照片7张，拟证明左汝木与杨应平共同投资的华润燃气公司工程项目库房中的天然气新表和旧表因大火燃烧损坏，要承担合伙投资的亏损，杨应平非要回合伙投资。证据5：16张还款明细单原件、银行明细原件、转账凭证原件（附《借款明细单》），拟证明如法院认定为借款，则左汝木已经归还杨应平借款33100元。证据6：调取证据申请书原件，拟证明左汝木通过农行、工行、农商行向杨应平已经转款33100元用于归还借款。就左汝木举示的前述证据，杨应平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一审判决系错判；对证据2合伙协议原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早已作废，且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与本案借款无关，相反杨应平是基于左汝木说的工程可以让杨应平一起合作才介绍给左汝木，左汝木也是称借款用于项目前期投资需要；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证人证言需要证人出庭作证，且内容也与本案借款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看不出来是哪里且是打印件；对证据5，经核对，对左汝木所列借款明细单中序号为第1的2000元，第6的8000元，第7的2000元，第9的1000元，第12的500元，第13的3000元，合计16500元，加上一审认可的借条出具后归还了2000元，共计认可还款18500元，同意冲抵本案借款本金。但其中2016年12月12日借条出具前的转款合计13000元，在借条出具时已经抵扣，借条上载明的是抵扣后的尚欠本金，本次抵扣的仅涉及第12、13笔还款，合计3500元抵扣本金。但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借款明细单中所列其他还款不予认可。左汝木所出示的证据无转账内容，无收款人和付款人、金额、时间，什么内容都没有；对证据6，不应同意左汝木的调查取证申请，左汝木提供的凭证根本没有任何内容，更没有杨应平的账号和姓名。左汝木若调查杨应平的流水可能造成将杨应平的其他流水称为其还款。粟婷婷质证认为，认可左汝木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左汝木举示的前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系本案一审判决，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双方虽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书的内容无法反映与本案争议的关联性，且协议载明金额与本案借条载明金额不符，杨应平亦抗辩该协议早已作废，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与本案借款无关，故对证据2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其性质属证人证言，但该出具人员并未到庭作证，故对证据3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无法反映实际地点，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对其中杨应平当庭认可的合计16500元的还款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对其余证据，因相应银行凭证字迹模糊，无法显示交易人员信息、金额等重要信息，无法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杨应平亦不认可，故对杨应平认可部分之外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属于调查取证申请，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至于对该申请是否准许于后详述。二审中，杨应平举示如下证据：证据1：左汝木与杨应平手写的《作废协议》原件一份，拟证明左汝木与杨应平的合作协议于2016年12月11日作废，根本不存在左汝木所称后续结算的问题，杨应平根本没有做该工程。证据2：杨应平的中国银行流水原件一份，拟证明2016年5月18日，杨应平在南岸区弹子石取款15000元，并支付给左汝木，也是因为左汝木要求借现金，杨应平立刻取给他。对杨应平举示的前述证据，左汝木质证认为，对证据1手写的作废协议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记不起有没有这个事情了，时间比较久，但上面的名字是我签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从未收到过现金。粟婷婷质证认为，同意左汝木的质证意见。对杨应平举示的前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因合作协议、作废协议均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证据2中杨应平所称款项无法证明交付情况，故对前述两份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根据二审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对左汝木二审举示的“还款”凭证，杨应平陈述：对《借款明细单》中所列序号为第1的2000元，第6的8000元，第7的2000元，第9的1000元，第12的500元（还款时间为2017年10月5日），第13的3000元（还款时间为2018年2月14日），合计16500元，加上一审认可的借条出具后归还了2000元，共计认可还款18500元，同意冲抵本案借款本金。但其中2016年12月12日借条出具前的转款合计13000元，在借条出具时已经抵扣，借条上载明的是抵扣后的尚欠本金，本次抵扣的仅涉及第12、13笔还款，合计3500元抵扣本金。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条》载明款项的性质，二审中上诉人左汝木既认为是基于双方合伙关系的出资款，又主张是为帮助杨应平应付债权人出具的虚假借条，不存在真实借款关系，但左汝木就其前述主张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对款项性质的陈述亦前后不一。故，对左汝木的前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左汝木主张的还款金额，由于左汝木举示的相应银行凭证字迹模糊，无法显示交易人员信息、金额等重要信息，无法反映系支付给杨应平的案涉还款，故本院仅对杨应平认可的6笔合计16500元还款予以认定。同时，杨应平主张加上一审认定的还款2000元合计18500元的还款中，2016年12月12日借条出具前的转款合计13000元，在借条出具时已抵扣，本次抵扣仅涉及第12、13笔还款，合计3500元抵扣本金。该主张具有合理性，左汝木亦未举示充分反证，故本院对杨应平的该主张予以支持。因此，一审认定的尚欠本金113000元（已抵扣杨应平一审认可的2000元还款），还应抵扣本金500元（还款时间为2017年10月5日）、3000元（还款时间为2018年2月14日），故尚欠本金应为109500元。关于尚欠利息，根据二审认定的两笔本金还款，利息应当分段计算，即以本金112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以本金109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左汝木二审提交两份《申请》，要求调取杨应平在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相应账号的银行流水，以证明左汝木已还款33100元，以及要求本院责令杨应平提供前述三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左汝木的还款属实。本院认为，关于还款的举证责任，应由借款人左汝木承担。故对左汝木的前述两份《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左汝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9240号民事判决；二、左汝木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应平借款109500元；三、左汝木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应平逾期利息（以本金112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以本金109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杨应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左汝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左汝木负担1862元，由杨应平负担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