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孔学，男，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美赞臣有限公司。上诉人朱孔学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40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申请人：朱孔学。2．申请号：4967542。3．申请日期：2005年10月28日。4．标志：“美赞臣”。5．指定使用商品（第3类）：化妆品、成套化妆用具、洗面奶、浴液、洗发液、口红、脱毛剂、香水、减肥用化妆品、清洁制剂。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3]第135989号重审第930号《关于第4967542号“美赞臣”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6年6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应参照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关于不得“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规定的立法精神予以制止为由作出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三、其他事实朱孔学在第3类、5类、10类、12类、35类等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了“美赞臣”“佰草肌养”“阿童木”“七星吉普”“英皇马球会”等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较为近似的商标七十余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朱孔学在第3类、5类、10类、12类、35类等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了“美赞臣”“佰草肌养”“阿童木”“七星吉普”“英皇马球会”等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较为近似的商标七十余枚，朱孔学的上述系列商标申请注册行为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他人商标的主观故意，其大量囤积商标的行为，明显超出企业经营范围的正常需求，不仅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也会不正当地占用公共资源，影响有正常需求的市场主体依法注册商标，增加其注册商标的成本，损害了不特定多数商标申请人的利益，从而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公序良俗原则，损害公共利益。参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关于禁止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立法精神，诉争商标不应予以核准注册。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孔学的诉讼请求。朱孔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美赞臣有限公司申请注册了数十枚商标，并未认定该公司“明显超出企业经营范围的正常需求”，朱孔学申请注册了数十枚商标（被诉裁定认定48枚，原审判决认定70余枚），就认定其“明显超出企业经营范围的正常需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美赞臣公司的“美赞臣”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并不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同一类别，美赞臣有限公司的“美赞臣”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并未使用，不具有影响力。三、朱孔学一直使用诉争商标，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明显超出企业经营范围的正常需求”属于主观认定。四、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针对的是已经注册的商标，而非正在申请的商标，故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系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国家知识产权局、美赞臣有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一，在商标评审阶段，美赞臣有限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中，包括：美赞臣有限公司的“美赞臣”商标被授权使用许可人美赞臣（广州）有限公司2001年-2006年会计报表及审计报告；“美赞臣”品牌2001年-2004年期间的广告费用数据的公证件；美赞臣有限公司及美赞臣（广州）有限公司2001年-2004年宣传“MEADJOHNSON”“美赞臣”品牌的广告订单、广告费用发票和付款凭证；美赞臣有限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武汉晚报》《南方都市报》《妈咪宝贝》等报纸、杂志上刊登的广告。另查二，被诉裁定查明：1999年4月，指定使用在婴儿和病人食品、医用营养补品商品上的“美赞臣MeadJohnsom”商标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收录进《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被诉裁定认定：朱孔学先后在多类商品和服务，特别是第3类商品上申请注册了近四十余枚商标。另查三，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美赞臣有限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被诉裁定及相关文件工作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所指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注册多枚商标，且与他人具有较强显著性的商标或者较高知名度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及包括对不同商标权利人的商标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服务上申请注册的，也包括针对同一商标权利人的商标在不相同或不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的，可以认定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文义，其只能适用于已注册商标的无效程序，而不适用于商标申请审查及核准程序。但是，对于在商标申请审查及核准程序中发现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申请商标注册的行为，若不予制止，等到商标注册程序完成后再启动无效程序予以规制，显然不利于及时制止前述不正当注册行为。因此，前述立法精神应当贯穿于商标申请审查、核准及无效程序的始终。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法院在商标申请审查、核准及相应诉讼程序中，若发现商标注册申请人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申请注册商标的，可以参照前述规定，制止不正当的商标申请注册行为。本案中，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法院参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立法精神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朱孔学关于被诉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美赞臣有限公司提交的会计报表及审计报告、“美赞臣”品牌2001年-2004年期间的广告费用数据的公证件、2001年-2004年宣传“MEADJOHNSON”“美赞臣”品牌的广告订单、广告费用发票和付款凭证；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武汉晚报》《南方都市报》《妈咪宝贝》等报纸或杂志刊登的广告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美赞臣有限公司的“美赞臣”商标在婴儿食品、婴儿奶粉商品上经宣传使用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朱孔学在第3类、5类、10类、12类、35类等多个商品和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了“美赞臣”“阿童木”“七星吉普”“英皇马球会”等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七十余枚，原审判决对此亦予以认定，该认定与被诉裁定关于朱孔学在第3类商品上申请注册了近四十余枚商标的认定并不矛盾。朱孔学的上述系列商标申请注册行为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他人商标的主观故意，属于大量囤积商标的行为，明显超出企业经营范围的正常需求，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公共利益。朱孔学虽主张其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美赞臣公司的“美赞臣”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区分表同一类别并不影响上述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朱孔学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时，申请人申请注册商标是否“明显超出经营范围的正常需求”，应结合申请人的企业规模、申请注册的商标数量、商标标志与他人在先申请注册的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是否相同或近似等因素予以考虑，并要区分自行设计的商标与抄袭他人商标的善恶意图。故依据在案证据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并无不当。美赞臣有限公司申请注册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评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朱孔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朱孔学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