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72号世纪经贸大厦B座21层。法定代表人：庄清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甄豫峰，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建宏福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孙村原兴华砖厂院内1号。法定代表人：马满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仰前，男，北京中建宏福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务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安群，北京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威港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上庄村119号平房第1号。法定代表人：李亚东，经理。上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扶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建宏福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筒称中建宏福公司）、北京天威港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威港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8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扶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858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中建宏福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中建宏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1、中扶建设公司从未与中建宏福公司签订过所谓的《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中建宏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合同系中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作为本案关键人的李某某与中扶建设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及经济关系，李某某的行为应由其个人负责或由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天威港际公司承担责任，与中扶建设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关键事实并未查清，且认定的案件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偏听偏信，孤证定案是错误的。2、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中建宏福公司主张合同成立并已实际履行，天威港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某签订合同并支付货款接受货物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就此合同履行的相对人应是中建宏福公司和天威港际公司。中建宏福公司辩称：本案事实已经查明，无非就是认定李某某的身份然后推导谁来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已查明李某某是中扶建设公司的代理人，涉案工程也是中扶建设公司总承包的，故一审法院的认定正确。关于天威港际公司是否构成债的加入，因为天威港际公司在过程中曾经付款，故构成债的加入，李某某也是天威港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综上，请求驳回中扶建设公司的上诉，并考虑中建宏福公司关于天威港际公司为债的加入的意见。天威港际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中建宏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扶建设公司、天威港际公司共同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1569285元；2.判令中扶建设公司、天威港际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1月8日，中扶建设公司（买方，甲方）与中建宏福公司（卖方，乙方）签订买卖合同，工程名称为：中铁五院集团公司9#职工住宅楼工程。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和工程浇筑部位施工图预算量（含损耗）办理价款结算。价款支付期限：完成至地上八层开始支付混凝土款的70%，主体结构封顶两个月内付清所有货款。落款处加盖“中扶建设第五分公司中铁五院项目部”印章，委托代理人李某某签字确认，中建宏福公司盖章确认。2011年3月31日，2011年11月15日，李某某代表中扶建设第五分公司中铁五院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与中建宏福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混凝土价格进行调整。2011年12月26日，李某某与中建宏福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结算单》，结算单显示，施工单位：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第五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扶五分公司）,工程名称：中铁五院9#职工住宅楼及地下车库。供应单位：中建宏福公司。结算合计3932405元，发货单结算期间为2010年9月20日至2011年12月26日止。付款单位处加盖项目部章,经办人处有李某某签字,收款单位处加盖中建宏福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3年9月10日，中建宏福公司出具《商品混凝土买卖结算单》，显示施工单位为中扶五分公司，工程名称：中铁五院9#职工住宅楼等工程。供应单位：中建宏福公司。结算合计124845元，发货单结算期间为2011年12月27日至2012年8月20日止。收款单位处加盖中建宏福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王某在经办人处签字，并写明：量已对清。一审诉讼中，中建宏福公司称王某是中扶建设公司的人员，中扶建设公司不予认可，天威港际公司称王某可能是刘某某找的人，但不确定。一审诉讼中，中建宏福公司提交的委托书载明：刘某某系中扶五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李某某为中扶五分公司代理人，以中扶五分公司名义办理中铁五院集团公司1#地下车库和消防泵房的建设工程相关事宜。该委托书中中扶五分公司的公章为复印件，在委托书复印件基础上加盖了项目部章，李某某签字确认。落款日期为2009年2月16日。一审诉讼中，中建宏福公司提供了2009年7月23日中铁第五勘察设计院集团有限公司（发包人，以下简称中铁五院）与中扶建设公司（承包人）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工程名称为：中铁第五勘察设计院1#地下车库,工程地点:北京市大兴区康庄路9号。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建筑安装工程包括土建、给排水、通风空调、电气、消防等所有工程内容。合同金额20001070.29元。中铁五院集团公司和中扶建设公司盖章确认，李某某作为中扶建设公司代理人签字确认。中建宏福公司还提交了2010年3月6日中铁五院（发包人）与中扶建设公司(承包人)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工程名称为9#职工住宅工程，工程地点：北京市大兴区康庄路9号，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建筑工程、装饰工程、给排水工程、通风工程、电气工程，其中电梯设备、防水工程、外窗工程、消防水、消防电、弱电工程、采暖工程计入总报价，不在本次招标范围内。合同金额25266721.65元。中铁五院集团公司和中扶建设公司盖章确认，李某某作为中扶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中建宏福公司还提交了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网站查询信息，以证明中扶建设公司是上述工程的施工单位。一审诉讼中，中扶建设公司称中扶五分公司是其分公司，但是并未设立项目部。中扶建设公司与涉案工程没有关系；李某某是挂靠中扶建设公司，借中扶建设公司资质做住宅楼项目，所有的工程款被李某某拿走，项目不走中扶建设公司的账；项目部的章也是李某某伪造的。一审诉讼中，中建宏福公司称涉案款项一共支付过2487965元，都是天威港际公司支付的。天威港际公司称工程款都进了中扶建设公司的账，但因当时中扶建设公司账户被查封，中扶建设公司就让李某某代替付款，因为天威港际公司是李某某的公司所以就走了天威港际公司的账。一审诉讼中，中建宏福公司认可李某某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作为中扶建设公司的代理人签订。另经一审法院查询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网站，竣工备案信息查询结果显示：9#职工住宅的建设单位为中铁五院集团公司，施工单位为中扶建设公司，竣工备案日期为2012年11月16日；1#地下车库、地下消防泵房等2项（1#地下车库）的建设单位为中铁五院集团公司，施工单位为中扶建设公司，竣工备案日期为2012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建宏福公司与中扶建设公司之间是否具有合同关系。中扶建设公司认可李某某挂靠其公司，借用其公司资质参与项目，李某某在与中建宏福公司签署的买卖合同上签字，并加盖项目部的印章，虽中扶建设公司不认可该印章的真实性，但从李某某借用中扶建设公司的资质以及中扶建设公司确实为涉案工程施工方的事实，可以认定李某某系代表中扶建设公司与中建宏福公司签订合同，李某某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亦代表中扶建设公司。故中建宏福公司与中扶建设公司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的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反映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李某某签字的结算单金额为3932405元，该金额可以确认为中建宏福公司与中扶建设公司的结算金额。另一张结算单上金额为124845元，签字人为王某，中建宏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某系中扶建设公司或者中扶五分公司的员工，故王某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不能代表中扶建设公司，对中建宏福公司主张的该部分结算金额该院不予认可。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中建宏福公司自认已支付款项为2487965元，剩余款项为1444440元。中扶建设公司未就付款情况向该院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对中建宏福公司主张的付款情况予以采信。对中建宏福公司要求中扶建设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444440元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就天威港际公司的责任一节，中建宏福公司主张因天威港际公司支付了款项，即构成了债的加入，故而要求天威港际公司承担共同的支付责任。该院认为，李某某虽然是天威港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中建宏福公司认可李某某在买卖合同及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代表的是中扶建设公司，天威港际公司并非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仅依据天威港际公司支付过部分款项的行为不能认定天威港际公司做出了同意承担相应债务的意思表示，故中建宏福公司要求天威港际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扶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建宏福公司支付货款1444440元；二、驳回中建宏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中建宏福公司与中扶建设公司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的合同关系，且买卖合同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中扶建设公司上诉关于中扶建设公司从未与中建宏福公司签订过所谓的买卖合同，李某某与中扶建设公司无任何关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中扶建设公司上诉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本案所涉工程承包方为中扶建设公司，李某某系代表中扶建设公司与中建宏福公司签订合同，天威港际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据此判决中扶建设公司支付中建宏福公司货款并无不当。中扶建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扶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18元，由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