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能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经三路14号。法定代表人：刘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子放，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滑丽蓉，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中安消防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唐延路南段35号旺座现代城G座2603。法定代表人：王世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军，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鲁能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能公司）与上诉人陕西中安消防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7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能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为中安公司承担更换《人民日报事业发展中心七氟丙烷气体灭火设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项下灭火剂的费用943822.76元；2.改判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为中安公司承担鲁能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30000元、公证费125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中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对于一审法院已查清的本案事实及其在中安公司应否赔偿鲁能公司更换灭火剂的费用这一争议焦点上的法律适用，鲁能公司不持异议，但对一审法院在认定中安公司赔偿鲁能公司更换灭火剂的费用金额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基于中安公司提供的灭火剂并非双方《采购合同》约定的正确气体，故鲁能公司要求中安公司承担全额更换灭火剂的费用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并未完全支持鲁能公司关于943822.76元诉讼请求的理由为：结合涉案消防气瓶内所装灭火剂已使用的时间、新购置灭火剂七氟丙烷的可使用期限、七氟丙烷气体本身性质的稳定性、《采购合同》中约定灭火剂的价格、鲁能公司更换灭火剂的价格等因素，对赔偿金额予以酌定。但在客观上，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确认的相关事实已足以证明：1.涉案消防气瓶里灭火剂为溴氯二氟甲烷而非其标识的七氟丙烷，检测机构也未从中发现七氟丙烷的信息，涉案消防气瓶并未充装正确灭火剂。2.鲁能公司已实际承担更换灭火剂的费用943822.76元，鉴于在涉案消防气瓶并未充装正确灭火剂的情况下，涉案消防气瓶并不能实现其应有的消防功能，如建筑发生火灾将造成更大的生命及财产损失，故鲁能公司出于社会公共安全考虑不得不尽快更换灭火剂，并因此实际承担了更换灭火剂的费用943822.76元。一审法院将涉案消防气瓶内所装灭火剂已使用的时间等因素纳入酌定赔偿的因素，实质上系将涉案消防气瓶中充装的不正确灭火剂视为正确灭火剂，无视不正确的灭火剂不能实现其应有消防功能而危害公共安全的恶劣情节，故鲁能公司要求中安公司承担全额更换灭火剂的费用的请求应当获得支持。二、鲁能公司与其委托律师之间的律师费约定明确清楚，属于全部损失，故鲁能公司要求中安公司承担全额律师费、公证费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律师费80000元和公证费125000元属于中安公司应予赔偿的范围，鲁能公司对此无异议。但是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中安公司不应赔偿二审律师费50000元，鲁能公司存在异议。如前所述，在一审法院结合涉案消防气瓶内所装灭火剂已使用的时间等因素酌定赔偿金额，属于法律适用不当的前提下，鲁能公司必然会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且《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二审代理费用为50000元，故本案的二审律师费50000元系鲁能公司必然发生的合理损失。即便不考虑上述情况，在鲁能公司就此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时，本案二审程序已经开始，鲁能公司实际上要承担二审律师费50000元，此时二审律师费属于鲁能公司必要、合理的损失，中安公司对此应予赔偿，故鲁能公司要求中安公司承担全额律师费、公证费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中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鲁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鲁能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中安公司未依据《采购合同》约定提供灭火剂七氟丙烷的证据明显不足，错误认定中安公司违约。鲁能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中国电力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财公司）出具的《关于妥善处理英大国际大厦消防气瓶有关事项的函》及其附件、《备忘录》、北京泰和佳消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佳公司）出具的《说明》及样品分析情况表、（201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3683号《公证书》（以下简称03683号《公证书》）、（201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5067号《公证书》（以下简称05067号《公证书》）用以证明中安公司未依约履行《采购合同》项下义务提供七氟丙烷灭火剂，中安公司在一审中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鲁能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补充证据进行证明，因此仅以前述证据认定中安公司提供的灭火剂不符合《采购合同》约定的七氟丙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由中安公司承担鲁能公司更换灭火剂而发生的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为合同纠纷案件，《采购合同》为2008年5月19日订立，《采购合同》已履行完毕，鲁能公司已支付货款。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在双方明确的验收检验期间，中安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采购合同》义务，鲁能公司也履行了检验及验收义务，在《采购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范围内，鲁能公司未提出中安公司未按《采购合同》约定履行《采购合同》义务，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中安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履行《采购合同》项下的义务。中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证明中安公司依约履行了《采购合同》义务，鲁能公司在不能提供中安公司违约证据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结果，其诉请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中安公司承担更换灭火剂的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鲁能公司提供的《英大国际大厦七氟丙烷灭火剂采购、充装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充装合同》）、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9张、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公证费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电子回执均无法证明该费用的发生是因中安公司违约造成，其要求中安公司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中安公司提供的灭火剂不符合《采购合同》约定的七氟丙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其错误判决中安公司承担更换灭火剂的费用及赔付鲁能公司律师费、公证费。鲁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安公司承担更换《采购合同》项下灭火剂的费用943822.76元；2.判令中安公司承担公证费125000元；3.判令中安公司承担鲁能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30000元；4.本案所涉诉讼费由中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19日，北京华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金泰公司，于2011年注销）与陕西中安消防安全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中安公司的曾用名）签订《采购合同》。《采购合同》约定：在华金泰公司建设英大国际大厦（原人民日报事业发展中心B座）的过程中，由中安公司向华金泰公司供应英大国际大厦的七氟丙烷消防气体灭火设备，货款金额总计1449620元。第六条货款的结算约定，2.3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结算完毕后，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2.4质保金为结算金额之5%，质保金支付时间为在买方就有关整体总承包合同工程的接收证书发出24个月后28个工作日内，且卖方完全依照分包合同规定履行了保修合同的约定，买方将质保金支付予卖方，且上述返还之质保金不计取任何利息。第八条质量保证约定，1.卖方应保证其提供的货物是最近生产的，在规定的质量保证期内，卖方应在收到买方通知后2个日历天内，免费负责修理或更换有缺陷的零部件或材料。对由于卖方直接负责造成的损失，买方保留索赔的权利；2.合同项下设备材料的保修期为主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3.除两年的保修期外，卖方应保证在最终的验收证书开立之后的十年时间内货物不会出现因错误或不恰当设计或工艺材料的选用而造成的潜在的缺陷及正常操作下对占有者及使用者不会造成人身财产之损害。如出现上述缺陷及伤害，应属卖方直接责任，买方保留索赔权利。第十条索赔约定，1.卖方对与合同要求不符的货物负有责任。若买方在规定的检验、安装、验收测试期限内和质量保证期内提出索赔，卖方应更换有缺陷的部件、材料，以达到合同规定的规格、质量，卖方承担一切费用和风险并负担买方遭受的一切直接损失；2.如果买方提出索赔通知后30天内卖方未能予以答复，该索赔应视为已被卖方接受。若卖方未能在买方提出索赔通知的30日历天内或买方同意的更长一些的时间内，按买方同意的本合同第十条第一款所述任何一种方式处理索赔事宜，买方将从已付款中扣回索赔金额或向履约保函之担保银行提出索赔，同时保留进一步要求赔偿的权利。《采购合同》附件一价格分解表中，七氟丙烷灭火剂价格总计726384元。《采购合同》签订后，中安公司履行了上述《采购合同》中的供货和安装义务。2009年9月16日，华金泰公司（出卖人）与中电财公司（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由华金泰公司向中电财公司出售英大国际大厦（推广名：华金泰大厦，地址：建内大街乙18号院1号楼）。2011年12月，华金泰公司（公司类型：法人独资）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注销。股东决议及清算小组清算报告显示：公司注销之后产生的债权债务等由股东山东鲁能集团有限公司（鲁能公司的曾用名）承担。2018年4月4日，鲁能英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能英大公司）（鲁能公司下属公司）收到中电财公司发来《关于妥善处理英大国际大厦消防气瓶有关事项的函》，称2018年3月14日其在对英大国际大厦消防气灭设备进行例行检测维修时，施工方发现消防气瓶里面气体为溴氯二氟甲烷，并不是消防气瓶标识的七氟丙烷。中电财公司委托北京清析技术研究院对消防气瓶里的气体进行检测，北京清析技术研究院于2018年3月28日出具《检验报告》，检测结果为样品的主要成分是溴氯二氟甲烷，未发现七氟丙烷的信息。2018年4月12日，鲁能英大公司与中安公司进行洽谈形成《备忘录》。《备忘录》记载：一、就中安公司提供的药剂与合同约定的七氟丙烷药剂不符的严重违约事宜，双方同意尽快妥善解决此事。二、中安公司提出，同意免费提供合同约定的足量七氟丙烷药剂；就充装费用，考虑中电财公司本身需对罐体进行检测、充装，希望该费用由中电财公司承担；就检测费，根据相关规范要求，使用方最长5年即应对罐体进行检测，该费用应由使用方承担。三、鲁能英大公司提出，根据合同约定，药剂更换及充装费用应由中安公司承担，并承担一切相关损失费用。考虑到中安公司配合态度较好，就检测费用及充装费用，鲁能英大公司将与中电财公司协商并向上级公司汇报。《备忘录》尾部有鲁能英大公司代表李宏伟、赵红娜及中安公司代表马浩的签字。中安公司对《备忘录》的内容不认可，认为马浩只是其公司售后服务人员，并无中安公司授权，只是就售后服务的内容洽谈，不认可承认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认可同意免费更换灭火剂气体。2018年4月17日，鲁能英大公司向中安公司发送《关于英大国际大厦消防气瓶有关事项的函》（综函〔2018〕1号），要求中安公司完成气体更换。次日，中安公司向鲁能英大公司发送《“关于英大国际大厦消防气瓶有关事项的函”的回函》，告知鲁能英大公司其不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5月23日，鲁能英大公司向中安公司发送《关于妥善处理英大国际大厦消防灭火剂问题的函》（综函﹝2018﹞3号），要求中安公司妥善处理灭火剂问题。同年6月6日，中安公司向鲁能英大公司发送《“关于英大国际大厦消防气瓶有关事项的函”的回函》。《“关于英大国际大厦消防气瓶有关事项的函”的回函》中记载：贵司目前的请求都无依据，但我公司考虑到前期的友好合作，愿意向贵司提供该设备的药剂，但相关费用应当由贵司来承担。同年8月17日，鲁能公司向中安公司发送律师函索赔，并告知中安公司若存在异议应在5日内主动向鲁能英大公司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或会同鲁能英大公司共同委托第三方单位进行鉴定，若5日内未提供证据或会同鲁能英大公司共同委托第三方单位进行鉴定，又未主动承担赔偿责任的，为避免安全责任事故及相关损失扩大，鲁能英大公司将先行代为更换，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中安公司承担。经一审法院询问，中安公司称其提供给华金泰公司的七氟丙烷气体是在2008年向案外公司采购的，但不能提供购买气体的相关证据。2019年4月12日，鲁能公司与泰和佳公司签订《充装合同》，对涉案灭火剂进行了更换并支付灭火剂及充装费用共计941367.93元。在更换气体过程中，由泰和佳公司对气瓶中所贮存的原气体进行了检测，检测结果表明气瓶中的原气体不是七氟丙烷。鲁能公司向公证处申请对拆卸、运输消防气瓶、采集气体并留样的过程进行了两次公证，共发生公证费125000元。鲁能公司与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显示：一审代理费80000元，二审代理费50000元。鲁能公司已支付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费80000元。中安公司提交国家固定灭火系统和耐火构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2008年4月7日签发，检验日期为2007年12月19日至2008年4月3日），用以证明中安公司向鲁能公司供应的七氟丙烷设备是通过国家固定灭火系统和耐火构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型式检验，符合国家的相关标准，是经过检验合格的产品，中安公司是涉案七氟丙烷灭火剂设备的生产方，生产后进行检验，检验合格后中安公司才可出售。鲁能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只能证明中安公司具有生产能力，不能证明涉案产品无质量问题，《检验报告》只是对系统硬件的检验，没有对气体的检验。中安公司提交《气瓶安全技术监察规程》，用以证明要使用产品需3年一检测，但鲁能公司没有找中安公司进行检测。鲁能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中安公司提交其公司的质量档案、认证注册通知书，用以证明中安公司有完整的生产作业流程和检验流程，有完善的质量管理体系、环境管理体系、职业健康安全管理体系。鲁能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中安公司提交产品售后服务反馈卡，用以证明涉案产品的安装、调试没有问题。鲁能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只涉及到系统的施工安装，无法证明气体符合质量要求。中安公司提交中化蓝天氟材料有限公司的《检验报告》和该公司的工商档案报告复印件，用以证明中安公司购买的该公司生产的七氟丙烷灭火剂属于国家相关部门检验合格的合格产品，中安公司提供的七氟丙烷系统中的灭火剂亦是合格产品。鲁能公司对上述证据中工商档案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本案中中安公司提供的灭火剂就是《检验报告》中所述的灭火剂。中安公司提交《北京市公安局消防局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复印件两份（京消验[2008]489号和京消验[2008]567号），用以证明中安公司提供的七氟丙烷灭火设备是经消防部门验收通过的合格产品，该项目的整体建设施工已经通过北京市公安局消防局的验收合格。鲁能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并认为上述验收并没有对瓶装气体进行检测。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向北京市东城区公安消防支队（以下简称东城消防支队）咨询消防验收时是否会对消防气瓶所装气体与外包装标识气体的一致性进行验收，东城消防支队回复称消防验收时不核实气体灭火系统气瓶内气体成分。一审法院认为，华金泰公司与中安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华金泰公司注销后，鲁能公司作为其债权债务的承继主体，有权向中安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以下两点：一、中安公司应否赔偿鲁能公司更换灭火剂而发生的费用中安公司应否赔偿鲁能公司更换灭火剂而发生的费用这一问题需要从中安公司提供的气体是否符合约定、鲁能公司索赔是否超过合理期间两方面进行分析。关于中安公司提供的灭火剂是否符合约定，鲁能公司主张中安公司提供的灭火剂不符合《采购合同》约定，主要成分并非七氟丙烷，而是溴氯二氟甲烷；中安公司认为其提供的灭火剂符合约定，并提交国家固定灭火系统和耐火构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北京市公安局消防局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产品售后服务反馈卡等证据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中安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为2008年4月7日签发，检验日期为2007年12月19日至2008年4月3日，检验时间在本案《采购合同》签订之前。中安公司称该《检验报告》有效期为3年，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中安公司提交《北京市公安局消防局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复印件，用以证明消防气瓶中的气体是七氟丙烷。因中安公司未提交证据原件，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经一审法院与出具单位东城消防支队核实得知，消防验收时不核实气体灭火系统气瓶内气体成分，故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中安公司提供的灭火剂符合约定。同时一审法院认为，中安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仅能证明消防气瓶的安装、调试没有问题，不能证明其提供的灭火剂符合《采购合同》约定；第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鲁能公司在收到中电财公司的函件后及时与中安公司沟通，双方形成《备忘录》。后鲁能公司又多次向中安公司索赔，并发送律师函告知中安公司若存在异议应在5日内会同鲁能英大公司共同委托第三方单位进行鉴定。在中安公司没有回复的情况下，鲁能公司对更换灭火剂的过程进行公证，对气瓶中所贮存的原气体进行了检测，检测结果显示灭火剂为非七氟丙烷；第三，在鲁能公司向中安公司的索赔过程中，中安公司员工马浩与鲁能公司签订《备忘录》，同意免费提供合同约定的足量七氟丙烷药剂。但一审庭审中，中安公司提出其员工马浩只是想就售后服务的内容洽谈，且不认可曾承认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认可曾同意免费更换灭火剂气体。中安公司的行为前后矛盾，但未向一审法院做出合理解释。基于以上分析，同时结合涉案七氟丙烷的稳定性、涉案七氟丙烷及溴氯二氟甲烷两种气体的功能及价格、检测和更换灭火剂的难易程度及成本等情况，依据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证据规则，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中安公司提供的气体不符合《采购合同》约定，灭火剂的成分不是七氟丙烷。关于鲁能公司索赔是否超过合理期间，中安公司认为鲁能公司未在合理异议期间提出异议，并且按照《采购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方式在初步验收合格、安装完成验收合格、最终消防验收合格、质保期满后四个阶段多次验收合格后按照约定支付了全部款项，应视为涉案七氟丙烷灭火设备质量符合约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实践中“质保金”通常有两种含义，其一是质量保修金，其二是质量保证金。《采购合同》第六条约定：质保金为结算金额之5%，质保金支付时间：在买方就有关整体总承包合同工程的接收证书发出24个月后28个工作日内，且卖方完全依照分包合同规定履行了保修合同的约定，买方将质保金支付予卖方，且上述返还之质保金不计取任何利息，依据本条约定的内容可见，“质保金”虽名为质保金，但并不是质量保证期结束后支付的款项，不是质量保证金，故不能以已支付质保金为由作出产品质量符合约定的判断，一审法院对中安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依据本条规定，若未约定检验期间，买受人应当在合理期间通知出卖人。本案中，灭火剂是否符合约定属于隐蔽瑕疵，且鲁能公司作为买受人不具备检测灭火剂的专业技能，鲁能公司在收到中电财公司的函件后及时通知中安公司，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灭火器的安装使用情况、鲁能公司及灭火器使用者的合理注意义务、自身技能等因素，认定鲁能公司向中安公司提出索赔的时间并未超出合理期间。此外，依据上述规定可知质量保证期间的约定优于两年最长期间。质量保证期间是指出卖人向买受人承诺标的物符合质量要求或使用性能的时间，本案中，《采购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除两年的保修期外，卖方应保证在最终的验收证书开立之后的十年时间内货物不会出现因错误或不恰当涉及或工艺材料的选用而造成的潜在的缺陷及正常操作下对占有者及使用者不会造成人身财产之损害。如出现上述缺陷及伤害，应属卖方直接责任。买方保留索赔权利。该条约定符合质量保证期的定义，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为十年，鲁能公司在2018年4月发现中安公司提供的灭火剂不符合约定并向中安公司索赔，处于十年质量保证期之内。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中安公司应当赔偿鲁能公司更换灭火剂产生的费用。二、关于中安公司应赔偿鲁能公司的金额首先，关于鲁能公司主张中安公司承担更换灭火剂的费用，根据《采购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卖方对与合同要求不符的货物负有责任。若买方在规定的检验、安装、验收测试期限内和质量保证期内提出索赔，卖方应更换有缺陷的部件、材料，以达到合同规定的规格、质量，卖方承担一切费用和风险并负担买方遭受的一切直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消防安全事关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根据上文分析，中安公司提供的灭火剂不符合《采购合同》约定，鲁能公司在质量保证期内提出索赔，但中安公司拒绝赔偿，鲁能公司为避免发生消防安全事故自行更换灭火剂有必要性和合理性，更换灭火剂的费用应由中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结合涉案气瓶内所装灭火剂已使用的时间、新购置灭火剂七氟丙烷的可使用期限、七氟丙烷气体本身性质的稳定性、《采购合同》中约定灭火剂的价格、鲁能公司更换灭火剂的价格等因素，对赔偿金额予以酌定。其次，关于鲁能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消防安全事关公共利益，鲁能公司在得知灭火剂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下，与中安公司协商解决，中安公司开始同意更换灭火剂，后又反悔。鲁能公司多次发函索赔未果，又发送律师函告知中安公司若存在异议应在5日内会同鲁能英大公司共同委托第三方单位进行鉴定。在中安公司没有回复的情况下，鲁能公司对更换灭火剂的过程进行公证。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鲁能公司已支付的律师费和公证费系鲁能公司必要、合理的损失，中安公司应予以赔偿。但对鲁能公司未支付的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陕西中安消防股份有限公司赔付鲁能集团有限公司更换灭火剂的费用70万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陕西中安消防股份有限公司赔付鲁能集团有限公司律师费8万元、公证费12.5万元；三、驳回鲁能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鲁能公司提交开票日期为2020年7月2日、价税金额为50000元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证明按照其与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二审程序发生后会再次发生律师费，因此开具前述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款项尚未实际到账。中安公司对于鲁能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中安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清析技术研究院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北京清析技术研究院系独资企业，不具备检验检测的资质，不应当对外承担责任；2.鲁能英大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鲁能英大公司与鲁能公司没有从属关系。鲁能公司对于中安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质证称：关于证据1的真实性以工商登记为准，鲁能公司起诉要求索赔并非依据北京清析技术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且前述《检验报告》也非一审法院认定中安公司存在违约的判定依据，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应当归纳为：第一，中安公司交付的灭火剂是否符合《采购合同》约定以及鲁能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中安公司向其支付更换灭火剂费用；第二，中安公司是否应承担公证费及律师费。第一，关于中安公司交付的灭火剂是否符合《采购合同》约定以及鲁能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中安公司向其支付更换灭火剂费用的问题。首先，关于中安公司交付的灭火剂是否符合《采购合同》约定一节，根据《采购合同》约定，中安公司在该合同项下应交付七氟丙烷消防气体灭火设备。本案中鲁能公司提供《关于妥善处理英大国际大厦消防气瓶有关事项的函》、《检验报告》、《备忘录》、《“关于英大国际大厦消防气瓶有关事项的函”的回函》等以证明中安公司未按照《采购合同》约定履行交付七氟丙烷消防气体灭火设备的义务、其交付的标的物质量不符合《采购合同》约定。中安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其提供的《检验报告》、《北京市公安局消防局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认证注册通知书等不足以证明其在《采购合同》项下交付的涉案消防灭火设备中充装的灭火剂气体确为《采购合同》约定的七氟丙烷。鲁能公司提供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中安公司未按《采购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处理正确。其次，关于鲁能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中安公司向其支付更换灭火剂费用一节，根据《采购合同》约定，除两年的保修期外，中安公司应保证在最终的验收证书开立之后的十年时间内货物不会出现因错误或不恰当设计或工艺材料的选用而造成的潜在的缺陷及正常操作下对占有者及使用者不会造成人身财产之损害，如出现上述缺陷及伤害，应属中安公司直接责任，买方保留索赔权利，中安公司对与合同要求不符的货物负有责任，若买方在规定的检验、安装、验收测试期限内和质量保证期内提出索赔，卖方应更换有缺陷的部件、材料，以达到合同规定的规格、质量，中安公司承担一切费用和风险并负担买方遭受的一切直接损失。同时《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故根据上述《采购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鲁能公司在收到货物后负有对货物质量进行检验的约定及法定义务，发现货物质量不符并在约定期间内通知中安公司的，中安公司应更换有缺陷的部件、材料，以达到《采购合同》规定的规格、质量，并承担相应费用和风险以及买方遭受的一切直接损失。本案中鲁能公司在质量保证期内向中安公司提出索赔，并在中安公司拒绝赔偿的情况下，为避免发生消防安全事故，其自行更换灭火剂有必要性和合理性，更换灭火剂的费用应由中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考虑到涉案气瓶内所装灭火剂已使用的时间、新购置灭火剂七氟丙烷的可使用期限、七氟丙烷气体本身性质的稳定性、《采购合同》中约定灭火剂的价格、鲁能公司更换灭火剂的价格等实际因素，酌情确定中安公司向鲁能公司支付更换灭火剂费用，并无明显不妥。第二，关于中安公司是否应承担公证费及律师费的问题。鉴于《采购合同》约定中安公司对与合同要求不符的货物负有责任，买方在规定的质量保证期内提出索赔，中安公司应更换有缺陷的部件、材料，以达到合同规定的规格、质量，并承担一切费用和风险并负担买方遭受的一切直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具体履行情况及涉案标的物的消防特性，鲁能公司在本案中已支付的律师费和公证费系鲁能公司必要、合理的损失，故判决中安公司应予以赔偿，处理正确，一审法院判决本院应予维持。鲁能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的律师费系实际支出，故其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无法采纳。综上所述，鲁能公司、中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57元，由鲁能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707元（已交纳），由陕西中安消防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8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东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王国才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