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春晖环保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湾上虞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7696183368。法定代表人：杨言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南，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梦娟，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洁宇环保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盐官工业园区五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441383283。法定代表人：施永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蓓佶，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溢翊，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春晖环保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洁宇环保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8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给予1个月和解期限，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洁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春晖公司的反诉请求；诉讼费由洁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洁宇公司延期58天完工，存在违约情形。双方约定，合同签订、支付预付款后30天开始交货，30天安装完毕，即总时间为60天。春晖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支付第一笔预付款后，洁宇公司就应当开始履行合同义务，并于2018年11月26日完成调试。而事实上，洁宇公司至2019年1月23日才完工，严重超期，应当按照每日8000元支付违约金。2.合同约定，设备制造完成支付合同总额30%为发货款，对此约定的理解，应当是春晖公司收到设备后才支付发货款，而非洁宇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才发货，一审理解有误。3.洁宇公司在多次实地考察后，才与春晖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拆除及安装的时间，之后再以旧设备腐蚀严重及场地原因作为延期完工的理由，明显过于牵强。洁宇公司委托的第三人直到2018年10月23日才进场，其实际拆除的时间恰好为30天左右，与春晖公司给予洁宇公司的拆除期限差不多。如果洁宇公司早点安排第三人进场的话，是可以按时完成拆除工作的，延期完工的主要原因在于洁宇公司没有及时安排人员进场进行拆除工作。4.调试款支付前，洁宇公司应当提供总额40%的增值税发票，洁宇公司一直未提供该部分发票，故调试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剩余10%为质保金，在设备使用一年无质量问题后付清，设备于2019年8月30日验收合格，质保金尚未到付款期限。综上，洁宇公司迟延履行合同，构成违约，而春晖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洁宇公司辩称，延期完工的原因在于旧设备腐蚀严重，现场拆除难度超乎想象，加上天气连续下雨、施工场地拥挤等原因，都是洁宇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无法控制的。需拆除的旧设备一直处于生产运营状态，洁宇公司需要等待春晖公司停止设备运作并发送施工进场通知，才能安排工人进场作业。合同约定，设备制造完成支付合同总额30%为发货款，应当理解为先付款后发货。洁宇公司多次催讨货款并要求开具发票，春晖公司一直未给予明确回复，开具发票是卖方的法定义务，随时可以开具。春晖公司故意不予回复，应视为货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技术协议中约定，设备质保期为“所有系统设备通过工程及运行验收起12个月或发货之日起18个月，以先到日期为准”。2019年1月底设备调试合格，至今已届满12个月；自2018年11月17日洁宇公司发货起，至今已经届满18个月。因此，春晖公司应当支付调试款和质保金。一审判决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洁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春晖公司立即支付洁宇公司货款1240000元，并支付从2019年5月1日起以未付款项93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实际清偿日止。春晖公司提起反诉请求：要求洁宇公司支付违约金46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4日，洁宇公司、春晖公司签订设备订货合同1份，合同规定：由春晖公司向洁宇公司采购袋式除尘器1套，价值3100000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预付款后30天开始交货、30天安装完毕，总时间为60天；结算方式为合同生效后春晖公司支付合同总额30%为预付款，设备制造完成支付合同总额30%为发货款，设备安装运行合格10天内支付合同总额30%为调试款（以上款项支付前，洁宇公司开具同等数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春晖公司），余10%作为质保金，使用一年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违约责任为延期交货的，延迟一周内每天罚5000元，延迟一周以上的每天罚8000元。合同签订后，春晖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支付了30%预付款930000元，洁宇公司开始生产。洁宇公司于2018年9月6日与第三人安装方海宁洁华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了设备安装合同，由外包第三人进行安装，并要求进场后拆除10天，安装25天，安装费为370000元。第三方工作人员于2019年10月23日进场拆除旧设备，由于春晖公司旧设备腐蚀严重及土建场地原因，导致出现新情况，第三人无法在10天内完成拆除，拆除拉走旧设备总共用了近一个月时间。春晖公司在2018年11月28日将30%发货款930000元支付给洁宇公司，洁宇公司从2018年11月17日开始发货至11月底将主机材料发送至现场，第三人从2018年11月底开始安装新设备，至2019年1月初主体设备才安装完成，保温配件至2019年1月23日才完工，第二天设备开始调试运行。春晖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单方面组织工程验收合格，现设备行运良好。一审法院认为，洁宇公司、春晖公司签订的设备订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应予以认定。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洁宇公司有无违约，在春晖公司支付合同总额30%预付款后，60天内是否交货安装完工？双方合同明确规定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预付款后30天开始交货、30天安装完毕，总时间为60天，对此应分为两个时间段来认定。洁宇公司合同签订前多次考察过春晖公司场地及旧设备情形，故与第三人签订的安装合同明确拆除时间为10天，安装时间为25天，第三人于2018年10月23日进场施工，以上总计35天也符合双方合同规定的安装完工时间。但对于旧设备内部情形洁宇公司无法估计，第三人拆除时发现旧设备腐蚀严重及土建场地原因，导致出现新情形，第三人无法在10天内拆除拉走，而用了近一个月时间，对此洁宇公司、春晖公司双方都应当是明知的。故洁宇公司在2018年11月17日才开始发货，而春晖公司在2018年11月28日才将30%发货款930000元支付给洁宇公司，合同签订、支付预付款后30天开始交货这一时间段，已以双方实际行为予以更改，春晖公司迟至11月28日才将30%发货款930000元支付给洁宇公司，也认可了洁宇公司的送货时间进行变更，对该30天洁宇公司并未违约。合同规定安装时间段为30天，洁宇公司从2018年11月底开始安装，一直到2019年1月23日才全部安装完工并能进行设备调试，总计超期24天，属于违约情形，应按合同规定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违约金192000元。双方合同总价3100000元，春晖公司已支付1860000元，尚余1240000元，其中30%部分930000元春晖公司按合同约定应在设备安装运行合格10天内支付，而春晖公司未能按时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洁宇公司要求从2019年5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春晖公司认为洁宇公司未先开具发票故春晖公司无需支付的理由，不予采纳。余款310000元应为质保金，合同约定设备使用一年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洁宇公司已在2019年1月23日安装完工，春晖公司也已调试生产，至判决时已超过一年时间，为减少诉累，应一并判决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春晖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洁宇公司货款1240000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以9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洁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春晖公司违约金192000元；三、驳回春晖公司其余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096元，减半收取80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260元，减半收取4130元，合计17178元，由洁宇公司负担2070元，春晖公司负担15108元。春晖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洁宇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一份技术协议，证明该协议约定，设备质保期为“所有系统设备通过工程及运行验收起12个月或发货之日起18个月，以先到日期为准”，故质保期已经届满。春晖公司质证认为，该协议的真实性需要核实，且该协议的签订时间在设备订货合同之前，质保期的约定应当以设备订货合同第八条为准。本院认证认为，对技术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质保期有无届满，在判决理由部分具体阐述。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春晖公司与洁宇公司签订设备订货合同，由春晖公司向洁宇公司购买袋式除尘器一套，洁宇公司负责旧设备拆除及新设备安装调试。根据合同约定，总的履行期限为60天，分为两个阶段：1.合同签订、支付预付款后30天开始交货；2.交货后，30天安装完毕。关于第一个阶段，春晖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支付总额30%的预付款。洁宇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拆除及安装，约定拆除时间为10天。第三方员工于2018年10月23日进场施工，未能在10天内拆除完毕，实际拆除旧设备耗时近一个月。洁宇公司表示，旧设备腐蚀严重，拆除难度加大，且现场存在其他影响施工的情况，导致未能按期拆除。从洁宇公司与第三方约定的时间，与实际拆除用时来看，拆除工作的难度确实超出其预期。尽管洁宇公司事先查看现场，但其未能完全掌握旧设备的内部情况，也属正常。且在拆除人员进场后，春晖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对方存在拆除施工不力的情况，故本院认为，拆除工作实际耗时超出约定期限，主要系由于客观因素导致。此外，春晖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支付总额30%的发货款，距离支付预付款的时间也已经超过1个月。对于发货款的理解，应当认为系支付该款后发货，至少应当与发货同时支付。事实上，洁宇公司从2018年11月17日开始发货，春晖公司支付发货款的时间晚于实际发货。从以上分析来看，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在履行期限上与合同约定均有出入，鉴于设备拆除工作的复杂性，应当视为系双方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的调整。因此，对于这一阶段，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以实际行为对合同进行变更，未认定任何一方违约，一审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亦予确认。关于第二个阶段，洁宇公司从2018年11月底开始安装，直到2019年1月23日才完工，确实超出了30天期限，洁宇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按约承担违约责任。而同时，根据合同约定，春晖公司应当在设备安装运行合格10天内支付总额30%的调试款，春晖公司至今未付，亦构成违约。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系卖方的法定义务，且洁宇公司明确表示随时可以开具，春晖公司以对方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拒付该部分货款，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至于总额10%的质保金，设备于2019年1月23日安装调试完毕，不管是按照技术协议的约定，还是按照设备订货合同的约定，到目前为止，都应当认定质保期已经届满，且春晖公司也从未提出质量问题异议，设备运行良好，故该部分质保金应当支付。综上，洁宇公司、春晖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均有违约情形，双方应各自承担违约责任。春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50元，由上诉人浙江春晖环保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蕾审 判 员  褚 翔审 判 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冯 静书 记 员  沈 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