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跃进，男，195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中、郭金祥，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善方，男，196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士江，连云港市海州区浦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江苏东浦管桩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浦南。法定代表人：颜成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江苏润科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花果山大道。法定代表人：孟凡俊，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德波，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兵，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戴跃进因与被上诉人王善方、原审被告江苏东浦管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浦管桩公司）、原审被告江苏润科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91民初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跃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综合单价1200元/m³不包含充盈系数属认定事实错误。1.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的回复意见不能作为一审判决的参考依据。一审法院给该站的咨询函中并没有明确告知案涉工程的施工图纸中有充盈系数的约定、双方当事人都确认按图施工等实际情况，该站未关注、考虑到施工图纸中有充盈系数的约定，只是作了技术性的阐述，所以回复意见并不能客观的反映其对本案的专业意见，不能作为一审判决的参考依据。2.王善方与戴跃进的《分包协议书》第5.1条已约定综合单价1200元/m³包含充盈系数，根据第5.1条中①的内容可知，暂定价款260万元是以有效桩长20米测算，但最终工程价款以实际测量的有效桩长计算，有效桩长是计算最终工程价款的唯一变量，即工程价款中已经包含了充盈系数等其他变量可能产生的一切费用。2019年9月27日，王善方提交了四张图纸并明确其是按图纸施工，该图纸载明“钢筋笼放入孔内后，应连续灌注混凝土直至桩成，钻孔灌注桩施工时的充盈系数为1.1-1.2”,根据第5.1条②的内容可知，《分包协议书》第5.1条间接约定价格包含充盈系数。3.王善方举证的盖有东浦管桩公司项目部印章的工程量汇总表并不能证明王善方与戴跃进将充盈系数计算在实际混凝土方量中。该汇总表加盖的是“江苏东浦管桩有限公司连云港科技创业中心桩基项目部”印章，戴跃进、润科公司对该工程量汇总表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王善方也未继续举证证明该印章的真实性，所以该工程量汇总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王善方举证该工程量汇总表时明确陈述“工程量汇总表是由东浦管桩公司提交给江苏润科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那么该工程量汇总表就不能证明是王善方与戴跃进核对工程量时将充盈系数计算在实际混凝土方量中。该工程量汇总表中虽然有混凝土理论方量、混凝土实际方量两栏，但并不能证明东浦管桩公司与润科公司是以含充盈系数的混凝土实际方量进行结算，更不能证明王善方与戴跃进是以含充盈系数的混凝土实际方量进行结算的。4.退一步而言，根据关于充盈系数的定义，如果要计算充盈系数，一审判决的计算和组价方法也属于错误。充盈系数一般用于桩基工程的钻孔灌注桩浇筑混凝土时，是判断桩基工程的一个质量指标。桩体积是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的唯一变量因素，而混凝土充盈系数仅仅是桩体积所使用材料的一部分。因此在结算工程价款时，如计算混凝土的充盈系数，只能对实际增加的混凝土量按照当地施工时（2014年3月-5月）的建筑材料信息价取费，即计算方法应为：2419.05m³*15%=362.86m³混凝土，362.86m³*355元/m³=128815元。本案中，合同约定的乙方施工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内容以混凝土灌注桩有效桩长加0.06M超灌混凝土长度计算工程量。而按一审判决桩体积工程量2419.05m³乘以1.15的混凝土充盈系数再乘以综合单价1200元/m³，导致了整个桩体积结算的工程量多算了15%,显属错误，一是违背了本案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计算的关键条款，二是违背了建筑行业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租价计费的原则。5.上诉人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分包协议，上诉人付款是以涉案工程的业主完成审计结算且双方完成对应的价款结算后为付款前提，本案经过审理涉案工程的业主至今未与相关的分包方进行价款结算，所以上诉人并没有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不应承担利息。王善方二审辩称：本案所涉及的充盈系数是桩基工程在预决算中和实际施工时关于计算混凝土方量问题，与合同价款没有任何联系。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分包协议虽然没有约定充盈系数，但是根据桩基施工合同、桩基施工行业规范和充盈系数的使用规则，在不规范的分包合同或转包合同中计算工程量时乘以充盈系数的做法符合行业规范要求。况且本案上诉人在桩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制作工程量汇总表时也将充盈系数计入在混凝土实际方量中，一审法院结合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的回复函以及分包协议和共同确认的工程量汇总表等，在全面客观的进行分析判断后确认鉴定机构建恒咨询公司按照综合单价每立方米1200元不包含充盈系数计算涉案工程量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东浦管桩公司二审辩称：1.王善方应按其与戴跃进签订的分包协议的约定结算工程款，该分包协议中约定的综合单价包含充盈系数，不应再另行计算。至于东浦公司与润科公司的结算与王善方无关，应当按照鉴定部门依分包协议约定已包含充盈系数的综合单价所作的鉴定造价认定工程款。因此戴跃进的上诉意见合法有据。2.一审已经查明东浦管桩公司不欠戴跃进工程款，因此一审判决东浦管桩公司对戴跃进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润科公司二审辩称：王善方与润科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东浦管桩公司与戴跃进之间是非法转包分包关系，在东浦管桩公司举证证明并不欠付戴跃进工程款的情况下，转包人不对最终的实际承包人承担付款责任，作为润科公司也无需对其承担付款责任。润科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的工程款超出了王善方所主张的数额，润科公司同样无需再承担在欠付东浦管桩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的付款责任。王善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戴跃进、东浦管桩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款958320元；2.判令戴跃进、东浦管桩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款利息287496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交付时间2014年7月6日起暂算至2019年7月6日，实际计算至付清全部工程款）；3.润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4.涉案费用由戴跃进、东浦管桩公司、润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润科公司（发包人，甲方）与东浦管桩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桩基工程施工合同》，戴跃进作为东浦管桩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在合同上署名。双方约定，润科公司将连云港市某馆桩基工程发包给东浦管桩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φ600钻孔灌注桩，有效桩长19-23米，C30水下砼灌注桩，共400根桩，施工工艺为机械成孔灌注桩。承包范围：桩位测量放线、机械成孔、钢筋笼制作安装、水下C30砼灌注、泥浆或余土外运和处置及配合检测单位试验等工作。开工日期2014年3月22日，工期总日历天数50天，工程量按实结算，采用全费用综合单价按延米计算，每延米综合单价以每根实际有效桩长加1米超灌砼为计算依据，暂定合同总价金额4446078元（暂定总价为优惠后的价格：下浮幅度为总价的2%）。双方约定付款方式：1、桩基工程施工全部结束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的60%；2、桩基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至合同总价的80%；3、工程款审计结束后，半月内付至审定价的95%，5%质量保证金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一周内支付5%质量保证金。合同还对工程质量标准、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3月10日，东浦管桩公司（发包人）与戴跃进（承包人）签订《桩基补桩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连云港市某馆桩基补桩工程，工程内容：φ600钻孔灌注桩，有效桩长19-23米，C30水下砼灌注桩，共400根桩，施工工艺为机械成孔灌注桩，工期总日历天数50天，工程采用全费用综合单价，暂定合同总价金额4300000元（暂定总价为优惠后的价格：下浮幅度为总价的2%）。合同其他条款同润科公司与东浦管桩公司签订的《桩基工程施工合同》一致。后戴跃进以东浦管桩公司连云港科技创业中心项目部（甲方）名义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王善方（乙方）实际施工，双方于2014年4月23日签订《连云港新海科技创业城（北块区）桩基础工程专业分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分包协议书》），约定承包方式：专业分包，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及文明施工。承包范围：桩基础测量放线、砼灌注桩的成孔、钢筋笼制作安装、砼灌注、加灌砼、泥浆池建造和拆除、泥浆运输和处置、资料报验及交接资料整理，以及完成成桩的所有工作。2014年3月21日开工，2014年5月5日前完工。合同第5.1条约定工程价款暂定260万元(暂按有效桩长为20米，最终以实际测量为准）。上述价格包括完成本合同现场条件、工程范围、技术要求及施工图纸中描述的全部内容所涉及费用和维护期间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节假日加班费、管理费、利润、措施项目费、规费等）。5.2条约定乙方施工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内容以砼灌注桩有效桩长加0.6m超灌混凝土长度工程量计算，综合单价为1200元/m³，开具工程发票的税金5.19%和上交挂靠（东浦管桩公司）管理费4.81%，合计10%由甲方缴纳。乙方必须提供混凝土材料发票给甲方，冲抵乙方收取工程款（发票抬头东浦管桩公司）。对于竣工结算，合同第6.1条约定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且甲方与业主办理完审计结算后，甲方依据与业主审计审核确认工程量后，依据确认的总量乘以双方协议综合单价，即作为乙方的桩基结算价，并在确认的结算价中扣减7万元整（此价为活动场所桩基钢含量减少后的材料费）。6.4条约定所有桩空孔部分成孔费用一次性补偿3.5万元人民币。关于工程款支付，合同第7条约定：乙方同意工程款支付比例和形式执行甲方与业主（润科公司）总承包合同中相关支付条款。即以下支付节点及比例支付给乙方：乙方桩基工程施工结束后的第一天，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30万元；两个月内，若业主第一批工程款到甲方账户后，甲方一星期内支付给乙方60%的合同价款（包含已支付的30万元工程款，并按比例代办、代扣东浦管桩公司供应的商品砼费用），若业主第一批工程款两月内未到甲方账户，甲方在两月内再支付给乙方70万元工程款；桩基竣工验收合格，按规定交完桩基竣工全部资料，两个月内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含砼费用）；甲方与业主完成桩基础工程审计结算后，若业主在一年半内工程款到甲方账户后十天内，甲方支付至乙方桩审计结算总价的95%；若业主一年半内，审计工程款不能到甲方账户，甲方在一年半后再支付至甲、乙双方确认同意的审计结算价95%，乙方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期以桩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内退还保修金。第7.5条约定乙方工程款中应扣除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水电费、乙方领用（或租用）包含在合同价款中甲方物资款、应由乙方支付的其它款项等。第8条约定甲方现场负责人为沙华阳。王善方对涉案400根混凝土灌注桩基础工程进行了包工包料施工，工程于2014年5月6日竣工，2015年8月14日分部工程验收合格。至起诉时，润科公司尚未对工程审计结算。润科公司已向东浦管桩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355万元，扣除税费、挂靠费后，款项由戴跃进领取。戴跃进已向王善方支付工程款255万元。另查明，该某馆桩基工程合同外增加38根连廊桩基础工作量，系由戴跃进施工完成，至今亦未审计结算。庭审中，王善方提交由江苏东浦管桩有限公司连云港科技创业中心桩基项目部盖章的某馆桩基工程量汇总表，载明400根桩的设计桩长、有效桩长加超灌、混凝土理论方量、实际方量、充盈系数等技术参数，合计混凝土理论方量2481.67m³，实际方量2923.60m³。戴跃进、东浦管桩公司对该汇总工程量不予认可，王善方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以竣工图作为工程量鉴定依据，鉴定费33000元由王善方预交。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鉴定机构江苏建恒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恒咨询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造价鉴定意见预报告，工程量依据竣工图计算，其中超灌高度根据桩设计说明为0.8～1.0m取中间值按0.9m、充盈系数为1.1～1.2取中间值按1.15计算，综合单价依据分包协议书按1200元/m³计算，鉴定价格为3349624元。戴跃进对预报告提出异议，认为分包合同对超灌高度有明确约定，应以有效桩长加超灌高度0.6m作为鉴定依据，灌注桩固定单价1200元/m³已经包含了充盈系数，工程造价鉴定时不应再重复计算充盈系数。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听证，并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认为当事人未提供组价清单，不能确定综合单价1200元/m³是否包含充盈部分，建议对综合单价是否包含充盈系数做争议项鉴定。2020年1月9日，建恒咨询公司作出苏建恒鉴[2019]013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工程量根据《分包协议书》、竣工图计算，其中超灌高度根据合同约定按0.6m取值，充盈系数根据竣工图中桩设计说明为1.1～1.2，取中间值按1.15计算，综合单价依据分包协议书按1200元/m³计算，鉴定造价未扣除水电费。鉴定意见一、工程量合计2781.91m³，工程造价为3338292元（综合单价1200元/m³不含充盈部分），扣减活动场所桩基钢含量减少后的材料费70000元，增加所有桩空孔部分成孔补偿费35000元，合计3303292元。鉴定意见二、工程量合计2419.05m³，工程造价为2902860元（综合单价1200/m³含充盈部分），扣减活动场所桩基钢含量减少后的材料费70000元，增加所有桩空孔部分成孔补偿费35000元，合计2867860元。鉴于双方对是否应计算充盈系数存在较大争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向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去函，针对王善方与戴跃进签订的《分包协议书》中约定综合单价是否包含充盈系数、工程量是否以充盈系数据实结算的专业性问题进行咨询。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关于桩基分包工程工程量计算规则问题的回复》（苏建价函[2020]12号），复函内容如下：1、《房屋建筑与装饰工程工程量计算规范》（GB50854-2013）（以下简称《工程量计算规范》）、《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定额》（2014版）（以下简称《计价定额》）适用于规范建设方与施工方间的工程计价。而分包工程在计算工程量时可能有多种口径，不一定按照清单或定额的工程量计算规则计算；2、《分包协议书》5.2条、6.1条工程量的计算均未提及充盈系数的问题；3、《工程量计算规范》泥浆护壁成孔灌注桩工程量按体积的计算规则，工程量在计算时不包含充盈系数。《计价定额》涉及泥浆护壁成孔灌注桩组价定额子目有钻孔、钻孔灌注桩混凝土运输及搅拌、泥浆运输、钢筋笼制安共四种子目，这四种子目工程量计算时均不包含混凝土材料充盈系数。混凝土充盈系数仅在计算其中钻孔灌注桩混凝土运输及搅拌子目的综合单价时考虑，用于调整定额组成中的混凝土材料含量。综上，《工程量计算规范》和《计价定额》在计算泥浆护壁成孔灌注桩工程量时均不包含混凝土材料充盈系数，《分包协议书》中关于分包结算工程量的确定也未提及充盈系数。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复函进行书面质证，王善方质证意见为：本工程系分包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综合单价远低于总承包合同中的定额价，不适用《工程量计算规范》和《计价定额》；分包合同明确约定工程量“最终以实际测量为准”，在预/决算和实际施工时计算混凝土的方量，必须要按桩理论的土方量乘以充盈系数，戴跃进对合同外38根补桩的结算资料中在统计工程量时也计算了充盈系数。戴跃进的质证意见为：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复函已阐述计算工程量时不包含充盈系数，混凝土充盈系数仅在计算综合单价时考虑，该复函是倾向性认为综合单价1200元/m³已包含了充盈系数。一审法院认为，戴跃进挂靠东浦管桩公司承接涉案桩基工程，并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王善方施工，该挂靠、转包行为无效。鉴于工程业已竣工验收合格，王善方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工程造价如何确定；二、涉案工程款是否已达到全部款项付款节点，以及利息如何计算；三、东浦管桩公司、润科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工程造价如何确定。案涉工程系固定单价合同，工程价款取决于工程量如何确定。合同虽约定工程量依据“甲方与业主审计审核确认工程量”，现工程竣工验收多年，业主润科公司怠于确认工程量，至今未与承包人东浦管桩公司审计结算，为避免案件久拖不决，双方一致同意以竣工图作为工程量鉴定依据，提请法院委托工程造价鉴定。根据双方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工程量的争议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超灌高度的计算，二是充盈系数的计算。关于超灌高度，王善方称设计图纸上有效桩长加超灌0.6米是描述承台高度，仅是设计上的理论数据，实际施工超灌高度为1米，应该按照实际桩长加超灌1米计算工程量，鉴定意见书认定超灌高度0.6米错误，应该修正。戴跃进辩称合同明确约定超灌高度为0.6米，应以合同约定作为工程量计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书按照有效桩长加超灌高度0.6米计算工程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对王善方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桩基充盈系数应否计算问题。混凝土充盈系数是实际灌注的混凝土方量与按桩外径计算的理论方量的比值，即实际灌注的混凝土方量=按桩外径计算的理论方量×充盈系数。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充盈部分应否计入工程量产生争议，鉴定机构也未能作出唯一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就充盈系数专业问题向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去函咨询，该站函复意见概括为：在工程量清单计价或定额计价规则中，计算泥浆护壁成孔灌注桩工程量时不包含混凝土材料充盈系数，充盈系数仅在综合单价时考虑，用于调整定额组成中的混凝土材料含量；由于分包工程在计算工程量时可能有多种口径，不一定按照清单或定额的工程量计算规则计算。换言之，在规范的工程造价计价模式中，充盈系数体现在价中而不体现在量中，而不规范的分包、转包合同中则不一定适用该计算规则。王善方与戴跃进转包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1200元/m³，无组价清单，戴跃进亦未能提交书面组价证据，从工程造价计价专业角度来看，该综合单价不是规范的工程量清单计价模式，不能认定综合单价中已包含充盈系数。如综合单价中未考虑充盈系数，则应在计算灌注桩混凝土含量时考虑充盈部分，王善方举证的盖有东浦管桩公司项目部印章的工程量汇总表，也能证明双方核对工程量时将充盈系数计算在实际混凝土方量中。鉴定机构建恒咨询公司按照综合单价1200元/m³不含充盈部分，计算工程量为2781.91m³，工程造价为3338292元，扣减活动场所桩基钢含量减少后的材料费70000元，增加所有桩空孔部分成孔补偿费35000元，合计3303292元。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工程款是否已达到全部款项付款节点，以及利息如何计算。经查，王善方与戴跃进合同约定，戴跃进应于工程审计结算后，收到业主工程款十日内支付至审计结算总价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期以桩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内退还保修金。涉案工程于2015年8月14日竣工验收，2017年8月14日质保到期。因发包人润科公司至今未审计结算，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2020年1月9日鉴定出工程造价为3303292元，戴跃进已向王善方支付工程款2550000元，未支付的工程款为753292元，现已达全部款项的付款节点。对于戴跃进辩称涉案工程未经业主润科公司审计确定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尚未达到付款条件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参照合同折价补偿的范围不仅是工程款本金，也包括利息损失。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虽然合同约定以业主润科公司审计结算为工程尾款付款条件，至王善方起诉时，工程尚未审计结算，但工程款欠付事实已经存在，如果从审计结算之日起算利息，则变相鼓励发包人或转包人故意拖延结算，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案件实际情况，从王善方起诉之日2018年4月13日起计算利息。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以欠付工程款753292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三，东浦管桩公司、润科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戴跃进代表东浦管桩公司与发包人润科公司洽谈、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又以东浦管桩公司项目部名义将工程转包给王善方施工，并在转包合同中约定戴跃进按照工程价款4.81%上交东浦管桩公司挂靠管理费。由此可见，戴跃进因不具备资质，以有资质的东浦管桩公司名义承揽工程，其与东浦管桩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被挂靠人东浦管桩公司对挂靠人戴跃进从事的与项目部职能有关的民事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东浦管桩公司抗辩王善方尚欠东浦管桩公司混凝土款98225元，应当冲抵涉案工程款的意见，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润科公司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多年，发包人润科公司早应履行结算义务，其拖延审计至今未与承包人东浦管桩公司结算，致使欠付工程款金额无法查明，但按照合同价款，润科公司已付款3500000元，尚有未付款946078元，其未举证证明存在合同内工程量减少、工程款不差欠的事实，故润科公司付款义务仍未履行完毕，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王善方主张东浦管桩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润科公司在欠付东浦管桩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东浦管桩公司、润科公司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戴跃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善方工程款753292元及利息（以753292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东浦管桩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润科公司在欠付东浦管桩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上述款项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3383元，鉴定费33000元，由王善方负担9923元，戴跃进、江苏东浦管桩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6460元。二审期间，戴跃进提供的新证据有：1.施工图纸三份，证明在桩的设计说明中第六条明确钻孔灌注桩施工时的充盈系数为1.1-1.2，双方的综合单价已经包含充盈系数；2.证人邹某,4的证言，证明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工程量汇总表中所载明的充盈系数，实际上是资料员直接取的中间值，充盈系数没有按实计算，也不符合充盈系数的计算规范；3.陈聂的专家辅助意见，证明充盈系数包含在综合单价中，充盈系数不是计算工程量的依据，是定额中材料消耗量的依据，充盈系数包含在混凝土灌注桩分项定额的材料消耗中。王善方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图纸上标明充盈系数，如果没有充盈系数桩就是不合格的桩，这是施工规范中的要求，与价格单价没有关系，不是一个概念，而是计算量的问题，任何施工都要以图纸、以变更后实际发生的量为结算依据；对证据2，该证人是跃进介绍给王善方对工程量进行汇总，汇总后的数额由戴跃进签字盖章确认，对证人所做的工程汇总表客观地反映了双方在计算方量时依据事实和分包协议的约定将充盈系数计算在实际发生量中；对证据3的合法性有异议，一审对于充盈系数已经作为争议焦点，上诉人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间向法庭举证，所以在二审中不能作为新证据，关于该证据效力的问题，一审关于充盈系数邀请专家组进行鉴定，并且是双方同意，而二审专家辅助人是上诉人单方邀请，内容明显具有倾向性与不真实性，与一审鉴定机构鉴定报告不具有可比性，所以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东浦管桩公司、润科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戴跃进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涉案工程于2015年8月14日验收合格，但是至王善方起诉时，润科公司尚未对工程审计结算，故一审法院根据王善方的申请及双方意见，以竣工图作为工程量鉴定依据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因当事人对桩基充盈系数应否计算产生争议，鉴定机构对此也未作出唯一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经向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函询，认定鉴定机构按照综合单价1200元/m³不含充盈部分计算工程量为2781.91m³，涉案工程造价为3338292元，更为符合本案客观情况。戴跃进已向王善方支付工程款2550000元，尚欠工程款753292元，且桩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已经超过两年，戴跃进应当支付全部款项。虽然双方约定以润科公司审计结算为工程尾款付款条件，但至王善方起诉时一直未审计结算，一审综合案件实际情况，从王善方起诉之日2018年4月13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戴跃进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戴跃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83元（戴跃进已预交），由上诉人戴跃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闫 杰审 判 员  程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潘红书 记 员  张 丹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