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普瑞发洁净工程有限公司，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桃花源科技创新园A栋孵化楼505-506。法定代表人：尹珍春，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锐，男，汉族，1981年7月20日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辽，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军，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普瑞发洁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5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瑞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第一次提交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复印件中，甲方处的签名“尹珍春”非申请人公司法人签名，而且出入较大，且合同骑缝章第一页和第二页均出现了“洁净”两字，上诉人对此合同真伪存在质疑；上诉人第二次提交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原件，该原件与第一次提交复印件中骑缝章错位现象很严重以及乙方的代表签名存在明显差异，且原件乙方处无日期，第一次复印件是有日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包关系是存在的，但是合同内容涉嫌造假，尤其是“是否含税”的问题，117万元分包合同如果含税，按照当时工程类税率为10个点，则需要扣除11.7万元的税费；2、无论分包整个项目是否涉嫌非法分包，但是该工程的分包事实是存在的，被上诉人分包施工的过程中，项目应该完全按照甲方（南京沃福曼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要求，但是实际情况是空调无法达到合同约定要求，导致上诉人的质保金16万元未收回，且对甲方（南京沃福曼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带来不便，此部分损失，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请求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锐辩称，本案一审已经查明涉案工程价款是1170000元，被上诉人实际收到的款项是1063533元，实际上其中有11102元是报销款，不应当计为工程款，但一审将其作为工程款计算在内，由于差额只有11102元，而二审需预交上诉费12000多元，故被上诉人撤回上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普瑞发公司支付工程款79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普瑞发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9日，黄锐（乙方）与普瑞发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沃福曼公司。乙方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验收的方式完成本工程。工程造价1170000元，不含税。签订合同后支付30%（351000元）工程预付款；彩钢板吊顶完成后支付30%（351000元）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后支付20%（234000元）工程进度款；甲方、乙方、用户方三方验收后支付20%（234000元）工程完工款。在2016年12月10日完成本工程，如不能按时完工，甲方有权按每延期一天按合同总金额3%进行罚款处理。工程竣工合格后，保修期为一年，保期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由施工造成的施工质量问题，甲方需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在规定时间内无条件返修。合同签订后，黄锐组织人员施工，2016年12月涉案工程已实际使用。一审庭审中，黄锐陈述工程于2016年12月1日竣工，普瑞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80000元。为此提供了工程竣工报告复印件。经质证，普瑞发对工程竣工报告的真实性不认可。普瑞发公司陈述黄锐庭审中提供的施工合同复印件与庭后提交的原件的尾页中乙方代表人“黄锐”签名不一致，且复印件中无乙方签名日期，而原件中有签名日期。甲方代表人“尹珍春”签名不是尹珍春本人所签，公章的真实性存疑。对于合同中除首页2.1条中的“不含税”有异议，工程造价1170000元应含11个点的税，其余均无异议。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063533元。因工程质量问题，业主单位扣留工程尾款200000余元，2018年8月24日公司通知黄锐维修，因此双方的最终结算金额及尾款金额尚不确定。为此，提供了：1.声明函，记载公司法人尹珍春表示施工承包合同中的“尹珍春”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2.付款明细表、付款申请单、银行回单、费用报销单、合同书，证明已支付工程款1063533元。3.黄锐与公司委托代理人何健的微信记录及黄锐提供的对帐单，证明黄锐的对帐单中确认开工日期为2016年9月20日、竣工日期2017年4月28日、总付款1052431元，欠款金额176102元。微信记载，2018年8月24日，何健通知黄锐“南京沃夫曼的问题，你尽快跟刘宇、尹工沟通好，帮客户解决好!然后算你的费用，等有钱了，我会通知你来结算”。4.补充协议，记载2018年9月5日，沃福曼公司与普瑞发公司就净化空调机组的故障达成一致意见，普瑞发公司保证在2018年11月10日前，协助南京天加环境科技公司对净化空调机组进行彻底整改。整改发生的所有费用由沃福曼公司从普瑞发公司工程质保金内直接扣除并支付给南京天加环境科技公司（以天加空调的报价方案为基准）。经质证，黄锐对普瑞发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2中的付款明细表、付款申请单、银行回单、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已收到1063533元款项，但2017年1月5日的54000元、12月28日的50000元是泰州卫岗项目工程款，2017年7月3日、8月2日、9月21日的各20000元是李锦记项目工程款。对合同书的三性均不认可，且该合同无相关的付款凭证。对证据3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即使协议是真实的，但空调设备是普瑞发公司采购与提供，与其无关。黄锐陈述庭审中提供的合同是普瑞发公司的扫描打印件，该打印件中其签名虽然与施工合同原件中签名有区别，但其都认可，且两份合同的内容是一致的。一审庭审中，普瑞发公司申请对施工合同中甲方处的公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普瑞发公司将其承接的工程交由无施工资质的黄锐施工，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工程竣工合格，黄锐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普瑞发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款造价，黄锐主张1170000元（不含税），普瑞发公司主张1170000元（含税），应扣11个点的税，一审法院认为普瑞发公司对其主张未能举证，不予采信。根据黄锐提供的合同记载，涉案工程造价为1170000元（不含税），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黄锐表示已收到1063533元，但2017年1月5日54000元、12月28日50000元、2017年7月3日、8月2日、9月21日的各20000元是其他项目的工程款，且合同书中的157431元无付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普瑞发公司提供了付款申请单、银行回单、费用报销单、合同书等证据，该组证据记载上述费用均是用于支付涉案工程款，且黄锐在微信中发给普瑞发公司的对帐单亦能证明黄锐认可其提出异议的款项是用于支付涉案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已付工程款为1063533元。关于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后支付30%（351000元）工程预付款；彩钢板吊顶完成后支付30%（351000元）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后支付20%（234000元）工程进度款。黄锐、普瑞发公司、用户方三方验收后支付20%（234000元）工程完工款。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黄锐主张从2016年12月2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黄锐提供的工程竣工报告系复印件，普瑞发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涉案工程于2016年12月已实际使用,由于双方均未举证具体使用时间，故实际使用时间最晚应是2016年12月31日，因此利息应自2017年1月1日起算。综上所述，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170000元，扣除已付工程款1063533元，普瑞发公司尚欠工程款106467元。关于普瑞发公司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普瑞发公司认可与黄锐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工程价款是1170000元，仅对合同中“不含税”有异议，但普瑞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黄锐提交的工程施包合同存在虚假，鉴定公章的真伪也无法达到其主张的工程款1170000元（含税）的证明目的，故一审法院对普瑞发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若普瑞发公司另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内价款另有约定，可另案诉讼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深圳普瑞发洁净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锐工程款106467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680元，已减半收取6340元，保全费4960元，合计11300元，由黄锐负担9831元，深圳普瑞发洁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69元。二审中，上诉人普瑞发公司提交证据扣款知会函，证明涉案项目还有未支付的款项是建设发包方因为工程空调的问题，对上诉人进行了扣款，扣了16万多元质保金。被上诉人黄锐质证称，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扣款知会函是第三方公司和上诉人之间形成的，与被上诉人无关。且该知会函中的数字是手填的，随意性极大。且形成时间系一审庭审后，明显是在庭后伪造的证据。二审中，上诉人虽称，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合同具有伪造的内容。但只对涉案合同价格是否约定为含税价存疑，对合同的其他内容予以认可。上诉人亦明确，空调质量问题系空调参数有问题，无法达到恒温恒湿的要求。二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系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参数购买了涉案空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款117万元系含税价，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一审中要求对涉案合同公章及形成日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结果亦无法达到涉案合同约定的价格是否系含税价的证明目的，并无不当。涉案工程虽系被上诉人实际施工，但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的空调系上诉人采购。上诉人二审中虽提交沃福曼公司出具的扣款知会函，欲证明涉案工程发包方对安装的空调提出意见后，对上诉人进行扣款，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即使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对上诉人采购空调事宜提出建议，但上诉人应系具有相应资质的涉案工程承包施工方，其理应对使用何种参数的空调做出正确的选择，故不能将选用空调不当的过错归责于被上诉人。据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普瑞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9元，由深圳普瑞发洁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海南审判员  龚 达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