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汉族，1956年7月9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实，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通，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汉族，1937年3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逸，系刘某孙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男，汉族，1963年3月5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黄某2赡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湘0103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刘某与黄某1共同居住生活，由黄某1照料刘某的起居生活。二、撤销（2020）湘0103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黄某2每月支付刘某赡养费800元；三、依法维持（2020）湘0103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刘某今后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含陪护费）由黄某1、黄某2每人负担一半，于实际发生后十日内付清。事实和理由：刘某过去七年半一直居住在黄某1家中，黄某1一家一直尽心尽力地履行赡养义务。2012年底至今，黄某1将刘某接至黄某1所有的位于童话里1栋2513号房居住，黄某1尽心照料，从未拒绝过履行赡养刘某的义务。2018年中秋后，因黄某1新房未装修完毕，自己又突然病发，无力照顾好刘某，所以提出让黄某2将刘某接至其家中居住。刘某不能理解黄某1的难处，认为黄某1要将其赶走，产生矛盾。黄某2一直有良好的经济条件可赡养刘某，而其多年来从未对刘某尽过赡养义务，事实证明，其并不是诚心想抚养刘某。1996年至2013年，黄某2一家系居住在春风街，并非与刘某夫妻居住在一起，不代表黄某2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黄某2至今仍未从黄某1家接走刘某。即使判决刘某与黄某2共同居住生活，黄某2也不会履行此义务。考虑到刘某年事已高，综合自身经济条件，黄某1认为，刘某继续在黄某1所有的童话里1栋2513号房居住，由黄某2每月支付800元赡养费，此方案更有利于刘某的养老生活。黄某1每月退休工资3600元，除去家里的日常开销，每月支付的医药费对于黄某1来说已是不小的负担，无力每月向刘某支付800元赡养费。刘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黄某2辩称，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黄某2在一审诉前调解及一审开庭时，一直向调解员及法官表示，自己愿意承担母亲的赡养责任，且一直都尽力履行赡养义务。2018年底发生此次纠纷后，为了尽快解决母亲的赡养问题，多次主动找到亲戚、社区街道沟通调解。黄某2愿意将母亲接至家中共同生活。黄某1经常变卦，才导致本纠纷迟迟无法解决，黄某1的上诉请求与其之前的所作所为和态度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有理由怀疑其所言的“照料日常起居”是否出于真心实意。由于黄某1与母亲之间存在极大的矛盾和纠纷，黄某1也从未否认过其为了将母亲逼出童话里的房子所采取的各种手段，不难认定黄某1与母亲的关系已经破裂。此时如果让母亲与黄某1共同居住难免今后产生矛盾。母亲与黄某2一家多年以来相处融洽，从未有任何恶劣的行为，黄某1对母亲不管不顾的这段期间，母亲也一直在黄某2家中接受悉心照料，母亲由黄某2一家照顾其饮食起居是最为合理的。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某1向刘某支付2019年11月至2020年5月的赡养费10800元；2．判令黄某1、黄某2自2020年6月起每月1日支付刘某赡养费1800元或判令刘某随黄某1、黄某2共同生活；3．判令刘某今后发生的一切医疗费、护理费等均由黄某1、黄某2承担，黄某1、黄某2分别承担50%；4．黄某1、黄某2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系1937年3月11日出生，现年83周岁。刘某与丈夫黄义雄（已故）于××××年结婚，婚后共生育三个孩子，即长子黄某1，次子黄振环（现已故），三子黄某2。刘某于1996年至2013年期间跟随黄某2家在长沙市开福区生活，2013年至2018年刘某跟随黄某1在黄某1所有的天心区木莲西路童话里1栋2513房内居住生活，刘某给付了黄某1相应生活费。2018年9月5日至12日，黄某1因冠心病、高血压等疾病住院治疗，此后其以无力照顾为由，要求黄某2共同承担赡养义务，要求刘某到黄某2家居住，进而引发纠纷。2018年12月28日，经长沙市天心区新开铺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及刘某、黄某1、黄某2的亲属参与调解，刘某、黄某1、黄某2就刘某的赡养问题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刘某老人五一路房屋的房租平均分给黄某1、黄振环、黄某2；刘某于2019年1月1日由黄某1家中搬至黄某2家中居住，每月1日由黄某1与黄振环（已故）每人支付1800元赡养费，自2018年12月28日以后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等一切人力和费用，由黄某1、黄振环、黄某2共同承担。刘某、黄某1、黄某2均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字，但黄振环未签字。上述协议签订后，黄某1并未向刘某支付赡养费。2019年8月2日，刘某、黄某1、黄某2、黄振环又达成协议，同意刘某的收入留下1500元作日常零用，余下纳入敬老院费用，黄某1、黄某2、黄振环自愿平均分摊敬老院余下费用，请刘某侄儿刘德祥监督管理老人敬老院事务。但以上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黄振环生育了儿子黄某3，2019年12月14日黄振环因病去世。2019年11月黄某1搬入新新家园小区新房后未再对刘某履行赡养义务，刘某此后诉至法院。刘某现与黄某1儿子黄逸共同居住在黄某1所有的天心区木莲西路童话里1栋2513房内，因黄某2现居住在附近的兰亭玥岛小区3栋1605房屋离童话里小区较近，由黄某2每天接送刘某到其家中吃饭。另查明，刘某系退休工人，每月退休工资2700余元，黄某1每月退休工资3600元，黄某2无固定收入，靠打零工每月收入约为2200元。刘某名下房屋每月租金收入现由黄某1、黄某2、黄某3平均分得1100元，剩余租金零头归刘某。庭审过程中，黄某1以其已经尽到了赡养义务为由，不愿再给付赡养费，也不愿意让母亲刘某在其家生活。黄某2同意其母亲刘某今后随其生活，要求黄某1给付生活费。以上事实，有刘某提交的居委会证明、户口登记信息、人民调解协议书、相关亲属出具的证明、黄某1的行驶证及黄某1提交的病历资料、协议书、黄某2提交的邻居证明、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赡养纠纷。孝敬父母、赡养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赡养父母既是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也是子女应尽的道德义务。子女不仅应对父母的物质生活提供经济保障，更应该在精神生活上给予关心和帮助。2018年9月前，刘某曾长期居住在黄某1家中，刘某也乐于接受，但自从黄某1要求刘某搬离其房屋后，黄某1便不再同意此赡养状态并拒付赡养费。本案刘某年事已高、体弱多病、行动不便且丧失劳动能力，作为子女的黄某1、黄某2，应当尽可能从有利于母亲刘某养老生活的角度出发，尽量遵从老人的生活意愿，积极主动履行赡养义务，让老人安享晚年。黄某1虽然在2018年9月住院治疗，但此后已经出院，且其本人具有负担母亲的经济能力，2013年以前刘某也随黄某2共同生活过，故对于黄某1以其2013年至2018年期间赡养了进而拒绝今后继续赡养刘某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考虑到八十多岁的高龄且又行动不便的身体状况，并结合黄某1不愿意继续与刘某共同居住，而黄某2同意与母亲刘某共同生活的意愿，对于刘某的今后赡养问题，宜采取由刘某跟随黄某2共同居住，由黄某2照料其日常生活起居，由黄某1作为未直接照料一方应负担刘某的相应赡养费。关于赡养费标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的退休收入现状、子女情况及当地消费水平，按照黄某1收入的20%至30%的比例酌情确定应由黄某1负担800元每月的赡养费。对于要求黄某1支付2019年11月至2020年5月的赡养费，因刘某现一直居住在黄某1家中跟随其子黄逸生活，且2018年之前母子关系尚好，黄某1此前尽到了照顾刘某的义务，故对于刘某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某今后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含陪护费）等自付费用，由黄某1、黄某2各按照50%的比例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某今后与黄某2共同居住生活，由黄某2照料刘某的日常起居生活；二、黄某1自2020年6月起每月给付刘某赡养费800元，于每月15日前付清；三、刘某今后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含陪护费），由黄某1、黄某2每人负担一半，于实际发生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减半收取35元，由黄某1、黄某2各负担17.5元。本院二审期间，黄某1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木莲街道居委会的《证明》和照片，拟证明2013年至今，刘某一直跟随黄某1在童话里1栋2513号生活；证据二、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处方、收费票据，拟证明黄某1因高血压、冠心病病情恶化，需长期服用药物控制病情，存在高额医药支出。刘某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社区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黄某1是否支付赡养费无关。黄某2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社区证明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2013年至2019年年底刘某确实住在童话里，2019年后住在黄某2家，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赡养母亲无关。本院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一审判决后，刘某与黄逸一起到黄某1家里，双方发生肢体矛盾冲突，刘某与黄逸均有不同程度受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某应与谁一起共同居住生活以及赡养费承担的问题。黄某1上诉称应由其与刘某共同居住生活，由黄某2每月支付赡养费800元。本院认为，黄某2在一、二审过程中均表达同意与母亲刘某共同生活的意愿，黄某1自身健康状况确无更多精力照料好母亲，一审法院判决由刘某跟随黄某2共同居住，由黄某2照料其日常生活起居，由黄某1负担刘某相应赡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某1上诉称每月的医药费使其无力向刘某每月支付800元赡养费，本院认为，赡养父母是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一审判决没有要求黄某2向刘某支付赡养费，并不等于黄某2未提供照料母亲的经济开支。一审法院结合刘某的退休收入状况及当地消费水平，按照黄某1收入的20%至30%的比例酌情确定应由黄某1负担800元每月的赡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刘某选择与黄逸共同生活，系孙辈与祖母之亲情，不能免除子女辈的赡养义务。如果黄某2既未给予金钱以尽赡养义务，亦未照料母亲，权利人刘某可另行追索。其他赡养义务人不得以此对抗自身赡养义务之承担。综上所述，黄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黄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汤英姿书记员周音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