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集里街道浏阳大道平鼎景都小区7栋11楼。负责人：盛星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兮，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国庆，男，汉族，1966年8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奇，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浩浪，男，汉族，1989年6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国庆、欧阳浩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保险公司对商业险158085元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欧阳浩浪未获得交管部门核发的出租机动车驾驶许可证书，就从事营运性货车作业，违反了交通运输部发布的《营业性机动车从业资格管理规定》，且商业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二、一审法院对商业保险免责条款不予理会，由保险公司为这种违法行为买单，无形中鼓励了没有取得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从业资格的人驾车上路。被上诉人谢国庆辩称，1.保险条款加重驾驶员责任，减轻己方责任并通过格式条款进行约束且上诉人的保险合同条款中并没有明确表述“无从业资格证，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应当做有利于格式条款相对方的解释，保险公司以驾驶员不具备从业资格证而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的条款对驾驶员不生效。2.驾驶员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与此次事故并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根据事故认定书可知，交警部门并未判定此案驾驶员欧阳浩浪因没有从业资格证而导致此次事故。因此，上诉人因驾驶员未获得从业资格证而拒绝承担此案商业险部分的赔偿义务的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欧阳浩浪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谢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共计264032.12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偿；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日17时45分，欧阳浩浪驾驶湘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湘乡市车站南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途经车站××路与××路交叉路口往右侧××道时，与同向右前方直行谢国庆驾驶并搭乘彭冬娥的无号两轮摩托车发生刮碰，造成两车受损，谢国庆、彭冬娥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9月11日，湘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欧阳浩浪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谢国庆、彭冬娥无责任。谢国庆受伤后在湘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9天，诊断为：1.右足背挫裂伤，右足背动脉断裂，右踇长伸、趾长伸肌腱、趾短伸肌腱断裂，第2趾跖关节囊破裂，右腓浅神经断裂；2.右膝部皮肤软组织挫擦伤；3.双肾结石；4.轻度贫血。2019年12月25日，湘潭莲城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临鉴字第3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谢国庆的损伤鉴定为：谢国庆因交通事故致伤，其损伤后果目前构成玖级伤残；建议误工期为半年、护理期叁个月、营养期叁个月；后续治疗费3000元左右。保险公司以谢国庆伤残鉴定时机不成熟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谢国庆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双方协商选定湖南融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5月13日该机构出具【2020】临鉴字第4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谢国庆所受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欧阳浩浪所有的湘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三责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欧阳浩浪垫付谢国庆、彭冬娥医药费共8000元，为便于案件处理，确认谢国庆、彭冬娥各获得4000元。谢国庆系城镇居民户口，彭冬娥与谢国庆系母子关系。彭冬娥（1940年10月18日出生），生育包含谢国庆在内两个儿子。2019年湖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61227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842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92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谢国庆经济损失和受损权益的确定。谢国庆经济损失和受损权益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正式发票认定为26722.12元。2.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为3000元。3.营养费，根据医嘱，酌情认定为2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原告的住院天数认定为1450元（29天×50元）。以上四项小计33172元。5.护理费，谢国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实际工资损失，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根据鉴定意见认定为15097元（90天×61227／365元／天）。6.交通费酌定为2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谢国庆的户籍性质，按照湖南省城镇居民标准认定为159368元（39842元×20年×20%）。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10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湖南省城镇标准认定为13462元（26924元×5年×20%÷2人）以上五项小计198127元。10.鉴定费，根据正式发票认定为1600元。谢国庆的各项经济损失和受损权益金额共计232899元。谢国庆主张误工费，谢国庆系湖南省煤业集团金竹山矿业有限公司土朱煤矿在职职工，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受伤后存在实际误工损失，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二是关于欧阳浩浪、保险公司对于谢国庆经济损失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过错承担。根据湘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了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由欧阳浩浪对谢国庆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谢国庆与事故中的其他伤者共同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可获得的伤残赔偿为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因彭冬娥与谢国庆系母子关系，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彭冬娥的损失优先在交强险内受偿45186元（残疾赔偿35186元＋医疗赔偿10000元），故谢国庆在交强险范围内可获得的赔偿为残疾赔偿74814元。保险公司提出被告欧阳浩浪没有从业资格证，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其依据为《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从业资格是对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其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或者资格。因此，从业资格的有无与能否驾驶机动车并无必然联系，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后即使无从业资格也可以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机动车。驾驶人有驾驶证但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会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风险。同时，从业资格证并不能认为是驾驶货运车辆必备的证书，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按通常的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本案中，对于驾驶资格通常的理解是交警部门颁发的机动车驾驶证，因此，对通常所说的驾驶资格应当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即保险条款约定的其它必备证书并不单指从业资格证。欧阳浩浪持有“Ｂ2”型机动车驾驶证，与准驾车型相符，保险公司以驾驶员未提供从业资格证而拒绝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谢国庆在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158085元（232899元-74814元），由欧阳浩浪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欧阳浩浪在保险公司投保了100万元商业三责险，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根据欧阳浩浪与保险公司的约定，谢国庆的非医保用药4008元（26722.12元×15%），由欧阳浩浪承担。保险公司提出不承担鉴定费的答辩意见，因其未提供依据，且鉴定费系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欧阳浩浪前期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赔偿原告谢国庆228891元。（交强险74814元＋商业险158085元-非医保4008元）二、由被告欧阳浩浪赔偿原告谢国庆8元。（4008元-已支付4000元）三、驳回原告谢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履行（支付账号：82×××43，户名：湘乡市人民法院，开户行：湖南湘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31元，由原告谢国庆负担431元，由被告欧阳浩浪负担22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拟证明投保人为海通恒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投保单上加盖了该公司的公章，其确认已经收到保险条款并认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法定的提示义务，保险公司对商业险免赔。被上诉人谢国庆质证认为，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系复印件，且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不属于二审新发现的证据，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被保险人签收的任何证明，不能证实保险公司已将保险条款送交给被保险人，且保险公司并没有提供商业保险条款，没有任何条款表明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需要具备从业资格证。本院认证意见为，保险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中约定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特指“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还是特指“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抑或包含但不限于上述两证，故对保险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内容应当明确具体。本案中，保险公司援引的免责条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对具体应当具备哪些许可证书和其他必备证书，约定不明。在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一是保险公司无法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谈不上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二是对该约定是特指“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还是特指“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抑或包含但不限于上述两证出现了不同的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欧阳浩浪的解释。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1.7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兵审判员  戴 伟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淇耀书记员马红兰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