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童甫辉，男，197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治伟，男，197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若云，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海霞，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童甫辉因与被上诉人孙治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2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童甫辉、被上诉人孙治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若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甫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孙治伟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孙治伟向童甫辉退还《食堂承包协议》及押金条原件；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孙治伟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被发回重审。首先，童甫辉与孙治伟签订《广州万孚生物项目部食堂转让协议》（以下简称《食堂转让协议》），孙治伟收取了童甫辉与案外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万孚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中天项目部）签订的《食堂承包协议》和押金条原件。童甫辉在一审终结前当庭口头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孙治伟返还《食堂承包协议》和押金条原件。童甫辉的反诉请求与本诉直接关联，依法应合并审理。但一审法院只口头告知童甫辉另行起诉，事后也没有作出书面裁定。一审法院对童甫辉反诉请求的处理违反了法定程序。其次，一审判决超出了孙治伟的诉讼请求。孙治伟在一审时主张返还转让费和押金的依据是《食堂转让协议》无效，其并未提出解除《食堂转让协议》的请求，但一审法院未按孙治伟的请求及所依据的理由进行审理，得出的结论显失公平。最后，童甫辉于2020年3月27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请求将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并提供了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本案的事实认定和裁判结果会影响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利益，依法应追加该公司为第三人。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食堂的转让已经中天项目部经手人蔡某同意，孙治伟在受让涉案食堂后已实际经营两个多月。按照日常经验可知中天项目部是同意或默认童甫辉与孙治伟对涉案食堂进行转让的。一审法院仅以童甫辉不确认的《项目说明》认定中天项目部不认可童甫辉的私自转包行为，致使孙治伟被迫离场，无法继续经营食堂，其签订《食堂转让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属认定事实错误。童甫辉不清楚中天项目部与孙治伟终止合作的原因，二者存在合谋损害童甫辉合法权益的嫌疑。既然一审法院认为《食堂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在孙治伟未明确请求解除《食堂转让协议》且未查明是否存在法定解除条件的情况下，《食堂转让协议》应继续履行，童甫辉无需向孙治伟返还款项。第三，一审判决限定童甫辉获得《食堂承包协议》和押金条原件的条件，显失公平。童甫辉与孙治伟是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双方的权利应受到平等保护。即使《食堂转让协议》应予解除，双方各自退还所收取的物品、款项，也应同时返还，而不应限定童甫辉实现合法权益的条件，过度保护孙治伟的权益。孙治伟辩称：第一，根据童甫辉与中天项目部签订的《食堂承包协议》第11条约定，童甫辉离场需经中天项目部同意。但童甫辉在向孙治伟转让案涉食堂时，未经中天项目部同意且编造谎言欺骗孙治伟与中天项目部，中天项目部有权收回案涉食堂。童甫辉丧失经营权后导致孙治伟无法经营食堂，其于2020年1月12日被迫离场，导致《食堂转让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孙治伟有权要求童甫辉返还押金和转让费。第二，根据案涉《食堂承包协议》第6、7条的约定，食堂内部分物品的权属人为中天项目部，在孙治伟被迫离场后，中天项目部已将食堂承包给第三人，童甫辉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是食堂内相关物品的权属人，一审判决酌情认定物品使用费10000元合理。第三，孙治伟基于《食堂转让协议》收取《食堂承包协议》及押金条原件，现因《食堂转让协议》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确定孙治伟返还该原件的前提条件符合公平原则。第四，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无需追加第三人，童甫辉也无证据证实其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书已经实际交给了一审法院。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治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童甫辉退还孙治伟已支付的转让费78000元；2.童甫辉向孙治伟退还已支付的押金30000元；3.诉讼费用由童甫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6日，童甫辉（乙方）与案外人中天项目部（甲方）签订了一份《食堂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因需要现将项目食堂承包给乙方，甲方负责为乙方提供经营场所及食品加工流程配置的平台支持，食品加工设备乙方自行采购；甲、乙双方协商，确定食堂承包后，水电费自理；乙方在承包期间，应注意伙食质量，同时负责厨房范围的环境、设备、用具的卫生及管理工作；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各种行政管理，如：卫生、安全、消防、综合治理、监督等现场管理，乙方员工应遵守甲方的项目纪律和规定，违反则按甲方规定处理；乙方接手时对甲方的工具、器具进行盘点，甲方的工具、器具借给乙方使用；伙食开办时所缺乏的餐具及损耗由乙方负责，甲方厨房所有的设备乙方应合理使用、妥善保管；乙方承包期间，出现任何问题，经甲方提出一周内乙方不改进，甲方有权终止承包合同，并扣除乙方部分押金；本合同从2019年7月1日起到甲方书面通知停止供餐为止，乙方离场须经得甲方同意。2019年10月23日，孙治伟（承包方）与童甫辉(转让方)签订一份《食堂转让协议》，约定童甫辉将中天项目部员工食堂加小店转让给孙治伟经营，食堂所有厨具及用品一次性买断转让，其他规定按照公司原始食堂承包协议执行；转让费一次性付清，但童甫辉必须给孙治伟押金收据，到工期完工后，无条件退还押金三万元整；此转让协议在本项目期内有效，转让费包括押金108000元；以后经营中，食堂事宜童甫辉无条件帮助孙治伟协调。2019年10月25日、10月26日，孙治伟分别向童甫辉转账支付58000元、50000元，合计108000元。童甫辉也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该108000元。孙治伟陈述由于发包方中天项目部一直不肯承认孙治伟、童甫辉之间的《食堂转让协议》，要求孙治伟尽快离场，且项目部后期拒绝向孙治伟支付餐费，进而逼迫孙治伟离场，孙治伟实际接手经营食堂的时间为自2019年10月28日至2020年1月12日。为此孙治伟提供了一份中天项目部出具的说明，该说明载明：中天项目部食堂承包方童甫辉因未经项目部同意，私自转包，违反合同约定，现通知与其终止合同。童甫辉亦确认中天项目部因其将食堂转让给孙治伟而终止其对食堂的经营权，但认为中天项目部并没有终止孙治伟的经营权。童甫辉还提供了涉案食堂内的厨具及用品现状的视频，拟证明涉案厨房和餐厅内的所有物品都归属其所有，但孙治伟仅确认原材料配料为童甫辉所有，但是对厨房用品不清楚权属人，因为食堂承包协议第六、七条已约定食堂部分物品为中天项目部所有，而且孙治伟被迫离场后，现阶段食堂已经由中天项目部另外承包给他人。此外孙治伟、童甫辉双方均确认没有对案涉转让的物品列明清单。童甫辉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其已向中天项目部支付了押金，买了47000多元的厨具、5000多元的环保油、10000多元的各种原材料配料，都是一次性买断转让给孙治伟的，并将《食堂承包协议》和押金条原件交给孙治伟。孙治伟确认收到《食堂承包协议》和押金条原件。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案情实际情况和双方意愿，本案经办人员多次居中组织孙治伟、童甫辉双方进行调解，在前后两次双方已确定调解方案之后，童甫辉却一再反悔，致使本案无法和解。一审法院认为：孙治伟与童甫辉签订的《食堂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由于案涉食堂的发包方中天项目部不认可童甫辉的私自转包行为致使孙治伟被迫离场，无法继续经营食堂，孙治伟签订《食堂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孙治伟有权要求童甫辉返还已收取的转让费78000元，押金30000元，但需扣减相应的案涉食堂转让物品的使用费用。由于双方均确认没有对案涉转让的物品列明清单，故实际上也无法统计具体的使用费用，但结合本案中双方前期的协商内容、孙治伟实际经营时间两个半月以及童甫辉单方引致本案纠纷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涉案转让物品使用的折价费用为10000元，故童甫辉共需向孙治伟返还98000元。另，本案孙治伟诉请童甫辉返还已支付的转让费和押金实质上是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食堂转让协议》，而解除合同必然涉及到双方相互返还，恢复原状的问题，由于孙治伟也认可收取了童甫辉交付的案涉《食堂承包协议》原件和押金条原件，故孙治伟在收到童甫辉返还的98000元款项后，也有义务在五日内向童甫辉返还该两份原件。关于涉案转让物品的返还问题，由于孙治伟作为被迫离场一方，客观上无法对案涉转让物品进行保管，而且本案纠纷又是童甫辉单方没有预先处理好食堂的转包关系，致使孙治伟无法继续经营，童甫辉的过错程度较大，故本案对案涉食堂的转让物品不作处理，童甫辉可另循合法途径向相关责任方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20年5月12日判决：一、童甫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治伟返还98000元；二、孙治伟应于收到童甫辉返还的98000元后五日内向童甫辉返还食堂承包协议原件和押金条原件；三、驳回孙治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童甫辉负担2232元，孙治伟228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诉讼程序是否合法问题；2.童甫辉是否应向孙治伟返还相应款项问题。一、关于一审诉讼程序是否合法问题。首先，童甫辉主张其在一审口头提出反诉，请求孙治伟向其返还《食堂承包协议》和押金条原件。虽然一审法院未正式将童甫辉的该项主张作为反诉请求予以处理，但一审判决第二项已判决孙治伟在收到童甫辉返还的款项后向其返还《食堂承包协议》和押金条原件，并未影响童甫辉的实体和程序权利。其次，孙治伟在一审请求童甫辉退还转让费和押金，虽然其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其主张受童甫辉欺骗签订的《食堂转让协议》无效，但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依职权有权认定《食堂转让协议》的效力，并依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决定是否支持孙治伟关于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童甫辉以孙治伟主张的《食堂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为由主张一审判决超出了孙治伟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最后，本案处理的是孙治伟与童甫辉之间的合同纠纷，虽然部分案件事实涉及中天项目部，但本案的处理结果与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直接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追加该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童甫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而应将本案发回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童甫辉是否应向孙治伟返还相应款项问题。经查明，中天项目部与童甫辉于2019年7月6日签订的《食堂承包协议》约定，童甫辉离场需经得中天项目部同意。童甫辉在2019年10月23日与孙治伟签订《食堂转让协议》，又将案涉食堂转让给孙治伟经营，无证据显示童甫辉转让案涉食堂时取得了中天项目部的同意。中天项目部出具书面说明称童甫辉未经其同意私自转包食堂，违反合同约定，通知与其终止合同。孙治伟主张因此事实导致其无法继续经营食堂并被迫离场，显然是因童甫辉的过错导致双方签订的《食堂转让协议》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基础上认定应解除该转让协议，童甫辉应向孙治伟退还转让费和押金，孙治伟应向童甫辉退还《食堂承包协议》和押金条原件并酌情支付物品使用费，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童甫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童甫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宝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晓妍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