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1401部队95分队（曾用番号中国人民解放军72927部队52分队），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兴文路。负责人：陈前辉，指导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热力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解放北路860号。法定代表人：韩瑞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欢，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文，男，197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岭，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31401部队95分队（以下简称95分队）、德州市热力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力公司）与被上诉人刘红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95分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402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并作出公正裁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红文、热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刘红文承租房屋上方的暖气管道（漏水处）产权归我方所有和维护是错误的。一审中热力公司提交了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供用热协议》，以证明漏水处管道产权归我方，但是我方与热力公司于2016年12月25日签订了新的《供热入网合同》，该合同第六条第一款对供热管道的产权分界点作出明确约定。漏水点处于我方入网建筑外热力入口1.5米处及楼前阀门处，在双方约定的产权分界点之外，其产权归热力公司所有，并由热力公司负责建设、维护和更新改造。我方与热力公司2016年12月25日签订的《供热入网合同》晚于双方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供用热协议》，其对供热管道产权分界点的约定具有法律效力，应认定为界定案涉管道产权的依据。漏水处管道产权不归我方所有，我方也不维护管理的义务。一审法院判令我方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裁判。刘红文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是依据已有的证据依法作出。95分队一审怠于行使权利，未提交2016年合同，对此应其应承担不利后果，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95分队在二审提交，我们认为对该证据应不予采信。热力公司辩称，热力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一份供热协议书，系2013年12月20日热力公司与95分队签署。根据这份原始的协议可以看出涉案的漏水的管网系95分队投资建设，因此产权应该归95分队所有，不能简单地因为2016年双方对管道产权的约定而变更管道的所有权，因为双方并没有进行实质性的交接，也没有相应的交接手续，应当根据当时这个事实行为也是投资建设的行为，认定产权。热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红文对热力公司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红文、95分队承担。事实和理由：刘红文诉请法院判决我方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漏水点在部队的供热二次管网范围内，该二次管网是部队自己投资建设的，产权人是部队，该二次管网的管理和维护人也是部队，该二次管网发生漏水事故，应由其产权人和管理维护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承担租赁费5000元明显过高。事故发生后刘红文可以及时止损，其放任损失的扩大，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刘红文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95分队辩称，我们提供的是2016年的合同，晚于热力公司提供的2013年的合同，新的合同中明确规定了产权界定的范围，在乙方入网建筑外热力入口1.5米处分界点至用户室内的供热设施归乙方和用户所有，分界点以外的设施归甲方所有，漏水点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之内。刘红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95分队、热力公司共同赔偿刘红文各项损失5万元（暂定）；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95分队、热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刘红文（乙方、承租方）与广川街道办事处学府社区居民委员会（甲方、出租方，以下简称学府社区居委会）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租房期限：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付款方式：租房价每月为650元，乙方按季度支付给甲方租金，每季度末支付下一季度房租费。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改变房屋结构及设施，若损坏附属物及装潢则按市场价赔偿给甲方。”2019年1月25日，刘红文支付学府社区居委会租金7800元，该居委会出具的收据上注明收款事由为：学府社区（兴文路原老龄委平房）租金：（2019.2.1-2020.1.31）。2019年2月9日，刘红文发现所承租房屋顶上方通过的暖气管道发生泄漏，导致刘红文放在屋内的后面的红木家具遭水浸泡，租赁房屋也无法进行装修使用。经刘红文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鉴定，确定刘红文承租房屋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维修费用（包括防水、装修费用）为7300元、刘红文放在承租屋内的红木家具的维修费用为720元、红木家具维修后的贬值为3890元。刘红文支付评估费2600元。刘红文所承租房屋顶上方的暖气管道系通往95分队的管道，漏水点在阀门处。热力公司提交了一份供热协议书，系2013年12月20日热力公司（甲方）与95分队（乙方）签订的，其中双方约定：“三、二级换热子站的使用、投资建设、产权界定、管理划分及相关权利义务：乙方取暖时，需从二级换热站衔接二次管网。（一）资金投入、产权界定、设计施工：3、乙方承担二级换热站用地的规划、审批；依甲方设计承担该换热站土木工程建设和资金投入，产权归乙方所有。5、乙方原有供热二次管网的设计和工程施工应符合国家相关规范，并达到分户控制要求。供热前由甲方有偿审核验收，达不到验收标准的，甲方不予供热。(二）管理划分和权利义务：1、二级换热站的运行管理权属甲方，乙方有协助义务，有监督正常运行的权利；2、甲、乙双方对各自管网管理的分界点为：自换热器向乙方二次管网供热管道上的第一个阀门或使用分水包的，以分水包向乙方二次管网供热管道上的第一个阀门为界。向二次管网方向部分由乙方管理、维护，向一次管网方向部分由甲方管理、维护。四、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2、有权对乙方的用热及供热设施运行状况进行监督和检查。（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4、每年供热前对产权范围内的供热设施进行维护检修或更新改造并进行适当的防寒保温处理；10、坚决杜绝跑、漏水和私自放热水。”热力公司主张双方对暖气管道的管理和维护有约定，漏水点的产权和维护不属于热力公司。刘红文对热力公司提交的供热协议书无异议，但对热力公司的主张有异议，认为热力公司主张漏水点不属于其管理和维护范围，协议中并没有明确体现，而且漏水发生后是由热力公司进行维修的，能够证明热力公司对该处有维护管理的职责，而且热力公司未及时合理的履行维修职责，在漏水事故发生三日以后，热力公司才将漏水点维修，且至今保温、防水未全部维修完成，只换了一个橡胶垫。漏水的点在阀门处，即便该处阀门是协议中所说的维修管理的分界点，也应由双方共同承担责任。热力公司主张是部队维修的漏水点，并提交了一张管道草图，主张维修的地方是部队管理范围内。刘红文认为该草图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标明草图的来源及出具单位，即不能证明漏水管道产权不归热力公司，也不能证明不归热力公司管理。刘红文对热力公司提交的管道草图的异议成立，应予采信。刘红文主张其租金损失为7800元、加上租赁到期后鉴定报告出具前两个月的租金（每月650元）共计9100元，热力公司对刘红文主张的租金损失有异议，认为房屋漏水并不能导致房屋无法使用，根据法律规定，刘红文也有义务防止损失扩大，损失不应由热力公司承担。热力公司的异议部分成立，因刘红文主张事故发生后三日才给予维修，可确认刘红文2019年2月1日承租的房屋顶上方的暖气管道在2019年2月13日就已经维修好，刘红文于2019年5月23日才诉至一审法院，之前刘红文未及时对受损房屋申请现场勘验、证据保全或对损失数额申请司法鉴定，刘红文怠于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该部分租金损失，酌定2800元，应由刘红文自己承担。事故发生前和房屋维修后，该房屋虽可使用，但因房屋内装饰、装修及家具受损，必然影响房屋的正常使用，因此，热力公司、95分队应赔偿刘红文租金损失5000元。刘红文对其主张的租期到期后两个月的租金，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刘红文支付了该费用，因此，对刘红文主张的该两个月的租金损失不予确认。刘红文主张还有营业损失，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红文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和交纳租金的收据，可确认刘红文承租了广川街道办事处学府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房屋、交纳了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房租7800元、刘红文应按市场价赔偿毁损房屋的维修费用的事实，现刘红文对房屋的维修费用主张权利，符合刘红文与出租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5分队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刘红文承租房屋顶上方的暖气管道系热力公司向95分队供暖的管道，根据热力公司和95分队签订的供热协议，可以确定二网管道产权归95分队所有和维护，漏水点处的暖气管道系二网管道。依据协议约定“供热前由甲方（热力公司）有偿审核验收，达不到验收标准的，甲方不予供热。”“甲方有权对乙方（95分队）的用热及供热设施运行状况进行监督和检查。”，热力公司仍负有在供热前对95分队所有的供热设施及运行状况进行审核验收、监督检查的责任。因此涉案管道漏水导致管道下方房屋及内部家具损坏，95分队作为管道的产权所有人和管理人、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热力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对95分队的用热及供热设施运行已进行了监督和检查，因此也不能排除热力公司的监管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刘红文要求95分队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无法确认95分队、热力公司的具体侵权责任的情况下，热力公司应与95分队承担连带责任。刘红文要求热力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刘红文承租的房屋因屋顶上方暖气管道泄漏，导致承租房屋及屋内红木家具损坏，依据评估报告结论，可认定刘红文损失为房屋维修费7300元、红木家具维修费720元及贬值损失3890元。现刘红文要求热力公司、95分队予以赔偿，理由正当、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红文承租的房屋上方的管道泄漏而导致房屋装饰装修部分损坏，应在管道维修后，及时对房屋采取证据保全，然后予以维修，投入使用；或及时提起诉讼，尽早申请对受损房屋进行损失鉴定，从而防止损失的扩大。故因刘红文的原因导致租金损失扩大的部分，应由刘红文自己承担，对刘红文主张的租金损失中热力公司、95分队应赔偿的部分，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刘红文主张的评估费2600元，系刘红文为确认涉案物品损失数额而垫付的鉴定费用，属刘红文的实际损失，热力公司、95分队应予赔偿。刘红文主张的营业损失，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判决：一、95分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红文房屋维修费7300元、红木家具维修费720元及贬值损失3890元、租金损失5000元、鉴定费损失2600元，合计19510元。热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刘红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由95分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95分队提交《供热入网合同》的复印件、照片，证明案涉管道位于热力公司产权处。热力公司认可《供热入网合同》的真实性，认可该合同原件在热力公司处。刘红文认可该《供热入网合同》的真实性。各方对照片记载的漏水位置没有争议。本院对95分队提交的《供热入网合同》的复印件、照片予以采信。庭审中，热力公司与95分队对根据2016年签订的《供热入网合同》来看，漏水位置的管道位于热力公司的产权范围内没有争议。但热力公司主张产权没有实际交接，仍属于95分队。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12月25日，热力公司（甲方）与95分队（乙方）签订编号为2004004的《供热入网合同》，该合同第六条第一款载明“甲、乙双方产权分界点设在乙方入网建筑外热力入口1.5米处或（楼前阀门处），分界点至用户室内的供用热设施归乙方和用户所有，由乙方和用户负责建设、维护、更新和改造。分界点以外的供用热设施归甲方所有，由甲方负责建设、维护和更新改造。”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通过编号2004004《供热入网合同》的约定及热力公司的自认，能够确定案涉漏水管道产权归热力公司所有。热力公司主张虽然合同约定了场所归热力公司所有，但未实际交接。本院认为，2016年热力公司与95分队重新签订的《供热入网合同》明确约定各自产权后即应生效，因案涉管道是暴露在公共区域的管道，供热使用多年，且《供热入网合同》未对重新交接进行约定，无需另行交接。故本院对热力公司未实际交接的主张不予认可，热力公司为案涉管道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案涉管道漏水导致刘红文遭受财产损失，作为案涉管道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的热力公司，有维护管道的义务，未尽到维护义务导致管道漏水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对刘红文的赔偿责任。至于一审法院认定租赁费数额为5000元，是其自由裁量的范围，不存在畸高畸低的情形，二审法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95分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二、德州市热力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红文房屋维修费7300元、红木家具维修费720元及贬值损失3890元、租金损失5000元、鉴定费损失2600元，合计19510元；三、驳回刘红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德州市热力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福审判员  高晓敏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尚敏书记员苗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