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82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州润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法定代表人：林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琦，北京市京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邦，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崔珊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龙，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东宇，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润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润翔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82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润翔公司。2．注册号：21471624。3．申请日期：2016年9月30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11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类似群3202）：无酒精果汁饮料；果汁；柠檬水；无酒精果茶；可乐；绿豆饮料；乳酸饮料（果制品，非奶）；奶茶（非奶为主）；豆类饮料。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简称百度公司）。2．注册号：1579950。3．申请日期：2000年3月16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5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42类，类似群：4207；4209；4219-4220）：计算机编程；计算机软件设计；计算机数据库存取时间租赁；计算机软件出租；计算机系统分析；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翻译服务；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法律信息；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计算机信息；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技术研究信息。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04807号《关于第21471624号“百度饮品传递甜蜜”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4月29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虽然百度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百度”商标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无酒精果汁饮料；果汁”等商品与引证商标赖以知名的“计算机编程；计算机软件设计”等服务商品跨类较大，行业区分明显，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致误导公众，致使百度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百度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证据（光盘形式）：1．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于2008年3月5日作出的[2008]第122号《关于认定“百度”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其中显示“认定百度公司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42类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服务上的‘百度’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2．（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776号判决书及（2012）高行终字第1081号行政判决书。上述判决书中均认定百度公司在“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计算机信息”服务上的引证商标，在2005年4月13日之前，已经在我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3．（2017）京73行初8820号行政判决书，其中认定百度公司“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计算机信息”服务上的引证商标，在2012年5月21日之前已经在我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4．百度公司2014年、2015年度审计报告；5．商标局作出的部分不予注册裁定，其中：（2016）商标异字第35954号第13279772号“百百度BAIBAIDU”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认定在该案“百百度BAIBAIDU”商标申请日2013年9月24日之前引证商标在第42类“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计算机信息”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2017）商标异字第1621号第14331449号“百度人”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认定在该案“百度人”商标申请日2014年4月8日之前引证商标在第42类“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计算机信息”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2017）商标异字第405号第15184333号“百度猫BAIDUMAO”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认定在该案“百度猫BAIDUMAO”商标申请日2014年8月19日之前引证商标在第42类“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计算机信息”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2017）商标异字第40041号第16869489号“百度名陶”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认定在该案“百度名陶”商标申请日2015年5月5日之前引证商标在第42类“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计算机信息”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2017）商标异字第40042号第16952312号“百度娘”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认定在该案“百度娘”商标申请日2015年5月14日之前引证商标在第42类“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计算机信息”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2017）商标异字第43895号第17387797号“鑫百度”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认定在该案“鑫百度”商标申请日2015年7月8日之前引证商标在第42类“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计算机信息”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6．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部分异议决定书，其中：商评字[2013]第147635号认定在该案第5861361号“百度优佳BAIDUYOUJIA及图”商标申请日2007年1月22日前，引证商标在第42类“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计算机信息”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商评字[2013]第147617号认定在该案诉争商标第6913677号“百度鼠BAIDUSHU”商标申请日2008年8月22日前，引证商标在第42类“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计算机信息”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商评字[2015]第16091号认定在该案第7886679号“百度果皇BAIDUGUOHUANG”商标申请日2009年12月4日前，引证商标在第42类“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计算机信息”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商评字[2015]第18172号认定在该案第9630231号“纵横百度ZONGHENGBAIDU”商标申请日2011年6月23日前，引证商标在第42类“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计算机信息”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在原审诉讼阶段，百度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或打印件形式）：1．百度公司2010年-2013年《年度审计报告》；2．百度公司2012年-2017年所获部分荣誉；3．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作出的（201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5005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中国政府门户网站、中国广播网、人民网等媒体在2005年至2012年间对百度公司及其搜索引擎服务的报道；4．北京市东方公证处（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7303号公证书，其中显示：郑州润翔公司网站www．baidudrink．com网站首页左上方显示“百度饮品”字样；网站首页及产品中心栏目展示的饮品外包装上显示使用了“百度饮品baidudrink”的标志，网站新闻中心-公司动态中显示的加盟等信息均显示郑州润翔公司旗下饮品品牌为“百度饮品”品牌；网站门店展示栏目显示门店招牌放大且居中显示了“百度饮品”字样；公司简介、品牌介绍等栏目对外宣传均使用了“百度饮品”作为品牌名称；5．润翔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公开发布的《关于百度饮品河南、新疆地区开店免加盟费的通知》等文件，其中显示使用了“百度饮品”字样；6．润翔申请的与“百度”有关的商标档案，除本案诉争商标外，润翔公司还注册了多件含有“百度”字样的商标；7．润翔公司新浪微博对其与原告百度公司关系的说明，其中显示“百度饮品跟百度啥关系？百度饮品是百度的吗？因为都有‘百度’，很多人都误解为百度饮品是百度旗下的一个品牌。其实不然，百度饮品并非百度旗下产品．．．．．．跟百度没有半毛钱关系！”；8．本院作出的（2014）高行（知）终字第2227号行政判决书；9．本院作出的（2017）京行终1803号行政判决书；10．本院作出的（2009）高行终字第1418号行政判决书。百度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1-10均未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在原审庭审中，国家知识产权局对百度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润翔公司对百度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审法院另查一，2019年8月13日第1659期商标公告显示诉争商标由郑州润圣商贸有限公司转让至郑州润翔公司。原审法院另查二，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百度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以及证据2、3均认定百度公司注册使用在“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服务”上的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证据6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存在较为连续的驰名认定记录。证据5中商标局作出的部分不予注册裁定中认定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日期虽然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但是结合在先的引证商标驰名认定记录可以证明引证商标的持续使用并具有知名度的情况。百度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3能够证明“百度”搜索引擎通过网络媒体进行了广泛持续的宣传，在相关领域占据较大的市场份额，宣传地域覆盖面较大。综合上述证据，并结合实际生活中社会公众对“百度”在计算机信息服务上的知晓程度，可以认定百度公司注册使用在“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计算机信息”服务上的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即2012年11月20日之前，已经在我国境内为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构成驰名商标的引证商标由文字“百度”构成，该文字组合并非常用词汇。诉争商标为纯文字商标“百度饮品传递甜蜜”，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百度”。引证商标经过百度公司长期、大量的宣传使用已经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在此基础上，诉争商标申请人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申请注册与引证商标相近似的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引证商标所核定使用的服务为“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计算机信息”等服务，其相关公众为使用互联网服务的消费者；诉争商标主要使用在“无酒精果汁饮料；果汁”等商品上，其相关公众为餐饮消费者。引证商标的相关公众和诉争商标的相关公众存在交叉，相关公众可能会认为使用诉争商标的商品来源与百度公司存在着关联公司或投资等关系，具有较大的误导可能性，从而可能使百度公司驰名商标的利益受到损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润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百度”商标并非百度公司所独创，且本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享有一定知名度的服务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销售对象、服务内容、服务对象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诉争商标的注册不会误导公众，不会损害百度公司的利益，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百度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相关证据材料、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百度公司提交的《年度审计报告》、中国政府门户网站、中国广播网、人民网等媒体在2005年-2012年期间对百度公司及其“搜索引擎”服务的报道等证据，可以证明百度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在全国范围内对引证商标在“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计算机信息；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技术研究信息”等服务上进行了持续广泛的宣传和使用，并获得较高知名度。百度公司提交的行政裁定和司法判决均可以证明，因引证商标“百度”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已连续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商标局关于认定“百度”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百度”品牌2012年-2017年所获部分荣誉证书及奖杯照片，可以佐证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引证商标在核定使用的“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计算机信息”服务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为公众所熟知。综合考虑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计算机信息”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由汉字“百度饮品传递甜蜜”构成，诉争商标使用在“果汁”等商品上,“百度”为其显著识别文字。引证商标由汉字“百度”构成，其中“百度”在百度公司的“百度”搜索引擎服务出现之前其并非常用词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包含“百度”二字，难谓巧合。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文字“百度”与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基本相同，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的摹仿。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无酒精果汁饮料；果汁”等商品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计算机信息”服务分别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不同的类似群，但在引证商标已为公众广为知晓的情况下，公众在看到使用在“无酒精果汁饮料；果汁”等商品上的诉争商标时，会减弱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贬损引证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的引证商标市场声誉，可能损害引证商标权利人百度公司的权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原审判决对此认定结论正确。润翔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审法院采信了百度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部分证据材料，故原审案件的诉讼费用由百度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润翔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郑州润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刘 岭审 判 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涛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