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5刑终333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现峰，男，1965年5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林州市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原经理，住林州市。因涉嫌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于2019年2月28日被林州市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从办公室带走讯问，同年3月1日被逮捕、4月3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9年4月3日被采取留置措施，4月30日被解除留置措施，同日被刑事拘留，5月10日被逮捕。辩护人呼群然、冯玉昌，河南新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林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林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现峰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19）豫0581刑初5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程现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林州市人民法院认定：一、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林州市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贸公司）为林州市商务局下属的（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被告人程现峰（2010年3月至2019年1月任外贸公司经理）。2010年10月20日，其在收受郭某给予的贿赂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等法律法规，在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未交付土地出让金的情况下，擅自将外贸公司所属位于林州市**镇杨水洼村的国有划拨建设用地（以下简称杨水洼地块）出租给郭某（另案处理），租赁期限为20年，租金350万元，截止案发，实际收取88.6万元（外贸公司依据该合同约定，有权终止合同）。该杨水洼地块地类定性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归外贸公司，国有土地证为林国用（1998）字第00023号，面积为58539平方米。另，在河道进行建设时需编制防洪影响报告、由专家评审、水利局进行审批。同时需符合土地利用、城市规划等要求。从程现峰办公室搜查并扣押的外贸公司郭某签订的租赁合同原件、外贸公司会议纪要原件、外贸公司郭某租赁合同草稿、关于新建“永阳康复中心”项目的请示复印件、关于新建“永阳康复中心”项目的请示及请示手续稿显示：外贸公司郭某之前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曾约定租赁期限为50年且外贸公司土地面积为90余亩，程现峰明知出租杨水洼地块将改变土地性质。2013年1月7日郭某与莫某签订协议，约定建设“永阳康复中心”项目。2014年3月郭某、莫某在仍未取得住建、国土等相关部门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在杨水洼地块以建设“永阳康复中心”为名，非法建设联排别墅，2014年3月、4月，林州市住建、国土执法部门先后发现杨水洼地块存在违建情况，分别立案予以调查。此后，林州市商务局组织召开领导班子和被告人程现峰参加的会议，对杨水洼地块存在的违建情况进行专题研究，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要求外贸公司负责对所出租土地的使用情况进行监管，对项目建设手续不全等问题，要及时向相关职能部门反映，并请求相关职能部门依法处理。被告人程现峰因多次收郭某给予的贿赂，徇私舞弊，未履行相应职责，致使国有划拨建设用地违规交易，并在租赁合同的签订、履行、违规建设等事项上为其提供帮助，至目前，杨水洼地块改变土地用途18500平方米（约27.7亩），建成5排33套别墅和2层20余间（一层为车库）楼房，并对外出售，另建有2排别墅地基。造成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另查明：1、外贸公司章程第五条公司经营范围：零售粮油、土产、畜产、日化、轻纺、五金建材、销售生产国家核定的16种出口商品和14种进口商品以外的其他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打字复印。第六条公司改变经营范围，应当修改公司章程，并向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属于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规定须经批准的项目，应当依法经过批准。2、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未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并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交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土地使用者，不得转让、出租、抵押土地使用权。3、2019年2月28日下午，林州市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在林州市外贸公司被告人程现峰办公室将其带回讯问。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户籍证明、商务局个人基本情况证明、到案证明、外贸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外贸公司组织机构沿革、林州市国投公司情况说明、林州编办〔2002〕3号文件、林州市商务局林商〔2010〕8号关于曲海旺等同志任免的通知、林州市商务局林商〔2016〕40号关于商务局总支委员会及所属支部换届选举结果的请示、中共林州市直属机关委员会林直〔2016〕90号关于中共林州市商务局党总支及所属支部换届选举结果的批复、外贸公郭某签订的租赁合同、外贸公司证明、收款收据、外贸公司会议纪要。郭某、莫某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永阳康复中心”建设项目合同书证郭某将所租赁土地转让给莫某，并负责办理项目相关手续。3、林州市外贸公司通知，住建局立案审批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外贸公司关于新建“永阳康复中心”项目的请示、变更土地性质申请、合作协议、商务局会议纪要，林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情况说明、国土资源局情况说明及局长办公会议纪要、边界图、土地登记卡及初始登记材料（土地管理局案卷复印件），水利局关于干粮沟的情况说明，李某情况说明、刘某施工日志，监委工作人员对被告人程现峰办公室进行搜查并扣押的外贸公郭某签订的租赁合同原件、外贸公司会议纪要原件、外贸公郭某租赁合同草稿、关于新建“永阳康复中心”项目的请示复印件、关于新建“永阳康复中心”项目的请示、请示手续稿，林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情况说明及土地估价报告，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8）豫0502行初195号行政判决书，退赃票据。4、郭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10月份，其和外贸公司签订了一份50年的租赁合同，租金350万元。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程现峰担心别人从合同表面看出是把地卖给了其，把合同租期50年改成20年。20年以后没有了外贸公司，实际上是卖给了其。其租赁外贸公司这块土地没有得到相关主管部门审批同意。租赁土地不能建房子，为了使用土地，程现峰以外贸公司名义，以建永阳康复中心项目办理用地手续，这个项目是假的。2013年，其以370万元的价格把土地转让给莫某。莫某在这块土地上搞房地产开发，2014年3、4月份开始动工建设，目前已经盖成34栋别墅。他没有办理立项、规划、土地等一切手续，属于违规建设。施工建设前，其告知过程现峰，他当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2013年年底，莫某开始动工建设别墅前，为了赎回土地债权证和施工期间给予照顾，其送给程现峰现金5万元。开工建设期间，外贸公司没有来阻拦施工，只是下过停工通知，走了个形式，没有提出过解除合同。其还送给程现峰8000元超市卡和烟酒，外贸公司一直在协助其办理土地手续，在施工期间没有阻拦施工。落款2014年4月1日的通知复印件，实际给其的日期是2014年6月份，住建局、土地等执法部门介入调查后，外贸公司吕某才让其签字。只是走个形式，没有实际阻拦，该施工还施工。5吕某的证言证明：外贸公司郭某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年限、租金未经开会研究。项目开工建设后，为推卸责任程现峰曾指派其向郭某下达停工通知，并向城管匿名举报，真实目的并非不想让其建设。外贸公司未按照商务局要求对违建项目进行监管。6刘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27日，其开始到莫某的“永阳康复中心”工地，莫某让建联排别墅。2014年3月12日施工队进场建设，由于莫某没有办理好土地、建设等手续，陆续有执法人员来施工现场检查执法，也有过断电的情况。每次遇到执法人员检查，其就停工了，但没过多长时间就又开始恢复施工。7、被告人程现峰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将外贸公司的土地租赁给郭某没有经职工开会研究过。租赁给郭某的土地属于国有划拨土地，土地租赁没有经土地主管部门批准或备郭安平租下这块土地后，没有进行建设，直到2014年3、4月份，他开始在外贸公司这块土地上修建联排别墅。在建设过程中，城建、土地部门于2014年3月份左右开始对他的违建进行查处。当时城建、土地等执法部门已经对郭某的违建进行了查处，而其收受了郭某的好处，承诺让他边建边办手续，没有去阻拦他施工。土地上违建的监管责任是外贸公司，其怕承担责任，让公司吕某给郭某下了一个停工《通知》，同时安排吕某电话匿名举报郭某的违建。其知道下《通知》、打举报电话不管用，因为下《通知》之前城建、土地等执法部门已经对郭某的违建开始了查处。其打电话目的是为了规避自己和公司的责任。其收取郭某10万元后，在签订合同、约定租金、办理土地手续等方面为郭某提供帮助。2014年郭某准备在这块土地上搞项目建设，但没有土地等手续，属违建，为了让外贸公司郭某搞建设提供便利条件，不去工地阻拦，同时帮郭某办理土地手手续等，郭某又送给其5万元。在施工期间，其没有对郭某租赁的土地上搞工程建设进行实质性的阻拦，默认郭某边办土地等手续，边建设，别墅顺利建成并对外出售。二、受贿罪被告人程现峰于2010年至2014年在任外贸公司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先后多次非法收受郭某给予的财物合计15.8万元，并在租赁合同的签订、履行、违规建设等事项上为其提供帮助。具体事实如下：1、2010年10月份，被告人程现峰在外贸公司其办公室内收受郭某给予的人民币10万元。2、2011年春节前，被告人程现峰在林州市长春大道其家胡同口收受郭某给予的价值2000元的超市卡。3、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程现峰在外贸公司其办公室内收受郭某给予的价值1000元的超市卡。4、2014年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程现峰在林州市龙山路西段九品川火锅东胡同内收受郭某给予的人民币5万元。5、2014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程现峰在外贸公司其办公室内收受郭某给予的价值5000元的超市卡。2019年2月28日下午，林州市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在林州市外贸公司被告人程现峰办公室将其带回讯问，讯问期间如实供述了其受贿的主要犯罪事实。2019年4月28日，程现峰退缴赃款15.8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程现峰的户籍证明，商务局个人基本情况证明，到案证明，外贸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外贸公司组织机构沿革、林州市国投公司情况说明、林州编办〔2002〕3号文件证明，林州市商务局林商〔2010〕8号关于曲海旺等同志任免的通知、林州市商务局林商〔2016〕40号关于商务局总支委员会及所属支部换届选举结果的请示、中共林州市直属机关委员会林直〔2016〕90号关于中共林州市商务局党总支及所属支部换届选举结果的批复证明，退赃票据证明，郭安平自书交代材料、情况说明及陈述，程现峰自书交代材料及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林州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程现峰身为国有公司经理，滥用职权、徇私舞弊，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程现峰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受贿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程现峰主动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5.8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涉案违法所得15.8万元，应予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第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二项、第二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经林州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程现峰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涉案违法所得15.8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程现峰的上诉理由：其没有受贿，不构成受贿罪。另上诉人程现峰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程现峰在知道郭某等人在租赁的土地上违规建别墅后，便下达了停工通知书并向有关部门举报，国家公权力已经介入，程现峰不应对此后的危害后果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将一个行为造成的危害后果在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中重复评价，量刑过重。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程现峰提出“其没有受贿，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认定程现峰受贿的事实有程现峰在侦查及庭审中供述、行贿人郭某的证言、租赁合同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程现峰二审期间翻供，无正当理由，且与查实的证据相矛盾。故该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程现峰及其辩护人所提“程现峰在知道郭安平等人在租赁土地上违规建别墅后，便下达了停工通知书并向有关部门举报，国家公权力已经介入，程现峰不应对此后的危害后果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公权力的介入，并非必然阻断危害结果的发生，亦不能仅此作为脱责的理由。介入因素是否对因果关系产生阻断，应综合考虑最初行为人的违法性、介入因素对结果发生的影响力、行为人对危害结果的阻止能力及行为人的主动性等诸多因素。本案中，首先，程现峰违法出租土地在先，明知承租人违建别墅，在收受贿赂后，仅是应付检查，不作实质性的阻却行为。其次，土地等部门的介入，并未改变林州外贸公司与郭某之间的租赁关系，程现峰作为林州外贸公司经理依然负有相关职责，有关部门的介入不能成为其脱责的理由。程现峰违法出租土地作为案发根源，与最终的危害结果之间存在必然的联系，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本案的发生系多因一果，一审在量刑处罚也对此充分考虑。故该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程现峰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将一个行为造成的危害后果在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中重复评价，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相关规定，本案程现峰在渎职犯罪过程中又收受他人贿赂，应数罪并罚，故不存在重复评价问题。故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程现峰在任国有公司经理期间，滥用职权、徇私舞弊，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上诉人程现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申江波审判员  杨如意审判员  崔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林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