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瑞琼，女，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默立贤，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横栏镇横西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7。法定代表人：吴景豪，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校培，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敏樱，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横栏镇茂兴土地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梁朝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吴瑞琼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横栏镇横西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横西经联社）、原审第三人中山市横栏镇茂兴土地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兴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瑞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横西经联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横西经联社不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不具有本案起诉的原告资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首先，通过吴瑞琼提交的征地批复文件，可以证明涉案土地已经被征收，横西经联社不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其无权提起本案的诉讼。其次，通过横西经联社与茂兴公司等签署的相关协议可以看出，横西经联社已经通过协议的方式处分了涉案的土地权利，其不具有涉案土地的权利，结合本案事故，横西经联社十余年间从未向吴瑞琼主张腾退土地，明知其已经通过协议方式处分了涉案的土地权利，其无权提起本案的诉讼。再者，一审法院调取的涉案土地登记情况，不作为确定土地权利人的依据，土地征收后，土地所有权由集体所有变为国家所有，土地登记部门的信息仅能作为之前权利人的依据，不能作为土地征收后，土地权利人确定的依据。此外，横西经联社向吴瑞琼退还租金和定金是因涉案的土地征收引发，横西经联社亦告知吴瑞琼与征收方协商征收补偿。还有，吴瑞琼与横西经联社合同约定的租期虽截止2011年，但如前所述，吴瑞琼已因2008年涉案土地征收成为土地征收的补偿权利人；一审判决要求吴瑞琼腾退租地合同土地33.0122亩，但就涉案的33.0122亩土地的相关状况，包括边界、权属等并未依法查明。第二，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应当依法驳回横西经联社的起诉。首先，涉案土地征收，吴瑞琼作为土地实际使用权人，享有依法获得征地补偿的权利。其次，因吴瑞琼对征收方的补偿标准不满意，就征收补偿未与征收方达成一致，横西经联社假以起诉腾退涉案土地，意在侵犯吴瑞琼的合法补偿权利。再者，在本案诉讼中，政府部门采取行政强制的方式非法损毁吴瑞琼的树木，强行占用涉案土地，均可以证明本案属于土地征收行为。横西经联社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瑞琼的上诉理由在一审查明事实中已经确认，其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茂兴公司于法定期限内未发表诉讼意见。横西经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瑞琼向横西经联社返还案涉土地33.0122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6日，横西经联社与吴瑞琼签订租地合同。约定横西经联社将位于庶头地禾田44亩发包给吴瑞琼作种植花木基地，承包年限从2004年9月1日起至2011年2月19日止，每年上缴承包款46200（每亩租金按1050元计算），在第一年度的2月19日前交足第二年度承包款，以后每年的承包款缴款时间如此类推；吴瑞琼在签约时缴交17600元作合同定金，吴瑞琼按期每年履行合同，合同期满，吴瑞琼在清理场地杂物后，横西经联社将定金无息退还给吴瑞琼；如经上级批准需要征用该土地建设，双方无条件服从，双方不作违约处理，吴瑞琼必须让出被征用的土地，生产补偿由征地单位根据相应政策按实际征用面积与吴瑞琼协商补偿；当年征地范围内的承包款吴瑞琼按实际使用面积、时间缴交，征地款归横西经联社所有，吴瑞琼自通知之日起六个月内将承包项目交回横西经联社使用，否则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吴瑞琼自负，横西经联社不给予任何补偿；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签订合同后，吴瑞琼按合同约定向横西经联社缴交了定金17600元及租金，并开始使用涉案土地。2008年7月30日，横西经联社向吴瑞琼退还2008年1月1日至2月19日，合计49天的租金6202元，及退还承包定金17600元，吴瑞琼对此签收了付款凭证。之后，吴瑞琼仍继续使用涉案土地至今。2017年10月24日，横西经联社以涉案合同于2008年7月30日已解除，但吴瑞琼仍占用涉案土地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求。2019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就2007年茂兴公司向横西经联社征地红线图、纵四线向横西经联社征地红线图等问题函询中山市自然资源局。同年11月15日，中山市自然资源局函复一审法院，根据横栏镇房屋征收中心提供的征地合同书相关的补充协议、关于解决征地遗留问题协议书及附图，该合同协议属于茂兴公司与横西经联社对土地征用及补偿问题达成意向的合同行为，并未发生土地征收的法律效力，法律规定的土地征收行为以经过有批准权限的机关作出的征地批复为准。涉案合同协议提及的留用地，与纵四线的留用地并无关系。依吴瑞琼申请调查，一审法院向中山市土地房产产权登记部门调查资料显示，涉案土地登记在横西经联社名下，属于横西经联社集体所有土地。一审庭审中，横西经联社确认，租地合同中部分所涉土地已被征收，现吴瑞琼占有的土地面积为33.0122亩。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属于集体所有，登记在横西经联社名下。横西经联社作为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与吴瑞琼签订租地合同，吴瑞琼辩称土地已被征收，横西经联社无权提起诉讼，根据中山市自然资源局的复函可知，茂兴公司与横西经联社对土地征用及补偿问题达成意向的合同行为，没有经有批准权限的机关作出的征地批复，故并未发生土地征收的法律效力，横西经联社仍对涉案土地享有所有权，吴瑞琼的该项抗辩无理，不予采纳。又因横西经联社已向吴瑞琼退还租金及定金，吴瑞琼收取该租金及定金时未向横西经联社提出过异议，且横西经联社与吴瑞琼签订的租地合同的承包年限亦至2011年2月19日止，现吴瑞琼仍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已侵害横西经联社对案涉土地享有的所有权，横西经联社据此要求吴瑞琼返还土地33.0122亩，理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吴瑞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横西经联社返还租地合同中土地33.0122亩。一审案件受理费11965元，由横西经联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确定涉案土地边界的证据。横西经联社于2019年5月24日申请变更本案诉讼请求，由原来请求吴瑞琼返还土地43.6303亩变更为请求吴瑞琼返还土地33.0122亩，理由是“2019年4月29日，10.6181亩面积土地被征收使用”，并先后提交由中山市星宇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中山市********工程横栏镇横西村吴瑞琼花木场用地地块》（宗地图编号为D17DDh20170001，用蓝色标明土地征用面积为10.6181亩）和《中山市纵四线终点段工程横栏镇横西村吴瑞琼用地图》（宗地图编号为D17DDh20170006，用红色标明土地征用面积为10.6809亩）两份图纸。二审期间，经本院询问，横西经联社表示涉案土地范围应按《中山市纵四线终点段工程横栏镇横西村吴瑞琼用地图》确定。吴瑞琼认为上述图纸为横西经联社单方委托测绘而不予确认，但于一、二审均无提交反驳证据，也未申请重新测绘。2、关于二审举证情况。二审期间，横西经联社提交《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中山市纵四线终点段建设项目用地的批复》、《对公账户跨机构出（入）账通知书》作为补充证据，拟用于证明土地征收及征收款的批复情况。吴瑞琼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中山市纵四线终点段建设项目用地的批复》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吴瑞琼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并未得到合法补偿，土地征收尚未完成，该文件在所涉土地未完成土地征收补偿的情况即批复给他人作为建设用地使用，不具有合法性；对《对公账户跨机构出（入）账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已被征收，横西经联社无权以土地所有权人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经查，上述证据并未明确本案争议土地的实际征收情况和补偿情况。3、关于吴瑞琼所述行政强制的情况。二审期间，吴瑞琼声称涉案土地发生过行政强制，其针对涉案土地行政强制及相关征地批复提起过行政诉讼，行政强制的一审案号为（2019）粤2071行初1923号。本院查明，吴瑞琼于2019年10月30日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称中山市横栏镇政府于2019年4月30日实施了损毁其涉案土地上树木等物品的行为，中山市自然资源局作为土地征收实施单位，应当对损毁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请求确认中山市横栏镇政府、中山市自然资源局行为违法，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认为吴瑞琼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中山市横栏镇政府实施了上述损毁行为以及损毁行为与土地征收行为等存在关联，其起诉缺乏基本的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对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二、横西经联社是否为涉案土地的权利人。关于焦点一。根据本案证据及一审查明情况，涉案土地登记在横西经联社名下，而且横西经联社与茂兴公司对涉案土地的征用及补偿问题仅是达成意向性合同，没有经有批准权限的机关作出的征地批复，并未发生土地征收的法律效力，吴瑞琼称涉案土地已经发生征收与事实不符，故其关于本案不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上诉意见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其所称行政强制并非本案涉案土地上发生，属于另案所发生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吴瑞琼以另案土地的行政强制来证明本案涉案土地发生征收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首先，如前所述，涉案土地并未发生征收事实，横西经联社依法仍是涉案土地的所有人，吴瑞琼称横西经联社并非土地权利人而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至于横西经联社与茂兴公司签订协议处分涉案土地权利，属于横西经联社作为涉案土地所有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行为，吴瑞琼并非协议当事人，也无涉案土地的物权，其以上述双方存有协议作为自己继续占有涉案土地的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吴瑞琼原来占有涉案土地的依据是其与横西经联社签订的租地合同，但该租地合同约定至2011年合同期满，吴瑞琼已经没有占有土地的合同依据，横西经联社作为土地权利人有权主张其返还土地。至于吴瑞琼称横西经联社向其主张退还是因涉案土地征收引发，需要协商征收补偿，但经查租地合同已经约定在发生征收情形时由吴瑞琼与征地方协商相关补偿并应交还土地，协商征地补偿与向横西经联社交还土地并非关联行为，无论是否发生征收吴瑞琼均无继续占有涉案土地的合法依据，而且从2008年至今并未发生征收事实，也不存在已因征收发生损失而需要补偿的情况，故吴瑞琼以需要协商征地补偿为由主张继续占有涉案土地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吴瑞琼称本案曾经发生行政强制，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所称针对行政强制提起的行政诉讼中也无作出涉案土地存在行政强制的事实认定，故其以涉案土地存在行政强制而证明有行政征收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最后，关于涉案土地的边界、权属，横西经联社已经于一审提交了两份涉案土地的测绘图纸，而吴瑞琼对上述图纸并未提交证据反驳，也无申请重新评估，故应采信上述土地的测绘图纸并按图纸确定涉案土地的边界、权属，吴瑞琼关于并未查明涉案土地的范围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又由于横西经联社于二审表示以《中山市纵四线终点段工程横栏镇横西村吴瑞琼用地图》为准，依法应按其上述自认确认涉案土地范围，故应认定涉案土地面积为32.9494亩（计算方法43.6303亩-10.6809亩），其主张返还33.0122亩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根据本案证据情况和吴瑞琼在诉讼中的陈述，涉案土地可能还存在花木等土地附着物，判决吴瑞琼返还土地时应予预留必要的腾退时间，一审判决十天的返还土地时间有欠合理，本院予以纠正，考虑涉案土地面积和清退难度，本院酌定应于三十天内返还土地。对于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他一审判决内容部分，本院均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事实认定部分有误，且腾退时间的处理有欠妥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为：吴瑞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天内对租地合同中32.9494亩土地的附着物进行清理并向中山市横栏镇横西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返还上述土地。一审案件受理费11965元（中山市横栏镇横西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已预交），由中山市横栏镇横西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23元，吴瑞琼负担119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5元（吴瑞琼已预交），吴瑞琼负担11942元，由中山市横栏镇横西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23元（中山市横栏镇横西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多交的11942元、吴瑞琼多交的23元，上述两者多交部分相互抵销后为11919元，应由吴瑞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天内径付中山市横栏镇横西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法院不作退费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