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鹏，男，198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敬，山东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宗新，山东王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8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伟，山东春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原审被告：刘玲，女，198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上诉人李永鹏因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刘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鹏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62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与阳信县金阳**百货批发商城存在业务往来，被上诉人是阳信县金阳**百货批发商城的经营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不适格，应当列阳信县金阳**百货批发商城为当事人。上述条文属于强制性规定，应严格遵循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这一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据此认定欠款500000元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明条，上诉人否认其真实性，从该条上能明显看出三处“李永鹏”并非同一人书写，且部分内容书写过于紧凑，不符合正常书写习惯，该证据系被上诉人伪造、变造的证据。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对证明条的真实性举证责任尚未完成，一审法院在无任何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径行认定证明条上的签字系上诉人本人所签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认定错误。其次，即使证明条是真实的，该条既非欠条也非结算凭证，只能说明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打过510000元的货款，且根据被上诉人雇佣经理高某的证言也能证实，其在法庭中明确陈述自发货至开庭时从未与上诉人进行过对账与结算。这也能进一步证实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条是伪造的，上诉人不存在欠付货款510000元的事实；3.一审法院对证人高某的证言全部不予采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中，高某陈述系被上诉人雇佣的经理，主要负责发货与收账，其在庭审中明确表述截至开庭当天一直没有与上诉人李永鹏进行过对账和结算，被问及电话录音中陈述的欠款800000元是如何得出时，高某陈述是其估计的数，800000元包括证明条上的500000元。通过以上陈述，能够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进行过对账和结算的事实，被上诉人起诉的776390元没有计算依据。其次，高某虽以证人身份出庭，但其作为被上诉人的销售经理，对客户的发货、付款，以及对账、结算情况，甚至比被上诉人更为熟悉，且高某虽陈述与被上诉人是雇佣关系，但事实上二人系合伙关系，其在庭审中陈述的未曾进行过对账和结算的陈述完全是真实的陈述，根据法律规定，其在庭审中陈述的对己不利的事实应视为自认，该陈述应予以采纳，并作为审理本案的重要依据。最后，高某陈述是被上诉人雇佣的经理，并与被上诉人存在亲戚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其提供的对被上诉人有利的证言证明效力低，或者不应采纳，但对上诉人有利的证言反而应是最真实的陈述，其该部分证言应被采纳。但一审法院未区分情况对待，直接全盘否定其证言效力，显然错误。**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上诉人应按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欠被上诉人500000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该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事实清楚。但是，一审法院对于“2017年12月3日以后的货款请求（276390元），因双方未经过结算，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欠款的事实，待补强证据后可另行起诉”的认定错误，因为一审中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截至2018年12月7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800000多元，结合我方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综合印证上诉人欠款776390元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对276390元货款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二、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时表现得消极、被动，上诉人作为买卖合同主体一方当事人，对于法庭审理本应该积极准备，对于自己收到的货物、支付的货款、货物的数量以及欠付货款数额等应当有相对精确的数据和证据，上诉人的行为以及不诚信的诉讼方式，不会得到法院的支持。三、欠款凭证原件在被上诉人处，对账时上诉人已经标明债权人系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的诉讼主体适格；一审法院认定510000元证明条为有效证据属于认定事实清楚，结合我方提供的2018年12月7日高某与上诉人的电话录音光盘及原始载体手机、2018年12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10张及发货清单原件及手机原始载体等内容，上诉人在录音中自己承认“我今年这么难，我还买了你100多万元货了”，在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一份打款凭证或记录的情况下，我方仅起诉真实的欠款数额776390元，我方是对客观事实的尊重。刘玲未作陈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永鹏、刘玲立即支付货款77639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主张债权的必要费用等由李永鹏、刘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作为自然人，注册登记了“阳信县金阳**百货批发商城”进行百货批发，属个体工商户。李永鹏与刘玲系夫妻关系。李永鹏从事9.9元小百货零售业务从**处多次批发小百货，双方于2017年12月3日以前的货款进行了结算证明其欠**货款51万元，由李永鹏给**出具证明一份。2017年12月4日，李永鹏偿还**10000元，尚欠50万元货款未还。此后，双方又有经济往来，但双方没有经过核算，无法确定欠款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作为个体工商户从事小百货批发活动。个体工商户，是指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依照法律规定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从事工商业经营活动。个体工商户可以自然人经营，也可以家庭经营。**作为自然人统一称为经营者。虽然其起有字号，但其作为自然人**向李永鹏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为法律并没有禁止个人从事小百货业务，因此个人也可以从事该业务，**虽然有字号，但法律也没有禁止其作为自然人从事该项业务，并且李永鹏为**出具的证明条中也注明所欠的主体是**，故**持有该证明条，向李永鹏、刘玲主张权利是适格的，李永鹏辩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九的规定，是一个引导性规定，不是强制性规定，只是法律肯定了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的法律地位。并不必然否定个人的诉讼地位。该条文首先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因此对李永鹏辩称**不适格的理由不予采信。本案中，李永鹏从**处批发小百货，李永鹏为**出具证明条，证明其欠**货款，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李永鹏应按约定向**支付货款。李永鹏欠**货款5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对**要求李永鹏偿还该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对**要求李永鹏、刘玲偿还2017年12月3日之后货款的请求，双方未经过结算，根据现有的证据无法查明欠款的事实，因此对于2017年12月3日之后的请求，**待补强证据后可另行起诉。刘玲辩称与原告不存在业务往来，**诉求刘玲支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提供的与刘玲的电话录音中，刘玲并没有认可该笔债务，**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确系夫妻共同债务或用于家庭经营，因此对于刘玲的主张应予采信，本案所涉债务确系李永鹏的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负责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永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货款500000元；二、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64元，减半收取5782元，保全费4402元，合计10184元，由**负担3625.4元，由李永鹏负担6558.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三组证据：证据1-1：刘玲尾号为0988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两张；证据1-2：李秀华（系李永鹏岳母）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三张；证据1-3：李秀华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十四张；证据1-4：李永鹏于2016年4月18日向高某汇款8万元的汇款单及2016年5月11日向高某汇款6万元的汇款单各一张；证据1-5：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三十张、中国建设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八张。证实：自2016年截至2017年12月3日前，上诉人李永鹏通过各种方式共计支付货款1565600元+19000000元=34655600元。不存在欠付被上诉人货款的情况。证据2：李永鹏与高某于2018年12月9日、2020年4月12日；李永鹏与**于2018年12月9日、2018年12月12日通话录音光盘及录音内容纸质版各一份，证实：1.双方一直没有进行过明确的对账结算，该条目的是应付董事长王义东；2.**、高某、王义东三人系合伙从事批发9.9元小百货生意；3.**明确陈述2018年没有欠账；4.**处对于李永鹏的付款记录有明确的银行流水，**一方应积极向法庭提供我方付款记录以便核对双方账目。证据3：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2017年进货记录及付款总额一份，证明：案涉证明条载明的客户共计510000元并非李永鹏所欠货款。证据4：2016年4月18日高某出具的九元九百货批发单、**给李永鹏通过微信发送的2016年4月18日高某九元九百货批发单各一份，证明在计算2016年发货金额时上诉人被虚构了65420元，因此2016年对账所欠的数额为不是174196元，应为174196元扣除被上诉人虚构的65420元为108776元。证据5：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2016年3月27日至2018年12月18日发货记录金额两份，证实：证据4进货记录中指的是2017年3月27号到2017年10月18日。证据6：被上诉人**自己整理的自2016年3月13日到2019年1月25日上诉人汇款、付款明细三份，证实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李永鹏给其付款的数额总计为2955921元。证据7：上诉人李永鹏依据银行汇款及被上诉人自认的收款数额整理的付款记录及银行交易流水记录共47张以及上诉人自制付款明细表格一份，证实2016年上诉人李永鹏给被上诉人付款总额为102.4万元，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12月3日上诉人李永鹏给被上诉人付款总额为91.39万元，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1月25日上诉人李永鹏给被上诉人付款总额为154.9977万元。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1.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称有一部分转账凭条字迹不清无法辨认，其应当去银行打印交易记录；2.该组证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在一审法院给双方充分的举证期限且一审法院进行过调解和两次开庭情况下，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一份付款凭证，属于上诉人一方对其诉讼权利的漠视和放弃；3.即使该组证据的转款真实，也是自2016年-2017年12月3日之前的付款情况，双方于2017年12月3日进行了书面结算，且在证明条中明确记载12月3日以后货款另算。这说明截止2017年12月3日之前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数额是51万，并且于2017年12月4日打款1万元已经明确标注欠款数额最终确定为50万元。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该组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我方一审向法院提交的发货及付款明细账中对发货数额、发货日期以及上诉人打款数额都有明确记载，并且与一审中我方提交的证据能够综合认证。对证据3，这是**写的，但不是给上诉人出具的材料，上诉人一方在证据清单第一项中对于各数据的计算方式和逻辑方法均是错误的。对证据4，被上诉人有异议，即使该项证据是真实的，日期是在2017年12月3日双方结算之前发生的行为。对证据5和证据6，是**写的，被上诉人认可卖货（临沂）、卖货空白的以及付款的三份单据所记载的金额。该五份单据所记载的金额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所整理的2017年12月3日以后发货明细及付款明细账金额一致，数额完全相符。对证据7，有异议，上诉人在其证据6中主张付款总额为295.5921万元。在证据8中主张348.7877万元（102.4万+91.39万+154.9977万），前后存在矛盾。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在无相关证据证明货物价值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其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结合整个通话过程，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两份单据内商品名称、数量及单价等均不一致，不能证实其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证据5、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证据7，系上诉人自行制作，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该证据仅能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货款的事实，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不欠付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2.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50万元货款是否准确。对争议焦点1，上诉人李永鹏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主张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审理查明的双方之间的出库单、录音资料、转账记录及陈述，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等，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被上诉人**持有案涉证明条，且证明条中载明的买卖合同主体为**，证明被上诉人**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李永鹏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争议焦点2，上诉人李永鹏主张被上诉人**一审中的证明条系虚假证据，其中李永鹏的签名非其本人签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上诉人李永鹏对案涉证明条上本人签名有异议，但并未申请笔迹鉴定，且上诉人李永鹏在二审庭审调查时仅否认了部分签名，对落款处的签名称记不清，应视为对该处签名的认可。上诉人李永鹏主张即使签名系其本人签署，案涉证明条证明的内容应为其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51万元，而非欠货款51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永鹏与被上诉人**之间交易、支付货款频繁，双方之间从未就已支付货款签订过确定付款数额的证明，且上诉人上述主张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案涉证明条内容证实其性质应为对双方2017年12月3日之前往来的结算条。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案涉证明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货款5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李永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李海云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刘德霞书记员刘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