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文，男，196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峰，黑龙江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大道2166号A区9号沿街商铺。法定代表人：汪学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清文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物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王清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峰、润恒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清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润恒物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润恒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完整，故意隐瞒事实，判决自相矛盾。一审判决仅支持了润恒物流公司关于返还业务拓展费50万元以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驳回了其他诉请，原因是润恒物流公司没有提供商铺（冷库），所以王清文无需支付租金。但对润恒物流公司没有提供商铺（冷库）的事实，王清文一审提出，但判决却没有认定。从合同上看，合同约定润恒物流公司应当向王清文提供位于润恒大市场一期工程内商铺（冷库）用于经营，但润恒物流公司没有依约履行。王清文经营的果品为香蕉，香蕉的批发经营相较于其他果品来说，商铺（冷库）不仅仅具有储存的作用，由于香蕉易烂，从生蕉到熟蕉，需要7天时间恒温加工，加工储存及对外出售都必须在冷库中完成。在润恒物流公司没有提供冷库的情况下，王清文无法经营，无法完成拓展义务。一审判决认定王清文承担案件受理费9400元，恰恰对应了业务拓展费与库房租金之和56万元的诉讼标的额，这与一审判决驳回润恒物流公司关于6万元商铺（冷库）租金的诉讼请求相矛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润恒物流公司违约在先，王清文有权拒绝履行拓展义务。对于业务拓展，冷库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履行期限自2013年7月26日起，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王清文必须保证在2013年8月调运30吨香蕉卸入商铺（冷库）进行销售”，而合作经营合同第五条约定，交付租金的时间为2013年10月10日，润恒物流公司应当在2013年8月之前向王清文提供商铺（冷库）供卸货，但润恒物流公司并没有按照约定完成合同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的规定，王清文有权拒绝履行拉货义务。如王清文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拉货义务，势必会由于没有商铺（冷库）卸货而造成大量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减损规则“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之规定，在润恒物流公司违约在先的情况下，为了减损未向市场运送成本价值在每年800万的1750吨香蕉于法有据。三、应该免除因润恒物流公司原因造成无法经营的业务拓展费，补偿由此造成的经营利润。通过哈尔滨市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结果可以证实，在消防验收未合格之前，是无法在润恒物流公司从事经营活动的，王清文依法理应在润恒物流公司提供的违法场所内终止拓展业务，时间为10个月。在润恒大市场消防验收合格后，在润恒物流公司没有提供冷库的情况下，受气候因素影响，两个冬季一年的时间，也无法从事正常经营活动。综上，要求王清文返还业务拓展费，也应当将22个月因润恒物流公司原因无法经营的部分扣除。一审判决要求全部返还，有失公正。合作经营合同是积于甲乙双方都营利为目的签订的。由于润恒物流公司消防验收不合格近一年之久，导致王清文一年内无法正常经营。按照合同约定每年购入1750吨香蕉，每斤保守盈利0.2元，一年收入应该近70万元。由此带来的经济损失是由于润恒物流公司造成的，应由润恒物流公司补偿王清文。润恒物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王清文在签完合同后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没有向润恒物流公司进货，属于严重不诚信的行为，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将收到的业务拓展费全部返还。关于王清文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库房，该库房并不是免费提供，是需要王清文交纳租金，向润恒物流公司请示。合同签订后王清文并没有向润恒物流公司要求提供库房，也没有交纳租金。并不是润恒物流公司不提供，相同的业户中其他有库房的业主比比皆是。从证据来看，双方签订合同后，要求王清文在2013年8月前向润恒物流公司进货30吨，但是王清文收到业务拓展费后并没有履行义务。关于消防验收，一审法院调取了消防大队验收的相关公告，证实润恒物流公司是在2013年12月31日全部验收合格，并不存在消防验收不合格导致王清文无法经营的情形。从证据来看，其违约行为是王清文自身原因造成的，在收到业务拓展费后根本没有想履行合同，所以一审判决王清文全额返还业务拓展费正确。润恒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清文返还业务拓展费50万元及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7月26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1日，润恒物流公司作为甲方与王清文作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限自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合同第四条关于双方合作经营约定为：1、润恒物流公司将位于其市场果品区商铺（库房）一间提供给王清文用于设点经营，经营品类为果品类；2、为促进市场繁荣，乙方必须保证自2013年8月前调运香蕉、砂糖桔、荔枝等30吨并卸入商铺进行销售，未达到以上进货标准，视为乙方违约；3、乙方确保合同期年度内的每个果季（7月29日至次年7月28日）到货量不低于/车（约1750吨），如有违反，视为乙方违约（不可抗力情况除外）；4、为确保乙方按以上合同约定执行，甲方支付乙方业务拓展费总额共人民币50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乙方人民币伍拾万元，乙方收取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为：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如乙方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甲方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经营范围包括与乙方在甲方经营的业务同类或类似的产业，则违反了拓展甲方业务的义务，视为乙方违约。合同第五条关于收费条款的约定为，甲方为乙方提供商铺（库房），2013年10月10日乙方应缴纳商铺（库房）年租金4万元及保证金2万元，三年租金合计12万元，后经双方协商，为扶持乙方经营，甲方同意给予乙方“租金减半、按年缴纳”的优惠待遇，若乙方在合同期内违约，则乙方须按甲方正常租金收取标准（非优惠待遇）补齐甲方给予的优惠总金额。合同第六条关于双方合同其他责任和义务第四项约定，乙方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承担一切经营风险。乙方在经营、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任何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赔偿义务。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1、乙方不按期如数缴纳租金，每逾期一天，乙方承担现年租金总额1%的违约金，逾期七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对乙方交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并要求返还业务拓展费；2、乙方擅自转租、转包库房，则需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所有业务拓展费，补齐合同期的商铺（库房）全部三年正常租金，且保证金不予退还；3、乙方如发生违约行为，除了扣除乙方在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时向甲方缴纳的合同保证金外，甲方有权立即收回乙方经营场所（商铺及摊位），另作处置，租金不予退回，并追究乙方的其他违约责任；4、特别约定：若乙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违反本合同义务的，乙方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及利息，同时必须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50万元，另追究相关法律责任。2013年7月31日，王清文为润恒物流公司出具收款金额为50万元的收条。2013年8月1日，润恒物流公司向王清文支付拓展费50万元。另查明，2013年9月13日，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松北区大队发布公告，认定因润恒市场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责令润恒市场立即停止使用，任何单位、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2013年12月31日，润恒市场一期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润恒物流公司与王清文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王清文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需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润恒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同类或类似的产业，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应满足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因此，能够认定业务拓展费的性质为要求业户排他性经营及以王清文的进货、销售等经营行为来拓展业务，进而带动润恒市场的经营，以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达到带动市场的目的。润恒物流公司已履行了给付业务拓展费的义务，虽然润恒物流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因其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被公安消防部门责令停止使用至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但润恒物流公司的此消防安全义务不能免除王清文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应依约履行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的拓展义务。本案中，王清文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履行上述拓展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返还润恒物流公司业务拓展费50万元。二、关于利息应否给付及起算时间、标准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若王清文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出现以上条款违约，必须无条件退还润恒物流公司支付给王清文的全额业务拓展费，现润恒物流公司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规定的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该利息，该条款系规定民间借贷纠纷中逾期还款的利息标准，与本案的合作经营合同纠纷并非同一类法律关系，且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系返还拓展费并给付利息，该利息应按照通常理解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双方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润恒物流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主张返还，双方合同也未就违约后拓展费返还的时间予以约定，故该违约金应自润恒物流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9日起算，并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润恒物流公司诉请中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王清文的抗辩主张问题。王清文虽抗辩称润恒物流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根据王清文与润恒物流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合同履行的期限为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于2016年7月26日起算，于2019年7月26日届满，润恒物流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王清文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王清文的其他抗辩主张，证据不足，故不予采纳。综上，判决：一、王清文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润恒物流公司业务拓展费50万元；二、王清文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给付润恒物流公司违约金（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润恒物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王清文负担，此款须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给付润恒物流公司。二审中，润恒物流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王清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清文提交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公告及民事判决书,不能否定其收到50万元业务拓展费后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业务拓展义务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润恒物流公司依约履行了支付50万元业务拓展费的义务，对此，王清文并无异议，但王清文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业务拓展义务，故一审判决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返还润恒物流公司业务拓展费5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清文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完整，适用法律错误，润恒物流公司违约在先，应免除因润恒物流公司原因造成的无法经营的业务拓展费，补偿其经营利润等问题。二审期间，王清文承认其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拓展义务，虽然润恒物流公司没有提供商铺（库房），但王清文亦未缴纳租金及保证金，王清文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润恒物流公司给其造成其损失。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清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9400元,由上诉人王清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立辉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