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萍，女，1962年7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仁林，男，1961年4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佳，女，1985年9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佳峰，男，1991年3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琛，上海首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芳，女，1943年8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超逸，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联业路1388号。法定代表人：刘卫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雪峰，男，柘林司法所工作人员。上诉人吴萍、沈仁林、吴佳、沈佳峰因与被上诉人王金芳、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人民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4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萍、沈仁林、吴佳、沈佳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争议系王金芳与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柘林镇政府”）之间签订的《柘林镇农民集中居住（一期）项目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安置协议》）是否有效，而该协议有效与否的关键在于王金芳是否有权处分，对此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明。首先，四上诉人作为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XX号宅基地房屋（奉宅XXX-XX-XXXX，以下简称XX号宅基地房屋）的使用权审核表登记的立基人，对XX号宅基地房屋享有所有、处分、收益等权利，而王金芳认为四上诉人不享有权利，一审法院对此未作认定。同时，四上诉人与王金芳对XX号宅基地房屋系共同共有，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同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过全体共有人一致同意，但王金芳对该房屋处置未经四上诉人同意，王金芳与柘林镇政府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其次，依据《柘林镇农民集中居住（一期）项目实施方案》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本次集中居住安置是按宅基证计户进行安置，而非按户口本户进行安置。XX号宅基地证的户主吴某已经死亡，而其余宅基地证的在户人口并未推举出新的户主，因此，一审法院关于王金芳作为XX号户口本上的户主与柘林镇政府签订协议合法有效的认定明显错误。第三，原审法院认定签约内容并未损害村民的相关利益，明显模糊不清。第四，上诉人户籍所在地本村XX号与XX号宅基地所列明的在户人员完全一致，很明显是随着上诉人吴佳、沈佳峰年龄增大，原有XX号宅基地面积不够，XX号宅基地是对原有宅基地面积的增加。第五，关于《安置补偿协议》是否损害四上诉人的利益。四上诉人不同意此次集中居住方案，且王金芳选择的货币安置方案并非最优选择，对四上诉人的利益是有损害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王金芳辩称，王金芳作为XX号宅基地房屋上唯一的在世人员，与柘林镇政府之间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柘林镇政府辩称：第一，柘林镇政府严格落实“一户一宅”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第二，XX号宅基地房屋上只有王金芳一人，其作为户主有权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第三，根据1992年《上海市农村个人住房建设管理办法》第27条规定，六人户的宅基地总面积不得超过200平方米，如果超过200平方米，只能分户，否则柘林镇政府就违反规定了；第四，柘林镇政府已与王金芳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真实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如果推翻协议，又会产生新的矛盾。因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萍、沈仁林、吴佳、沈佳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金芳与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柘林镇农民集中居住（一期）项目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王金芳、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人民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萍、沈仁林系夫妻关系,吴佳、沈佳峰系吴萍、沈仁林的子女,王金芳与吴萍为母女关系。位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XX号宅基地房屋（奉宅XXX-XX-XXXX）的使用权审核表登记的使用权人为吴萍、沈仁林、吴佳、沈佳峰及王金芳及吴某（于2017年5月2日死亡）。2005年6月9日，以沈仁林作为户主申请了村民建房，新建了建筑占地面积80平方米，新宅建筑总面积160平方米的房屋，该新建房屋登记的门牌号为XX村XX号。2019年6月，柘林镇政府在对原XX村XX村摸底后，公布了农民集中居住实施方案，根据自愿原则，对符合农民集中居住置换相关条件的情形，采取产权房安置、货币安置、股权安置。2019年10月8日至10月14日期间，政府对XX村参与与柘林镇农民集中居住（一期）项目农户的人口情况、宅基地面积、建筑面积等信息进行公示。2019年10月21日，王金芳与柘林镇农民集中居住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现系争位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XX号宅基地房屋（奉宅XXX-XX-XXXX）已经拆除。另查，XX村XX号房屋未在柘林镇农民集中居住（一期）项目农户的公示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金芳与柘林镇政府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是否有效。吴萍、沈仁林、吴佳、沈佳峰认为自己系XX村XX号宅基地房屋的使用权人，王金芳与柘林镇政府之间的协议，吴萍、沈仁林、吴佳、沈佳峰事先不知情，也未追认，故协议无效。王金芳认为，吴萍、沈仁林、吴佳、沈佳峰新建XX村XX号宅基地房屋后，自己和吴萍、沈仁林、吴佳、沈佳峰已经分户，系争的XX号宅基地房屋已与吴萍、沈仁林、吴佳、沈佳峰无关。且现自己系XX号宅基地的户主，与柘林镇政府签订的协议有效。柘林镇政府认为，在与王金芳签订协议前，政府已经先后与各户农户进行了摸底，XX号的王金芳同意签约，而XX号的上诉人户不同意签约，故在公示时仅有王金芳户。王金芳代表XX号与政府签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XX村XX地块农村宅基地归并工作早在2017年起开始宣传，政府也开始摸底征询村民意见，王金芳作为XX号的户主表示同意签约，政府根据摸底、评估情况进行了公示，吴萍、沈仁林、吴佳、沈佳峰作为同村村民是明知的。且签约的内容并未损害村民的相关利益。故一审法院认为王金芳作为XX号户主与柘林镇政府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吴萍、沈仁林、吴佳、沈佳峰以不知情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吴萍、沈仁林、吴佳、沈佳峰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吴萍、沈仁林、吴佳、沈佳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四上诉人提交证据：告知书及建房申请书、批准表，证明2005年上诉人申请建房的原因是吴佳、沈佳峰已经长大，需要增加居住面积，并非柘林镇政府所称申请分户。被上诉人王金芳发表质证意见称，申请建造XX号宅基地房屋的事实存在，但建房申请书并非王金芳所写。被上诉人柘林镇政府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告知书认可，经核实，对建房申请书、批准表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柘林镇政府提交证据：情况说明，证明：一、一户只能有一处宅基地，两户人不能写在一起；二、XX号宅基地和XX号宅基地的申请主体不是同一主体，是由吴某和沈仁林两个主体分别申请的；三、根据《上海市农村个人住房建设管理办法》的规定，六人户申请宅基地面积超过200平方米的情况只能分户；四、四上诉人的份额不在XX号宅基地上，而在XX号宅基地上。四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XX号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和XX号宅基地房屋村民建房调查勘测表显示家庭人员相同，如果是分户，两张表上的人应有区别。同时，《柘林镇农民集中居住（一期）项目实施方案》的第六条明确载明拥有多处宅基地的处理方法，规定本着宅基地一户只允许一处的原则，被置换户在本置换范围内拥有多处宅基地或住宅的，合并一户处理。可证明柘林镇政府明知解决方法并进行了公示。被上诉人王金芳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XX号、XX号是独立的两户宅基地，XX号宅基地房屋户主王金芳与政府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四上诉人提交的告知书及所附建房申请书、批准表和被上诉人柘林镇政府提交的情况说明，真实性均予认可，客观书面记载内容均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位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XX号宅基地房屋（奉宅XXX-XX-XXXX）的使用权审核表登记的使用权人为吴某（户主，于2017年5月2日死亡）、王金芳、沈仁林、吴萍、吴佳、吴佳宝，宅基地面积193平方米。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5年，沈仁林以“一家七口人共住老式陈旧两楼两底住房，现在两个孩子已长大成年，需要卧室”为由申请建房，获得村委会、镇规划科、镇政府的批准。2005年6月9日的《村民建房调查勘测表》中记载，家庭主要组成人员为沈仁林（户主）、吴萍、王金芳、吴某、沈佳峰、吴佳。亦查明，一审期间，柘林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情况说明（由奉贤区柘林镇规划和环境管理科于2019年12月22日出具），其中载明：XX号，1991年奉贤县核发其农村宅基地使用证，宅基地编号（奉宅XXX-XX-XXXX），核准发证面积为193平方米，审核表显示人口为：吴某、王金芳、沈仁林、吴萍、吴佳、吴佳宝。XX号，建房户主沈仁林，该房屋于2005年6月9日分户建造，并核发其村民建房勘测表，核准发证面积为96平方米，新批建筑面积160平方米。表内人口为：沈仁林、吴萍、王金芳、吴某、沈佳峰、吴佳。本着一户不允许两宅的原则，根据2009年奉贤区颁布131号文件，明确规定一户只允许拥有一处宅基地。新批沈仁林、吴萍、吴佳、沈佳峰村民建房调查勘测表的同时，此四人不再作为原XX号宅基的立基人口。二审期间，柘林镇政府向本院再次提交一份情况说明（由奉贤区柘林镇规划和环境管理科于2020年6月20日出具），其中载明：XX号，1991年奉贤县核发其农村宅基地使用证，宅基地编号（奉宅XXX-XX-XXXX），核准发证面积为193平方米，审核表显示人口为：吴某、王金芳、沈仁林、吴萍、吴佳、吴佳宝。XX号，建房户主沈仁林，该房屋于2005年6月9日分户建造，并核发其村民建房勘测表，核准发证面积为96平方米，新批建筑面积160平方米。表内人口为：沈仁林、吴萍、王金芳、吴某、沈佳峰、吴佳。本着一户不允许两宅，一户只允许拥有一处宅基地的原则，同时根据一九九二年十月三十日上海市人民政府第24号令发布的《上海市农村个人住房建设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粮棉区农村个人建房户六人户以上的宅基地总面积不得超过二百平方米。该户原宅基地面积193平方米，新批沈仁林、吴萍、吴佳、沈佳峰村民建房调查勘测表宅基地面积96平方米，合计289平方米，已超200平方米，且原宅基地（宅基地证编号(奉宅XXX-XX-XXXX），门牌号XX村XX号，户主为吴某，新批村民建房调查勘测表门牌号XX村XX号，户主为沈仁林，两处宅基地为两个户主，故沈仁林的审批属于分户建房。新批沈仁林、吴萍、吴佳、沈佳峰村民建房调查勘测表的同时，此四人不再作为原XX号宅基的立基人口。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金芳与柘林镇政府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的合同效力问题。四上诉人系以两被上诉人在其不知情且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私自签约为由，主张《补偿安置协议》无效。暂不论四上诉人主张的理由能否构成《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的合法理据，且就其提出的理由本身能否成立而言，首先，关于四上诉人是否知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四上诉人作为同村村民系属明知，对此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其次，关于签约是否经过或需要经过四上诉人同意的问题，四上诉人认为其系XX号宅基地的立基人，王金芳未经其同意而与柘林镇政府签约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然，对于四上诉人的身份，柘林镇政府在一、二审期间均明确表示沈仁林申请建房属分户建房，在该申请获批同时，四上诉人不再作为XX号宅基地的立基人，王金芳亦持同样观点。因此，在此争议目前客观存在的情况下，四上诉人尚需采取合法途径另行主张以明确其身份，故四上诉人的该点理由缺乏充足依据，难言成立。综上，四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本身尚未成立，对其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吴萍、沈仁林、吴佳、沈佳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吴萍、沈仁林、吴佳、沈佳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严佳维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郭纯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