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锋，男，1981年1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诚，男，1982年7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轶俊，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滢，女，1990年5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审第三人：**，男，1983年3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锋因与被上诉人王晓诚、原审第三人朱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3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购买涉讼房屋，已获取贷款资金以偿还债务，后因其自身征信问题无法购回房屋，从而导致上诉人无法购买其它房产，才将房屋出售给朱滢；被上诉人承诺将所得款项中人民币（下同）50万元给予上诉人作为补偿。被上诉人王晓诚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并无真实的买卖房屋的合意，一审中**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以房屋买卖方式向银行套取资金；被上诉人从未承诺给予上诉人50万元的补偿；即便被上诉人与**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亦与本案无关，且其与上诉人间没有达成过代为清偿的书面协议，故其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述称，上诉人给其钱款，被上诉人明知且口头同意；其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年息24%，前一次买卖房屋时被上诉人归还部分借款，至2017年4月间又产生100万元左右的债务，故其要求依法判决。原审第三人朱滢未作任何陈述。被上诉人王晓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曹锋将出售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联杨路房屋）的房款259.02万元归还王晓诚；2、诉讼费用由曹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王晓诚订购联杨路房屋一套。2013年8月，联杨路房屋办理房地产权证，权利人为王晓诚。2015年5月23日，王晓诚与曹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中就王晓诚将联杨路房屋出售给曹锋、房屋价款为210万元以及双方于同年4月24日前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事宜进行了约定，但就房屋价款的支付时间、房屋交付时间及违约责任未予约定。曹锋向银行公积金贷款13.6万元、商业贷款133.4万元作为购房款支付王晓诚。联杨路房屋变更登记至曹锋名下后，实际仍由王晓诚居住使用，且由王晓诚归还房屋贷款。此后，经王晓诚与朱滢联系后，曹锋与朱滢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曹锋作为卖售人将联杨路房屋出售给朱滢，价款为413万元。该合同另对价款支付时间、房屋交付、办理转让过户时间以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朱滢因购买联杨路房屋，实际支付曹锋房款4,129,779.60元（系已扣除水电煤及物业费用）。曹锋收取上述售房款后，归还银行尚余贷款本息1,418,966.29元后，仅支付王晓诚售房款16.98万元，就其余售房款2,541,013.31元，王晓诚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原审中，**确认其参与了王晓诚与曹锋间买卖联杨路房屋的过程，并确认王晓诚与曹锋间系以房屋买卖的方式向银行套取贷款，王晓诚与曹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朱滢确认购买联杨路房屋的所有税费均系其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晓诚与曹锋之间就联杨路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对实际房屋买卖合同主要内容的房屋价款的支付时间、房屋交付时间及违约责任未予约定，房屋过户登记后仍由王晓诚居住使用，房屋贷款仍由王晓诚归还，以及将房屋出售给朱滢的事宜仍由王晓诚在参与等情形，可以证实**所确认的王晓诚与曹锋通过房屋买卖的形式向相关银行套取贷款的事实。故王晓诚与曹锋签订的买卖合同并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以房屋买卖的合法形式达到套取银行贷款的目的。王晓诚与曹锋的这一行为扰乱了正常的社会金融程序，因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由于联杨路房屋现已售与朱滢，且已过户登记至朱滢名下，且曹锋与朱滢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合法有效，王晓诚与曹锋对此售房情况均系明知，故联杨路房屋现已无法返还王晓诚，但曹锋因售与朱滢而获得的售房款，在扣除偿清银行贷款以及已支付王晓诚的部分房款后的剩余房款2,541,013.31元，应予归还王晓诚。曹锋及朱滢经法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自负，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作出判决：一、王晓诚与曹锋于2015年5月23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曹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晓诚房款人民币2,541,013.31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521元，由王晓诚负担393元，曹锋负担27,128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曹锋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出示下列证据材料：1、微信记录，旨在证明好处费原为10万元，后被上诉人因征信问题没有买回房屋，答应给予上诉人50万元好处费；2、微信记录，旨在证明至2017年，被上诉人欠**100万元左右；3、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旨在证明其转给被上诉人169,800元，2017年12月22日转给**200万元；4、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旨在证明被上诉人无法买回房屋。被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认可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但当时只是谈一谈价格；证据3：认可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并认可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169,800元，但不认可上诉人转给**200万元；证据4：确实曾签过该房屋买卖合同。原审第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前述材料的真实性，微信中提及的120万元系被上诉人向**的借款，其实应为110万元，之后双方又产生60多万元的债务。本院认为，证据1、2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之主张；证据3、4具有证据效力。原审第三人**出示下列证据材料：1、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详情及银行转账记录，旨在证明2017年4月微信提及借款共110万元，2017年后被上诉人又借款63万元，加上上诉人借款共计200万元；2、收条一组，旨在证明2017年4月前被上诉人借款575,000元，2017年6月27日被上诉人借款32,600元，2017年9月26日被上诉人借款51,000元。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其拿到250万元左右的钱款，被上诉人让其转给**200万元，其个人欠**30多万元。被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转账明细及金额累计均无异议，但其与**从未对账，**提供的材料与本案无关，其肯定向**还过钱，具体多少不记得了；其认可2017年6月27日、2017年9月26日两笔现金借款，且该些借款与银行转账等不重复，但不认可2017年前的收条，收条应与银行流水相匹配，且已履行完毕，借条应归还或撕毁。本院认为，除**不予认可的2017年前的收条外，其余材料均具有证据效力。后，**又向法院补充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建行账户明细，旨在证明2017年7月17日转账2,100元，2017年11月7日转账1,500元均系被上诉人王晓诚借款；2、支付宝转账详情单，旨在证明2017年6月19日、2017年7月19日、2017年8月20日其向上诉人曹锋分别转账8,100元，系用于归还王晓诚房贷，同时认可2017年8月20日的转账，系王晓诚先转账给其，其再转账给曹锋，该笔转账不列入王晓诚负债；3、2020年6月王晓诚出具的借款情况说明，旨在证明王晓诚自2015年6月至2017年3月通过转账或现金方式向**借款共计90万元，截止2017年4月1日尚欠**本金、利息共计90万元，随后曹锋转账给**的200万元中包含王晓诚向**的借款90万元。被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意见,然其中2017年8月20日的8,100元转账，系其先转账给**，**再转账给曹锋用于还贷。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三笔8,100元款项确实用于归还王晓诚的银行贷款；证据3：其对王晓诚所述的借款情况说明没有意见。本院认为，除2017年8月20日的支付宝转账详情单外，其余材料均具有证据效力。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12月22日，曹锋向**转账2,000,000元。2017年7月17日、7月18日，**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王晓诚转账共计110,400元；2017年4月至2017年11月间，**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王晓诚转账共计325,500元；2017年4月至2017月11月，**通过支付宝向王晓诚转账共计97,200元；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通过微信向王晓诚转账共计145,700元；2017年6月27日，王晓诚向**现金借款32,600元；2017年9月28日，王晓诚向**现金借款51,000元。本院另查明,截止2017年4月1日，王晓诚尚欠**90万元，且曹锋向**的转账中包含该笔借款的还款。本院认为，本案中，王晓诚与曹锋虽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双方对于房款的支付时间、房屋交付时间等合同主要内容并无约定，并且，房屋一直仍由王晓诚居住使用，双方对于曹锋再次出售房屋系明知，结合考虑曹锋二审中关于王晓诚因征信问题无法购回房屋的陈述等，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关于王晓诚与曹锋以买卖房屋形式套取银行贷款，双方间并无买卖房屋真实意思的认定，与事实相符。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涉讼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妥，对此本院予以维持。曹锋主张因王晓诚不能购回涉讼房屋，导致其不能及时购买内部房，且无法再享受首套房优惠，故王晓诚同意补偿其50万元，王晓诚对此不予认可，但认可其确实占用曹锋的首套房名额，同意于曹锋应归还的房款中抵扣10万元。本院认为，涉讼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无效，任何一个当事人均不能因此而获得利益，曹锋主张的好处费显然与法相悖，难以支持。本院同时认为，王晓诚基于占用曹锋首套房名额而同意于其应返还房款中抵扣10万元，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之处分，且未侵害他人利益，本院予以准许。二审中，王晓诚与**均同意就2017年4月后王晓诚向**的借款于本案中曹锋向**的转账200万元中予以抵扣。至于2017年4月前王晓诚向**的借款，王晓诚于二审期间出具的借款情况说明反映出截止2017年4月1日，其欠**借款本息共计90万元，且曹锋向**的200万元转账中包含该笔借款之还款，并且，王晓诚亦同意该笔款项于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本院认为，该笔款项亦应于曹锋在本案中应归还的房款中予以扣除。综合前述情形，曹锋于本案中向王晓诚应返还的房款为778,613.3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32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32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曹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晓诚房款人民币778,613.31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521元，由王晓诚负担19,248.20元，曹锋负担8,272.80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王晓诚负担3,497元，曹锋负担1,5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128.10元，由曹锋负担8,312.55元，王晓诚负担18,815.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金雯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