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昌，男，197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辉，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珠凤，女，195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辉，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红，女，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上诉人王福昌、章珠凤因与被上诉人王景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8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福昌、章珠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景红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王福昌系上海市嘉定区靖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产权人，章珠凤因与王福昌存有债权债务关系而代王福昌收取房款，其并非涉诉房屋产权人。一审法院认定王福昌与章珠凤共同归还房款，显属错误。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王景红在(2015)嘉民三(民)初字第1093号案中已主张过本案争议款项，并经法院审理后作出处理，判决业已生效。现王景红再向王福昌主张争议款项，显然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综上，王福昌、章珠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王景红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景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福昌退还王景红购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万元及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6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2．判令章珠凤对王福昌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诉房屋原登记在王福昌名下。2011年7月4日，涉诉房屋上设定了抵押权，登记的抵押权人为章珠凤，债权数额为65万元。2012年5月20日，王景红(乙方、买受方)与王福昌(甲方、出卖方)经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居间介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涉诉房屋出售给乙方，转让房款为98万元；双方于本合同签署后15日内签订示范文本《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被告应于签订示范合同当日交付房款98万元；双方于同年6月30日前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双方于2012年7月30日前对该房地产进行验看、清点、确认无误后，由甲方交付给乙方；如双方在签订示范合同时，依据限售政策以及乙方的相应情况确认乙方不具备购房资格，则双方同意解除合同，互不追究责任，甲方同意将已收款项返还乙方等。当日，王景红(乙方)与王福昌(甲方)另签订《特别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合同价格为98万元，双方同意上述房地产的装饰装修及固定设施、搬迁补偿费、搬场费等包含在转让价款内，该房屋的实际成交总价为53万元，且乙方应根据国家法律法规承担本次交易的税费，实际成交总价付款方式如下：1．乙方应于双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当日内，直接支付53万元整给甲方(包含之前直接支付给甲方的定金计2万元)；2．甲方夫妻双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前往公证处作全权委托公证，办理公证后付款。3．本协议为甲、乙双方真实意愿的表示。若甲、乙双方按照本协议履行与第2条所述《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不一致，双方同意按照本特别协议之约定履行。当日，王景红支付王福昌定金2万元。2012年6月7日，王景红向章珠凤转账3万元，章珠凤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王景红增加的定金3万元。当月16日，王景红又向章珠凤转账5万元，章珠凤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王景红支付的部分房款5万元。2012年9月27日，王景红(甲方)、王福昌(乙方)及章珠凤(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乙方夫妇配合甲方办理房屋全权委托公证。2．乙方提供原房屋买卖合同等材料给甲方，以供律师见证使用。3．乙方夫妇同意以53万元将涉诉房屋转让给甲方(因房屋存在交房问题)。4．在办理好以上事项当日，甲方承诺将房屋余款43万元一次性汇入乙方账户，并转付丙方(原先房屋抵押债权人)。当日，王景红(抵押权人、甲方)与王福昌(抵押人、乙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其中约定：乙方为资金需要将涉诉房屋抵押给甲方，债权数额为55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6个月，自2012年9月27日至2013年3月26日等。2012年10月9日，双方办理了涉诉房屋的抵押权登记手续。一审又查明，王福昌曾于2015年向法院起诉王景红，要求解除双方于2012年5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要求王景红协助其注销涉诉房屋上的抵押权登记等等。该案审理中：1．王福昌仅认可收到王景红支付的2万元；2．王景红以自身受限购影响同意解除房屋买卖合同；3．双方一致确认实际不存在借款关系，系为保障房屋交易而办理的抵押登记；4．双方均未提及另签订过《特别协议》《协议书》相关事实。法院认定，王福昌知道王景红属于限购对象，按照房屋买卖合同之约定，双方无法履行合同不构成违约，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并作出(2015)嘉民三(民)初字第1093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双方于2012年5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王景红协助王福昌注销涉诉房屋上的抵押权登记、王福昌返还王景红定金2万元、王景红支付王福昌垫付佣金6，000元等等。之后，王景红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却未依法缴纳上诉费，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2民终101号民事裁定，裁定按王景红撤回上诉处理。2017年至2019年期间，王景红多次向王福昌、章珠凤要求退还8万元。2019年1月，王景红等人至章珠凤处讨要8万元，发生纠纷。民警接警处理中，章珠凤称，涉诉房屋登记在王福昌名下，2015年其请求王福昌出面起诉王景红，并为王福昌聘请律师，在法院判决后，其已按判决书将14，000元退还给王景红。本案审理中，王福昌陈述，清楚王景红将两笔款项计8万元支付给章珠凤，如未经其同意，王景红不敢向章珠凤付款。庭审中，王景红提供了其与王福昌的通话录音，录音中王福昌称涉诉房屋为章珠凤所有，退款8万元的事情找章珠凤处理。王福昌和章珠凤认为，录音内容系在王景红诱导下产生，王景红的目的系将章珠凤混淆为产权人。一审法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特别协议》《协议书》系签订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应当遵照履行。根据王福昌、章珠凤的辩称意见、章珠凤在2019年1月民警处理时的陈述内容及王福昌与王景红的通话录音，再结合王福昌未向章珠凤支付房款、章珠凤在涉诉房屋上登记抵押权等节事实可知，案外人以涉诉房屋向章珠凤抵债，章珠凤被限购后以王福昌的名义登记涉诉房屋，并由王福昌出面以出卖人名义与王景红签订买卖合同，章珠凤实际为共同出售人。因王景红不具备购房资格导致买卖合同无法履行，按照合同约定此种情形不构成违约，买卖双方均无需承担责任，卖方应将收取的款项退还给买方。目前王景红诉称的8万元，王福昌指示王景红支付给章珠凤，章珠凤已实际收取，故应当退还给王景红。王景红在(2015)嘉民三(民)初字第1093号案件审理中未如实陈述全部情况，对不能及时追讨8万元负有责任，现其主张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王福昌和章珠凤辩称王景红未支付剩余房款构成违约，与《特别协议》《协议书》约定不符，法院无法采纳该意见。王福昌和章珠凤又辩称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但王景红起诉的主体、事实与(2015)嘉民三(民)初字第1093号案件并不完全相同，故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王福昌和章珠凤另辩称已过诉讼时效，但王景红一直对该款项进行追索主张中，故对该意见法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王福昌、章珠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景红8万元；二、对王景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一、章珠凤就收取的8万元所出具的收条中，落款载明“收款人：章珠凤(房屋抵押权人)代王福昌收款”；二、(2015)嘉民三(民)初字第1093号一案，王福昌作为原告起诉王景红，提出要求解除涉诉房屋的买卖合同等诉请，王福昌于该案提交证据即房地产权证及房地产登记簿证明涉诉房屋为其所有，王景红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没有什么意见”；三、(2015)嘉民三(民)初字第1093号判决说理部分载明“王景红认为另外支付了8万元，但仅提供了两份收款人为他人的收条复印件，王福昌否认收到该款，王景红又无其他证据，本院难以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涉诉房屋原产权登记在王福昌名下，故在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物权真正归属于他人之情况下，王福昌应系涉诉房屋产权人。王景红认为涉诉房屋实际产权人为章珠凤，但本院审查在案证据后认为，此种观点依据并不充足。理由有二：其一、(2015)嘉民三(民)初字第1093号一案，王福昌作为原告起诉王景红，提出要求解除涉诉房屋的买卖合同等诉请，王福昌于该案提交证据即房地产权证及房地产登记簿证明涉诉房屋为其所有，王景红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没有什么意见”。且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王景红、王福昌从未提及章珠凤系涉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这一主张。由此可见，王景红对于王福昌为涉诉房屋产权人这节事实并无异议；其二、虽然章珠凤收取了王景红支付的8万元房款，但两份收条落款均载明“收款人：章珠凤(房屋抵押权人)代王福昌收款”，故章珠凤并非是以房屋产权人之身份出售房屋及收受房款。本院认为，王福昌为涉诉房屋产权人。王景红有关章珠凤为实际产权人之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王福昌及章珠凤向法院陈述，因章珠凤与王福昌之间存有债权债务关系，故而在涉诉房屋上设定抵押权并由章珠凤代收房款以清偿债务，该解释与收条包括2012年9月27日《协议书》内容可相互印证，并无矛盾之处。故本院认为，章珠凤系在征得王福昌同意后，由其代为收取房款。在买卖合同解除后，返还房款之义务仍应由王福昌负担，章珠凤并不当然地负有返还房款的法律义务。更何况，在章珠凤、王福昌均明确表示双方之间另存债权债务关系，且相互抵销的情况下，法院不应直接判定章珠凤直接归还代收的房款。前文已述，(2015)嘉民三(民)初字第1093号一案已经法院审理判决，业已生效。该案中，王景红对王福昌提出的解除合同之诉请并无异议。故对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包括财产返还应一并作出处理。该案中，王景红答辩意见为王福昌应向其返还房款10万元，并提交了两份收条复印件作为证据，王福昌对此进行了质证。法院最终认为“王景红认为另外支付了8万元，但仅提供了两份收款人为他人的收条复印件，王福昌否认收到该款，王景红又无其他证据，本院难以支持。”由于前案已对此进行了实体审查并作出了具体处理。现王景红再次以王福昌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其归还房款，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与法律规定相违背，本案对此不应予以处理。综上所述，王福昌、章珠凤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88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景红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景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艺审 判 员  徐 江审 判 员  张常青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一鹤书 记 员  黄一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