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9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实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陈晓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义虎，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丽琴，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延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冯周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娜，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泽华，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一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张奉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女，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上诉人西安实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实邺公司)、陕西延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延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一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一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陕0116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延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陕01民终207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19)陕0116民初8963号民事判决，西安实邺公司、延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安实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延泰公司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延泰公司、中铁一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以涉案工程玻璃违反《建筑安全玻璃管理规定》，而忽略西安实邺公司是严格按照分包合同第7.3条款约定的玻璃材质进行涉案工程施工，不存在违约、没有过错，延泰公司对安全玻璃提出异议时涉案工程缺陷责任期已满的事实，做出了西安实邺公司承担整改费用的错误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涉案工程的玻璃安装违反《建筑安全玻璃管理规定》，也是因延泰公司指定了玻璃材质，西安实邺公司严格按照延泰公司的指示施工所致，玻璃更换费用应由延泰公司自行承担。涉案工程2011年3月底完工，6月底中铁一局公司与延泰公司即组织验收，7月中旬用户陆续入住，三方约定的缺陷责任期在2014年底前已经届满。西安实邺公司不再对缺陷责任期满后的涉案工程质量承担修复责任，无需支付整改费用。延泰公司的反诉主张实为追偿权主张，延泰公司必须实际承担了对案外人的赔偿责任后再向西安实邺公司主张。但涉案工程交付使用至今，无案外人对延泰公司主张权利，且延泰公司亦无实际损失发生。延泰公司现向西安实邺公司主张整改费用仅是为了抵销工程款，并非为了整改修复涉案工程，延泰公司要求西安实邺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西安实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设计单位设计的门窗施工，并且通过验收，足以推定西安实邺公司组织施工的涉案工程门窗、玻璃符合建设单位要求且合格，无论双方合同对玻璃有无约定，根据双方履行的方式，西安实邺公司的施工为双方交易所认可。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延泰公司即擅自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延泰公司在工程交付使用后又以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应予驳回。2015年形成的会议纪要中，双方并未就更换玻璃达成合意，缺陷责任期届满，延泰公司提出玻璃整改应自行承担整改费用，因此此次会议纪要中西安实邺公司并未承诺无偿为延泰公司更换玻璃，后双方也未就施工范围、数量、标的、价格等作出明确具体约定，未形成合同关系，西安实邺公司无需为延泰公司更换玻璃。同时，2015年会议纪要中并不包括1#北楼，延泰公司从未对1#北楼施工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直接将该会议纪要适用于1#北楼并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康胜【2019】司鉴字第2-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鉴定依据有误，缺乏事实依据。涉案工程已由西安实邺公司按照延泰公司及设计单位要求进行了施工，且已竣工并投入使用，鉴定机构鉴定时应扣除西安实邺公司已投入的费用。而鉴定机构对整个工程进行费用测算时，未扣除该部分费用，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可取，一审法院据此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延泰公司答辩称，西安实邺公司对其违反合同约定、未按照约定的安装施工设计图、配套图纸、及相关技术规范安装玻璃，予以认可，并承诺整改。2014年5月21日承诺将原安装的普通玻璃更换为约定的玻璃，2015年1月5日之后又承诺按照合同约定对涉案项目全部安全玻璃进行整改，经延泰公司多次催促，西安实邺公司一直未进行整改。西安实邺公司的前述义务在先，不存在案外人追偿权等法律关系。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有效，一审法院对此鉴定意见书的认定清楚。被上诉人中铁一局公司答辩称，中铁一局公司并非反诉答辩人，不进行答辩。上诉人延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铁一局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西安实邺公司下欠工程款1072098.77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1072098.77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依法改判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延泰公司对中铁一局公司的上述款项中的888098.77元向西安实邺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依法改判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西安实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延泰公司更换安全玻璃及外开窗改内开窗工程款872957.48元。事实和理由：延泰公司曾向西安实邺公司支付过60000元工程款并提交了相应对账单，西安实邺公司在本案2019年7月10日第一次开庭时当庭认可，同时根据原审法院（2018）陕0116民初3420号判决，双方均认可此笔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故该笔60000元工程款应从中铁一局公司的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但一审判决未对前述事实作出认定。根据西安实邺公司、中铁一局公司提交的《补充劳务分包协议》可以确定该合同的相对方仅为西安实邺公司、中铁一局公司，且双方在该协议中确认曲江观澜山小区二期幼儿园金属门窗及玻璃幕墙工程分包总价为184000元，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该合同仅对西安实邺公司、中铁一局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要求延泰公司对于该笔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案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采取分阶段支付模式，最后一笔保证金的支付时间为工程正式验交业主始，缺陷责任期2年满后一个月内支付。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及三方合同，可以确定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支付日期应为2015年1月31日，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2月1日。本案中，延泰公司与西安实邺公司、中铁一局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均明确约定西安实邺公司必须按照施工设计图及配套图纸、国家现行相关规范、技术标准等规定组织施工。根据2#、5#楼施工建筑图门窗示意图SGC-13可知，配套图纸明确要求电梯间窗户为内开窗，但西安实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按照设计规范和配套图纸，擅自将2#、5#楼窗户变更为外开窗。庭审中，西安实邺公司以施工过程中设计变更为由抗辩，却并未提供任何变更后施工图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此外，一审判决载明“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另因延泰公司在交付使用后未对外开窗一事提出异议”，但事实是因西安实邺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先，延泰公司并非主张建设工程质量问题，而是自始就违约责任提出异议并反复与其沟通，因西安实邺公司一直推诿拒绝整改，导致涉案工程尚未组织竣工结算。根据康胜【2019】司鉴字第2-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内外开窗的整改费用共计52253.28元，该整改费用应由西安实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仅凭书面会议纪要就认定延泰公司未对外开窗一事提出异议，显属事实认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西安实邺公司答辩称，一审庭审三方确认案涉工程除幼儿园外共价款为7237998.71元，扣除5%管理费后西安实邺公司就案涉工程实收工程款5928000元，其中包含了延泰公司直接向西安实邺公司支付的60000元，一审判决并未遗漏。除幼儿园外，延泰公司、中铁一局公司还应向西安实邺公司支付工程款948098.77元。虽然涉案幼儿园项目的分包合同由西安实邺公司与中铁一局公司签订，但延泰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迟迟未向中铁一局公司付款，其应在未付工程款数额内承担连带责任，延泰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尚欠中铁一局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并不能确定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支付日起为2015年1月31日，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验收合格”及“业主向甲方付款”作为前提条件，但案涉工程未经验收即实际使用，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无法成就且业主向甲方付款的时间在合同签订时不能确定，应视为三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之约定，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底前全部实际投入使用，延泰公司及中铁一局公司应于2013年1月1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退一步讲，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即投入使用，自实际使用之日起延泰公司即不能就工程质量问题再向西安实邺公司主张权利。在涉案工程施工、阶段验收、交付使用、竣工验收前后，延泰公司、中铁一局公司及监理公司始终未针对玻璃是否符合规范及电梯间塑钢窗内开还是外开提出异议，且该工程已交付使用，证明西安实邺公司的施工是按要求完成的，且为三方交易所认可。依据合并审理的司法解释，延泰公司所谓违约责任实际就是其认为案涉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而提出的主张。在三方对违约责任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违约责任的承担应是基于实际损失，但涉案工程交付使用至今，无案外人对延泰公司主张权利，延泰公司也没有实际损失发生，现直接向西安实邺公司主张修复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西安实邺公司认为延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金额过高，希望法庭予以调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被上诉人中铁一局公司答辩称，欠付的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延泰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款由延泰公司支付中铁一局公司后，中铁一局公司支付西安实邺公司。中铁一局公司已将延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全部支付于西安实邺公司，剩余工程款支付义务应当由延泰公司承担。幼儿园项目所涉的支付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延泰公司支付。上诉人西安实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铁一局公司给付工程款122.4万元，并承担该款项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一年期利率给付利息，暂计至2018年2月1日的利息为322709.3元；2.延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上述款项的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铁一局公司、延泰公司承担。上诉人延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西安实邺公司支付更换曲江澜山小区二期1#北楼、2#、5#、7#、8#楼、幼儿园安全玻璃及2#、5#楼外开窗更换为内开窗的费用，合计价款889773.11元；2.本案反诉的诉讼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由西安实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日，西安实邺公司(乙方)与延泰公司（业主）、中铁一局公司（甲方）签订《西安曲江澜山小区二期工程7#.8#楼塑钢门窗制作和安装分包合同》，约定由西安实邺公司分包中铁一局公司承包建设的曲江澜山项目7#、8#楼的塑钢门窗制作及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价款为80系列中空推拉窗262元/㎡，60系列单玻璃推拉门222元/㎡，合同单价中包含甲方管理费5%（在当期付款中扣除）；合同同时约定：“5计量及支付……5.2合同签订后，业主支付给甲方暂定合同价的20%预付款，款到甲方账户后，甲方在七日内拨付给乙方。5.3塑钢窗框安装完后，由监理组织甲方、业主对已完工程质量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业主支付暂定合同价的30%给甲方，甲方在业主付款到账后七日内对乙方进行工程款支付。5.4窗扇安装完后，经验收合格，且“三性”试验合格、相关施工资料齐备后，一个月内业主支付暂定合同价的40%给甲方，甲方在业主付款到账后七日内对乙方进行工程款支付。5.5工程完工后，经国家检测单位和有关部门对工程质量评定合格且相关资料齐备后，30天内，甲方对乙方所完工程进行最终结算，业主支付至最终结算款的90%给甲方，甲方扣除相应的费用后30日内支付乙方相应工程款。最终结算总款的10%为保证金（质量保证金8%，廉政保证金2%……）。质保期满第一年结束后一个月内，付质量保证金的50%。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总价款的全部余额。5.6如果乙方所完工程达不到业主或甲方对工程质量的要求，质量保证金将不再退还，如果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大于质量保证金数额的，乙方要承担赔付差额部分的责任……8工程质量：8.1乙方必须按照施工设计图及配套图纸、国家现行的《建筑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建筑安装工程质量评定标准》、技术交底书等有关规定组织施工，执行甲方制定的项目质量计划规定……8.7乙方对未达到上款约定的质量等级的工程和有缺陷的工程进行无偿返工或修补，并承担因此而发生的全部费用……甲方有权自行或委托他人对不合格工程和有缺陷的工程进行返工或修补，其返工或修补费用由乙方承担。”2009年9月10日，西安实邺公司、延泰公司、中铁一局公司三方签订《曲江澜山1#北楼铝合金门窗制作及安装专业分包三方合同》，约定由西安实邺公司制作及安装曲江澜山1#北楼的铝合金门窗，采用包工包料模式，合同单价约定90铝合金窗为654.53元/㎡，70系列铝合金门为426.41元/平方米；同时，合同对计量及支付方式、质量保证金、质保期、工程质量、违约责任、工程保修等亦进行了约定。2009年12月21日及2010年1月7日，三方又分别签订了《曲江澜山小区二期工程4#、5#楼塑钢门窗制作及安装专业分包三方合同》、《西安曲江澜山小区二期2#楼塑钢门窗制作和安装分包合同》，合同中承包方式及单价、计量及支付方式、质量保证金、质保期、工程量、违约责任、工程保修等内容约定与《西安曲江澜山小区二期工程7#.8#楼塑钢门窗制作和安装分包合同》内容一致。2010年1月8日，三方签订《曲江澜山小区二期工程2、4、5、7、8#楼铝合金百页窗制作和安装分包合同》，约定西安实邺公司对上述楼栋的铝合金百页窗进行制作和安装，含税单价271元/㎡，其余内容与前述签订合同一致。2010年5月12日，西安实邺公司、中铁一局公司、延泰公司与监理方陕西天一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关于解除曲江澜山小区二期4#住宅楼塑钢门窗合同的说明》，约定西安实邺公司自愿退出曲江澜山小区二期4#住宅楼塑钢门窗制作和安装分包工程，各方均不承担责任。2011年10月8日，西安实邺公司、中铁一局公司及监理单位共同对西安曲江澜山小区二期工程幼儿园塑钢门窗、铝合金门连窗、明框幕墙工作量清单签章确认，认可该部分工程总价为195229.2元；此后，西安实邺公司与中铁一局公司签订《补充劳务分包协议》，双方同意将曲江澜山小区幼儿园工程所有金属门窗及玻璃幕墙工程分包总价确认为18.4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西安实邺公司对上述合同中涉及的分包工程进行了门窗的制作及安装，其中2#及5#楼电梯间塑钢窗安装为外开窗；1#北楼、2#、5#、7#、8#楼、幼儿园的窗户均未按《建筑安全玻璃管理规定》的要求使用安全玻璃。此外，西安实邺公司还对1#楼南楼的门窗进行了制作及安装。2012年初，涉案工程陆续交付业主使用。2014年，西安实邺公司向延泰公司出具书面回复，称曲江澜山1#南楼图纸设计要求采用安全玻璃，其公司将原安装的普通玻璃更换为安全玻璃。2015年1月5日，西安实邺公司与延泰公司对曲江澜山二期1#南楼、2#、5#、7#、8#楼、XX园XX沟通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西安实邺公司同意按照合同和规范对曲江澜山二期1#南楼、2#、5#、7#、8#楼、幼儿园门窗项目安全玻璃进行整改，计划于2015年3月31日前拿出整改施工方案，施工进场时间根据具体条件确定，延泰公司做好整改施工的配合工作；西安实邺公司与延泰公司的在场工作人员在会议纪要上签字。2016年7月12日，延泰公司向西安实邺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就安全玻璃一事立即全部整改更换。此后，西安实邺公司未进行整改。2018年6月8日，延泰公司内部审核认定的西安实邺公司施工的曲江澜山小区1#北楼、2#楼、4#楼、5#楼、7#楼、8#楼塑钢门窗及铝合金制作安装价款审定为7237998.71元，现西安实邺公司及中铁一局公司对该金额均表示认可。另查明，中铁一局公司已向西安实邺公司支付工程款5928000元。审理中，延泰公司申请对更换安全玻璃及改为内开窗的整改费用进行司法鉴定，陕西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康胜【2019】司鉴字第2-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工程2#、5#楼外开窗更换为内开窗及1#北楼、2#、5#、7#、8#、幼儿园安全玻璃更换等工程造价为872957.48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西安实邺公司与延泰公司、中铁一局公司自愿签订《西安曲江澜山小区二期工程7#、8#楼塑钢门窗制作和安装分包合同》、《曲江澜山1#北楼铝合金门窗制作及安装专业分包三方合同》、《曲江澜山小区二期工程4#、5#楼塑钢门窗制作及安装专业分包三方合同》、《西安曲江澜山小区二期2#楼塑钢门窗制作和安装分包合同》、《曲江澜山小区二期工程2、4、5、7、8#楼铝合金百页窗制作和安装分包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西安实邺公司按约定履行了相关楼栋的门窗制作及安装施工，中铁一局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向西安实邺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对于西安实邺公司起诉要求西安实邺公司、延泰公司、中铁一局公司均认可西安实邺公司施工的曲江澜山小区1#北楼、2#楼、4#楼、5#楼、7#楼、8#楼塑钢门窗及铝合金制作安装价款为7237998.71元，且中铁一局公司已向西安实邺公司支付工程款5928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合同价格包括中铁一局公司5%的管理费，故扣除管理费后，中铁一局公司仍需向西安实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948098.77元；对于幼儿园项目一节，根据西安实邺公司与中铁一局公司的约定，工程价款为184000元，该款项中铁一局公司亦应当向西安实邺公司支付。对于西安实邺公司主张利息一节，因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陆续交付业主使用，故西安实邺公司主张自2013年1月1日起算，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西安实邺公司要求延泰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节，因西安实邺公司及中铁一局公司均表示延泰公司尚未将上述项目的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延泰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未欠付中铁一局公司涉案项目的工程款，故延泰公司应当就上述款项向西安实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此外，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现延泰公司反诉要求西安实邺公司支付更换安全玻璃及外开窗更改为内开窗的整改费用，其中更换安全玻璃一节，因西安实邺公司未按《建筑安全玻璃管理规定》的要求施工，且在交付业主使用后延泰公司多次提出异议，并与西安实邺公司就更换安全玻璃一事要求其整，故该部分整改费用西安实邺公司应当向延泰公司支付。另因延泰公司在交付使用后未对外开窗一事提出异议，现其要求支付外开窗整改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根据鉴定结论，曲江澜山小区二期1#北楼、2#、5#、7#、8#、幼儿园更换安全玻璃的造价为820704.2元，该费用西安实邺公司应当向延泰公司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中铁一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西安实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欠工程款1132098.77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1132098.77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陕西延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对中铁一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义务向西安实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西安实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陕西延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更换安全玻璃工程款820704.2元；四、驳回西安实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陕西延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8720元，西安实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安实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32元，陕西延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中铁一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988元；反诉受理费6348元，陕西延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西安实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03元，陕西延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5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部分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延泰公司提交了银行付款凭证及附件，用以证明一审判决对于本诉部分已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是错误的，除总包方中铁一局公司已支付的5928000元以外，未查明延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60000元，应当予以认定和扣除。上诉人西安实邺公司认可该事实，认为应当在中铁一局公司付款的5928000元中增加60000元，为总支付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西安实邺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延泰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范围；延泰公司主张的更换安全玻璃及外开窗工程款是否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因西安实邺公司、延泰公司均认可已付工程款数额中未计入实际已支付的工程款60000元，故本案尚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应为1072098.77元(1132098.77元-6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各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付款时间均包含业主向甲方付款的前提性条件，应视为约定不明。由于案涉工程于2012年间业主已陆续入住，且西安实邺公司主张自2013年1月1日起算利息，故拖欠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虽然《补充劳务分包协议》的相对方为西安实邺公司与中铁一局公司，但该《补充劳务分包协议》中约定的幼儿园工程属于案涉工程的一部分，该协议中除对幼儿园工程价款做出了约定，还明确约定其他责任条款遵照曲江澜山小区2#楼金属门窗及百叶分包合同执行，因此《补充劳务分包协议》属于对原三方合同的补充，其效力当然及于延泰公司。在延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幼儿园项目所涉工程款的情况下，延泰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范围应当包含幼儿园项目确定的184000元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涉案工程在2012年陆续交付延泰公司后，延泰公司与西安实邺公司于2015年1月5日形成会议纪要，确认西安实邺公司对安全玻璃进行整改。该纪要系双方在涉案工程交付使用后所重新达成的合意，西安实邺公司应当按照纪要内容提出整改方案、进行整改，其未实际履行该纪要内容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认定西安实邺公司向延泰公司支付更换安全玻璃工程款820704.2元并无不当。延泰公司主张西安实邺公司应支付内外开窗的整改费用共计52253.28元，但其在未经验收后便使用涉案工程，且后期并向西安实邺公司提出异议、达成合意，应视为认可已交付使用工程不存在该问题，故内外开窗整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西安实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延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89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89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变更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89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铁一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西安实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72098.77元及利息(以1072098.77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陕西延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对中铁一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义务向西安实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五、驳回西安实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720元，由西安实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16元，陕西延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中铁一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10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7750元，由西安实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陕西延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孙 敏审  判  员   岳新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汪靖朝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