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金凯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13号1栋1单元14层1402号。法定代表人：吴文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搏，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关平，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波，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北里1号。法定代表人：叶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祥辉，男，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四川省金凯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凯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凯祥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中的贴现费用17943.75元，对于一审判决主文的其他内容不同意，要求改判中建一局公司支付金凯祥公司货款4930515.45元，截至2019年8月28日的资金占用利息1480307.83元，以及2019年8月28日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以4930515.4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自2019年8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建一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中建一局公司在整个供货过程中都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已付款32244800元中既包含已付货款本金31412305.3元，也包含已付货款的逾期资金利息832134.74元，故目前尚欠货款本金为4930515.45元，尚欠货款逾期资金利息为1480307.83元。一审法院忽视中建一局公司以往逾期付款的事实，未查明已付款项中包含已付货款的逾期资金利息，将已付款全部视为货款，免除了中建一局公司以往逾期付款的责任，故而认定欠付货款本金仅为4098020.75元，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经双方对账供货总金额36342820.75元，金凯祥公司也按约开具了发票，但中建一局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按时足额支付完毕。因其未按期支付，已付款及欠付款都产生了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在双方未约定的情况下，金凯祥公司有权先抵扣逾期资金利息再抵扣货款本金。但是，一审法院忽视中建一局公司以往逾期付款以及支付逾期资金利息的事实，将已付款32244800元全部认定为货款本金，故而认定欠付货款本金仅4098020.75元，免除了其以往逾期付款所已经承担的责任，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金凯祥公司供货总金额36342820.75元，中建一局公司已付款32244800元，因其已付款也存在逾期付款，故其中31412305.3元为货款，另832134.74元为已付款对应的逾期资金利息，故欠付货款本金为4930515.45元，尚欠货款对应的资金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28日为1480307.83元。一审法院未查明已付款项中包含已付货款的逾期资金利息的事实，将已付款全部视为货款，免除了以往逾期付款的责任，认定的欠付货款本金是错误的，属事实认定错误。二、2017年5月，中建一局五公司在《钢筋采购供货合同》中就承诺逾期付款将按年化18%支付资金利息，因项目管理权属变更，其全部权利义务由中建一局公司承继，中建一局公司以签订《钢筋采购供货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的形式承诺逾期付款资金利息，上述协议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欠付钢材款、资金占用费等均应由中建一局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支付。2017年5月，金凯祥公司与中建一局五公司签订了《钢筋采购供货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2.资金占用费（延期费用）：如延期支付，延期费用为年化18%的标准计算或资金占用费换算到每吨每天2元的标准，以较低标准执行。中建一局五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初就承诺，若延期支付货款，则按年化18%的标准或换算到每吨每天2元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后因项目管理权属发生变化，中建一局五公司的权利义务全部由中建一局公司承继。金凯祥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由于需方后期提供的合同版本与前期签署合同中有部分条款内容发生变更，不能准确表述原合同中的约定事项。2.关于资金占用费（延期费用）：需方同意仍按原合同相关约定执行，即：如延期支付，延期费用为年化18%的标准计算或资金占用费换算到每吨每天2元的标准（以较低标准执行）。该18%或每吨每天2元的资金占用费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任何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一审庭前会议时中建一局公司工作人员蒙明松所述，该《补充协议》的需方签字人员为项目材料员何玲、造价人员蒙明松、生产经理余义才、生产经理熊西林、项目招采人员陈瑶。上述五名造价、招采、生产经理人员具有对外采购钢材的职权，金凯祥公司足以认为五名人员共同签字确认的行为以及加盖的公章就是中建一局公司的行为，中建一局公司所抗辩的职权范围、内部流程、公章真实性均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金凯祥公司。故《补充协议》也是中建一局公司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法律后果应由中建一局公司承担。《补充协议》为中建一局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约定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单方将逾期付款资金利息从18%调整至7.2%，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违反意思自治原则，严重损害金凯祥公司合法权益，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均存在严重错误。中建一局公司辩称，不同意金凯祥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建一局五公司述称，中建一局五公司并未参与金凯祥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之间的合同，同意中建一局公司的意见。金凯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一局公司给付金凯祥公司拖欠货款本金4930515.45元及截至2019年8月28日的资金占用利息1480307.83元，承兑贴现费用17943.75元；2．判令中建一局公司支付金凯祥公司以4930515.4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中建一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7年5月始，金凯祥公司为中建一局公司成都中海生态健康城项目供应钢筋。2017年7月14日，中建一局公司（需方、甲方）与金凯祥公司（供方、乙方）就生态健康城项目一期（2-2地块）住宅区钢筋采购事宜签订《钢筋采购供货合同》，约定：暂定合同总价18194139元；采购单价=基础价+资金占用费+财务用费；应付未付资金占用费用按照超出应付款之日第二天开始按月应付未付金额*0.6%计息执行（实际计算时间按日计息，每月按30天计算）；财务费用（贴息费用），六个月银行承兑贴息费用为开具承兑汇票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公布的六个月内贷款年利率）90%/2，六个月商业承兑贴息费用为开具汇票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公布的六个月内贷款年利率）100%/2，六个月信用证（或保理）贴息费用为开具汇票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公布的六个月内贷款年利率）90%/2；结算方式及期限，以双方实际验收数量和约定单价结算；货到工地现场经检验合格后，每月18日双方对账，确认上月19日到本月18日所供应的货款金额，双方对账后，乙方向甲方提供《供货确认单》，并在每月21日之前，以供货确认单的结算金额，向甲方全额开具符合国家及地方要求的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费用已经包含在采购价款中；如因乙方不能按期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导致的付款延期，乙方自行承担后果，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在乙方向甲方提供足额发票后的次月26日前，甲方以6月期商业承兑汇票，6月期银行承兑汇票，6月期信用证或保理，现款电汇、转账的形式向乙方支付对账确认金额（即为月付含税落地价）的80%货款，剩余20%货款在当月办理结算后60天内付清，所有供货完成后4天内办理结算；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逾期付款加收资金占用费；甲方在供货期内的任何一笔的货款支付前，双方应完成对该笔支付之前因支付产生的所有索赔或延期利息的确认。合同附件《月度结算协议书》约定：乙方于每月18日前将上月19日至当月18日全部已完成工程量上报甲方，包含当月发生的合同外变更、签证、索赔等全部工程量，上述工程量按附件格式要求签字盖章后上报甲方审核，如乙方在当月发生工程量，在当月不上报的，甲方视为已包含在已上报项目的价格中，不予在超出月份补办理；乙方上报月度结算中，合同外工作内容需附上签字齐全的完整证明材料；乙方在结算阶段上报新增工作内容项目未在月度结算中上报的，视为无效，甲方不予认可；分供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不得超出乙方自进场后上报月结累计金额（自进场到退场的全部工程量）；乙方完全了解分供“月结”制度的相关内容和时效性规定，在履约期间严格执行，并同意放弃超出上报时效工程量的债权索赔权利。2017年11月28日，中建一局公司（需方、甲方）与金凯祥公司（供方、乙方）就生态健康城项目一期（2-4地块）住宅区钢筋采购事宜签订《钢筋采购供货合同》，约定暂定合同总价8860995元，其他内容同上述合同。合同附件《月度结算协议书》同上述协议书。合同签订后，金凯祥公司继续向中建一局公司供货，截至2017年10月11日金凯祥公司共计供货金额为36342820.75元。中建一局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收到金凯祥公司开具的金额为14207030.87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同年7月28日收到金额为7984680.1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年8月21日收到金额为4464792.2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年10月17日收到金额为6174129.5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年10月25日收到金额为3467192.4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年11月28日金凯祥公司开具剩余的44995.5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建一局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支付货款900万元，同年8月24日支付3394800元，同年9月1日支付500万元，同年10月3日支付300万元，同年12月1日支付435万元，2018年2月9日支付560万元，同年10月1日支付50万元，2019年2月3日支付140万元，共计付款32244800元。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金凯祥公司陈述其曾就中海生态健康城项目钢筋采购事宜与中建一局五公司签订《钢筋采购供货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因中海生态健康城项目权属发生变更，原合同中需方由中建一局五公司变为中建一局公司，故金凯祥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重新签订上述二份《钢筋采购供货合同》。2017年7月17日，金凯祥公司（供方）与中建一局公司（需方）就上述《钢筋采购供货合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资金占用费需方同意仍按原合同相关约定执行，即如延期支付，延期费用为年化18%的标准计算或资金占用费换算到每吨每天2元的标准（以较低标准执行），故要求按照年化18%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且中建一局公司所付款项应先折抵资金占用费再抵扣货款本金。金凯祥公司同时提交原合同及《补充协议》予以证明。中建一局公司认可《补充协议》己方人员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己方公章的真实性，陈述其人员签字后未经公司报批签章手续，故不同意按照年化18%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金凯祥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之间签订的《钢筋采购供货合同》及合同附件，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金凯祥公司供货后，中建一局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中建一局公司未按约定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金凯祥公司主张中建一局公司的已付款应先抵扣资金占用费再抵扣货款本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货款总额为36342820.75元，中建一局公司已付款32244800元，尚欠货款4098020.75元，故金凯祥公司要求中建一局公司支付货款4930515.45元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凯祥公司主张的贴息费用17943.75元，中建一局公司认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金凯祥公司关于按照《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的主张，即使《补充协议》真实有效，该约定明显过高，按照双方签订的《钢筋采购供货合同》约定标准确认，且金凯祥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起算日期亦有误，一审法院均予以调整。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京0106民初197号民事判决：一、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川省金凯祥实业有限公司货款4098020.75元及贴现费用17943.75元；二、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川省金凯祥实业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8月28日的资金占用费855145.85元及以4098020.7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7.2%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三、驳回四川省金凯祥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2017年7月14日，中建一局公司（需方、甲方）与金凯祥公司（供方、乙方）就生态健康城项目一期（2-2地块）住宅区钢筋采购事宜签订《钢筋采购供货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第2款关于资金占用费（延期费用）约定：应付未付资金占用费用按照超出应付款之日第二天开始按月应付未付金额*0.6%计息执行（实际计算时间按日计息，每月按30天计算）。该合同供方处加盖金凯祥公司印章，由孙巍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需方处加盖中建一局公司合同专用章，由詹重伟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各方当事人均称詹重伟是中建一局公司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金凯祥公司称其于2017年7月17日作为供方与中建一局公司作为需方又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第2条关于资金占用费（延期费用）约定：需方同意仍按原合同相关约定执行，即如延期支付，延期费用为年化18%的标准计算或资金占用费换算到每吨每天2元的标准（以较低标准执行）。金凯祥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供方处加盖金凯祥公司印章，由孙巍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需方处加盖“中建一局公司”公章，与2017年7月14日《钢筋采购供货合同》上中建一局公司合同专用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由何玲、蒙明松、余义才、熊西林、陈瑶5人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中建一局公司主张《补充协议》上“中建一局公司”公章不是本公司印章，并在一审时申请对该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金凯祥公司则向一审法院表示不同意对《补充协议》上“中建一局公司”公章进行鉴定，认为该公章的真伪与本案无关。二审中，经询，金凯祥公司称其与中建一局公司曾就其他项目签订合同，中建一局公司在合同上加盖的是中建一局公司合同专用章。金凯祥公司并未就《补充协议》上“中建一局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提供证据。另，金凯祥公司称《补充协议》上中建一局公司签字人员为项目材料员何玲、造价人员蒙明松、生产经理余义才、生产经理熊西林、项目招采人员陈瑶。中建一局公司认可上述人员系其公司工作人员，但认为上述人员并无授权，对外签订合同应由中建一局公司项目负责人詹重伟或詹重伟授权的代理人签字并加盖中建一局公司印章。2017年11月28日，中建一局公司（需方、甲方）与金凯祥公司（供方、乙方）就生态健康城项目一期（2-4地块）住宅区钢筋采购事宜签订《钢筋采购供货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第2款关于资金占用费（延期费用）约定：应付未付资金占用费用按照超出应付款之日第二天开始按月应付未付金额*0.6%计息执行（实际计算时间按日计息，每月按30天计算）。该合同需方处加盖中建一局公司合同专用章，与2017年7月17日《补充协议》上“中建一局公司”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由余义才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关于为何2017年11月28日《钢筋采购供货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仍与2017年7月14日《钢筋采购供货合同》一致，金凯祥公司称其与中建一局公司签订的2份《钢筋采购供货合同》是固定模板合同，不能进行变更。本院再查，2017年7月14日、2017年11月28日，中建一局公司与金凯祥公司签订的2份《钢筋采购供货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第4款均约定：甲方在供货期内的任何一笔的货款支付前，双方应完成对该笔支付之前因支付产生的所有索赔或延期利息的确认。二审中，金凯祥公司表示，上述2份合同均约定在进度款中支付资金占用费需要双方进行确认。金凯祥公司称在中建一局公司支付已付款的过程中双方财务人员对其中包括的资金占用费进行过确认，但表示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一审中，金凯祥公司提交中建一局公司已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均载明“分包款”。一审中，金凯祥公司还提交2017年11月21日金凯祥公司致“中建一局中海生态健康城项目部”的工作联系函，载明：“现已收到贵司货款2039.48万元”。上述金额与一审法院查明的该日期之前的中建一局公司已付款金额一致。本院又查，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金凯祥公司提交本院（2020）京02民终3940号民事判决书和一审法院（2019）京0106民初39093号民事判决书，要求作为同类案件予以参考。本院经审查认为，在上述2起另案案件中，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与金凯祥公司均以订货函的形式约定如在结算期内双方未签订正式合同，则逾期付款按照1.5%月息资金利息执行，金凯祥公司据此请求未签订正式合同的结算款按照每年18%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上述2起另案的合同签订情况与本案明显不同，与本案既无关联性，亦不属于类似案件，本院对金凯祥公司要求参考上述2起另案裁判结果的主张不予采纳。本院认为，金凯祥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签订的2份《钢筋采购供货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金凯祥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提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金凯祥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中建一局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年利率18%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第二，金凯祥公司能否主张中建一局公司已付款中先抵扣逾期付款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一、关于金凯祥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中建一局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年利率18%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虽然金凯祥公司曾就涉案项目与中建一局五公司签订《钢筋采购供货合同》，约定了年利率18%的资金占用费支付标准，但是此后金凯祥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重新签订了《钢筋采购供货合同》。故金凯祥公司与中建一局五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并未转移给中建一局公司，金凯祥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应当按照双方之间签订的《钢筋采购供货合同》履行。金凯祥公司提出，在2017年7月14日《钢筋采购供货合同》签订之后，其与中建一局公司又于2017年7月17日签订《补充协议》，对资金占用费支付标准进行了变更，并据此主张本案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首先，《补充协议》的时间早于2017年11月28日《钢筋采购供货合同》，故《补充协议》不属于对2017年11月28日《钢筋采购供货合同》的变更，金凯祥公司要求2017年11月28日《钢筋采购供货合同》项下货款亦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补充协议》系在2017年7月14日签订《钢筋采购供货合同》3日后签署，而中建一局公司一方的签字人及加盖的印章均与2017年7月14日《钢筋采购供货合同》不同。中建一局公司否认《补充协议》己方印章的真实性并在一审中申请对该枚印章真伪进行鉴定。金凯祥公司作为《补充协议》原件的持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鉴定，且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枚印章的真实性，导致《补充协议》上“中建一局公司”印章真伪无法查明，金凯祥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补充协议》上“中建一局公司”印章系中建一局公司使用的印章，本院不予采信。《补充协议》上虽有中建一局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但金凯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人员同意变更《钢筋采购供货合同》条款的行为得到中建一局公司的授权，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上述人员有代理权。结合2017年11月28日《钢筋采购供货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标准与2017年7月14日合同相同，以及《补充协议》上“中建一局公司”印章不能证明真实的事实，中建一局公司工作人员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有权代理或表见代理，在中建一局公司拒绝追认的情况下，对中建一局公司不发生效力。故金凯祥公司要求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钢筋采购供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7.2%的标准判令中建一局公司给付逾期付款期间发生的资金占用费，依据充分，处理正确。二、关于金凯祥公司能否主张中建一局公司已付款中先抵扣逾期付款产生的资金占用费《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适用该条规定的前提是当事人对已付款项的性质没有约定。本案中，金凯祥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签订的2份《钢筋采购供货合同》第七条第4款均约定：甲方在供货期内的任何一笔的货款支付前，双方应完成对该笔支付之前因支付产生的所有索赔或延期利息的确认。金凯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中建一局公司付款过程中，双方对延期利息进行过确认。金凯祥公司在要求中建一局公司付款的工作联系函中表示收到的款项系货款，金凯祥公司提交的历次付款银行转账凭证亦载明系“分包款”，未载明含有资金占用费。上述事实证明双方当事人对中建一局公司已付款项的性质是货款是清楚明确的，不存在《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没有约定的情况。故金凯祥公司要求依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从已付款中先抵充资金占用费，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中建一局公司已付款项系货款，并据此计算中建一局公司应当支付的剩余货款数额以及资金占用费的本金数额，于法有据。一审判决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凯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19元，由四川省金凯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盈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福星书 记 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