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美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方樟平，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男，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海，上海共识久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的平，男，196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笃旺，男，196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松，男，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先旺，男，196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上列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拂刚，上海运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上海运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炯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刘江，经理。原审被告：华春明，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南汇区。上诉人上海美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厚公司”)、王斌因与被上诉人许的平、贺笃旺、张金松、陈先旺、原审被告上海炯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炯斌公司”)、华春明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厚公司、王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双方就上海市青浦区沪青平公路西岑检查站北侧东方游艇俱乐部内的土地(以下简称“系争土地”)签订过《土地租赁定金协议》(以下简称“定金协议”)，后又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上诉人在2019年4月1日前将土地平整交付被上诉人，租金每年交付一次，支付时间为每年3月10日前，先付后用，故被上诉人应当于2019年3月10日前支付租金。但被上诉人未按约交付租金，丧失了要求返还定金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返还定金的诉请，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违反了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代理人与王斌的语言交流不能作为被上诉人撇开法律规定，获得返还定金权利的依据；3、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无该土地的使用权是没有根据的。被上诉人许的平、贺笃旺、张金松、陈先旺辩称：1、定金协议后又签订了租赁合同，故不适用定金罚则；2、双方协商过善后事宜，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不要起诉，会全额退款，被上诉人当时是同意的；3、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催要过租金，而是表示会将系争土地租给别人。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炯斌公司、华春明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许的平、贺笃旺、张金松、陈先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许的平、贺笃旺与炯斌公司、美厚公司、王斌于2019月1月3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定金协议、许的平、贺笃旺、张金松、陈先旺与炯斌公司、美厚公司、王斌、华春明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2、炯斌公司、美厚公司、王斌、华春明双倍返还许的平、贺笃旺、张金松、陈先旺已付定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万元；3、炯斌公司、美厚公司、王斌、华春明返还许的平、贺笃旺、张金松、陈先旺已支付的押金6万元、租金2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1月3日，美厚公司(甲方、出租人)与许的平、张金松(乙方、承租人)签订定金协议，约定甲方将系争土地出租给乙方使用，签订本协议定金30万元整，并备注，甲方同意2019年4月1日之前交付该场地(如果因外来因素比如政府干预，甲方无法在约定时间内交付该土地，甲方同意一月之内退回30万定金)；乙方承诺预定该土地为35亩左右；定金打入甲方指定的王斌账户。合同尾部甲方处由炯斌公司盖章、王斌签名。2019年1月21日，美厚公司、华春明(甲方)与许的平、贺笃旺、张金松、陈先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的土地约35亩。甲方同意2019年4月1日前将该土地平整交付给乙方。租赁期限三年，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2年3月31日止。租金每亩每年55，000元，共计1，925，000元，每年交付一次，支付日期为每年3月10日前，先付后用，押金60，000元，当甲乙双方就本租赁合同终结时，结清乙方所有费用后，甲方无息五个工作日内归还本合同押金。租赁用途为用于木托盘、堆放、整理维修。乙方应按时足额向甲方交纳租金按时如数交纳水电费等费用，逾期支付每天将按3％支付违约金，拖欠一个月视为乙方自愿终止合同押金不予退回，并承担相关责任。合同尾部甲方处由炯斌公司盖章、王斌签名及“代华春明”的字样。上述定金协议、租赁合同签订后，许的平方陆续向合同指定的王斌账户支付定金30万元、押金6万元、租金2万元，共计38万元。美厚公司及王斌针对30万元定金出具了收据。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系争土地位于青浦区西岑乡陈港村318国道北侧，规划用途为文化体育娱乐。一审审理中，许的平、贺笃旺、张金松、陈先旺表示，按照定金协议的约定，30万元定金担保的是甲方交付土地的期限，是双方履行租赁协议的担保，现炯斌公司方无法履行按期交付土地的义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显属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合同签订后，一直要求炯斌公司方出示有权使用土地的证明，炯斌公司方未出示，后来承认土地是从第三方转租的，但未出示转租合同，2019年2月，王斌承认因与上家有争议，土地在整治，不能再做租赁用途了，无法交付土地，也同意退还已付的38万元。炯斌公司方从未催讨过租金，也未告知过土地平整了可以使用，因为在2019年3月10日之前就已经告知合同无法履行了。炯斌公司、美厚公司、王斌、华春明表示，因为要将土地留置给许的平方，所以才要求支付30万元定金，但要进一步拿到土地还需要支付租金，但许的平方未支付，说明不要土地了，因此定金也不予退还。2019年3月10日支付租金192.50万元是合同义务，不需要催讨，其也通过电话、微信等催过，土地也给许的平方留着。系争土地是其从案外人上海东兴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公司”)处转租而来的，东兴公司还做了土地平整，因租金未交所以未通水电，2019年9月因其未将土地租出去，东兴公司就收回土地并另外出租了。审理中，美厚公司向法庭提供了其与东兴公司间的《土地租赁合同》，但未作为证据出示、质证。一审法院认为，炯斌公司与王斌在定金协议及租赁合同的“出租人”处盖章、签名，美厚公司为“出租人”体现在两份合同首部抬头上并出具30万元定金的收条，双方当事人对于美厚公司的出租人身份亦予以确认，因此炯斌公司、王斌、美厚公司均为合同相对方。华春明的签名系他人代签，其本人对此不予确认，因此华春明非土地租赁合同的相对方。炯斌公司称其公章系误盖，但两份合同上均有其公章，且炯斌公司也从未对其所称的误盖采取补救措施，故对炯斌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定金协议系炯斌公司、王斌、美厚公司与许的平、贺笃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系炯斌公司、王斌、美厚公司与许的平、贺笃旺、张金松、陈先旺签订。两份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美厚公司虽提供其与东兴公司的租赁合同给法庭参考，但并未将之作为证据出示，许的平方称要求炯斌公司方说明系争土地的权利来源但从未提供，许的平方基于对炯斌公司方权利来源的合理怀疑而未支付租金，又因系争土地实际并未交付、客观上也无法再行交付，故许的平方要求解除涉案两份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许的平方要求炯斌公司方将已收取的定金、押金、租金等予以返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定金协议已约定无法交付土地时退回定金30万元，故许的平方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解除许的平、贺笃旺与上海炯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海美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王斌于2019月1月3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定金协议》，以及许的平、贺笃旺、张金松、陈先旺与上海炯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海美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王斌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二、上海炯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海美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王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许的平、贺笃旺定金30万元；三、上海炯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海美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王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许的平、贺笃旺、张金松、陈先旺押金6万元、租金2万元；四、许的平、贺笃旺、张金松、陈先旺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美厚公司、王斌将美厚公司与东兴公司间的《土地租赁合同》作为证据提供。许的平方认为，首先，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即使真实性无异议，也无法确定该合同的租赁场地是否包含了本案的系争土地；再次，该合同未赋予美厚公司转租权；最后，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以上事实，有《土地租赁合同》、审理笔录等为证。本院认为，定金协议及土地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前，许的平方应询问、核实美厚公司是否具有相关权利，尽审慎义务；美厚公司应提供相应的资料，以保障对方的知情权。虽然合同签订后许的平方才提出核实之请，但为时未晚。在其疑问未得到清晰解答之前，基于对炯斌公司方权利来源的合理怀疑而未支付租金，并非无理之举。美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其与东兴公司的租赁合同给法庭参考，但并未将之作为证据出示。虽然二审中作为证据提供，但也无法证明许的平方当时已经知晓其享有相应的权利，且许的平方表示该合同并未显示美厚公司享有转租权，故对合同的解除，许的平方并无过错。签订定金协议是为了保证租赁合同的签订，现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且在租赁合同中双方并未对该30万元作出约定，故美厚公司方应退还定金30万元。上诉人美厚公司、王斌上诉称被上诉人未按约交付租金，丧失了要求返还定金的权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美厚公司、王斌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上诉人上海美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王斌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薇薇审 判 员 陈 俊审 判 员 俞 璐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何 倩书 记 员 高兴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