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荣信节能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工业园广东工业加工区。法定代表人：左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钢都，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锋，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能高自动化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园村3号知行大厦六层。法定代表人：曾春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鹤，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荣信节能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能高自动化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6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能高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荣信公司与能高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真实的权利义务关系为荣信公司为能高公司提供居间服务，能高公司拖欠居间费用。荣信公司已经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向有管辖权的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居间合同纠纷民事诉讼，因此荣信公司不再要求能高公司给付货款，只请求驳回能高公司一审反诉请求。能高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荣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能高公司给付货款17767000元。能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解除能高公司与荣信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编号：NG-HTCG-2015087033）；2.要求荣信公司返还货款10233000元；3.要求荣信公司支付违约金5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7年期间，荣信公司与能高公司共签订五份合同，具体如下：一、2013年10月21日，能高公司与荣信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NG-HTCG-2013236105的《采购合同》，约定能高公司向荣信公司购买两套SVG静止型无功补偿装置控制系统，价款为216万元，到货日期为2013年11月30日；二、2015年4月30日，能高公司与荣信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NG-HTCG-2015087033的《采购合同》（以下简称033号合同），约定能高公司向荣信公司购买100台500kW并网逆变器，规格和型号为SunVert500HE，价款为2800万元，未约定到货日期，合同签订后7日内，能高公司向荣信公司支付10%的预付款，所有货物发货前完成出厂验收后支付10%的货款，所有货物送达到现场并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40%的货款，所有货物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20%的货款，并网调试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10%货款，剩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能高公司每次付款前，荣信公司应该按照能高公司要求开具相应金额的正式有效发票。该份合同未约定货物的交付日期。合同签订后，荣信公司向能高公司开具了内容为“500kW并网逆变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5张，发票金额共计2422万元；三、2015年8月10日，能高公司与荣信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NG-HTCG-2015148042的《采购合同》，约定能高公司向荣信公司购买一套35KV的SVG静止无功发生器成套装置，价款为348万元，到货日期为2015年9月25日；四、2016年6月8日，能高公司与荣信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NG-HTCG-2016109057的《采购合同》，约定能高公司向荣信公司采购一套SVG无功补偿装置，价款为4495000元；到货日期为2016年6月10日前；五、2017年5月24日，能高公司与荣信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NG-HTCG-2017059010的《哈密荣信新能源有限公司光伏电站工程SVG装置AVC改造合同》，约定荣信公司提供光伏电站工程SVG装置AVC通讯改造的模块等产品并完成改造和调试服务，价款为36万元。针对以上五份合同，能高公司陆续向荣信公司付款共计20728000元，能高公司与荣信公司均确认，除033号合同外，其他四份合同荣信公司均已履行交付义务。其他四份合同的总价款为10495000元。荣信公司称分不清能高公司付款针对哪份合同，但认可针对033号合同收到能高公司付款10233000元，荣信公司未向能高公司交货。荣信公司认为能高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就知道033号合同荣信公司无法也不可能向能高公司交付货物，也没有货物可以提供。能高公司否认根据行业规则与荣信公司签订033号合同的事实。一审诉讼中，能高公司撤回要求荣信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荣信公司、能高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该院的开庭笔录。一审法院认为：荣信公司与能高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哈密荣信新能源有限公司光伏电站工程SVG装置AVC改造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荣信公司和能高公司均认可033号合同已付货款的金额为10233000元，对于其他四份合同的履行情况无异议，故荣信公司主张的欠款17767000元为033号合同的余款，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033号合同应继续履行还是应予解除。033号合同未约定交货的日期，能高公司随时有权要求荣信公司供货。一审诉讼中，荣信公司认可其未向能高公司履行供货的义务，其关于根据行业规则无需供货的主张，既无证据佐证又未得到能高公司的认可，该院不予采信，荣信公司要求能高公司继续支付剩余款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鉴于033号合同签订于2015年4月30日，荣信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不应供货和无货可供，能高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能够得到该院支持，合同解除后，荣信公司应将所收取的预付款返还能高公司，故该院对能高公司要求返还预付款10233000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荣信公司与能高公司签订的编号为NG-HTCG-2015087033的《采购合同》于判决生效后解除；二、荣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能高公司10233000元；三、驳回荣信公司诉讼请求。二审中荣信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荣信电力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信电力公司）与能高公司签订的《关于哈密石城子40MWp光伏发电站项目之合作协议书》，证明能高公司为荣信电力公司推介投资伙伴，在推介成功并合作开发项目之后，荣信电力公司须确保能高公司成为合作项目的承建商，能高公司向荣信公司支付相关费用；2.荣信电力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哈密荣信新能源有限公司哈密石城子40MWp并网光伏发电项目（一期20MWp、二期20MWp）合作协议书》，证明荣信电力公司履行证据1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3.《哈密石城子光伏产业园一期、二期20MWp（共计40MWp）并网光伏发电站项目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证明荣信电力公司全部完成证据1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4.荣信电力公司与能高公司签订的《关于哈密东南部光伏园区50MWp光伏电站项目之合作协议书》（该证据与证据1合并简称《合作协议书》），证明荣信电力公司向投资合作伙伴推荐能高公司成为项目总承包商，能高公司向荣信公司支付相关费用；5.荣信电力公司与第三方于2014年11月签订的哈密二期50兆瓦项目《合作协议书》，证明荣信电力公司履行证据4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6.《哈密东南部山口荣信5万千瓦并网光伏发电项目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证明荣信电力公司全部完成证据4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7.《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荣信公司为荣信电力公司的全资子公司；8.《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证明荣信电力公司变更为梦网荣信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9.能高公司向荣信公司付款的照片凭证，证明能高公司真实的付款目的是为了履行合作协议，并向荣信公司支付居间报酬；10.荣信公司与能高公司合同发票32张，证明荣信公司开具2800万元发票是针对能高公司支付居间报酬后履行的开票义务，且能高公司已经抵扣税款。能高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荣信公司提举的证据所涉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是否采纳荣信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荣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中止诉讼申请书，提出本案审理须以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20）辽03民初29号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申请本院将本案中止审理。对于是否准许荣信公司该申请，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一、二审诉辩主张，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033号合同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二审中，荣信公司虽然提交了荣信电力公司与能高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荣信电力公司与能高公司存在协议合作关系，并不能直接证明荣信公司代为收取居间服务费以及其主张的居间服务关系与本案有关联性，即上述证据不能否定荣信公司与能高公司之间书面合同所显示的买卖合同关系，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荣信公司欲证明之事项及上诉主张，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033号合同系荣信公司和能高公司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荣信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合同为居间合同或双方订立该合同实为履行居间合同，且荣信电力公司与能高公司之间的协议合作并不必然导致荣信公司与能高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法律性质虚假，故荣信公司主张案涉033号合同系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荣信公司提出的中止本案诉讼的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荣信公司与能高公司在033号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出卖人、买受人、标的物名称、规格、型号，以及交货方式、数量、标的物的价款等，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结合荣信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不应供货和无货可供的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定033号合同应予解除以及合同解除后荣信公司应将所收取的预付款返还能高公司，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不持异议。综上，荣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01元，由新疆荣信节能电气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耿 瑗法官助理 德 智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