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恒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宾虹路131号三楼西面。 法定代表人：姜建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龙，新疆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仁松林，男，198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羊山东，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阳，男，198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犁新天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新华西路588号。 法定代表人：朱红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修艳华，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浙江恒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仁松林、赵阳、伊犁新天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天煤化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4002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仁松林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赵阳系其员工且系涉案工程项目经理，赵阳的行为后果由其承担的事实与本案的实际情况不符。赵阳系以自己的名义与仁松林签约，未得到其授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法律后果应由赵阳承担。2．赵阳不是其正式员工，未与其订立劳动合同，亦未建立劳动工资及社会养老保险关系。赵阳自称系其在册员工，但未提交证据，仅凭社保关系，不满足正式员工的三个条件，不足以证明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对其不具有代表权。3．涉案合同实质为挂靠经营合同。赵阳以其名义从事工程建设，系项目经理部对外开展活动，挂靠人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系独立民事主体。其赋予挂靠人赵阳项目经理身份，不是基于行政隶属关系或委托代理关系，而是形式上的需要。实践中，挂靠情形下的实际施工人以本人名义对外实施的法律行为如对外借款、对外租赁设备、购买材料、与施工人进行核算等，根据责任自负原则，应由挂靠人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赵阳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赵阳的行为对其不发生效力，应自行承担责任。 仁松林辩称，1．赵阳系恒越公司在册的一级注册建造师，恒越公司缴纳赵阳的社会保险，足以认定赵阳系恒越公司正式员工。恒越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赵阳是项目经理。赵阳以项目经理的身份代表公司与其进行合同洽商、项目结算确认，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赵阳以恒越公司的名义对外实施的法律行为对恒越公司发生效力，其法律后果也应当由恒越公司承担。客观上恒越公司与任松林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恒越公司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履行付款义务，其上诉抗辩赵阳实施的案涉法律行为是赵阳的个人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从涉案《土石方工程结算单》内容来看，赵阳是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签署的，并不是以个人名义签字的，故赵阳有履行职务行为的外在表现。3．恒越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仁松林知道所谓“挂靠”事实的存在，赵阳对外以恒越公司的项目经理身份与仁松林进行合同洽商、进行工程量工时确认、进行工程结算，仁松林的信赖利益应当得到保护。4．恒越公司辩称其项目部印章上标有“经济合同、担保无效”字样，仅能说明公司对项目部、赵阳有职权限制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条的规定，恒越公司对项目部以及其员工赵阳的职权限制约定属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不能作为免除其民事责任的理由。5．恒越公司在涉案施工合同的履行中向其付款的行为证实其对赵阳的履职行为知情并认可。 赵阳辩称，1．其系恒越公司在册员工，由公司缴纳社保，是恒越公司在新疆区域的建设工程项目实际承包人，独立营运项目、自负盈亏，案涉结算单是由其审核确认。2．对仁松林陈述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 新天煤化工辩称，其不欠付恒越公司任何款项，根据其与恒越公司签订的合同，其应支付恒越公司合同价格的90%，而其已实际支付到合同价款的94%，故对涉案债务不承担责任。 仁松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越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189,274.48元及逾期利息79,086.7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自2017年11月18日至2019年4月6日止）；2．判令伊犁新天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7日，新天煤化工与恒越公司签订一份《伊犁新天煤化工有限公司年产20亿Nm3/a煤制天然气项目末端事故水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4月1日，实际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9月28日，工期总日历天数180天。承包人项目经理为赵阳。2017年4月，赵阳与仁松林达成口头协议将案涉伊犁新天煤化工事故水池土方开挖、回填等工程交予仁松林施工，仁松林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7年7月7日，案外人金华新联谊物业公司代恒越公司支付仁松林400,000元，恒越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1日转账支付仁松林工程款200,000元、2017年9月14日转账支付仁松林工程款200,0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仁松林工程款200,000元，赵阳两次代仁松林向加油站支付油款75,000元，合计支付仁松林工程款1,075,000元。2017年11月18日，就仁松林施工的四个水池工程形成土石方工程结算单，结算金额为2,264,274.48元；由工班负责人覃勇、现场施工员吴杰、项目财务叶新远、项目负责人赵阳进行会签，并注明具体工程量最终以竣工结算为准。依新天煤化工委托第三方万邦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出具的“末端事故水池”建筑工程审核表，仁松林施工的四个水池土方总工程量为6594.75立方米，按约定价格计算工程款为2,025,176.215元，已付工程款1,075,000元，欠付工程款950,176.215元。据此，仁松林认可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主张恒越公司支付工程款950,176元及利息63,18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自2017年11月18日至2019年4月6日止）。另查明，新天煤化工已支付恒越公司工程款25,256,261.43元，已超过合同约定的90％，达到合同总价款的94％。2017年7月24日，恒越公司与赵阳签订《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将分包工程承包给了赵阳，约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定额上缴。仁松林不具备承包劳务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赵阳作为浙江恒越公司案涉末端事故水池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其因案涉工程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恒越公司承担。仁松林不具有施工资质，故仁松林与赵阳口头达成的“伊犁新天煤化工20亿Nm3／a煤制天然气工程末端事故水池工程”施工协议无效。因该工程已投入使用，仁松林有权主张欠付工程款。依据土石方工程量结算单的单价，并结合仁松林、赵阳均认可的万邦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审核的总工程量，可确定工程价款为2,025,176.215元，扣减已付工程款1,075,000元，欠付工程款为950,176.215元。由于赵阳与仁松林对价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而万邦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2019年7月30日对涉案工程造价做出审核。据此，仁松林主张2017年11月18日至2019年4月16日的利息不能成立。新天煤化工已约支付恒越公司工程款25,256,261.43元，剩余5％为工程质保金，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不应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本案赵阳与仁松林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有约定，应按照约定结算工程款。恒越公司提出对仁松林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重新审核的理由不能成立。对恒越公司提交的“审计意见函”及增值税计算方法，因均为复印件，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恒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仁松林工程款950,176元；二、驳回仁松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73元，由恒越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恒越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款数额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款支付责任主体问题。首先，涉案的伊犁新天煤化工有限公司年产20亿Nm3/a煤制天然气项目末端事故水池工程由恒越公司从新天煤化工承包，双方的施工合同载明赵阳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项目经理是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项目上的授权代表，其职责为代表企业对工程项目全面负责工程项目质量、进度、成本、安全、文明施工等事宜。其次，恒越公司将涉案工程内部承包给了赵阳，赵阳又以恒越公司名义将土石方工程分包给仁松林施工。此后恒越公司直接向仁松林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亦表明其对赵阳履职行为的认可。第三，赵阳以恒越公司名义组织涉案工程的施工与仁松林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均属其项目经理职责范围，其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恒越公司承担，故一审判决认定赵阳在涉案工程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恒越公司主张赵阳的行为对其不发生效力应由赵阳自行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2元，由浙江恒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冬 迪 审 判 员 哈 丽 旦 审 判 员 王 泉 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玛迪娜） 书 记 员 马 芙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