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甫仁，男，196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浏阳市，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作先，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斌，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海鹰路6号院30号楼。法定代表人：张万宾。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益函，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甫仁与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甫仁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将原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判决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甫仁支付租金89454.28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2020年5月1日起至租金全部偿付之日止的利息”；2.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三项，改判为“判决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张甫仁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3.判决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欠付租金为基数按6%标准支付张甫仁2020年3月15日前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0000元；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2020年1月17日对账单上未加盖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且需方代表温兆麒签字未获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不具有法律效力，进而按2019年12月7日对账单确认欠付租金为60843.66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欠付租金为89094.28元，后续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20年5月1日。2.原审法院以张甫仁未提交律师费实际发生的相关证据为由，以推理方式驳回张甫仁要求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违反了契约自由的基本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漏判了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20年3月15日前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0000元，属于程序违法。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1.关于实际欠付租金及利息起算时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关于律师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3.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审判决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上诉诉讼费用由张甫仁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合同不成立。《合同》承租方名称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蓝溪谷项目，并非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落款处加盖的印章也是蓝溪谷项目部非合同专用章而非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人签名为李新兴，虽然其系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但是其没有公司授权，不能代表公司对外签署合同，因此双方对签署合同没有达成合意，合同不成立，合同条款对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具有拘束力。2.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张甫仁在一审庭审中没有对器材赔偿费用的金额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径行认定赔偿费用金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张甫仁辩称：1.涉案合同成立，并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李新兴作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涉案项目的负责人，以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合同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合同对于租金标准及支付、租赁器材的签收及租金结算、违约责任以及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的承担均有明确的约定，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2.张甫仁与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除2019年12月7日对账之外，在2020年1月17日再次进行了对账，两份对账单出具期间，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归还了大量的建筑器材，因此，在此期间产生的租金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予以支付，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器材赔偿的费用是按照2019年12月7日对账之后，归还大量器材剩余之后的为未归还的器材价值，该价值在2020年1月17日的对账单上载明了，且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40万元也是基于该份对账单而支付的，因此就器材赔偿费用的确定，原审法院认定正确。张甫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张甫仁支付2020年1月15日前所欠的租金等费用322709.8元；2.判令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欠付租金为基数按6%年利率标准向张甫仁支付2020年3月15日前的逾期付款利息10000元，后续利息继续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张甫仁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00000元（以上四项费用暂合计432709.8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用由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日，出租方长沙市天心区仁发钢管架租赁部（甲方）与承租方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蓝溪谷项目部（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方承建株洲美的蓝溪谷四期AB区工程，租用出租方器材；租赁钢管0.01元/米/天（不含税租金）、税率3%、丢失赔偿14元/米，租赁扣件0.006元/套/天（不含税租金）、税率3%、丢失赔偿5元/套，出租方不承担税金；承租方指定温兆麒、尹田华作为合同经办人，有权签收租赁器材、结算、签订补充协议等；双方每月3日定为办理上月租赁费结算日期（日期为每月1号-31号），当月结算出来的租赁费在次月30日前支付乙方当月结算金额的70%，所有结算费用在其项目工程主体外架拆完后6个月内；计算租金起止日期按租用天数计算，自发货之日起至送回之日止，以发货和收回验收单作为结算凭据；承租方丢失或损坏所租用的器材，出租方按本合同第一条中的丢失赔偿价和报废赔偿价计收其赔偿费。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相关约定。2019年12月7日，双方就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欠租金款项进行对账，确认截至2019年11月30日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计欠付租金740483.66元。张甫仁出具2020年1月17对账单一份，注明截至2020年1月15日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欠租金总额为1002709.88元，含未归还的器材钢管2077.9米、扣件40905套，赔偿费用233615.6元，该对账单未加盖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需方处代表签名为案外人温兆麒。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5日向张甫仁支付租金50000元、2018年10月1日支付租金50000元、2019年1月29日支付租金180000元、2020年1月22日支付租金400000元，共计支付租金6800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有钢管2077.9米、扣件40905套未返还。该院另查明，株洲美的蓝溪谷四期AB区工程系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项目经理为李新兴；蓝溪谷四期项目工程主体外架在2019年11月12日全部拆除完毕。张甫仁原系长沙市天心区仁发钢管架租赁部的经营者。2019年8月5日，长沙市天心区仁发钢管架租赁部经长沙市天心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长沙市天心区仁发钢管架租赁部与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蓝溪谷项目部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长沙市天心区仁发钢管架租赁部已于2019年8月5日注销，其经营者系张甫仁，涉案项目株洲美的蓝溪谷四期AB区工程系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故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张甫仁、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2019年12月7日，双方经对账，确认截至2019年11月30日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计欠付租金740483.66元；2020年1月17日的对账单未加盖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且需方代表温兆麒签字未获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该院对该对账单的效力不予认可，故该院以2019年12月7日的对账单确认租金金额为740483.66元，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680000元，尚欠租金60843.66元。合同约定，当月结算出来的租赁费在次月30日前支付结算金额的70%，所有结算费用在其项目主体外架拆完后6个月内支付；双方于2019年12月7日结算，主体外架于2019年11月12日拆除完毕，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2020年1月30日前支付结算租金的70%计518338.56元，在2020年5月11日前支付完毕，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2020年1月30日前已支付680000元，故张甫仁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欠付金额60843.66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2日开始计算。庭审中，张甫仁、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确认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有钢管2077.9米、扣件40905套未返还，计赔偿款233615.6元，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予支付。张甫仁主张律师费100000元，但未向该院提交律师费实际发生的相关证据，该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限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甫仁支付租金60843.66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从2020年5月12日起至租金全部偿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限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甫仁支付器材赔偿款233615.6元；三、驳回张甫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895元，由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张甫仁向本院提交了一张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8月3日开具的律师费发票（No16853955）,以证明张甫仁因本案已支付律师费50000元，该费用依据合同约定应由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为该证据并无相应的支付凭证相佐证，且双方合同不成立，该项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经审查，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长沙市天心区仁发钢管架租赁部与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蓝溪谷项目部于2019年12月7日签字、盖章确认的《对账单》载明欠付租赁费合计740483.66元，截至时间为2019年11月，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蓝溪谷项目部当日在长沙市天心区仁发钢管架租赁部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的《询证函》上签字、盖章确认尚有钢管32566.90米、扣件72019套未归还。张甫仁出具的由温兆麒于2020年1月17日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载明结算总合计1002709.88元（包含租赁费和赔偿费），租赁费计算至2020年1月，赔偿费小计233615.6元（钢管2077.90米、扣件40905套），并载明“2020年1月24日前付40万元，租赁截止2020年1月15日”。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与辩及案件庭审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张甫仁的租赁费及未返还租赁件的赔偿款应如何确定；二、张甫仁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长沙市天心区仁发钢管架租赁部与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蓝溪谷项目部于2018年4月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长沙市天心区仁发钢管架租赁部已登记注销，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其原经营者张甫仁承继，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蓝溪谷项目部虽非独立法人，但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蓝溪谷项目系其承建，故蓝溪谷项目部对外所作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设立主体的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故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出案涉租赁合同不成立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案涉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承租方指定温兆麒作为合同经办人，有权签收租赁器材、结算和签订补充协议等，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亦认可温兆麒系其公司员工，故温兆麒分别于2019年12月7日、2020年1月17日在《对账单》上的签字确认系履行职务而为，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法律后果应由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故张甫仁主张双方结算金额应按双方2020年1月17日签字确认的《对账单》确定，该对账单的结算金额为1002709.88元，故租赁费应为769094.28元（总金额1002709.88元—赔偿费233615.60元），双方确认已支付租赁费680000元，故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付租赁费金额为89094.28元（769094.28元—680000元）；双方在一审中确认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有2077.9米钢管、40905套扣件未归还，与2020年1月17日确认《对账单》载明的数据相一致，按照该对账单确认的数据可确定未归还租赁件的赔偿款为233615.60元。关于迟延支付租金的利息计算问题，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租赁合同约定，从案涉工程项目主体外架拆除后6个月起确定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其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张甫仁提出一审法院漏判了2020年3月15日前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000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所有结算费用在其项目工程主体外架拆完后6个月内支付，一审法院查明案涉项目工程主体外架系2019年11月12日拆除，进而确定了逾期付款利息从2020年5月12日起计算，该利息足以弥补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迟延付款给张甫仁造成的损失，故对张甫仁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案涉租赁合同中约定“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如有违约，尽量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向出租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因此发生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担保费、鉴定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因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引发本案诉讼，张甫仁也聘请了两名执业律师代理本案一审、二审诉讼，必然有律师费的支出，张甫仁在二审中提交了律师费发票，结合一审提交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10万元和湖南省律师代理同类案件诉讼的收费标准，本院认定张甫仁因本案支出50000元律师费的情况符合客观实际，该费用应由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故对张甫仁主张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10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甫仁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限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甫仁支付器材赔偿款233615.6元”；三、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甫仁支付租金89094.28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从2020年5月12日起至租金全部偿付之日止的利息；四、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甫仁支付律师费50000元；五、驳回张甫仁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895元，二审受理费8699元，共计12594元，由张甫仁承担594元，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滔审判员  何 鑫审判员  谢 晋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马光祥书记员龙国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