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1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春，男，1973年7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丽芳，女，1973年10月6日出生。 上诉人黄建春因与被上诉人何丽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6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建春、被上诉人何丽芳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建春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何丽芳的诉讼请求，改判将黄建春多付给何丽芳的利息款5600元返还给黄建春；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何丽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建春于2015年11月30日向何丽芳借款20,000元，口头约定月利率3%，之后黄建春陆续偿还何丽芳该借款本金和利息，至2019年5月24日换据时，将利息2000元计入了借款本金，且换据时没有对黄建春所偿还的本息进行核减结算。双方对微信图片中标注“收”和“欠”的理解并不相同，“收”是表示何丽芳收了黄建春的本金，“欠”是表示还欠何丽芳的利息，微信四中虽未写明“收”和“欠”，但何丽芳是收取了黄建春16,200元的利息，何丽芳按3%月利率收取黄建春的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约定，所收取的超过部分的利息应直接抵扣本金，黄建春归还何丽芳本息后，还多付了款给何丽芳，何丽芳应当将多收取的5600元利息，返还给黄建春。 何丽芳辩称，还款应根据法律的规定，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原则进行，黄建春于2015年11月30日借款时，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但黄建春仅给付了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利息2800元后，直至2016年底才支付5000元利息，2017年支付5000元利息，至2019年2月2日，双方当面算账，经双方同意认可，利息按照2%月利率计算，从2015年12月至2019年1月共38个月利息为15,200元，黄建春仅支付了12,800元利息，尚欠2400元利息，加上另10,000元借款本金尚欠6000元及该20,000元本金，共计欠何丽芳28,400元，2019年2月6日黄建春归还何丽芳8000元，该8000元其中2000元是利息，6000元是偿还另一借款10,000元的本金，尚欠利息400元及本金20,000元，至2019年5月24日当面算账，双方认可黄建春还欠22,000元，故进行了换据，黄建春收回了其原来出具的一张10,000元借条及一张20,000元借条，重新出具22,000元借条。黄建春没有按照约定归还过利息，怎么可能多支付5600元利息，何丽芳发给黄建春的微信图片是其自己记账所用，并不是黄建春所说的归还了钱，请求法院支持何丽芳的诉讼请求，并由黄建春支付何丽芳因本案造成的车费、误工费、食宿费500元。 何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建春偿还何丽芳借款本金22,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5月24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黄建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0日黄建春向何丽芳借款20,000元，并向何丽芳出具借条一张，双方约定月利率3%（每月600元）。借款后，黄建春陆续偿还了部分款项，双方于2019年5月24日进行结算后换据，黄建春向何丽芳重新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何丽芳现金贰万贰千元，22,000元，于2019.5.31日还8000元，剩余14,000元分两次还清，最后还款日2019.7.31前还清。今借人：黄建春，2019.5.24”。现双方对借据内容理解发生争议，庭审中黄建春提交了四张何丽芳在催款过程中微信发送给黄建春的微信图片（以下简称微信一、微信二、微信三、微信四），图片内容如下：微信一显示，12月（2015年）、1月、2月各收600，3月至4月收1000欠200，5月至12月表示为8×600=4800+200；微信二、微信三（分别代表2017年、2018年）均显示，收5000元，1月至12月欠12×600=7200；微信四显示，1月至12月12×600=7200，往下写有2019.收8000，再往下写有5×600=3000+6000。双方对上述微信图片内容中标明“收”或“欠”的数据理解相同，均认可“收”表示已收款，“欠”表示欠息，即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收息2800元,2016年底、2017年底、2018年底分别收5000元、5000元、8000元，合计20,800元，其中2800元是按月付利，后三笔付款时双方未明确是付息还是还本。双方对微信图片中未标明“收”或“欠”的数据（即微信一的“8×600=4800+200”及微信四的“12×600=7200，5×600=3000+6000”）理解不一，何丽芳认为是未付款，其中“5×600=3000+6000”中的3000是指2019年5个月的应付利息，6000是因为在该笔2万元借款前黄建春另外还借了何丽芳1万元不计利息的借款，偿还了3600元，结算时按尚欠整数6000一并换据；黄建春庭审时认为均是已付款，但在其书面证据说明中认可“8×600=4800+200”是欠息5000元。综上，何丽芳主张的已付款为20,800元，根据黄建春庭审陈述主张的已付款为42,000元（20800+5000+7200+3000+6000），根据黄建春证据说明主张的已付款为37,000元。同时双方认可2019年5月24日结算时，对整个借期内的利息均是按月利率2%进行结算。 另外，黄建春提供借款本息的计算方法及其依据的书面材料，在该材料上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已付的5000元、5000元、8000元均按还本计算，结果黄建春认为还清本息后已多付5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换据后借据内容与实际是否相符，现分析如下：首先，双方结算后黄建春重新向何丽芳出具借条，现提出借条内容与实际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黄建春对其主张有举证责任。其次，从证据上看，双方对已付款的分歧在于对证据上未标明“收”或“欠”部分数据的理解，但该部分数据表达与标明“收”的数据明显不同，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为已付款。再次，从双方的陈述看，黄建春主张的观点不一，相互矛盾，既认为换据后借条中确定的借款金额22,000元有2000元是利息计入本金，又认为扣除应付本息后已多付5600元；对已付款也表述出37,000元和42,000元两种不同结果，其计算利息时将双方认可的分三年支付的18,000认定为先付本金与其在质证时强调的付息相矛盾（前后付息均为每月600元），但无论黄建春提出的哪种观点均不能合理解释其与何丽芳按月利率2%结算后出具22,000元借据的行为，因此黄建春的陈述不足以采信。相反，同样是在本院的当庭询问下，何丽芳的陈述能与借据相吻合，从借款到双方结算共42个月，按双方共同认可的以月利率2%结算，产生利息16,800元，合计本息36800元，与微信证据中标明的已收款20,800元相抵后欠16,000元，该欠款与借据中的22,000元相差6000元；虽然何丽芳解释该6000元系另一笔借款尚欠余额6000元没有直接证据证实，但该6000的数据出现在黄建春提交证据的最后一拦上，结合黄建春出具借据的行为，何丽芳的陈述具有可信性。综上所述，黄建春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在没有相反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对双方的结算借条予以采信，且双方结算的利率未超出法律保护之外（年息24%），黄建春应依结算借条内容向何丽芳履行还款义务。结算后双方未再约定利息，应视为双方对原借款合同的变更，结算后为无息借款，因此对何丽芳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仅在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后按年利率6%支持逾期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建春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何丽芳借款本金22,000元及相应利息（其中8000元自2019年6月1日起计息，14,000元自2019年8月1日起计息，均以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何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175元，由被告黄建春负担（限判决生效后7日内到本院缴纳，逾期移送本院执行机构执行）。”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黄建春向何丽芳共借款30,000元，其中20,000元即本案2015年11月30日黄建春出具的借条中所借款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建春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黄建春与何丽芳对所还款项没有约定是还本金还是还息，故黄建春关于本案还款是归还本金的主张，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黄建春主张多归还了5600元利息及约定利率超过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度问题，黄建春没有提供转账凭证或者是收据等证据来证明何丽芳收到其具体归还的数额，双方借款时约定月利率为3%，而后又约定月利率为2%，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限度，且按照何丽芳提供的记账记录，已归还的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36%。黄建春与何丽芳在2019年5月24日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后，由黄建春收回原借条，重新出具了借条，虽黄建春称该借条中有2000元系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换据行为表示对双方结算数额的认可。故对黄建春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建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元，由上诉人黄建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超 审 判 员  罗仲贵 审 判 员  廖志刚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邝玲娟 书 记 员  刘 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