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德志，男，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霞，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驿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东征路133号。法定代表人：徐林伟，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驿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拱极东路3038弄2号。法定代表人：钟晓军。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兵，上海陆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德志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驿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驿悦公司）、上海驿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5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德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借款事实不仅有银行流水，还有股东代表的签字确认。在易德志经营酒店期间，有一个股东群，借款和银行流水都在股东群里公示过，账册中对所有款项也有记载。在一审时，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承认借款，但认为未到帐。对此，易德志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但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对其主张却未提供反证。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答辩称，其不同意易德志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易德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支付易德志欠款1,363,105元；2、判令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15日起的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为标准，每天按164元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承担。庭审中，易德志变更诉请2为：判令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驿悦公司于2016年9月10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其股东原为易德志（持股51%）与案外人、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晓军。2019年2月15日，驿悦公司股权投资人发生变更，易德志仍为驿悦公司股东，持股比例变为23.21%。2019年4月3日，驿悦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案外人徐林伟。在2019年4月3日之前，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公司公章均由易德志持有并保管。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案外人钟晓军。自2017年起，该公司企业经营状态显示为停业。易德志的配偶为案外人王某。一审审理中，易德志与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均确认，驿悦公司的资金存取账户有公司银行账户、易德志个人银行账户及易德志配偶即案外人王某的个人银行账户。本案中，与系争借款具有关联的具体个人账户为：1、易德志名下的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3772的银行账户；2、易德志名下的开户行为泰隆银行上海南汇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6490的银行账户；3、易德志名下的开户行为交通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5313的银行账户；4、易德志配偶、案外人王某名下的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8971的银行账户。对此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称，另有案外人王某名下的另一张尾号为2555的浙江泰隆商业银行卡，系用于驿悦公司所经营酒店的小卖部日常运营，易德志对此未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易德志主张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向其归还借款，对该诉讼主张的成立，应由易德志承担举证责任。易德志称，其与配偶、案外人王某以前述个人账户向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发放借款并为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对外垫付款项，垫付款项类别包括工程款、管理费、房租、投标费、刻章费、家具款、大理石货款及代还借款。本案中，易德志所提供的证明借款发放及代垫款项事实存在的证据，可按内容分为五组并依次分析如下：第一组：落款日期分别为2018年1月15日、同年2月1日、同年7月13日、同年7月20日、同年7月28日的借条共5张。从落款日期看，该5张借条均形成于2018年，但易德志截至2019年4月3日仍担任驿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持有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公章，因此该些借条上加盖的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印鉴无法代表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的真实借款意愿。其中落款为2018年1月15日一张，并无“借条”抬头，但载有机打“2018年1月3日维也纳工资50000元”等字样及手写“实际欠叁拾伍万玖仟捌佰玖拾伍元”字样，落款处由易德志与案外人丁某、钟晓军等人签字，但并无证据显示，该笔款项为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与易德志之间的借款。第二组：前述个人银行账户的部分明细清单、交易回单及账单，商户名称为驿悦公司的POS机签购单。对于明细清单、交易回单及账单所涉个人银行账户是否用于公司经营，易德志在庭审中称，其中易德志名下的交通银行卡、案外人王某名下的泰隆银行卡实际用于公司经营，农业银行卡并非用于公司经营；该两张用于公司经营的个人银行卡在公司设立后开通，由驿悦公司财务保管于公司保险柜中，但现在易德志处，并已停用。如依易德志所述，该两张银行卡并未由易德志及其配偶个人支配，则账户中的所有钱款应属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所有，系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公司财产，则在卡片停用前理应进行钱款清算与交接。但易德志既未提供两账户中所有的交易明细，亦未就以下关键事实进行举证：两张银行卡由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实际控制，两账户中并无个人财产、仅为公司财产，两账户停用前后易德志与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的结算情况。且从该些个人银行账户的明细清单上看，其中亦有大量其他钱款往来，交易附言反映出“王某支付宝转账”“归还贷款”“委托收银”等多种类型，易德志亦未就该些其他钱款往来均为公司经营行为进行举证或做出说明。有鉴于此，无法排除易德志及其配偶的个人财产与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公司财产在该些个人账户中出现混同的可能性，故无法辨别该些交易往来是易德志的出借、垫付行为还是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日常经营中的支付行为。至于POS机签购单，仅显示商户名称为驿悦公司，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三组：申请人均为易德志，填制日期均为2018年1月30日、审批人均为易德志、案外人丁某、钟晓军等人的付款申请单共4张。如前所述，易德志截至2019年4月3日仍担任驿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无法确认该些付款申请系易德志个人的付款申请还是易德志代表驿悦公司的付款申请。第四组：驿悦公司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的《信息服务协议》、易德志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的石材报价表、驿悦公司与案外人张某的《化粪池施工合同》、驿悦公司与案外人上海C有限公司的《家具销售合同》、驿悦公司与案外人上海D有限公司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驿悦公司与案外人上海E有限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驿悦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A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案外人上海B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三方转让协议》。上述协议的落款日期均处于2019年4月3日之前。驿悦公司确认其中《信息服务协议》《化粪池施工合同》《家具销售合同》《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些协议中，驿悦公司对外签订的协议无论真实与否，均为驿悦公司的经营活动，易德志在其担任驿悦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代表驿悦公司签订该些协议，系法定代表人的法定职责，但结合前三组证据，无法得出相关合同款项由易德志对外支付的结论。同时，易德志并未举证证明该些协议的实际履行状况、款项是否结清、有无因该些协议引起其他诉讼等事实情况。此外，2015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处为上海B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但由驿悦公司在落款处盖章。经查，该协议签订时，上海B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为本案易德志。《三方转让协议》亦显示，上海B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将加盟维也纳酒店特许经营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本案驿悦公司，但时间为2018年。有鉴于此，对于易德志在经营驿悦公司及包括案外人上海B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在内的其他公司期间存在更多账户共用、财务混同的可能性，亦不能排除。第五组：易德志与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案外人钟晓军的微信聊天截屏，案外人王某与驿悦公司会计的微信聊天截屏。该组证据因信息显示并不完全，与本案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从易德志以上举证情况来看，因易德志诉称的借贷关系发生期间，易德志与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之间存在紧密的关联关系，现无证据表明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存在独立且明确的借贷意愿，或在易德志与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之间存在对外代垫费用的合意，且不能排除易德志及其配偶的个人财产与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财产之间出现混同的可能性，故五组证据之间未能就借贷意愿-借贷事实-借贷关系形成逻辑链条，易德志据此主张其与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之间存在借贷或代垫关系，并无依据。此外，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自2017年起已处于停业状态，却在本案多个系争借条上加盖印鉴，该情形亦与常理不符。驿悦公司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易德志与案外人上海D有限公司的另案民事判决书及相关证据材料，以证明易德志并未实际对外支付相关工程款，并以此侵占驿悦公司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因驿悦公司所述情况独立于本案借贷法律关系之外，且驿悦公司并未就此提出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易德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51元，减半收取计8,765.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3,675.50元，由易德志负担。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易德志提供了微信截屏、转让意向书、股权转让合同及工商变更登记、受理通知书、财务明细、还款明细、银行及财务明细，以证明易德志借款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且股东亦是知晓和认可的。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易德志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出借款项的事实，易德志将公司账户和个人账户混用，无法确定其主张的债权的真实性。二审中，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易德志主张其向驿悦公司、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出借及垫付了款项，并为此提供了借条、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易德志主张的借款发生在其担任驿悦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且其亦掌握驿悦公司和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公章，相关借条上加盖的驿悦公司和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公章并不能当然地认定为系驿悦公司和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而且从借条的内容来看，也存在诸多矛盾和不一致之处。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易德志主张的借款源自于其及配偶的个人银行卡，而其中部分银行卡又同时用于驿悦公司业务经营时的资金存取，即存在易德志自有资金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因此，易德志有必要就系争的借款系源于其个人款项提供充分的证据，这也是本案的关键所在。然而从易德志提供的包括银行流水在内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系易德志个人向驿悦公司和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出借了款项，对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及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至于驿悦公司和驿悦公司第一分公司在一审中认可收到过50万元，也因上述原因而不能当然地认定系易德志个人出借了款项。综上所述，易德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51元，由上诉人易德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季伟伟审判员  刘 雯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郭一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