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46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冯宪平，男，1974年3月13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宇，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泽，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吉军，男，1959年11月21日生，汉族，白山市江源区公安局刑侦大队职员，住白山市江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宇，女，1984年5月24日生，汉族，白山市江源区实验幼儿园教师，住白山市江源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项思勇，男，1986年7月26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华，吉林连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源支公司，住所：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孙家堡子镇江源大街。 负责人：曲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娟，女，1968年8月8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职员，住浑江区。 上诉人冯宪平因与被上诉人张吉军、项思勇、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宪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项思勇、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冯宪平与项思勇之间为租赁关系，但又判令冯宪平作为出租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确认项思勇与冯宪平就吉F×××85号城市出租车属于车辆租赁的法律关系，冯宪平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冯宪平虽然是车辆所有人，但其将案涉车辆出租给了项思勇，且案涉车辆手续齐全，符合机动车上路的国家安全标准，冯宪平在本次事故中并没有任何过错。故，项思勇作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本次交通事故由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后，不足部分应由项思勇负责赔偿。一审法院以冯宪平因出租案涉车辆获益而认定冯宪平应当与项思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冯宪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即便冯宪平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在其受益范围内（即租赁期内的收益）进行补偿。如一审判决所述，冯宪平作为车主在车辆租赁期间获得了利益,但由于案涉车辆手续齐全，符合机动车上路的国家安全标准，冯宪平在本次事故中并没有任何过错。由于冯宪平以每10日800元的价格将案涉车辆租赁给项思勇，承包期限自2019年2月26日至2020年2月26日。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即便冯宪平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在其受益范围内（即租赁期内的收益）进行补偿。因此，一审判决判定“冯宪平与项思勇连带赔偿张吉军各项损失”,属于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应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未经冯宪平签字确认，所涉保险免责条款更未尽提示、说明义务，案涉保险条款对冯宪平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应当在30万元的理赔限额内进行赔偿，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第一，本案《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即保险合同中“冯宪平”并非冯宪平本人书写，该合同条款对冯宪平不产生约束力。且一审判决亦认定保险单中“保险人已明确告知本保单不承担护理费、误工费、住宿费和伙食费”为保险人书写。因此，冯宪平对该保险单及条款并不知情，该合同条款对冯宪平不产生约束力。第二，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未就医疗限额及免责条款等进行任何提示与说明，前述条款对冯宪平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及第十一条规定，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应当就医疗限额及护理费、误工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免除条款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提示，并进行明确说明。但本案中，冯宪平所持有的保险单不仅仅没有明显提示，反而无法看清医疗限额的约定条款。因此，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应当按照张吉军发生的所有费用在30万元的理赔限额内进行赔偿。三、一审法院确认护理期的天数为369天属基本事实错误，护理期应为334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体现，张吉军的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的前一日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5月11日，伤残鉴定日为2020年4月11日，相隔334天，并非一审判决确认的369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冯宪平的合法权益，支持冯宪平的上诉请求。 张吉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项思勇辩称，对于冯宪平上诉的第一点意见我们不认可，对冯宪平上诉第二点要求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在30万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我们认可。 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 张吉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项思勇、冯宪平赔偿张吉军医疗费168109.12元（总计产生178109.12元，事故发生后，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已经在司乘险范围内向张吉军支付1万元）、护理费59752.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600元、交通费1831元、住宿费229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元、鉴定费2100元、营养费4080元、伤残赔偿金72412.8元，共计328114.09元；2.诉讼费、鉴定费等由项思勇、冯宪平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11日21时30分许，车辆驾驶人项思勇（车主冯宪平）驾驶F2T185号小型轿车，车上载有乘客张吉军等人，由白山市浑江区沿鹤大线公路往江源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鹤大线981KM＋950M处时，夜间未确保安全、未保持安全车速行驶，操作不当，致使车辆驶入道路中间与道路中间的桥护栏头相撞，造成乘客张吉军等人不同程度的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过江源区交警大队出警处理认定，乘客均无责任，确定驾驶员项思勇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并于2019年5月15日问题做出江源区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220605420190000501号。事故发生后张吉军住院期间，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仅支付给张吉军10000元的医疗费。为维护张吉军合法权益，现提起本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1日21时30分许，项思勇驾驶F2T185号小型轿车（车主冯宪平），车上载有乘客张吉军等人，由白山市浑江区沿鹤大线公路往江源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鹤大线981KM＋950M处时，夜间未确保安全、未保持安全车速行驶，操作不当致使车辆驶入道路中间与道路中间的桥护栏头相撞，2019年5月15日，江源区交警大队作出《第2206054201900005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吉军无责任，项思勇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吉军受伤后在白山市江源区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656.84元。2019年5月12日在白山市中心医院就诊治疗，住院4天（2019年5月12日至2019年5月16日），一级护理4天，共花费医疗费21264.1元（住院费16377.7元，挂号费22元，门诊费4864.4元）。出院诊断书中建议张吉军去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9年5月16日，张吉军转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入院治疗，住院18天（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6月3日），出院医嘱载明出院转入整形美容科继续治疗，进一步到康复科治疗。2019年6月3日，张吉军转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修复重建外科住院治疗，住院12天（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6月15日）。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共住院30天，一级护理30天，共花费医疗费128123.97元（住院费122896.67元、门诊费613.30元、外购药品及器械1414元、救护车费用3200元）。出院后建议继续治疗，必要时至相关科室复查。2019年6月15日，张吉军转入白山市中医院继续治疗，住院102天（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9月25日），二级护理102天，共花费医疗费28064.21元（住院费26371.21元、外购药品1693元）。医疗费总计178109.12元。诉讼过程中，张吉军申请对其因本次事故造成伤害的伤残等级、营养期限及营养费进行鉴定。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对张吉军因本次事故造成伤害的护理期限申请鉴定。2020年4月10日，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正达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45号司法鉴定书》评定：张吉军外伤致颈脊髓损伤椎管成形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舌体部分缺损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限评定为自受伤起至评定伤残的前一日，营养期限为136日，每日营养费用参照相关规定计算。张吉军花费鉴定费2100元。另查，张吉军系城镇居民。吉F×××85号小型轿车系城市出租车，实际所有人系冯宪平。项思勇系承包（实为租赁）该出租车的司机，十天向冯宪平交纳800元承包费（实为租赁费），该车辆已在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险，每座赔偿限额为1万元。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座限额30万元，绝对免赔额5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单中载明医疗费不包含伙食补助费。死亡伤残项下只负责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补偿费，其它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不在赔偿范围内。在客户或经办人签字空白处，保险人手写“保险人已明确告知本保单不承担护理费、误工费、住宿费和伙食费”。事故发生后，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已经将商业险中车上人员险（乘客）的1万元支付给张吉军。一审法院认为，项思勇驾驶吉F×××85号出租车与张吉军发生碰撞，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项思勇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吉军无责任。项思勇作为吉F×××85号出租车的司机系该车辆的危险控制者及危险防范义务人，其驾驶该车肇事并导致张吉军受伤，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项思勇主张其与冯宪平系车辆承包关系，但究其实质，双方之间应属车辆租赁的法律关系。因城市出租车租赁经营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车辆租赁不同，车辆租赁是指车主作为出租人将机动车作为租赁物出租给承租人，由承租人占有并以承租人名义使用机动车辆。而城市出租车运营须经行政主管部门许可并颁发运输经营许可证，在运营过程中，车主作为出租车的经营权人没有发生改变，司机运营也是以车主的名义进行的，车主与司机之间的内部关系对于受害人来讲是无从得知的。并且，车主在出租车辆运营过程中也获取利益，因此，应当与司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冯宪平作为吉F×××85号出租车的所有权人，将该车发包（实则租赁）给项思勇进行营运并肇事，理应与项思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吉F×××85号出租车已在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处投保商业险（车上人员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理赔限额每座分别为1万元和30万元，绝对免赔额500元。故张吉军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合理损失理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车上人员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理赔限额中进行赔付，超出部分由项思勇、冯宪平连带赔偿。张吉军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168109.12元［总产生医疗费178109.12元-10000元（事故发生后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已经在司乘险范围内支付）］、护理费59752.17元（369天×161.93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600元（136天×100元／天）、交通费1831元、住宿费229元、营养费4080元（136天×30元／天）、伤残赔偿金72412.8元（30172元／年×20年×12％）、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328114.09元。因吉F×××85号出租车所投保的道路承运人责任保险中已明确约定每人每座保险限额为30万元，每人每座医疗费限额为保险限额30万元的10％即3万元，故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理应在道路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每座保险限额30万元中赔偿张吉军医疗费30000元。同时，在该保险条款中又明确约定理赔限额仅包含死亡伤残赔偿金，不包括护理费、误工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项目，每次事故有绝对免赔额500元，故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还应在该保险理赔限额的剩余27万元内赔偿张吉军因此次事故所产生的残疾赔偿金72412.8元。上述两项损失扣除绝对免赔额500元后，总计为101912.8元（30000元＋72412.8元-500元）。张吉军的剩余合理损失226201.29元（328114.09元-101912.8元），应由冯宪平、项思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源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付张吉军各项损失101912.8元；二、冯宪平、项思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张吉军各项损失226201.29元。案件受理费6222元，减半收取3111元，由冯宪平、项思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冯宪平提供三份证据： 1.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原件一份，在该份保险单中并未显示医疗费10％限额的问题，同时该份保险单也并未就相关免责事项进行必要的提示以及说明。 2.上诉人过往签字的文书，包括处罚决定书，车损单位保管单，汽车维修合同、二级维护进场检验单，时间自2012年-2018年不等，共计14张。证明冯宪平在以往的材料中签字的笔体及书写习惯，与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所提供投保单进行对比可以发现存在明显不同，所以可以证实该份投保单并非冯宪平书写，也就是说该份投保单与冯宪平没有关联。若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坚持认为其所提供的保险单为冯宪平手书，冯宪平愿申请笔迹鉴定。 3.出租车承包经营协议。证实冯宪平与项思勇之间是租赁关系。 张吉军对冯宪平提供的证据不予质证。 项思勇质证认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我家亲属曾经持这份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去江源保险公司询问，对方告知保险赔付应当够受害人的损失。对于证据2我方并不知晓，不予质证。关于证据3在一审法院当中已经提交，在一审判决中对于冯宪平与项思勇之间的关系也有明确的阐述，项思勇认为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经阐明了冯宪平与项思勇之间的法律关系，在此不予赘述。 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质证认为，冯宪平提供的保单公章部分正好是医药费约定赔偿限额10％，我手中所提供的保险抄件是系统内打出的保单抄件。医药费限额为10％。对于冯宪平提供的相关证据，与本案无关，且无法确定其真实性。 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因项思勇、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针对证据2，因项思勇、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对其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评判。针对证据3，因一审庭审时冯宪平、项思勇已就双方之间承包经营关系阐明，一审判决中已就此进行评判，故本院不再予以赘述。 本院二审中查明，项思勇驾驶吉F×××85号小型轿车，车上载有乘车人张吉军等人由白山市浑江区沿鹤大线公路往江源方向行驶至鹤大线981km+950m处因未确保安全、未保持安全车速行驶，操作不当致使车辆驶入道路中间与道路中间的桥护栏头相撞。造成驾驶人项思勇和乘车人张吉军等人受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为二审案件，本院依法只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审理。 关于上诉人冯宪平作为车主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冯宪平系肇事车辆车主、车辆经营权人，其因车辆具有经营许可，通过载客运行获取利益。项思勇是依靠承包冯宪平的车辆运营获得利益。冯宪平虽与项思勇签订了出租车承包经营协议，将车辆承包给项思勇运营，但项思勇每十天按日80-90元交付给冯宪平，冯宪平亦是项思勇因车辆运营而产生利益的受益者。项思勇是在承包冯宪平具有经营权的车辆营运时发生的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判决冯宪平与项思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本案中，张吉军因乘坐项思勇驾驶的吉F×××85号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项思勇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吉军无责任。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吉F×××85号出租车商业险（车上人员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承保单位，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对张吉军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张吉军因本起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由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的部分，由冯宪平、项思勇进行赔偿。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对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冯宪平不认可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且该投保单中特别约定第一款并未加粗、加黑，未起到提示作用，虽然该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有已打印好的字样“保险人已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但该字样系保险公司预先设定的和固定化模式，属格式化条款，且留存给被保险人冯宪平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中明显看出特别约定处未有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此约定处中的第1款、第2款、第3款、第4款中相关内容均被公章所掩盖，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并未有证据证明其公司已就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其应当按照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赔偿受害人合理损失。 关于护理天数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而张吉军并未向法庭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故护理人员应当按一人计算。张吉军于2019年5月11日受伤入院治疗，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时间为2020年4月10日，该鉴定中心鉴定张吉军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评定伤残的前一日，从而可计算出张吉军护理期限应为334天。一审法院认定为369天不当，应予纠正。故张吉军的护理费应为54084.62元。 除冯宪平对张吉军的护理费有异议之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吉军其他合理损失并未提出异议，故张吉军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68109.12元［总产生医疗费178109.12元-10000元（事故发生后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已经在司乘险范围内支付）］、护理费54084.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600元、交通费1831元、住宿费229元、营养费4080元、伤残赔偿金72412.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322446.54元。人寿保险江源支公司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吉军30万元，剩余22446.54元，由项思勇承担，冯宪平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冯宪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15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源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付张吉军各项损失300000元； 三、项思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张吉军各项损失22446.54元，冯宪平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333元，由项思勇承担638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源支公司承担8533元，张吉军承担1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綦家通 审 判 员 朱济生 审 判 员 林 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顾百发 书 记 员 刘思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