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灵城南环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3786502220C。 法定代表人：程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会昌，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圣兵，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宏怀，男，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 上诉人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宏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沈宏怀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沈宏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沈宏怀在（2019）皖0403民初2122号案件中起诉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中包含本案的12万元，现其出尔反尔，推翻其之前自认的事实，要求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虚假诉讼行为；2、一审认定证据不足，判决不当。沈宏怀提交的所谓签证单，时间跨度自2014年8月至2016年1月，且2016年1月21日就有四份签证单，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2月10日竣工，何来之后的签证单，明显沈宏怀提供虚假证据。沈宏怀提交的证据欠条，是案外人张垚个人自愿向沈宏怀出具的，通过欠条字面意思理解是张垚个人的行为，并没有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单位印章，应由张垚个人承担责任。（2019）皖0403刑初176号刑事判决认定张垚与武成郊在借用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资质期间，私自伪造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多次从发包方处领款并从事其他违法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沈宏怀提供的证据，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均不知情，也没有盖章认可。张垚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又伪造公章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即使有拖欠沈宏怀工程款的行为，也应由其个人承担；3、一审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在（2019）皖0403刑初176号刑事案件中，沈宏怀起诉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追加张垚与发包方为共同被告，法院予以准许，本案也应追加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垚、发包方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未予追加程序违法。沈宏怀本次的诉讼请求已经法院生效判决处理过，现其再次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向法院主张权利，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沈宏怀辩称，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最初欠款125000余元，张垚当时讲如果数额降到120000元就能出具欠条，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按照欠条金额承担还款责任。 沈宏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沈宏怀120000元钢筋工程欠款及从2016年7月5日起利息20900元（暂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从2020年3月1日起按照LPR利率定价机制计算利息，计算至本金偿还时为止）；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淮南市永安国际城是由淮南市华安盛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商贸综合体。2013年，淮南市华安盛置业有限公司将项目中的D区1#-14#，E9#工程发包给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后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大清包合同》，将D区1#-14#，E9#工程发包给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4年5月16日，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沈宏怀签订《钢筋工（单项）工程协议》，将部分工程钢筋制作与绑扎分包给沈宏怀。 上述合同签订后，沈宏怀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之后，与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相关人员进行决算，由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沈宏怀签订劳务费结算单，确定欠款金额，由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张垚向沈宏怀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安徽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永安国际城项目部D区1#-14#，E9#地库钢筋沈宏怀班组劳务合同以外产生的农民工工资人民币壹拾贰万元（120000元）。本人承诺所欠的农民工工资于2016年8月5日之前付清，如不能按时付清，愿承担所有法律责任。欠款人：张垚。日期2016.7.6。 因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约定付清工程款，与沈宏怀发生纠纷，沈宏怀于2019年向法院提起诉讼，其中对其与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同内的工程款及本案12万元工程款一并起诉，经一审法院（2019）皖0403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合同内的工程款给付，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独自承担本案12万元工程款的给付。同时，该判决认定张垚系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永安项目部负责人。该案判决后，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起上诉，经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4民终1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案一审沈宏怀要求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12万元的工程款给付责任，而一审却将该12万元判决由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超出了沈宏怀的诉请，为此撤销了一审对于该判决的判项内容。另外，对于张垚系涉案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认定，与一审判决一致。 另查明：经庭后向张垚核实，1、沈宏怀提供的欠条系其本人签名，原因为：沈宏怀因工资款未结算，向维权办投诉，经维权办处理，张垚向沈宏怀出具。2、欠条中“合同外”的内容，认为只是证明，没有注意。3、与欠条配套的签证单中的工程已全部完工，签证单中有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人员签名。4、其个人身份是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其签字行为代表公司。 再查明：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系合同相对方，以及张垚个人签名，华安盛置业公司为工程发包方为由，向一审申请追加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垚、华安盛置业公司为本案被告共同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沈宏怀与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虽然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通过沈宏怀提交的欠条、工程签证单，以及庭审后向涉案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张垚核实的内容，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沈宏怀在涉案工程地施工的情形。而张垚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涉案项目负责人，其对外签订合同、签字等行为，均属于职务行为，因此，张垚签字的欠条的行为，与沈宏怀施工的行为，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但由于沈宏怀并无建设资质，双方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沈宏怀已实际完工，现沈宏怀主张由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付清工程款及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欠条中，虽然有张垚的签字，但该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法院申请追加张垚为本案被告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法院申请追加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华安盛公司为本案被告的请求，经审查，涉案欠条中明确，“劳务合同以外产生的农民工工资”，即沈宏怀施工的工程，并非与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之内的工程量，因此，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华安盛公司也并非发包方，现申请追加该两公司为本案被告，缺乏事实依据，不予准许。 综上，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华安盛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沈宏怀施工的工程量，由其提交的工程签证单印证，且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张垚，在欠条中签字确认，同时，欠条中明确为合同之外的工程量，即合同双方为沈宏怀与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双方形成了明确的建设工程关系，对于欠付的工程款，应当由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欠条明确给付的时间为2016年8月5日，诉请的利息从2016年7月5日计算，有违客观事实，调整至给付时间2016年8月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予以计算。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沈宏怀支付工程款12万元，并以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向沈宏怀支付2016年8月5日至款清时止的利息；2、驳回沈宏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8元，减半收取1559元，案件保全费1270元，合计2829元，均由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沈宏怀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否对案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沈宏怀在（2019）皖0403民初2122号案件中，起诉要求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含案涉12万元），一审判决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12万元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二审（2020）皖04民终180号民事判决认为沈宏怀诉请的还款主体为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遂以一审超诉讼请求判决为由撤销了该项判决，故沈宏怀两次诉讼请求的责任承担主体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本院（2020）皖04民终180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张垚在案涉12万元欠条上签字系职务行为，故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申请追加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垚、发包方为本案共同被告无依据，一审未予追加，程序合法。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欠条包含在（2019）皖0403刑初176号刑事案件中，故其上诉称沈宏怀虚假诉讼的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沈宏怀一审提交的部分签证单签字时间为2016年1月21日，沈宏怀对此的解释为：多次找对方签字、对方不给签，后在公安机关的介入下对方才签的字。2016年1月21日签证单记载的内容均为案涉工程，签证单的签字时间不能等同于签证单载明内容的时间，就如同案涉12万元欠条亦形成于2016年7月6日，同样不能印证案涉欠条的实际欠款时间为2016年7月6日，故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沈宏怀提供的签证单时间为2016年1月21日、系虚假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院（2020）皖04民终180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张垚在案涉12万元欠条上签字系职务行为，欠条上载明“本人承诺所欠的农民工工资于2016年8月5日之前付清，如不能按时付清，愿承担所有法律责任”亦没有由张垚个人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且经一审法院找张垚核实，张垚亦陈述其在欠条上签字代表公司，故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对案涉12万元欠款承担还款责任，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案涉欠款不应由其承担、应由张垚个人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倘余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