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五通桥区中医医院，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交通街4号。 法定代表人：赵劲松，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野平，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莉，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素兰，女，194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华，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因与上诉人宋素兰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20）川1112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通桥区中医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素兰对五通桥区中医医院的诉讼请求；2.由宋素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在李成强入院诊疗过程中未按照一级护理标准对李成强每小时巡视，观察病情变化，存在诊疗不规范的行为，对李成强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对李成强的护理是医学护理，对李成强不负有监护的义务，亦不能基于护理而对其活动自由进行限制。五通桥区中医医院的病房系开放式病房，只能告知患者及其家属要遵守医院相关规定不能外出。二、本案是医疗损害纠纷，其构成要件需要医疗机构和医疗人员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务人员存在过错。李成强的死亡地点是院外，死亡原因是溺水，其死亡与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之间不可能有因果关系。一审认定五通桥区中医医院承担20%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宋素兰辩称，一、关于五通桥区中医医院主张其不具有监管责任的上诉理由，宋素兰的答辩意见以宋素兰上诉状意见为准。二、关于五通桥区中医医院主张没有因果关系的问题。李成强在住院期间病发外出致死，且经公安机关认定排除了第三人侵害。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对李成强的诊疗中，没有尽到告知义务，违规收治××患者，没有及时尽到转诊义务，具有多个过错导致李成强外出致死，其过错行为与李成强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请求驳回五通桥区中医医院的上诉请求。 宋素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五通桥区中医医院赔偿宋素兰死亡赔偿金293400元（14670元×20年）、丧葬费34633.50元、尸体拖运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等合理费用3000元，共计362233.5元；3.改判五通桥区中医医院赔偿宋素兰除医疗保险之外实际支付的医疗费用228元；4.由宋素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了以下损害事实。（一）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对李成强所患精神疾病因主观上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尽到转诊义务，使李成强未得到及时治疗并且造成损害，应当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虽然宋素兰因无钱未进行鉴定，但是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客观上存在处方用药给李成强所患疾病造成损害的事实。（三）李成强在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处住院被医嘱停止服用××药物长达47天左右，是造成李成强精神疾病加重的根本原因之一，加之五通桥区中医医院未及时履职尽到转诊义务，在护理上未采取相应防护措施，是导致李成强病发跑出去死亡的直接原因。二、一审根据李成强的病情、五通桥区中医医院的诊疗行为、李成强家属的陪护情况，酌情认定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对李成强的死亡后果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有失公允，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应对李成强造成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一）如果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履行了转诊义务，李成强在全封闭管理的××医院进行治疗，就不需要72岁的母亲对其进行24小时陪护。（二）宋素兰是72岁体弱多病不识字的老人，一审认为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出具的《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劝阻住院患者外出告知书》《五通桥区中医医院住院患者须知》已告知宋素兰24小时陪护，就认定宋素兰明知其内容是不公平的。（三）一审法院认为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对住院病人没有特殊的监督、看护和安全管理职责，是违反法律的。（四）一审认为五通桥区中医医院未按一级护理标准对李成强每小时巡视，存在诊疗不规范的行为，属一般过错有失公允。（五）五通桥区中医医院让宋素兰签署的文件是格式文件，其内容为规避自己的责任，应属无效。五通桥区中医医院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尽到了告知说明义务，采取了陪护措施。李成强的病床是违规加床，其72岁母亲在晚上无法在该处不眠不休的陪护。三、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对李成强进行××、甲状腺和其他脊椎检查，违反了告知义务，侵害了知情权，导致李成强向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多支付了相应费用。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应赔偿宋素兰医保报销后的实际损失228元。 五通桥区中医医院辩称，宋素兰没有证据证明损害后果与五通桥区中医医院的护理行为有因果关系。关于过错比例的问题，以五通桥区中医医院的上诉意见为准，五通桥区中医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宋素兰的上诉理由均是其主观意见，没有客观证据予以证明。请求驳回宋素兰的上诉请求。 宋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通桥区中医医院承担死亡赔偿金970,755元、丧葬费32,358.50元、尸体托运费1,200元、必要的交通费及其他费共计3,000元；2.判令五通桥区中医医院返还宋素兰除医疗保险之外实际支付的医疗费用228元；3.判令五通桥区中医医院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0元；4.判令五通桥区中医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宋素兰明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赔偿标准按照2019年统计数据计算，并将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判令五通桥区中医医院赔偿宋素兰医疗费用2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李成强，男，1976年2月28日出生，未婚，未生育子女，户籍为农村居民，李成强父亲已亡，宋素兰系李成强之母。李成强生前精神残疾四级，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和五通桥区医疗保险特殊疾病（××、高血压）门诊医疗卡。 2019年10月8日，李成强前往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就诊，五通桥区中医医院门诊以“脑动脉供血不足”将其收入内二科住院治疗，住院15天，于2019年10月23日出院。出院西医诊断为：1.脑动脉供血不足；2.高血压病2级高危；3.精神分裂症。 2019年11月25日，李成强在母亲宋素兰，姐夫林永贵、赵建明的陪同下再次前往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就诊。当日10时03分，五通桥区中医医院门（急）诊诊断以“脑动脉供血不足”将李成强收入内二科住院治疗。入院当天,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向李成强出具《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劝阻住院患者外出告知书》《五通桥区中医医院住院患者须知》。《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劝阻住院患者外出告知书》载明“尊敬的患者、家属或患者的法定监护人、授权委托人：您好！医院是治疗疾病的场所，为了患者能够早日回复健康，在住院期间安心治疗。患者目前的疾病状况不适合外出。如果患者外出，可能出现以下风险，对患者疾病的治疗、身体的健康甚至生命造成不利影响，现特告知如下：……3.患者的病情可能会随时出现变化而不能得到及时的诊治。4.患者可能因外出丧失最佳的诊断治疗疾病的时机。5.患者在住院期间外出，可能出现医疗以外的其他无法预计的意外。鉴于上述原因，医护人员希望患者在住院期间安心治病，不要外出，请患者自觉遵守医院的规定。患者、患者的家属或患者的法定监护人、授权委托人意见：医护人员已将住院期间患者外出可能发生的风险以及不良后果向我告知，我予以理解。患者的外出行为与医护人员的意见相违背，我明白住院期间外出可能出现的上述风险及其他不可预知的风险以及不良后果。但患者仍然坚持外出，自愿承担一切风险和不良后果。授权委托人或法定监护签名：宋素兰”。《五通桥区中医医院住院患者须知》载明：“尊敬的患者及家属：欢迎您来我院住院治疗。医院提请患者和家属协助我们做好以下各项工作（请您仔细阅读并签字）：一、您入院后请遵守住院规则，不得擅自离院，如遇特殊情况必须离院者，须有家属向主管医生或（当班医生）写书面请假条，须允许后方可离院，离院期间出现一些问题、后果自负。……八、住院期间无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的人（包括××人、间歇期××人、情绪低落的病人、悲观厌世有自杀倾向的病人、昏迷病人、危重病人、未成年人和老、弱、病、残等生活需要帮助的病人以及需要陪护的其他情况）均须全天24小时留陪护人员在病房负责病人的安全和生活护理。九、陪护要求和职责：所留陪护人员均须身体健康、体质好，没有××和不良嗜好，有陪护能力照顾患者的安全和生活事务；能胜任24小时全天陪护，服从医院和病房的管理；陪护人员必须看管好自己的病人，严防病人坠楼、坠床、跌倒、自杀、自伤。若发生意外，后果自负。以上内容，病房护士已经向我详细告知，我已充分理解其内容，自愿配合，签字为证。授权委托人或法定监护人签名：宋素兰”。 2019年11月25日，李成强入院自述血压控制尚可，近一月未用药，有精神分裂症病史1＋年近一月未用药。入院当天，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对李成强进行了电脑血糖监测、血常规、电解质六项、肝功二、血脂二、肾功（二）＋尿酸、糖代谢、艾滋、甲状腺功能、ＣＴ头颈部ＳＴ、ＣＴ脊椎ＳＴ、ＤＲ胸部ＳＴ、十二通道常规心电图检查ＳＴ等共计18项检查，经检查李成强被初步诊断为：1.脑动脉供血不足，2.高血压病2级高危，3.精神分裂症。根据病情，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医师何孟淳为李成强制定了诊疗计划。2019年11月26日12时，五通桥区中医医院梁波主治医师查房记录载明：目前维持治疗，并嘱病人服用××药物。2019年11月27日14时，何孟淳医师查房载明：甲功正常病人病情好转维持治疗。2019年11月29日6时30分，李成强自行离开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在医院外被人发现并将其送回家，上午10时许宋素兰将李成强带回病房。2019年11月29日14时，何孟淳医师病程记录载明：病人昨夜一直未休息，并喃喃自语，今早一早自己回家，病人有××症状，嘱家属24小时陪护，叮嘱病人按计划服用××药物，我科情况好转后，转××医院治疗。2019年11月30日02时，李成强再次自行离院且未归家。09时30分，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向李成强姐姐李会琼出具了《五通桥区中医医院自动出院告知书》。10时33分，五通桥区中医医院为李成强办理了出院手续，并让李会琼补签了日期为2019年11月25日的《入院记录》、《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医患沟通知情同意书》。10时40分许，乐山市公安局五通桥区分局竹根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在五通竹根镇工农街庙子前面不远处，河边发现一具尸体，后经确认死者为李成强，经法医和技术人员现场勘查，初步排除他杀，死者家属对死因无异议，不要求对其进行尸检。宋素兰支出李成强尸体托运费1000元、李成强生前五通桥区中医医院住院医疗费228.12元。 另查明，1.2019年11月25日，经五通桥区中医医院评定，李成强自理能力等级为轻度依赖，病情等级为病重/病情不稳定，护理分级为一级护理。11月29日，五通桥区中医医院护理记录单显示李成强护理记录两条，分别为：6：30患者自行离院，10：00患者安全返回病房嘱留陪护1人。11月30日，李成强护理记录两条，分别为：2：00患者自行离院，10：30今晨患者家属来院告知患者昨夜自行离院后未回家患者电话关机不能联系今日来院办理自动出院；2.五通桥区中医医院诊疗科目内科包含：呼吸内科专业、消化内科专业、神经内科专业、心血管内科专业、血液内科专业、肾病学专业、内分泌专业、老年病专业。李成强两次入院后，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均将其收入内二科治疗。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内二科为呼吸、消化内科；3.审理过程中，宋素兰申请对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对李成强用药处方是否加重其患高血压二级（高危）、脑动脉供血不足、精神疾病病情进行鉴定，后因各种原因，宋素兰撤回了医疗损害鉴定申请；4.宋素兰系精准扶贫户，享受农村低保政策。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一、宋素兰关于五通桥区中医医院未尽到一级护理职责，未履行注意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李成强死亡的主张。该院认为，李成强生前患有精神分裂症。李成强入院时，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出具了《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劝阻住院患者外出告知书》《五通桥区中医医院住院患者须知》，告知李成强住院期间不得私自外出、须留陪护人员24小时陪护等情况，宋素兰在“授权委托人或法定监护人”处签字，表明宋素兰作为李成强的“授权委托人或法定监护人”对上述两份文件是明知的，李成强住院期间与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并未形成委托监护关系。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对其没有特殊的监督、看护和安全管理职责，李成强住院期间的监护职责仍应由其家属承担。李成强家属对李成强的人身和行为具有监督和保护的责任，在李成强入住开放式病房的情况下，应当根据李成强病情重点陪护。李成强第一次离院外出后，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嘱咐李成强家属需24小时陪护，但李成强家属没有引起高度注意全程陪护，进而造成李成强第二次出走溺水死亡，李成强家属应对李成强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医院分级护理指导原则（试行）》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一级护理患者的护理包括每小时巡视患者，观察患者病情变化。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在李成强入院诊疗过程中，未按照一级护理标准对李成强每小时巡视，观察病情变化，存在诊疗不规范的行为，对李成强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李成强的病情、五通桥区中医医院的诊疗行为、李成强家属的陪护情况，该院酌情认定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对李成强的死亡后果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二、宋素兰关于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将李成强收入内二科不对口、不专业治疗，致使李成强生前疾病加重导致死亡的主张。该院认为，医院收治病人时，有根据病人病情结合医院医疗条件确定病人所属科室的权利。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将李成强收入内二科治疗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李成强被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内二科（呼吸、消化内科）收治住院后，其入院记录、病程记录均显示，李成强的诊断、治疗均围绕脑动脉供血不足、高血压病高危、精神分裂症等疾病进行。宋素兰未提供证据证明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内二科的具体诊疗行为导致李成强病情加重导致死亡，仅凭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将李成强收入内二科治疗要求五通桥区中医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三、宋素兰关于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叫停李成强服用××药物、阻止其转院致李成强死亡的主张，宋素兰所举证据无法证明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存在上述行为，宋素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宋素兰关于五通桥区中医医院未尽到告知义务的主张。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医务人员履行说明义务的范围分为两种情况：一是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二是在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情形下，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对于特殊检查、特殊治疗，《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八条作了规定，特殊检查、特殊治疗是指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诊断、治疗活动：（1）有一定危险性，可能产生不良后果的检查和治疗；（2）由于患者体质特殊或者病情危笃，可能对患者产生不良后果和危险的检查和治疗；（3）临床试验性检查和治疗；（4）收费可能对患者造成较大经济负担的检查和治疗。本案中，首先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对李成强进行的艾滋、甲状腺和其他脊椎等疾病检查不属于上述规定的特殊检查，检查项目本身未造成李成强人身损害。其次入院时五通桥区中医医院未签订《医患沟通知情同意书》《入院记录》，也不属于违反《侵权责任法》中医务人员履行告知、说明义务的情形。故宋素兰以五通桥区中医医院未尽到告知义务，要求五通桥区中医医院承担损害责任赔偿并赔偿228元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 宋素兰作为李成强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请求侵权人五通桥区中医医院承担侵权责任，宋素兰因李成强死亡产生的损失，该院核定为：1.死亡赔偿金14,670元/年×20年=293,400元（李成强为农村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参照四川省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可收入14,670元/年标准，按二十年计算）；2.丧葬费34,633.50元（按四川省2019年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9,267元/年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3.尸体托运费1,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宋素兰关于交通费的诉请无票据该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359,033.50元。五通桥区中医医院根据责任比例承担20%即71,806.7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宋素兰支付赔偿款71,806.70元；二、驳回宋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7元，由宋素兰负担7,135元（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四十五条，准予免交），由五通桥区中医医院负担472元。 二审中，五通桥区中医医院没有提交新证据。宋素兰提交以下证据：1.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出院证，拟证明2018年8月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对李成强进行转诊治疗，说明该院知道李成强的病情应该及时转诊。2.乐山市五通桥区××医院出院证明书，拟证明医嘱李成强不能自行停药或增加、减少药物剂量，本案中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医嘱李成强停药四十几天存在过错。 五通桥区中医医院质证认为：宋素兰提交的两份证据没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五通桥区中医医院本次诊疗存在过错，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宋素兰提交的两份证据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且两份证据载明形成时间是2018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对李成强的死亡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如何确定？宋素兰主张的拖尸费、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医疗费应否支持？ 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综合医院分级护理指导原则（试行）》第十四条规定：“对一级护理患者的护理包括以下要点：（一）每小时巡视患者，观察患者病情变化；（二）根据患者病情，测量生命体征；（三）根据医嘱，正确实施治疗、给药措施；（四）根据患者病情，正确实施基础护理和专科护理，如口腔护理、压疮护理、气道护理及管路护理等，实施安全措施；（五）提供护理相关的健康指导。”李成强在五通桥区中医医院住院期间被确定为一级护理，但五通桥区中医医院提供的护理记录单不能证明其提供的护理符合前述规定的护理要点，每小时对李成强进行了巡视，观察患者病情变化。虽然李成强的死亡后果直接原因系溺亡，但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在护理上存在一定工作疏忽，导致李成强出现损害后果的风险扩大，应当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 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宋素兰因亲人离世，主张五通桥区中医医院疏于管理未尽到看护职责而应承担全部责任，其心情伤痛属人之常情，但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应当审查医疗机构及其工作人员侵权行为，损害后果，诊疗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并根据过错程度确定各自承担的责任。结合本案查明事实，一审确定五通桥区中医医院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其理由如下：首先，李成强死亡原因系在医院外溺亡，该损害后果的发生与五通桥区中医医院诊疗行为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造成李成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溺亡，间接原因有监护人未尽到监管责任，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在护理时未尽到一级护理职责。宋素兰主张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宋素兰主张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存在下列过错的理由，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均不能成立。宋素兰主张处方用药加重李成强疾病的问题，因涉及专业性问题，宋素兰在一审申请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对该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宋素兰主张五通桥区中医医院专业不对口、未及时转诊的问题，李成强到五通桥区中医医院治疗脑供血不足及高血压2级，前述疾病属于该院的治疗范围，没有证据证明五通桥区中医医院的治疗存在不对症的问题，也没有证据证明李成强需要转诊，且病情危重无法自行赶到有条件加以治疗的医院，亦没有证据证明五通桥区中医医院的治疗违反有关转诊的规范性要求。宋素兰主张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医嘱李成强停止服用××药物47天的事实，只有宋素兰口头陈述，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再次，关于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对于李成强是否有监护责任的问题。五通桥区中医医院作为专业医疗机构，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应当具有高度的注意，对患者尽到最善良的谨慎和关心义务，但该义务应理解为在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积极履行其应尽的职责，超出医疗服务的范围为医院设立义务应当有法律依据。李成强系患有精神疾病的患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监护的规定，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对李成强没有法定的监护权。五通桥区中医医院系普通开放式医院，李成强至五通桥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时，双方亦没有形成具有监护内容的医疗服务合同。李成强入院时，宋素兰在《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劝阻住院患者外出告知书》《五通桥区中医医院住院患者须知》上签字，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已经尽到关于家属陪护的告知义务。宋素兰以其没有文化不识字为由，认为五通桥区中医医院未尽到告知义务，不属于合法的抗辩理由。综上，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因未尽到一级护理职责，存在一定过失，综合李成强死亡原因及五通桥区中医医院的过错程度，本院对一审确定五通桥区中医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予以确认。 关于赔偿费用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一审确定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拖尸费的问题，宋素兰主张1200元，其提供的收款收据中小写金额为1200元，大写金额为壹仟元，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一审采信拖尸费为1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因宋素兰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不予支持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医疗费228元，宋素兰没有证据证明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对××、甲状腺、其他脊椎的检查属于过度治疗，亦不能证明其在扣除医保后支付的228元系用于××、甲状腺、其他脊椎的检查，故其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五通桥区中医医院、宋素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7元，由五通桥区中医医院负担1,595元，由宋素兰负担1,8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维维 审 判 员 张图亮 审 判 员 聂佳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荆 勤 书 记 员 李金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