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开发区王家港路。法定代表人：李立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后新，湖北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憬，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广东普罗米修（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憬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8）鄂1002民初2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立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后新、被上诉人戴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鄂1002民初20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戴憬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戴憬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债务人是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而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与债务人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为二个不同的法人单位。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没有无偿获得财产，没有担保、没有共同还款等法定责任，也不是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新设立或分设公司。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的土地已经被荆州市土地部门收回，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不是承接的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的资产。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于2007年进入破产程序，本案债务纳入破产债权，破产终结后未清偿债权不再清偿，破产相关法律文书均送达当时的债权人东方资产管理公司。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借款时间是1998年，至本案起诉时已经超过了20年的最长保护时效。而且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是2000年7月，权利人自逾期二年没有主张权利就超过了诉讼时效。戴憬于2018年才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戴憬答辩称：一、双方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1998年8月21日至2000年7月20日。也就是说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是2000年7月20日，因此，时间应从2000年7月21日开始起算，而戴憬起诉是2018年，本案没有超过最长诉讼时效20年。关于2年的诉讼时效，从我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产生借款关系之后，包括银行、资产管理公司都在法律规定的2年期限内通过登报进行了公告催收，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2014年4月份，荆州市古城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戴憬，戴憬在2016年3月份寄送民事起诉状，产生诉讼时效中断。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二、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是一个改制企业，改制企业的前身是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是通过接受老企业的资产成立的。按最高法关于审理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戴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立即偿还戴憬借款本金176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合同期限内的按约定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8年8月，原借款单位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原债权人中国建设银行湖北省分行所属分支机构贷款本金176万元。借贷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对利率、贷款期限、违约责任、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债权人中国建设银行湖北省分行所属分支机构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但借款人违约，经原债权人多次催讨，至今尚欠借款本金176万元及利息未还。2004年6月，原债权人中国建设银行湖北省分行所属分支机构将上述债权本金及利息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2004年11月，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2013年6月，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荆州市古城国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3月，荆州市古城国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戴憬。在上述债权转让过程中，债权人为履行告知义务，以债务按转让暨催收方式予以了公告。戴憬最终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以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接受原债权人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单位有效资产组建而成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还查明：原借款单位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28日，经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鄂荆中民四破字第1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申请人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破产还债。2007年7月18日，经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鄂荆中民四破字第10-4号}申报债权通知书，通知载明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的时间、地址，以及申报债权的时间及后果，并于2007年8月28日在人民法院报发布公告。2009年1月19日，经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鄂荆中民四破字第1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终结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的破产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并于2009年2月25日作出{[2007]鄂荆中民四破字第10-9号}公告。一审法院认为，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与戴憬所主张的债权合同中约定的原债务人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为两个不同的公司，相互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2003年1月23日，经荆州市国有企业改革脱困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准，原债务人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有效资产3643.44万元由李立平等人共同出资购买，并组建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该资产用于补偿安置职工和偿还有关债务，出让后原债务人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的剩余资产总额为1295.86万元。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成立后，拥有的资产总值为3643万元，承接原债务人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债务2668万元，净资产为975万元，职工安置费共计1164万元，最终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净资产为负189万元。后原债务人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宣告破产。从以上过程中可以看出，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新公司成立后，原债务人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的法人资格因宣告破产后经注销而消灭，属于新设分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公司分立前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公司在分立前与债权人就债务清偿达成书面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戴憬与原债务人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以债权转让协议确立的债权，为原债务人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分立前的债务，若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故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为本案适格的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企业以其部分财产和相应债务与他人组建新公司，对所转移的债务债权人认可的，由新组建的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对所转移的债务未通知债权人或虽通知债权人，而债权人不予认可的，由原企业承担民事责任。原企业无力偿还债务，债权人就此向新设公司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承担连带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现因原借款人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破产，已没有偿还债务能力，且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改制组建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接收了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因而在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破产后，戴憬有权以债权转让协议中确定的债权要求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债务自1998年8月21日发生，至戴憬第一次向法院起诉的2016年3月16日，起诉时未超过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且历次转让债权时均在省级报纸上进行了公告，符合法定的通知形式，属于因权利人提出履行请求致使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其中断期间未超出诉讼时效的规定；戴憬又提交了2016年3月的邮政快递单一份来证明其在有效的期限内要求债务人还款的主张，中断了3年的普通诉讼时效。故对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戴憬主张本金176万元，利息，合同期限内的按约定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计算利息和复息。”最高人民法院法（2005）62号《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一条规定“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本院发布的上述规定。”本案戴憬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从荆州市古城国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受让的债权本金176万元及利息合法有效，其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债务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作为新设公司，是原企业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债务的连带责任人，故其应对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戴憬偿还借款本金176万元及利息（合同期内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戴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40元，由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提交二组证据。第一组：1.《关于出让有效资产安置职工的详细说明》；2.《出让有效资产及承债明细表》；3.《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报告》。拟证明：证明原债权人中国东方资产公司2007年6月就知道荆州市金陵达公司出让部分资产设立“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的事实。第二组证据：1.记账凭证；2.农业银行还款凭证；3.荆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4.执行终结裁定；5.债务清偿协议。拟证明：企业改制时，由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转移给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的500万元银行债务，已经清偿完毕。戴憬质证意见：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提交的二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目的。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二审提交二组证据能证明本案部分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戴憬二审提交二份证据：1.《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申请终止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的报告》，拟证明：破产时债务清偿率为零；2.《退回起诉材料通知书》，拟证明：2016年3月11日邮寄起诉材料，诉讼时效中断。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质证意见：1.《关于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申请终止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的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退回起诉材料通知书》真实性有异议，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3月23日，戴憬现在举证既过了举证期，也不符合常理；《退回起诉材料通知书》没有经办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不是合法的证据；戴憬邮寄材料发生在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了之后，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戴憬没有在法律期限内立案，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戴憬提交的《关于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申请终止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的报告》能证明本案部分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退回起诉材料通知书》没有经办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规定，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诉讼时效中断是指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中，因发生一定的法定事由，使已经经过的时效期间全部归于无效，待诉讼时效中断事由终结后，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是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但应具备：1.权利人作出请求履行的意思表示；2.请求履行的意思表示向义务主体作出；3.请求履行的意思表示到达或应当到达义务人。2004年11月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2013年6月，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荆州市古城国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原债务人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28日经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宣告破产还债，2009年1月19日经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宣告终结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的破产程序。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在破产程序期间，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是本案债权人，并申报债权参加到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2009年1月19日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的破产程序终结后，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主体消亡。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在已知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主体消亡的情形下，仍以湖北金陵达股份有限公司为债务人登报催收，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不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戴憬2018年9月17日起诉荆州市陵达机械有限公司时已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8）鄂1002民初20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戴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640元由戴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640元，由戴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刘国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徐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