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卫兵，男，197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亚琴，女，197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春，浙江精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相江，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卫芳，女，197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军，浙江鑫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良青，男，197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强，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益萍，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青林，男，197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仲斌，浙江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卫兵、张亚琴、吴相江、郑卫芳因与被上诉人应良青、郑青林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4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卫兵、张亚琴上诉请求：一、撤销仙居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1024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应良青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2月12日，原告应良青起诉郑卫兵民间借贷。……目前案件进入执行程序。”与客观事实不符。2019年2月12日，被上诉人应良青向法院起诉上诉人郑卫兵时，虽然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但是事后上诉人郑卫兵经过核实，被上诉人应良青向上诉人郑卫兵的借款本金并没有达到17016399元。二、一审判决认为：“第三人吴相江将190万元汇入郑卫兵账户时，备注借款，……第三人吴相江没有提供物业费交付依据，不能证明其交付了物业费，且该证据也不能反向得出190万元为购房款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1.两上诉人与吴相江、郑卫芳之间关于仙居县××街道××幢××室房屋的转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两上诉人己经向吴相江、郑卫芳交付了该房屋，吴相江、郑卫芳对该房屋也进行了占有使用。2.至2017年3月3日，上诉人郑卫兵共计向吴相江借款250万元。2018年7月19日，上诉人郑卫兵与吴相江、郑卫芳商谈，约定两上诉人将自己所有的本案涉案房屋作价350万元转让给吴相江、郑卫芳，同时约定前期的借款抵扣购房款，同日吴相江、郑卫芳向两上诉人支付购房款20万元。至2018年7月19日止，两上诉人收到了吴相江、郑卫芳支付的购房款270万元。3.因本案涉案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还有190多万元未归还，因此在办理该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前，两上诉人要求吴相江、郑卫芳先付清银行按揭贷款。2018年10月24日，吴相江、郑卫芳支付了银行按揭贷款190万元。至此，两上诉人共计收到吴相江、郑卫芳的款项共计460万元，扣除购房款350万元，两上诉人尚欠吴相江、郑卫芳借款110万元。4.2018年10月23日，由吴相江账户取出的140万元作为保证金而解除本案涉案房屋保全，该140万元系两上诉人的自有资金，当时只是借用吴相江的名义交纳解除保全的保证金。5.两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向吴相江、郑卫芳透露过自己的外债情况。三、一审判决认为：“吴相江作为郑卫兵的妹夫，在郑青林与郑卫兵、张亚琴民间借贷案件审理时，……吴相江在没有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转到其名下，减少了郑卫兵的偿债能力，导致原告应良青、第三人郑青林的债权至今未得到偿还，给债权人造成了损害。”这也与客观事实不符。1.2018年10月23日，两上诉人申请法院解除对本案涉案房屋的财产保全，法院要求两上诉人缴纳解除保全保证金。当时两上诉人借用了一审吴相江的账户进行缴纳。两上诉人也没有告知吴相江、郑卫芳房屋被保全的事实。2.吴相江、郑卫芳向两上诉人购买本案涉案房屋，房价款为350万元，吴相江、郑卫芳已经全额向两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款。可见两上诉人并没有向吴相江、郑卫芳无偿转让涉案房屋，更没有低价转让涉案房屋。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在不具有无偿或低价转让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撤销两上诉人与吴相江、郑卫芳关于本案涉案房屋的转让行为，显然是错误的。 吴相江、郑卫芳上诉请求：1.撤销仙居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1024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应良青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判决认为：“第三人吴相江将190万元汇入郑卫兵账户时，备注借款，在其表示己经交付定金，第二天就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情况下，吴相江应进一步举证为何将汇款备注为借款，但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不能认定该190万元为购房款；……第三人吴相江没有提供物业费交付依据，不能证明其交付了物业费，且该证据也不能反向得出190万元为购房款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1.2016年9月9日，郑卫兵向两上诉人借款150万元。2017年3月3日，郑卫兵再次向两上诉人借款100万元。2018年7月19日，两上诉人与郑卫兵商谈，约定郑卫兵将本案涉案房屋作价350万元转让给两上诉人，同时约定前期的借款抵扣购房款，同日两上诉人向郑卫兵支付购房款20万元。至此两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款270万元。2.2018年10月24日，因本案涉案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还有190多万元未归还，因此两上诉人在办理该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前，向郑卫兵支付190万元，用于归还银行按揭贷款。其中的80万元系购房款，另外的110万元系郑卫兵向两上诉人的借款，这也是两上诉人在向郑卫兵汇款时，将190万元汇款备注为“借款”的真实原因。3.2018年10月23日，由上诉人吴相江账户取出的140万元作为保证金而解除本案涉案房屋保全，该140万元系郑卫兵的自有资金，该款项并非上诉人吴相江所有，当时也是借用上诉人吴相江的名义交一下保证金，两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郑青林与郑卫兵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确实不知情。退一步讲，即使两上诉人知晓郑卫兵有向被上诉人郑青林借过款，但是郑卫兵以自己的自有资金解除保全措施，可见郑卫兵在2018年10月份时完全有偿还债务的能力。4.两上诉人与郑卫兵系亲戚关系，但是由于郑卫兵未及时归还两上诉人的前期借款，双方之间的关系己经开始恶化，在此情况下，郑卫兵要求两上诉人在购买本案涉案房屋时支付购房定金，完全符合常理。二、一审判决认为：“吴相江作为郑卫兵的妹夫，在郑青林与郑卫兵、张亚琴民间借贷案件审理时，从其账户取出140万元作为解除涉案房屋的保证金，审理中其表示不知道郑卫兵对外负有债务不合常理。……吴相江在没有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转到其名下，减少了郑卫兵的偿债能力，导致原告应良青、第三人郑青林的债权至今未得到偿还，给债权人造成了损害。”这也与客观事实不符。1.事实上，两上诉人对于郑卫兵对外债务确实不知情。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以从上诉人吴相江账户取出140万元缴纳保证金为由，从而认定上诉人吴相江知晓郑卫兵与被上诉人郑青林之间的债务事实，但这并不能证明两上诉人就知晓郑卫兵与被上诉人应良青之间的债务事实。2.两上诉人向郑卫兵购买本案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为350万元，两上诉人也己经全额支付了购房款。除此之外，还有110万元的借款，郑卫兵尚未归还。可见两上诉人向郑卫兵购买涉案房屋时，并不是无偿转让，更没有低价转让。3、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无偿或低价转让的才可撤销。本案涉案房屋既不是无偿转让，也不是低价转让。在不具有无偿或低价转让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撤销郑卫兵、张亚琴与两上诉人之间关于仙居县××街道××幢××室房屋的转让行为，显然是错误的。三、两上诉人自购买本案涉案房屋后，缴纳了该房屋过户时的税金，在2019年春节入住该房屋，并且缴纳了物业费、水电费等。可见两上诉人对本案涉案房屋进行了使用、管理。此外，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应良青方向法庭提交了应良青与郑卫兵之间关于1700余万的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上诉人认为1700余万可能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按民诉法的规定，应当组织调解，一审法院没有组织调解就进行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结果，请二审法院支持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应良青答辩称，一、本案张亚琴的身份问题，到底是上诉人还是原审第三人，郑卫兵和张亚琴一审是没有参加诉讼的，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花费了大量的精力。郑卫兵和张亚琴已经离婚，上诉状上的郑卫兵是签字的，张亚琴是按手印的，有违常规。二、本案最重要的是查清事实，上诉人之间是否为了躲避债务虚构了房屋买卖的交易，最终表现为房款的给付，举证责任在于上诉人吴相江和郑卫芳。吴相江将190万元汇入郑卫兵账户时，备注借款。190万元是当天张璐打过来的，郑卫兵打了800万元给张璐，张璐是杭州下沙的社区工作人员，这笔钱与他无关，所以张璐的卡是郑卫兵在用。当事人对巨额资金的往来应当是知晓的。吴相江和郑卫芳对房款的交付没有尽到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1700万元调解书这组证据答辩人撤回了的，答辩人认为没有必要，因为法律规定有效文书是不需要质证的。 郑青林答辩称，第一，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250万元没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不符合情理，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要求上诉人吴相江、郑卫芳提供与郑卫兵之间账户往来，但上诉人吴相江、郑卫芳均拒绝提供，也不能合理解释其中150万元资金的来源及为何未支付利息。第二，上诉人主张的支付190万元，经一审法院查明系上诉人郑卫兵、张亚琴在转让杭州房产所得款项，通过案外人张璐转给上诉人吴相江，再由上诉人吴相江支付给郑卫兵用于还贷，此190万元事实上系上诉人郑卫兵和张亚琴的款项，根本不是支付房款。第三，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10月23日由上诉人吴相江账户取出的140万元，系上诉人郑卫兵的自有资金的主张毫无事实依据。其交保证金解除财产保全以转移财产的目的显而易见，上诉人吴相江、郑卫芳以此来说明自己不知道郑卫兵与其他债务人有债务关系显然自相矛盾。第四，吴相江主张与郑卫兵虽系亲戚关系，但之后已关系恶化，那为何会用吴相江的名义提交保证金，为何买了房子自己不住，还让郑卫兵夫妻居住。第五，吴相江主张购房后缴纳了税金、物业费、水电费等及进行了使用和管理，但在庭审过程中，吴相江无法解释支付物业费依据、物业费的单价和组成，购房后自己没有居住在该房屋、没有支付过欠付装修费，显然不存在管理、使用房屋。第六，郑卫兵、张亚琴与应良青之间的借款是否达到了17016399元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其所欠债务必然是存在的，被上诉人应良青的原告主体资格并不因此被否认，即使应良青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被否认，被上诉人郑青林同样是债权人，同时也存在其他债权人，本案撤销的原因并非损害了应良青一人的利益，而是损害郑卫兵、张亚琴所有债权人的利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应良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被告郑卫兵、第三人张亚琴与第三人吴相江、郑卫芳之间关于仙居县××街道××幢××室的转让行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2日，第三人郑青林起诉郑卫兵、张亚琴民间借贷纠纷。应郑青林申请，该院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财产进行了保全，2018年10月23日，由吴相江账户汇入该院140万元后解除保全涉案房屋保全。2019年8月10日，该院作出（2018）浙1024民初5385号民事判决：郑卫兵、张亚琴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青林借款本金35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70000元）。目前案件进入执行程序。2019年2月12日，原告应良青起诉郑卫兵民间借贷纠纷。该院当日作出（2019）浙1024民初567号民事调解书：被告郑卫兵于2019年3月12日前一次性归还给原告应良青借款本息共计17016399元了结本案。若被告郑卫兵逾期未归还，则原告应良青可就借款本金17016399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申请强制执行。目前案件进入执行程序。2018年10月19日，第三人张亚琴分别向案外人张璐汇款4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2018年10月24日，张璐汇款190万元给第三人吴相江，同日，第三人吴相江将190万元汇入被告郑卫兵账户。2018年10月25日，第三人吴相江、郑卫芳与被告郑卫兵、第三人张亚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缴纳税费并办理过户手续。对双方争议的事实，即2018年10月24日，吴相江汇入郑卫兵的190万元是否为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认定吴相江支付了190万元购房款。另经该院委托，台州德衡房地产估价事务所对涉案房屋作出房地产评估报告书，认为涉案房屋价值为375万元，花去鉴定费10400元（原告应良青预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郑卫兵将涉案房屋转入第三人吴相江名下，是否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首先，吴相江作为郑卫兵的妹夫，在郑青林与郑卫兵、张亚琴民间借贷案件审理时，从其账户取出140万元作为解除涉案房屋的保证金，审理中其表示不知道郑卫兵对外负有债务不合常理。其次，从查明的事实看，无法证明吴相江已经交付了190万元购房款，也就是说吴相江没有支付350万元涉案房屋的对价；再次，吴相江之前汇给郑卫兵的250万元款项性质不明，作为投资款或者借款都没有相应证据佐证，吴相江主张抵扣购房款依据不足；最后，吴相江在没有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转到其名下，减少了郑卫兵的偿债能力，导致原告应良青、第三人郑青林的债权至今未得到偿还，给债权人造成了损害。因原告应良青起诉时将低价转让作为诉讼理由之一，根据本案认定事实和判决依据，故该院委托评估鉴定的费用由原告应良青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郑卫兵、第三人张亚琴与第三人吴相江、郑卫芳之间关于仙居县××街道××幢××室房屋的转让行为。案件受理费29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34200元，由被告郑卫兵负担。鉴定费10400元，由原告应良青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郑卫兵提交微信转账账单一张，用于证明吴相江支付了涉案房屋装修款2万元。被上诉人应良青质证认为，该证据发生在一审结案之前，不属于新证据，也不是原件，没有形成支付装修款的证据链。被上诉人郑青林同意应良青的质证意见，且吴相江在一审的时候回答装修款不是他付的。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郑卫兵提交的微信转账账单系复印件，不能反映支付的主体及装修场所等事实，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上诉人吴相江提交证据：1.吴相江农业个人账户明细，用于证明2016年9月9日至2018年11月17日，郑卫兵共向吴相江借款150万元，2018年7月19日吴相江支付给郑卫兵购房款10万元；2.泮国云信用社账户分户明细对账单、收贷收息凭证各1份，用于证明2018年8月7日郑卫兵打到吴相江农业银行账户的40万元，吴相江自己支付20万元，吴相江通过表弟泮国云打给郑卫兵20万元冲抵，该40万元已经平账，不包含在郑卫兵向吴相江的借款150万元内；3.涉案房屋装修报价单、销售清单，用于证明吴相江承担涉案房屋装修款的事实；4.2017年3月2日台州银行借款合同1份，用于证明2017年3月3日吴相江汇给郑卫兵的100万元资金来源。5.仙居县供电局、浙江永安水务集团有限公司账单详情，用于证明吴相江缴纳电费及水费的事实。上诉人郑卫兵、张亚琴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2018年8月7日郑卫兵向吴相江转账的40万元已经结清，2017年3月3日吴相江汇给郑卫兵的100万元的确是吴相江贷款借给郑卫兵的。被上诉人应良青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是在一审判决前发生的，不属于新证据，均不予质证。被上诉人郑青林质证认为，一审提交过的证据，与一审质证意见一致，新增的证据也是在一审诉讼期间形成，不属于新证据。交易明细不能证明吴相江的主张，泮国云的明细与本案无必然联系，对于装修的报价单，一审二审都证明吴相江没有付过钱，钱都是欠的，从电费数量看，吴相江没有住，但是有电费产生，所以说明是郑卫兵、张亚琴在居住。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吴相江提交的个人账户明细能够反映一段时间内吴相江该农行账户与郑卫兵款项往来情况，但不能直接证明2016年9月9日吴相江转账给郑卫兵即为郑卫兵向吴相江借款的事实；房屋装修报价单、销售清单系复印件，也缺少付款依据等佐证，供电局及水务公司账单详情系复印件，且未反映支付水电费的场所，对吴相江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郑卫兵、张亚琴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损害了被上诉人应良青、郑青林的债权及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一、债权人撤销权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此可知,债权人对债务人的转让行为行使撤销权,除了债务人存在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或低价转让财产行为,该行为还对债权人的债权实现造成损害。1.吴相江、郑卫芳受让涉案房屋有无支付对价。本案中吴相江、郑卫芳与郑卫兵、张亚琴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缴纳税费并办理过户手续。根据吴相江的陈述，2016年9月9日，上诉人郑卫兵向其借款150万元，2017年3月3日，郑卫兵再次向其借款100万元，2018年7月19日，其向郑卫兵支付购房款定金20万元，同时约定前期的借款抵扣购房款，2018年10月24日，因本案涉案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还有190多万元未归还，因此向郑卫兵支付190万元，用于归还银行按揭贷款。对于吴相江的陈述，经审查，2018年10月19日张亚琴将800万元汇入案外人张璐账户，张璐于同年10月24日将190万元汇给吴相江，而同日吴相江将190万元汇入郑卫兵账户，故不能认定吴相江支付了190万元购房款。关于吴相江所称的2018年7月19日支付的20万元定金问题，吴相江称之前郑卫兵欠其250万元，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中也没有记载定金交付情况，且吴相江与郑卫兵之间尚有其他经济往来，故对该20万元系交付购房定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之前吴相江汇给郑卫兵的250万元款项性质问题，因吴相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借款,本院对吴相江主张该250万元抵扣购房款的主张不予采信。退一步说，即便吴相江和郑卫兵之间存在以上真实的借贷关系，在郑卫兵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存在其他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吴相江与郑卫兵间以房抵债的行为亦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一审判决认定吴相江、郑卫芳没有支付对价取得涉案房屋并无不当。2.该转让行为有无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郑卫兵至今尚有四千多万元处于法院执行程序，因其无可供执行财产而无法履行。上诉人郑卫兵在明知负有巨额债务无力偿还的情形下,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转让过户至与其存在亲属关系的上诉人吴相江、郑卫芳名下,且上诉人吴相江、郑卫芳并未为此实际支付合理的相应对价,减少了郑卫兵的偿债能力，损害了包括被上诉人应良青、郑青林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上诉人吴相江认为，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应良青向法庭提交了应良青与郑卫兵之间关于1700余万元的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程序违法。对此，本院查看了一审庭审录像，上诉人吴相江对应良青与郑卫兵之间存在债务关系并无异议，审判长将此概括为本案无争议的事实，并宣布无争议的事实无需举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做法并无明显不当。关于未组织调解的问题，一审审判长在庭审结束时指出，鉴于案件的性质无法组织调解，各方当事人也未提出调解的请求，一审未组织调解并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综上所述，郑卫兵、张亚琴、吴相江、郑卫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上诉人郑卫兵、张亚琴、吴相江、郑卫芳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洪溯源 ?*MERGEFORMAT?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