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超新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成山镇礼村。法定代表人：袁建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竟塰，山东海行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和诚永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5号4幢B座2层204B室。法定代表人：阮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晓东，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和诚永立科技有限公司监事，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京菁，北京诚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成市超新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和诚永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4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超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建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竟塰、被上诉人和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晓东、吴京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超新公司拒绝就集渔灯效益与和诚公司进行结算，以及超新公司单方将集渔灯拆除退还为基础，认定超新公司违约缺乏事实依据，超新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一，依据《集渔灯合同能源管理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安装集渔灯出海捕鱼试用成功后，双方开始采用合同能源管理模式合作。但直到2016年11月底，和诚公司才将《合作协议》约定的集渔灯及水下灯安装到超新公司船上；2017年4月底，因试用失败，超新公司将和诚公司安装的集渔灯及水下灯全部卸下。和诚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安装有和诚公司提供的集渔灯的船出海捕鱼试用成功，就集渔灯效益进行结算的条件没有成就。第二，超新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建新与和诚公司具体处理涉案事务的工作人员薛剑然就涉案集渔灯及水下灯的拆卸、交接及退运等事项，均是在友好的气氛中进行沟通的，没有任何争议。卸下并退还集渔灯及水下灯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未经过和诚公司同意将集渔灯退还的情形。第三，因试用不成功，超新公司在合理时间内将安装的集渔灯及水下灯卸下并退回和诚公司，双方办理了交接手续。《合作协议》约定开展合作的前提条件是试用成功，和诚公司就应当承担该前提条件不成就的风险。二、假设超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也不应按照集渔灯的价值进行赔偿。从安装集渔灯及水下灯到双方协议一致卸下并退还和诚公司才六个月时间，不到涉案产品保质期的五分之一，涉案集渔灯及水下灯完全具有以很好的价格再次被销售的可能,和诚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涉案集渔灯及水下灯因损毁而不能再次销售，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即便应当按照集渔灯及水下灯价值进行赔偿，因和诚公司提供的集渔灯与《合作协议》约定的集渔灯规格不同，也不应按照《合作协议》载明的集渔灯及水下灯的价格进行赔偿。和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超新公司在一审中一直陈述拆卸时间为2018年5月，对于其自认，和诚公司无需举证。第二，超新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物品交接清单和短信截图，属于逾期举证，且不具备正当合理理由，不应当被采纳。第三，超新公司在上诉状中故意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不应当采信其陈述，并应当对其虚假陈述进行处罚。第四，和诚公司对超新公司逾期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和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超新公司赔偿和诚公司因集鱼灯和水下灯全部损坏无法使用而产生的损失计14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方北京和诚正泰科技有限公司与乙方袁建新签订《合作协议》，就渔船LED集渔灯开展合同能源管理合作达成如下协议：一、合同标的及价值。LED集渔灯，规格650W，数量80盏，单价10000元，金额800000元；LED水下灯，规格1700W，数量20盏，单价13500元，金额270000元。注：此标的价值不作为合作协议执行价格，只做市场参考。二、质量保证。甲方保证提供给乙方的LED集渔灯性能良好，标准符合行业规定，满足渔船捕鱼要求，产品质保期为三年。三、合作模式。甲方将本公司的LED集渔灯安装到乙方签定协议船只供乙方使用。乙方出海捕鱼试用成功后，甲乙双方采用合同能源管理模式进行合作。整体节电部分的效益甲乙双方采取6：4分配的办法。四、合同能源管理合作的期限为三年。八、付款时间：第一次支付时间为合同签订起第一期（第3个自然月）的最后一天之前，三个月节省的油费；第二次支付时间为合同签订起第二期（第6个自然月）的最后一天之前三个月节省的油费。以此类推每一期末之前付此季度节省的油费。九、4.在合同期内，如果灯具出现故障，甲方安排专业人员进行排查检修，乙方在没有得到甲方专业人员授权与指导下，不得私自安装与拆卸，如因私自改动的一切安全事故与损失，由乙方承担。十、甲方保证乙方船只灯具光衰三年内满足捕鱼要求，光衰不超过原始灯具光通量的20％，如果灯具超过原始灯具光通量的20％的光衰，甲方负责更换满足乙方使用的灯具。2016年8月、11月，和诚公司将该约定的集渔灯安装到超新公司的渔船上。和诚公司述称，超新公司未对已安装的集渔灯签收，称3个月后来核对发动机数据。之后超新公司又要求补货一批。2016年11月，和诚公司又安装到超新公司渔船上水上集渔灯50盏，但超新公司当即返还10盏。为证明已方的合同履行情况，和诚公司提交了出货证明两份，均为北京某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电技术公司）出具，写明北京和诚正泰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从光电技术公司采购80盏640W集渔灯。光电技术公司按照客户要求，通过德邦物流将货发到山东省威海市荣成市成山镇腾达码头，发货时间2016年7月25日，收件人赵某某；于2016年10月从光电技术公司采购50盏680W集渔灯。光电技术公司按照客户要求，通过德邦物流将货发到山东省威海市荣成市成山镇腾达码头，发货时间2016年11月20日，收件人赵某某。赵某某系和诚公司的工作人员。超新公司认可和诚公司总共发货两批，认可和诚公司所述的安装时间，但因是和诚公司接货，不清楚具体是多少盏。关于合同履行情况，和诚公司述称超新公司拒绝就集渔灯效益与和诚公司进行结算，超新公司单方将集渔灯拆除退还，导致集渔灯无法继续使用，由于超新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和诚公司于2018年7月收到超新公司退回的灯。超新公司述称，和诚公司提供的集渔灯因为在海上捕鱼实际测算与原来的灯相比捕鱼效果不好，和诚公司自行把灯运回自己公司，和诚公司于2018年5月把灯卸走运回。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和诚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要求确定被超新公司退回的集渔灯及水下灯的残值。因无鉴定机构可进行该残值鉴定，该鉴定申请被退回。一审另查，2016年12月16日“北京和诚正泰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和诚永立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合作协议》、出货证明，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和诚公司与超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合同标的物的数量。和诚公司主张第一次按照合同约定安装了集渔灯80盏，水下灯20盏，第二次根据超新公司的要求补货安装集渔灯40盏。超新公司则表示确实安装了，但不清楚具体是多少盏。《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数量为集渔灯80盏，水下灯20盏，在超新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院确认这些集渔灯和水下灯和诚公司已依合同约定安装在超新公司的船上。而补货的集渔灯40盏，因合同并未约定，和诚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亦不足以证明超新公司有补货的要求及具体补货的数量，该院对和诚公司主张的补货部分不予采信。关于确认违约方的问题。和诚公司已将集渔灯和水下灯安装在超新公司的渔船上，超新公司对该集渔灯和水下灯实际控制。和诚公司提出的超新公司拒绝就集渔灯效益与和诚公司进行结算及单方将集渔灯拆除退还的陈述，虽超新公司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双方当事人对集渔灯的控制情况，该院确认超新公司拒绝就集渔灯效益与和诚公司进行结算，及并未经过和诚公司同意，将集渔灯退还。由于超新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合同已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对于和诚公司提出的要求超新公司按照集渔灯及水下灯价值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和诚公司于2016年8月、11月向超新公司渔船上安装集渔灯及水下灯，2018年5月超新公司未经和诚公司同意即将集渔灯退回，期间共使用集渔灯近两年。《合作协议》约定产品质保期为三年，保证该集渔灯光衰三年内满足捕鱼要求。另外，集渔灯长期暴露在阳光暴晒、海雾、水汽等环境中，其灯具、整流器、配件等容易老化或腐蚀，超新公司使用集渔灯近两年，该集渔灯已无再次销售的可能性，且无鉴定机构可对该集渔灯进行残值鉴定。由于超新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和诚公司造成了80盏集渔灯，20盏水下灯的损失，超新公司应按照其价值予以赔偿。赔偿额应按《合作协议》约定进行计算，共计1070000元。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及合同履行情况，超新公司在近两年内一直拒绝就集渔灯效益与和诚公司进行结算，和诚公司就应及时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由于其放任行为，亦造成了超新公司长期占用该集渔灯，致使集渔灯价值发生巨大贬损，其亦应对损失承担部分责任。该院酌定其对损失应承担30％的责任，则超新公司应在集渔灯及水下灯价值的70％范围内承担责任。故对和诚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确认超新公司应赔偿和诚公司749000元，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超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和诚公司749000元；二、驳回和诚公司提出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超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物品交接清单2份，证明和诚公司2017年5月已经将涉案集渔灯及水下灯运回，超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中陈述为2018年5月，属于记忆偏差；2.短信聊天记录6页，证明超新公司拆卸集渔灯及水下灯并非单方行为，而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超新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损失。和诚公司称超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对超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在论理部分进行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合作协议》约定：五、合同能源管理节电的计算办法：甲方提供的灯具在乙方所属船只安装完毕，乙方出海一个航次返回后，灯具无质量问题，满足乙方捕鱼要求。乙方开始向甲方支付合同能源管理节电部分的第一笔款项。经当庭拨打薛剑然电话，薛剑然称其2015年12月至2018年9月在和诚公司任职，最后的职务是渔船灯具库经理，其是《合作协议》的经手人，超新公司拆卸前没有和其沟通，没有经过和诚公司同意。当时双方关系已经破裂，超新公司不给钱，把涉案灯具拆卸后让第三方使用，和诚公司为减少损失才拉回的。2017年5月5日物品交接清单是其签字确认的，项下灯具运到了河北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公司），和诚公司知道这个事情；张琳是科技公司员工，2017年8月25日物品交接清单项下灯具运到科技公司。薛剑然还称两份物品交接清单项下灯具是涉案灯具，科技公司是涉案灯具的生产厂家。超新公司称运回灯具时并不是双方关系破裂了，薛剑然所述内容可以证明超新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诚公司不认可薛剑然所述的内容，薛剑然所述内容不真实，存在大量猜测，其所述内容与本案无关；薛剑然明确表示没有和诚公司的授权，且涉案灯具生产厂家也不是科技公司；和诚公司认可薛剑然所述的任职时间，薛剑然开始并不负责渔船部门，2017年2月才任职这个部门。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超新公司与和诚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超新公司虽称因试用失败，《合作协议》关于集渔灯效益进行结算的条件没有成就，但和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超新公司赔偿因集渔灯和水下灯全部损坏无法使用而产生的损失，并非请求超新公司给付集渔灯效益，故超新公司该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超新公司虽称经双方协商一致，其拆除退还集渔灯和水下灯，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和诚公司已将集渔灯和水下灯安装在超新公司渔船上，超新公司实际控制集渔灯和水下灯，现超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和诚公司提供的灯具存在质量问题或者无法满足其捕鱼要求，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拆除灯具经过和诚公司同意，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超新公司拒绝就集渔灯效益与和诚公司进行结算，以及未经和诚公司同意将集渔灯及水下灯拆除退还，构成违约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超新公司二审提交的物品交接清单，结合和诚公司原员工薛剑然的陈述，可以确认超新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2017年8月将灯具卸下退回，而和诚公司于2016年8月、11月将集渔灯和水下灯安装到超新公司渔船上，超新公司使用涉案灯具近一年。依据《合作协议》，涉案灯具质保期为三年，超新公司使用涉案灯具近一年，涉案灯具价值贬损，超新公司应予以赔偿，考虑到和诚公司存在未及时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的行为，亦应对损失承担部分责任，本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由超新公司赔偿和诚公司350000元，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超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4564号民事判决；二、荣成市超新渔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北京和诚永立科技有限公司350000元；三、驳回北京和诚永立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30元，由北京和诚永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737元（已交纳），由荣成市超新渔业有限公司负担429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0元，由北京和诚永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荣成市超新渔业有限公司负担527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童晶晶书 记 员 康 竹书 记 员 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