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6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钱灿，男，195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登、胡宇波，浙江际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亮，男，199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胤，女，199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盼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善贤路4号4层4054室。 法定代表人谭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安邦，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西湖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保俶路121号。 负责人吴震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开霞，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钱灿因与被上诉人杨红亮、吴胤、杭州盼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盼达汽车租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西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西湖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3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22日，杨红亮驾驶浙Ａ×××××号小型客车，途经余杭区××路××小区路段时，与监控杆相撞，监控杆倒下压到行人潘钱灿，造成潘钱灿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调查认定，杨红亮行车时未注意安全，负事故全部责任，潘钱灿不负事故责任。潘钱灿住院治疗7天，支出医疗费用已由杨红亮持发票向保险公司理赔，不包含在本案诉请中。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受原审法院委托鉴定，于2019年12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潘钱灿因本次事故损伤及后遗症未构成伤残等级，误工期限60日、护理期限30日、营养期限30日。另查明，事故车辆浙Ａ×××××号小型客车在人保西湖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机动车承租人责任险（每次事故第三者责任限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车辆由吴胤向盼达汽车租赁公司租赁后出借给杨红亮使用。事发后，杨红亮垫付过1155元，包含在本案潘钱灿诉请损失中；人保西湖支公司在诉请外垫付过医疗费7132.50元。 潘钱灿一审诉讼请求：潘钱灿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医疗费20000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10920元、护理费546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36100元，扣除杨红亮已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共计56880元。请求判令：一、杨红亮、吴胤、盼达汽车租赁公司赔偿潘钱灿56880元；二、人保西湖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先行赔付。 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一审庭审陈述，杨红亮负事故全部责任，潘钱灿不负事故责任。潘钱灿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先由承保事故车辆交强险的人保西湖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承租人责任险的人保西湖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杨红亮按100%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未见证据表明吴胤及盼达汽车租赁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对潘钱灿要求吴胤及盼达汽车租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潘钱灿主张的误工损失，潘钱灿事发前已满60周岁，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事发时存在劳动及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明，故该院对其误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潘钱灿主张的后续治疗费，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潘钱灿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潘钱灿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酌定如下：1.营养费1500元（按50元/天计算30天）；2.护理费5341元（其中住院7天按实际支出支持1155元，其余按潘钱灿主张标准计算23天为4186元）；3.交通费500元（该院根据潘钱灿就医情况酌情支持）；4.鉴定费1900元；以上合计9241元。本案具体赔付为：由人保西湖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潘钱灿9241元，因杨红亮已支付1155元，属于替人保西湖支公司履行的义务，故人保西湖支公司尚需赔偿8086元。综上，潘钱灿诉请之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西湖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潘钱灿808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潘钱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2元，减半收取611元，由潘钱灿负担525元；杨红亮负担86元。潘钱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杨红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潘钱灿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上诉人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为“被鉴定人潘钱灿2018年7月22日因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发伤，评定其损伤及后遗症未构成伤残等级，建议其损伤后的误工时间为60日，护理时间为30日，营养时间为30日”。一审中，上诉人提出了误工费的计算要求，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事发前已满60周岁、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发时存在劳动及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明，故对误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者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时间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的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结合本案，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年满60周岁为由不支持误工费系法律适用错误，理应予以纠正。二、一审中，上诉人要求支持后续治疗费用，一审法院以该费用未实际发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已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诉人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报告载明：“……故其42牙受损、义齿破损与此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可以认定……”上诉人因此次事故造成原有牙齿损坏两颗，义齿损坏七颗，如此次事故造成的牙齿损伤均为原有牙齿，那么上诉人的伤情必定构成伤残等级。上诉人已提交了杭州口腔医院的诊疗方案，该方案为专业医院对上诉人牙齿受损状况的评估。该诊疗方案可以作为计算后续医疗费的依据，同时其原有义齿也需要大量制作费用，一审法院应在此基础上结合审判实践予以认定，将后续治疗费一并判决。此外，上诉人年事已高，从发生交通事故到一审判决已近一年的时间，而上诉人的伤情并未完全康复，从司法为民、司法便民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应对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用予以支持，让上诉人更好的治疗伤情，并非让上诉人再一次提起诉讼。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潘钱灿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红亮辩称：一、上诉人已退休，其主张误工费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但是上诉人于交通事故发生时已63周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而且是无任何工作与收入的，而误工费所赔偿的是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而减少的收入，上诉人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未参与工作，其并未因本次交通事故而有受损失。因此上诉人主张误工费于法无据。同时，上诉人也未提交其有收入的证明。二、首先，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的赔偿范围应当是已发生的损失，而上诉人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36100元在本案审理时尚未发生。因此，上诉人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于法无据，应当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其次，根据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的鉴定结果，上诉人的损害中，仅42牙损伤、义齿破损与涉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对于其他牙齿损害其治疗费不应当由杨红亮承担赔偿责任。再则，当时对上诉人损伤义齿进行治疗，上诉人并没有提出对治疗方案的不满或者反对。除了42牙损伤、义齿破损，其他牙齿的磨损并不能直接证明系由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所以对上诉人后续治疗费的主张，被上诉人杨红亮不予承认。三、对于司法为民、便民的角度。交通事故发生之后，杨红亮立即联系120急救车，将上诉人送到医院进行治疗，并且之后的治疗费用都是杨红亮进行支付，从未让上诉人支付过，包括出院之后办理复查、进行牙齿治疗的一切事项，都是由杨红亮对上诉人接送和支付费用。杨红亮已经将上诉人的人身利益放在第一位。对于上诉人没有任何凭据以及未发生的治疗费，杨红亮不予认可。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吴胤辩称：答辩意见与杨红亮的意见相同。 被上诉人人保西湖支公司辩称：关于误工损失，上诉人已经达退休年龄，上诉人需要有证据证明其退休之后有其他收入，以及因案涉事故导致上诉人有误工损失，但是上诉人至今都没有提供证据。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应该以实际发生为准。其他同意杨红亮的意见。 被上诉人盼达汽车租赁公司书面答辩称：侵权责任法第49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经审查认定盼达汽车租赁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潘钱灿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周岁，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仍在从事相关工作并取得报酬，其主张误工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潘钱灿诉请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潘钱灿诉请的后续治疗费。因潘钱灿在一审提交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诊疗方案中并未明确其后续治疗费用，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36100元后续治疗费为必然发生的费用，其该项诉请本院难以支持。潘钱灿可待实际发生该医疗费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潘钱灿负担。潘钱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