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机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法定代表人：清原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绮，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雯，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巨凯缝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台州市。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与被上诉人重机株式会社、原审第三人浙江巨凯缝纫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巨凯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27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巨凯公司。2.注册号：7222681。3.申请日期：2009年2月2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8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农业机械、缝纫机、工业缝纫机台板、喷雾器（机器）、汽油机（陆地车辆用的除外）；非陆地车辆传动马达、发电机、泵（机器）、熨衣机、裁布机。二、被诉决定2017年12月7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7]第154005号《关于第7222681号“巨凯JUKAI”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认定在案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巨凯公司在2013年5月26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将诉争商标在缝纫机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在案证据未涉及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农业机械等其余商品，不能证明第三人在指定期间将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故决定诉争商标在缝纫机、工业缝纫机台板、熨衣机、裁布机商品上予以维持，在其余商品上予以撤销。三、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巨凯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巨凯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增值税发票复印件；2.巨凯公司与中国制造网签订的英文站服务合同及发票和银行汇款回单复印件；3.巨凯公司与阿里巴巴（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阿里巴巴国际站《中国供应商服务合同》及发票和银行汇款回单复印件；4.巨凯公司参加“2013中国国际缝制设备展览会”、“2015中国国际缝制设备展览会”的展位申请表、展位装修订单、展会责任险保险单及发票和银行汇款回单、展览会照片复印件。其中，展位申请表为单方自制证据，订单、发票、回单等未显示诉争商标；5.巨凯公司产品照片及仓库照片、厂房内广告牌照片复印件；补充证据1.《2013中国国际缝制设备展览会》会刊摘要复印件及参展照片。会刊摘要显示有巨凯公司名称及页码，第936页显示有“巨凯JUKAI??”字样。后附参展照片为电脑中储存的照片。补充证据2.巨凯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发票、装箱单、提单及中文翻译件、装箱照片复印件。在行政阶段，重机株式会社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重机株式会社参加“2013中国国际缝制设备展览会”存留的会刊中关于巨凯公司及其产品的刊页复印件。该会刊摘要与巨凯公司提供的补充证据1显示的巨凯公司名称对应页码及对应页面一致。2.重机株式会社参加“2017中国国际缝制设备展览会”存留的会刊复印件及拍摄的相关照片；在原审诉讼阶段，重机株式会社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对于巨凯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相关发票的真伪查询，用以质疑巨凯公司提交的使用证据真实性；2.巨凯公司恶意抢注的商标档案及被抢注品牌的介绍，用以证明巨凯公司大量抢注他人知名商标，并无真实使用意图。3.巨凯公司申请注册的“Jukai”、“巨凯”商标的档案，用以证明巨凯公司在实际经营活动中使用的是“Jukai”、“巨凯”商标，而非本案诉争商标。其中，巨凯公司名下的第14383309号“Jukai”商标以及第12771148号“巨凯”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均包含缝纫机等；4.（2017）京行终4768号判决书、（2017）京行终4905号判决书、（2015）知行字第181号判决书、（2011）高行终字第264号判决书。用以证明在先判例已认定象征性使用不构成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5.（2016）京行终2238号行政判决书、（2011）一中知行初字第447号行政判决书、（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070号行政判决书、（2012）行提字第2号行政判决书、（2014）沪一中民五（知）终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2011）高行终字第1135号行政裁定书、（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9638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在先判例认定了仅在中国境内进行定牌加工的行为不构成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6.（2015）京知行初字第3235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在先判决认定了改变商标显著识别部分的使用不构成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已被商评字[2016]第33422号关于第7222681号“巨凯JUKA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在缝纫机等类似商品上宣告无效，巨凯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8年5月27日作出（2016）京73行初3857号判决，驳回巨凯公司在该案的诉讼请求。该案现处于二审阶段。巨凯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原审诉讼阶段巨凯公司未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予以核对。重机株式会社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限内在缝纫机等商品上是否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巨凯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对于其在行政阶段提交的合同、订单及发票等证据也均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在重机株式会社对其真实性提出质疑的情况下，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被诉决定采纳的巨凯公司提交的证据4、补充证据1及重机株式会社提交的证据1，法院认为，第一，即使巨凯公司提交的装修订单、银行汇款单等票据与原件相符，能够证明巨凯公司参加了“2013中国国际缝制设备展览会”，但因参展照片为巨凯公司电脑中提取的照片，证明力较弱，故尚不足以反映2013年展会现场的实际情况；第二，虽然补充证据1和重机株式会社提交的证据1可以互相印证，在2013年的展会的会刊中显示有诉争商标图样，但会刊属于展会内部刊物，不能证明其在相关市场流通领域存在持续的使用行为；第三，巨凯公司提交的其他使用证据中，显示商标多为“Jukai”、“巨凯”等其他类似标志，鉴于巨凯公司名下还有核定使用于缝纫机等商品上的“Jukai”、“巨凯”等注册商标，故无法确认其上述使用行为系针对诉争商标的使用。综上，巨凯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巨凯公司将诉争商标使用于缝纫机商品上，并在市场流通领域持续一定的时间。被诉决定关于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其核定使用的缝纫机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的认定有误，予以纠正。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案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缝纫机、工业缝纫机台板、熨衣机、裁布机”商品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未构成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所指的连续三年停止使用应予撤销注册的情形。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会等商业活动中。本案中，巨凯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了证据4及补充证据1用以证明其参加了2013年9月25日至9月28日在上海新国际博览中心举办的“2013中国国际缝制设备展览会”，会刊及现场照片均显示了与诉争商标一致的标志，巨凯公司提交的电脑中提取的现场照片所显示的时间为展会期间，且重机株式会社也参加了该展会。重机株式会社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1展会会刊及现场照片与巨凯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互相印证，证明巨凯公司真实参加了该展会，且在现场显示了诉争商标的标志。此外，展会会刊一般均在展会期间向参展商和参展观众进行发放，故在会刊上印刷商标标志亦是商标有效宣传使用形式之一，在巨凯公司参加的该展会会刊上明确显示了巨凯公司的名称、诉争商标标志及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缝纫机商品，故原审判决相关认定错误。本案证据能够证明巨凯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将诉争商标使用于展会活动中，不存在“连续三年不使用”的情形。诉争商标在缝纫机商品及与之类似的工业缝纫机台板、熨衣机、裁布机商品上的注册应予维持。重机株式会社、巨凯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缝纫机、工业缝纫机台板、熨衣机、裁布机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注册商标如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使用是实现商标识别、区分商品来源功能的前提，也是维持注册商标有效的条件。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司法实践中，对于连续三年未使用商标的审查，不仅要坚持形式上的审查，亦要重视实质上的审查，对于以维持商标注册为目的的象征性使用、无法通过使用发挥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作用的使用、使用注册商标的商品未进入流通环节的使用，一般不认为其满足使用的要求。本案中，巨凯公司为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在行政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进行了举证，关于诉争商标是否属于连续三年停止使用应被撤销的情形，需要根据在案证据就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缝纫机、工业缝纫机台板、熨衣机、裁布机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作出认定。具体而言，巨凯公司对于其在行政阶段提交的合同、订单及发票等证据均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巨凯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证据4及补充证据1用以证明其参加了2013年9月25日至9月28日在上海新国际博览中心举办的“2013中国国际缝制设备展览会”，但因参展照片为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且无法确定形成时间。2013年展会的会刊不属于公开出版的刊物，无法确定其形成时间及使用范围。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公开、真实的使用。同时，在巨凯公司名下还有核定使用于缝纫机等商品上的“Jukai”、“巨凯”等注册商标的情况下，巨凯公司提交的其他使用证据，难以认定系针对本案诉争商标的使用。综上，巨凯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缝纫机、工业缝纫机台板、熨衣机、裁布机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原审判决认定其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并无不当。国家知识产权局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勇审判员  吴 静审判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