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明启，男，195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晓梅，女，198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永利，男，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鹏宇，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兰英，女，195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社会，男，195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上诉人邵明启、邵晓梅、邵永利（以下简称邵明启等三人）与上诉人沈兰英健康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6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邵明启、邵晓梅、邵永利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鹏宇，上诉人沈兰英，被上诉人邵社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明启等三人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6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改判邵社会、沈兰英赔偿邵明启等三人各项损失187996.4元或发回重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邵社会、沈兰英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错误，邵社会应与沈兰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邵明启等三人提供了夏邑县火店派出所询问笔录及证明，能够证明邵社会也参与了与曹某某争吵，并且打了曹某某一巴掌，沈兰英与曹某某发生争吵，在争夺树枝子过程中，导致曹某某倒地，诱发脑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沈兰英起主要作用，邵社会起次要作用，应为共同侵权人，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没有判令邵社会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仅判决沈兰英赔偿邵明启等三人各项损失10000元，赔偿数额偏低，责任划分不当。邵社会、沈兰英对曹某某诱发脑出血过程明显，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沈兰英与曹某某因宅基地纠纷发生争吵，争议宅基地已经村委调解处理归曹某某管理使用，邵社会、沈兰英明知涉案宅基地归曹某某所有，但无端与曹某某争吵，曹某某情绪激动或轻微外伤均是本次冲突造成的，是造成曹某某诱发脑出血发生的主要原因，具有因果关系和关联性，邵社会、沈兰英具有明显过错，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出认定。一审法院没有对邵明启等三人各项合理损失进行分析计算，曹某某的损失不仅包括医疗费的个人承担部分，还应包括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将近390000元，邵明启等三人一审时起诉额187996.4元是邵明启等三人根据自身的责任比例计算得出的，已经扣除了本身应承担的数额和医保报销费用，但是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实体审查诉讼金额的构成，仅概括支持10000元，该赔偿数额太低。综上所述，如果没有沈兰英、邵社会无故争吵、打骂的行为，曹某某可能不会发病，也不会导致死亡后果的发生，该诱因因素显然是造成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邵社会、沈兰英应该承担较高的责任比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部分错误，责任比例划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沈兰英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6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邵明启等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邵明启等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沈兰英赔偿邵明启等三人1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曹某某发病、死亡与沈兰英及邵社会无关，曹某某发病与争执没有因果关系，曹某某死亡是在出院后一个多月，不能证明曹某某死亡与此次发病有关，不能证明与沈兰英有关。邵明启报警后，公安机关未对沈兰英进行处理，也证明曹某某发病、死亡与沈兰英无关。曹某某即使是因争执而情绪激动导致发病、死亡的悲剧，但争执时曹某某自己过错引发的，沈兰英并未对曹某某辱骂、侮辱，曹某某因无法强行压制沈兰英而恼怒，是因为其本人心理问题造成的，后果应当自己承担，沈兰英不应因曹某某的过错承担责任。针对邵明启等三人的上诉，沈兰英答辩称：沈兰英不应当承担10000元的责任，沈兰英没有与曹某某发生争吵也没有打骂，当时邵明启方的人报警了，派出所的人来处理，派出所的人让邵明启出示证据，派出所的人说按照协议上面处理，让对方包给我1400元。针对沈兰英的上诉，邵明启等三人答辩称：一审时邵明启等三人提交了各种证据，包括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卷宗的第77页，当时对沈兰英做了询问，沈兰英也承认地的问题进行了调解，沈兰英同意调解并且签字认可了，这个地归邵明启等三人所有。邵明启等三人在自己地上做工，沈兰英过来发生争吵，过错明显是在于沈兰英、邵社会。另外根据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可以查明沈兰英和曹某某在争执过程中发生争夺，两人一人拿着树枝的一头，沈兰英松手导致曹某某倒地，诱发脑出血。庭审笔录也可以证明，公安机关对邵明支做的笔录，邵明支是本案的见证人，看到了事情的整个经过。以上能够证明沈兰英、邵社会的侵权行为是造成曹某某死亡的诱因，有直接的关联性，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邵明启等三人的上诉，邵社会答辩称：邵社会没有打曹某某，派出所的人也进行了处理，邵社会对曹某某所受伤害不予认可，邵社会没有碰曹某某，邵社会告诉沈兰英离开，不要生气，邵社会不应当承担责任。针对沈兰英的上诉，邵社会没有意见。邵明启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社会、沈兰英共同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87996.4元。2.诉讼费用由邵社会、沈兰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明启与曹某某系夫妻关系。邵社会与沈兰英系夫妻关系。两家因一处耕地使用权归谁所有素有矛盾。2019年2月20日沈兰英与邵明启等三人的亲属曹某某因一处耕地搁置树枝发生争吵并对树枝进行争夺，在争夺过程中曹某某摔倒在地。当日曹某某被送至夏邑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月21日，实际住院1天，出院诊断为脑出血、××、胆结石术后，花费医疗费1157.24元（个人支付金额）。2月21日被送至夏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4月1日，实际住院39天，出院诊断为脑出血、脑室积水、脑积水、××、吸入性肺炎，花费医疗费16563.9元（个人支付金额）。4月1日被送至夏邑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4月15日，实际住院14天，出院诊断为脑内出血后遗症、肺部感染，花费医疗费2694.82元（个人支付金额）。4月19日被送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6月12日，实际住院54天，被诊断为脑积水、脑出血等，花费医疗费36496.06元（个人支付金额）。经夏邑县公安局火店派出所委托鉴定，河南省夏邑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19年3月8日出具（夏）公（刑）鉴（伤）字[2019]0156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曹某某的体表损伤属轻微伤；2.曹某某情绪激动或轻微外伤均可成为脑出血的诱发因素”。后又经夏邑县公安局委托鉴定，商丘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商）公（刑）鉴（伤）字[2019]18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曹某某右上臂、左前胸部、左脚背部的损伤评定为轻微伤；曹某某情绪激动或轻微外伤均可成为脑出血的诱发因素”。曹某某自2019年6月12日从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院后于2019年7月22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该案纠纷因邻里矛盾而起，双方发生争执后曹某某先后被送至夏邑县中医院、夏邑县人民医院、夏邑县第二人民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从邵明启等三人提供的住院病历看曹某某系因脑出血而住院治疗，综合病历入院和出院诊断、患者主诉情况以及住院治疗情况看，××，邵明启等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曹某某脑出血系被邵社会、沈兰英殴打所致，也不能印证两份鉴定意见中所载的轻微伤系邵社会、沈兰英所致，邵社会、沈兰英也不予认可，但结合邵明启等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曹某某情绪激动可以诱发脑出血，而沈兰英与曹某某争吵并争夺树枝的行为是曹某某脑出血的诱发因素。另曹某某死亡时间和最后一次出院时间相隔较短，且从其住院治疗情况和病情看，××因导致，因此曹某某死亡与涉案侵权行为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综上，沈兰英应当对曹某某脑出血入院治疗直至死亡承担一定的责任。但双方在发生冲突时，都没有保持冷静，都有一定的过错，××，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及其与损失之间的原因力大小，确定由沈兰英负担10000元。关于邵明启等三人要求邵社会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邵明启等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邵社会系共同参与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沈兰英、邵社会庭审及质证意见中辩称的曹某某住院治疗使用了新农合报销，以医院报销惯例推定患者无第三人加害，从而证明其无侵权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兰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邵明启、邵晓梅、邵永利10000元；二、驳回原告邵明启、邵晓梅、邵永利对被告邵社会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邵明启、邵晓梅、邵永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0元，由原告邵明启、邵晓梅、邵永利负担1980元，被告沈兰英负担5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曹某某1952年9月13日出生。河南省农村居民2019年人均纯收入为15163.75元／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2019年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125.1元／天），河南省在岗职工（含劳务派遣）平均工资为68305元／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为：曹某某的死亡与沈兰英、邵社会的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沈兰英、邵社会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曹某某与沈兰英、邵社会因土地问题发生争议，曹某某在与沈兰英争夺树枝过程中摔倒在地，致使曹某某脑部出血，经治疗无效死亡。河南省夏邑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及商丘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均表示曹某某情绪激动或轻微外伤均可成为脑出血的诱发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沈兰英与曹某某争吵并争夺树枝的行为是曹某某脑出血的诱发因素并无不当。沈兰英主张曹某某原有××，曹某某发病、死亡与沈兰英和曹某某的争执没有因果关系，其对曹某某住院治疗及死亡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邵明启等三人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邵社会对曹某某进行了殴打及辱骂，其要求邵社会对曹某某住院治疗及死亡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沈兰英应当对曹某某脑出血入院治疗直至死亡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确定沈兰英承担10000元的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综合考虑纠纷发生的过程，曹某某、沈兰英对争执的发生均存在过错，××，酌定沈兰英对曹某某住院治疗及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邵明启等三人因曹某某住院治疗及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36496.06元+2694.82元+16563.9元+1157.24元＝56912.02元；2.护理费125.1元/天×108天＝13510.8元3.营养费20元/天×108天＝216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08天＝5400元；5.丧葬费68305元／年÷12个月×6个月＝34152.5元;6.死亡赔偿金15163.75元／年×13年＝197128.75元;以上合计309264.07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5000元，沈兰英应承担的责任为309264.07元×10%+5000元=35926.4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6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沈兰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上诉人邵明启、邵晓梅、邵永利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5926.41元；三、驳回上诉人邵明启、邵晓梅、邵永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0元，由上诉人邵明启、邵晓梅、邵永利负担1830元，由上诉人沈兰英负担200元；上诉人邵明启、邵晓梅、邵永利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邵明启、邵晓梅、邵永利负担3660元，由沈兰英负担400元；上诉人沈兰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沈兰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克风审判员  宁传正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崔乐书记员关照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