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0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阔昌，男，195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原寿县双桥镇中心卫生院院长，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庆军，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县双桥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双桥镇双桥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422798120502J。 法定代表人：鲍世春，该卫生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超，安徽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阔昌因与被上诉人寿县双桥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双桥镇卫生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2民初3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阔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庆军，被上诉人双桥镇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阔昌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偿还1408354元。事实与理由：一、宋阔昌在担任双桥镇卫生院院长期间，个人垫付资金使得医院得以正常运转，事实清楚。原寿县卫生局出具的《关于宋阔昌案件情况说明函》可以证明宋阔昌垫资，该份证据和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二、垫资金额1408354元有事实依据。1.宋阔昌担任院长期间，该院除房子无任何资产，而宋阔昌离任时该院的固定资产、药品存量及现金可以佐证垫资情况。2.寿县人民检察院的询问笔录不能推翻宋阔昌的证据。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有相反证据推翻刑事案件中供述笔录的，该供述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具体本案，该供述只有宋阔昌一人，并无他人陈述。一审审计报告、科目余额表、工资表及回复函，均可以证明医院欠宋阔昌钱的事实。3.审计报告可以证明宋阔昌的垫资。第一、审计报告明确了无法整体得出审计认定是由于双桥镇卫生院没有提供审计期间的银行流水、账单等外部资料导致，宋阔昌也申请一审调取该证据，但是，该证据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却由宋阔昌承担。第二、宋阔昌一审主张的金额合理。对于期末结余135106元，应属于垫资。“应付宋阔昌163336.4元”可以认定为欠付钱款。审计报告中“资金管理情况”中417470元属于垫付款。双桥镇卫生院未提供银行流水或对账单系对方造成的，应当属于宋阔昌钱款。宋阔昌未签领工资18000元与审计报告并不冲突。宋阔昌离任后交付票据合计674442元属于垫付资金。4.宋阔昌未从双桥镇卫生院收取任何垫付资金。虽然会计报表显示一部分已支付，但是宋阔昌未收到。本案时隔多年，但是一概要求宋阔昌提供具体明确的证据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宋阔昌请求双桥镇卫生院和寿县财务中心提供银行流水、票据报表，以供查明事实。 双桥镇卫生院辩称，宋阔昌从2006年8月至2008年1月在双桥镇卫生院担任院长一事予以认可。但是对双桥镇卫生院欠其1408354元垫资款不予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宋阔昌对此负有证明责任。一审证据也可以证明双桥镇卫生院不欠其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宋阔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双桥镇卫生院返还宋阔昌140835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桥镇卫生院的前身为寿县双桥区卫生院，1992年“撤区并乡”后与辖区内乡镇卫生院整合为“寿县双桥镇中心卫生院”，领取《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取得原寿县卫生局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06年8月3日，原寿县卫生局任命宋阔昌为双桥镇卫生院院长（试用期一年）。2008年1月，宋阔昌被调离该卫生院。双桥镇卫生院属于财务统管单位，实行报账制管理，单位报账员向县卫生财务中心报送财务收支原始凭证和相关附件，经县卫生财务中心审核后进行账务处理，并提供财务报表。宋阔昌任职、离职均未进行资产盘点清查，没有进行任期审计。宋阔昌离任双桥镇卫生院院长后，因贪污被追究刑事责任，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09）六刑终字第0145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宋阔昌在2006年8月至2008年1月任寿县双桥镇卫生院院长期间，采取虚报冒领手段侵吞公款两笔合计21405元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一审认定宋阔昌贪污的另一笔公款10000元，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为贪污未遂。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宋阔昌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便利，采取虚报冒领手段侵吞公款，实际侵吞21405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应依法惩处。该院于2009年10月27日作出（2009）六刑终字第0145号刑事判决：一、撤销寿县人民法院（2009）寿刑初字第0078号刑事判决。二、宋阔昌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三、追缴宋阔昌违法所得21405元。判决生效后，宋阔昌不服，一直在申诉、上访，要求宣告其无罪，其申诉、上访的理由是：双桥镇卫生院是其个人投资，不是国有资产，其不构成犯罪。宋阔昌在对司法机关认定其贪污一案的申诉、上访过程中，还书面申请双桥镇卫生院的主管部门对宋阔昌任双桥镇卫生院院长期间的该卫生院资产进行清算审计。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宋阔昌与双桥镇卫生院是否存在承包关系；2.宋阔昌对双桥镇卫生院是否享有债权以及债权金额。 一审法院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 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2月1日，宋阔昌曾提起(2016)皖0422民初463号宋阔昌与双桥镇卫生院、寿县卫计委（现已更名为寿县卫健委）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诉讼。宋阔昌在该案中主张其于2006年8月至2008年1月承包经营双桥镇卫生院，其个人在此期间投入该医院的资产未清算审计。宋阔昌申请法院委托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对其自负盈亏承包该卫生院期间的投入和剩余资产价值进行审计，并请求法院判令双桥镇卫生院和寿县卫计委一次性支付宋阔昌投资款和固定资产价值75.3万元。法院在该案中认为，宋阔昌提出的诉讼请求是以双桥镇卫生院由其个人承包经营为前提，且需对其任双桥镇卫生院院长期间，该卫生院的全部财务收支进行审计。宋阔昌与该卫生院的主管单位未订立过该卫生院由宋阔昌个人承包经营的书面合同，宋阔昌诉称从2006年8月至2008年1月双桥镇卫生院由其个人承包经营，无事实依据。宋阔昌与双桥镇卫生院的主管单位并非平等民事主体，其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要求人民法院对其任双桥镇卫生院院长期间，该卫生院的全部财务收支委托审计无法律依据，裁定驳回了宋阔昌的起诉。2019年4月4日，宋阔昌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经审查认为，宋阔昌本次起诉除未列双桥镇卫生院的主管单位为被告外，其主张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与前案基本相同，认定本次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于2019年5月7日裁定驳回宋阔昌的起诉。宋阔昌不服裁定，向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宋阔昌的起诉不当，于2009年7月4日裁定撤销一审民事裁定，指令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宋阔昌主张其任双桥镇卫生院院长期间，该卫生院由其个人承包经营，证据不足；宋阔昌主张其为了使该卫生院得以正常运转先后拿出个人存款200多万元投入该卫生院，证据不足；宋阔昌主张其为该卫生院垫付开支款1408354元，证据不足；宋阔昌主张其对该卫生院享有债权163336元，证据不足；宋阔昌主张该卫生院欠其2007年3月至2007年12月的工资18000元，证据不足。虽然双桥镇卫生院对于宋阔昌主张的双桥镇卫生院在宋阔昌任院长期间由宋阔昌承包经营一节，以宋阔昌进行承包是自负盈亏为前提作出了自认，但该自认的结果涉及国家利益，也与人民法院在生效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宋阔昌是以国家公职人员身份管理双桥镇卫生院的事实不符，对双桥镇卫生院的该项自认不予确认。因宋阔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双桥镇卫生院享有债权，对双桥镇卫生院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再评判。经一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宋阔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75元，由宋阔昌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驳回宋阔昌的诉讼请求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宋阔昌主张双桥镇卫生院欠其垫资款1408354元，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是，通过一审证据显示，审计单位无法对财务报表中列示审计期间的收入、支出金额整体作出认定。宋阔昌上诉认为，关于宋阔昌是否为双桥镇卫生院垫付开支款163336元问题，审计单位回复：经审计，账面记录与宋阔昌个人陈述一致，因此这部分欠款金额可以认定。但是，该回复首先与审计单位的正式报告结论相悖；其次，该回复也与宋阔昌因犯贪污罪中其在2008年8月28日、2008年10月22日寿县人民检察院询问笔录中供述相悖。关于宋阔昌上诉理由提及的其他数字均无相关证据佐证，不予采信。一审关于举证责任分配及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宋阔昌向本院申请责令双桥镇卫生院提交2006年8月1日至2008年1月的全部记账凭证、银行流水及对账单等外部资料，本院当庭询问双桥镇卫生院，该院表示资料不全，但所有的相关资料都已提交一审审计单位，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宋阔昌提交审计申请书，因涉案审计在一审已经完成，在无新证据情况下，对此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宋阔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75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 审判员  张晨 审判员  魏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长梅 书记员李时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