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顺义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彭英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鹏，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安和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周琛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燕，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自安，男，1964年3月28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顺义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义人力公司)、山东安和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和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自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6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义人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顺义人力公司不应支付崔自安工资9024.92元、未休年休假工资832.18元、经济补偿金4525元；2.判令崔自安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1日，顺义人力公司与崔自安签订《劳务协议》，约定劳务协议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派遣到安和物业公司处从事保安工作，2018年4月25日，崔自安以身体不适为由向安和物业公司处申请离职，安和物业公司立即通知了顺义人力公司处，顺义人力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约见到崔自安，崔自安提出离职并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崔自安于2019年8月21日申请劳动仲裁，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已超过仲裁时效，且崔自安属于自己离职，顺义人力公司不应支付崔自安工资9024.92元、未休年休假工资832.18元、经济补偿金4525元。自2016年4月1日起，顺义人力公司与安和物业公司签订了3份劳务派遣协议，协议日期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其中第一页总则约定“派遣劳动者依法应享受相关待遇及个人福利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由安和物业公司承担”，根据本总则的约定，即若需支付崔自安工资9024.92元、未休年休假工资832.18元、经济补偿金4525元，也应该判令为安和物业公司承担。劳务派遣协议第三条安和物业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第3小条约定“安和物业公司应保障劳务派遣人员享有法定休息休假和带薪年休假的权利。劳务派遣人员每周至少休息一天，具体休息时间按安和物业公司规定。安和物业公司因工作需要安排劳务派遣人员延长工作时间或在节假日加班的，应当征得劳务派遣人员的同意，并依法支付加班加点工资”，根据本条的约定，即若需支付崔自安未休年休假工资832.18元，也应该判令为安和物业公司承担。劳务派遣协议第五条劳动报酬、社会保险费、劳务派遣服务费以及支付方式第1小条约定“安和物业公司根据劳务派遣人员业绩考核情况确定其工资待遇，于每月20日前支付劳务派遣人员上月的工资(顺义人力公司授权安和物业公司支付员工工资)，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劳务派遣人员的工资”，根据本条的约定，即若需支付崔自安工资9024.92元，也应该判令为安和物业公司承担。安和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判决安和物业公司不应对判决第二、三项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崔自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崔自安起诉事宜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应直接驳回其请求。虽然崔自安提交了与相关部门的通话录音，但是该录音内容并未涉及本案任一诉讼请求。然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已经主张权利与事实不符。二、对于工资差和未休年休假工资，安和物业公司不存在拖欠，不应承担。对于工资差，一审法院在安和物业公司提交请假条情形下，未主动进行核对并从工资中进行扣除，侵害安和物业公司合法权益，直接以最低工资作为平均工资和计算是否存在工资差的标准无依据。同时，即使存在当时暂未发放的部分，安和物业公司也于每年年初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并进行发放。通过崔自安提交的银行流水，每年年初均有一次单独进账也能印证。退一步讲，即使安和物业公司无法提供原始凭证，一审法院计算的工资差额存在错误，并未将全部安和物业公司已经发放的费用进行扣除后计算。崔自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顺义人力公司与安和物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崔自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崔自安与顺义人力公司在2016年4月至2018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顺义人力公司向崔自安支付最低工资差额9315.38元（2016年4月至2018年5月），安和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依法判令顺义人力公司向崔自安支付经济补偿金4534.46元;4.依法判令顺义人力公司向崔自安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816.18元（2016年4月至2018年5月），安和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崔自安与顺义人力公司签订《劳务协议》一份，约定劳务协议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从事秩序维护岗位工作，后顺义人力公司以劳务派遣的方式将崔自安派遣至安和物业公司从事保安工作，工资按月由安和物业公司以银行转账的形式代顺义人力公司发放，当月发放上个月工资。2018年5月25日，顺义人力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崔自安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一份，载明：“经乙方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申请，后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并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原劳动关系即行解除/终止…3、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庭审中，崔自安自认其于2018年4月25日后不再为顺义人力公司和安和物业公司提供劳动。另，崔自安于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分别发放工资1526.5元、1488元、1411.5元、1395.8元、1225.8元、1023元、1088.75元、1344元、2565.9元。2017年1月至同年12月分别发放工资1782.43元、1314元、1363.3元、1471.46元、1453.97元、1463.50元、1447.59元、1196.18元、1255.30元、1855.42元、1213.93元、1348.22元。2018年1月至同年5月分别发放工资1457.99元、1248元、1524.6元、1440.79元、1482.9元。崔自安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810元。2019年8月21日，崔自安作为申请人，以顺义人力公司、安和物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1、请求确认申请人与济南顺义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自2016年4月至2018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被申请人济南顺义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向申请人支付最低工资差额9315.38元（2016年4月至2018年5月），山东安和物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被申请人济南顺义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4525元；4、请求被申请人济南顺义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向申请人支付未休年假工资1816.18元（2016年4月至2018年5月），山东安和物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请求被申请人山东安和物业有限公司退还申请人工装押金200元。申请人当庭撤销第五项仲裁请求。2019年11月5日，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天劳人仲案［2019］6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被申请人济南顺义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与申请人崔自安自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崔自安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崔自安与顺义人力公司在2016年4月至2018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顺义人力公司向崔自安支付最低工资差额9315.38元（2016年4月至2018年5月），安和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依法判令顺义人力公司向崔自安支付经济补偿金4534.46元;4.依法判令顺义人力公司向崔自安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816.18元（2016年4月至2018年5月），安和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顺义人力公司、安和物业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劳务协议、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等相应证据以证实上述事实。另查明，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济南市月最低工资标准为1600元，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济南市月最低工资标准为1710元，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济南市月最低工资标准为1810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建立需同时具备以下三个条件，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崔自安与顺义人力公司分别系劳动关系中适格的劳动者主体与用人单位主体，关于崔自安与顺义人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问题，因崔自安与顺义人力公司签订《劳务协议》载明的起始时间为2016年4月1日，后双方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虽崔自安述称《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的签名由其所签，但日期不是其所写，因崔自安未提交证据，对证据《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且顺义人力公司亦未对崔自安自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结果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崔自安与顺义人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为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25日。关于本案仲裁时效问题，顺义人力公司和安和物业公司抗辩称，本案已超过仲裁时效，但崔自安不予认可，并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8月24日及同年9月7日分别拨打12345济南市市民服务热线反映养老保险及工资问题，因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适用特殊时效规定，现崔自安已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崔自安要求顺义人力公司支付自2016年4月至2018年5月最低工资差额的问题，虽顺义人力公司辩称，崔自安实发工资低于济南市月最低工资标准系因崔自安请假扣工资导致的，对此崔自安不予认可。因安和物业公司于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交考勤表、会计记账凭证等证据，视为放弃举证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顺义人力公司和安和物业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因崔自安自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25日工作期间部分月份工资发放数额低于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故顺义人力公司应当以上述标准补足工资差额9024.92元。关于崔自安要求顺义人力公司支付2016年4月至2018年5月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因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范畴，顺义人力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崔自安已休过带薪年休假，故顺义人力公司应支付原告崔自安未休年休假工资832.18元（1810元÷21.75天×5天×1年×200%）。关于崔自安要求顺义人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虽顺义人力公司辩称崔自安系个人身体原因主动向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安和物业公司亦辩称崔自安系觉得工资低且个人身体原因主动离职，但两公司均未提交证据，对顺义人力公司和安和物业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顺义人力公司应向崔自安支付经济补偿金4525元（1810元×2+1810元÷2）。关于崔自安要求安和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安和物业公司在用工过程中亦存在过错，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崔自安与济南顺义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自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济南顺义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崔自安支付工资9024.92元;三、济南顺义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崔自安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832.18元；四、山东安和物业有限公司在上述第二项、第三项付款义务内承担连带责任；五、济南顺义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崔自安支付经济补偿金4525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济南顺义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山东安和物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和物业公司提交2016年、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补发薪资的明细表两份，证明未休年休假和补发薪资两年分别为1248元。顺义人力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崔自安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是否欠付最低工资差额9024.92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32.18元和经济补偿金4525元；二是何方为支付主体；三是崔自安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了仲裁时效。关于焦点问题一，各方当事人对崔自安与顺义人力公司自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崔自安也为用工单位安和物业公司实际提供了劳动。一审法院在充分听取各方意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的前提下，认定顺义人力公司尚欠崔自安最低工资差额9024.92元和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32.18元。安和物业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已经安排了部分年休假，并提交2016年、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补发薪资明细表两份用以证明已经对部分未休年休假工资和工资差额进行了补发。本院认为，安和物业公司对其已经安排了部分年休假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薪资明细表系单位自行制作，无劳动者签字确认，且崔自安对该明细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因安和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关于最低工资差额和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经济补偿金，顺义人力公司与安和物业公司主张崔自安系因个人原因主动提出离职，但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在认定存在欠付工资事实的基础上，判令支付经济补偿金4525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顺义人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支付最低工资差额9024.92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32.18元和经济补偿金4525元的义务。安和物业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在支付劳动者工资和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中存在过错，应当就最低工资差额9024.92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32.18元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顺义人力公司主张根据其与安和物业公司之间的派遣协议，最低工资差额9024.92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32.18元和经济补偿金4525元的支付义务应当由安和物业公司承担。因派遣协议系两公司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协议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问题三，崔自安提交证据足以证明其一直在积极的主张相关权利，存在导致时效中断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未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顺义人力公司和安和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济南顺义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与山东安和物业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