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96民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新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安新县建设北大街12号。 负责人：魏永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文婷，河北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彦明，男，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长青，河北红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延彬，男，198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新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新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安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彦明、刘延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2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安新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2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付张彦明停运损失28800元缺乏证据支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中，张彦明始终不能证明因事故的发生确实导致经济收入的减少，即使其存在运输事实，根据其行业特征，收入也存在极大的不稳定性。一审认定其从事运输经营活动，并支持其停运损失费缺乏证据支持。（2）一审判决依据的河北天元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书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该报告书中没有对鉴定依据的论述，评估结论严重偏离客观事实，确定的日停运平均损失虚高，没有评估标准，缺乏事实基础和证据支持，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3）停运损失不是因交通事故所直接导致，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一审判决上诉人赔付停运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且有悖于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提交的刘延彬在保险公司面签时的影响资料，刘延彬明确认可是其在公司业务大厅签订涉案保险合同时留下的，其认可是其本人投保，且在一审中认可是其在投保时签字。以上足以证明案涉保险系刘延彬本人投保并签署，其对于保险合同内容及免责条款的内容是明知和认定的。如其不认可前述，则案涉保险合同应为无效，上诉人在本案中亦无义务承担任何保险责任。因此，上诉人对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不负赔偿责任的保险条款和保险合同相关内容已经尽到了送达、提示告知、解释说明义务，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解释说明义务并承担停运损失的保险责任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张彦明鉴定费3000元、负担案件受理费301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的公估费是基于前述的公估报告书，该材料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从而公估费用也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事故的赔偿范围。（2）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赔付范围仅应为权利受损第三人因交通事故所导致的直接的人身或财产损失，一审判决认定的鉴定费、诉讼费非因事故所直接导致，不应属于上诉人的保险赔偿范围；另根据案涉保险合同相关约定，公估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定有误。 张彦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延彬辩称，支持一审判决，答辩人在保险公司买的是全险，且不计免赔，出交通事故不应车主赔偿，而且签字不是本人签的，答辩人只是填了保单，保险条款都没见过，是保险公司造假，推卸责任。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刘延彬赔偿营运损失14132元、货物倒运费1000元共计15132元；2、依法判决平安财险安新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增加财产损失17668元，变更后赔偿总额为32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彦明所有的冀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为营运车辆，从事货物运输，贾永江系其雇佣的司机。2019年5月10日17时许，刘延彬驾驶冀Ｆ×××××号大众轿车由南向北行至安新白洋淀大桥南侧路段时，与由北向南贾永江驾驶的冀Ｆ×××××号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双方车辆受损。此次事故经安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安公交认字［2019］第1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延彬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贾永江无责任。张彦明于2019年5月29日从安新县交警大队停车场将车提走，送到保定联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维修，2019年6月15日维修完毕后将车提走。刘延彬驾驶的冀Ｆ×××××的大众轿车在平安财险安新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经张彦明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其停运损失情况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9年8月8日作出ＴＹ2019-ＺＡ0930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车牌号为冀Ｆ×××××重型仓栅式货车每日的停运损失为ＲＭＢ800元。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刘延彬及平安财险安新支公司均申请对平安财险安新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签章处“刘延彬”签字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另外，平安财险安新支公司申请对其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险投保单、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中“刘延彬”签字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该院司法技术室进行鉴定，因平安财险安新支公司未提供鉴定检材原件，委托鉴定无法进行，司法技术室出具委托工作报告，依法终止了本次委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予以认定。刘延彬驾驶的机动车在平安财险安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张彦明的损失应由该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的数额，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法赔偿，如有不足，再由刘延彬承担赔偿责任。张彦明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车辆停运损失费：其主张停运天数自2019年5月10日事故发生至2019年6月15日车辆修理完毕为36天，由保定联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提车单、事故车辆领取通知书、张彦明书写提车证明证实，予以支持。其所有的冀Ｆ×××××重型仓栅式货车经鉴定机构评估，每日的停运损失为8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故对其主张的停运损失28800元，予以支持。2.鉴定费：其因评定停运损失支出鉴定费3000元，由鉴定费票据证实，予以支持。3.倒运货物费：其主张倒运货物费10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张彦明的经济损失共计31800元，其请求各项费用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有关规定，车辆停运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平安财产安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安新支公司提交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等证据，欲证明投保人签章处有刘延彬的签字，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张彦明的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刘延彬不予认可，称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中“刘延彬”签字不是其本人书写，并申请笔迹鉴定，平安财险亦申请对上述证据进行笔迹鉴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平安财险安新支公司未能提供鉴定检材原件，本次鉴定无法进行而终止了鉴定委托，不能证明该公司就免责条款向刘延彬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该公司与刘延彬在投保时所约定的免责条款无效。故对平安财险安新支公司关于“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张彦明的经济损失31800元应由平安财险安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其上述损失未超出保险责任限额，刘延彬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用是查明本案事实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平安财险安新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保险合同对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的承担另有约定，故应由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彦明各项损失31800元。二、被告刘延彬对原告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彦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新支公司负担301元，原告张彦明负担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一审中的评估报告书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本案的停运损失应否由平安财险安新支公司赔偿；三、本案的鉴定费、诉讼费应否由平安财险安新支公司负担。 关于本案评估报告书的认定问题。本案关于日停运损失的评估是经张彦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进行的，评估机构和评估人员具备相关评估资格，评估程序合法，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书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平安财险安新支公司主张该评估报告书结论依据不足，未提供相关反驳证据来支持其主张，且在一审审理期间也未提出重新评估申请，故本院对其不认可评估报告书结论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停运损失的赔偿问题。平安财险安新支公司认为其就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已履行了说明义务，而刘延彬不予认可并对其签名提出异议，后平安财险安新支公司、刘延彬均提出申请笔迹鉴定，但因平安财险安新支公司未按规定提供检材原件导致鉴定无法进行而终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由于平安财险安新支公司的原因导致笔迹鉴定无法进行，其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依法从事货物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彦明主张的停运损失有法律依据，且停运损失数额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支持并无不当。因此，本院对平安财险安新支公司主张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而不予赔偿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的负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评估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作为保险人的平安财险安新支公司负担。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平安财险安新支公司应当承当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部分诉讼费并无不当。因此，本院对平安财险安新支公司主张不承担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安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新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滨 审判员  张旭东 审判员  任华鹏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于海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