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锡健，男，198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超，广东平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港业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中路1号之一302房。法定代表人：李之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静雯，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紫微，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灿开，男，197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德仙，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锡健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港业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业物流服务公司）、谢灿开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1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锡健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陈锡健与港业物流服务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港业物流服务公司支付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4月26日未签署劳动合同双倍工资94050元；3.判令港业物流服务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100元；4.判令港业物流服务公司支付2019年3月24日至2019年4月26日工资8500元；5.判令港业物流服务公司支付2018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26日加班费95610.56元；6.判令港业物流服务公司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431元；7.判令港业物流服务公司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5日广州市四益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转让人、甲方）与谢灿开（作为受让人、乙方）签订两份《机动车转让合同》，约定：谢灿开向广州市四益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购买粤Ａ×××××、粤Ａ×××××号车，两车均以甲方名义登记上牌及办理营运证，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乙方，车辆的运营利益归乙方等内容。2018年7月20日新兴县四益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转让人、甲方）与谢灿开（作为受让人、乙方）签订《机动车转让合同》，约定：谢灿开向广州市四益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购买粤Ｗ×××××号车，该车以甲方名义登记上牌及办理营运证，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乙方，车辆的运营利益归乙方等内容。陈锡健陈述：其由梁业明介绍入职，由谢灿开进行面试，工作由谢灿开安排，工资由谢灿开（其为港业物流服务公司的财务经理）支付，在职期间其驾驶的车辆为粤Ｗ×××××（登记车主李之勇）及粤Ｗ×××××（登记车主新兴县四益运输有限公司），2019年4月26日谢灿开通知解除劳动关系。谢灿开于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在广州番禺莲花山港客运有限公司参加社会保险，2016年4月至2019年7月在广州市番禺莲花山番港货运有限公司参加社会保险。港业物流服务公司否认谢灿开为该司员工，谢灿开亦予以否认。2019年6月19日陈锡健与案外人梁业明（作为甲方）、广州市港业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乙方）、谢灿开（作为丙方）签订《协议》，载明：甲方由丙方个人雇佣从事司机业务，与乙方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丙方于签署本协议之日向甲方支付15000元（其中陈锡健11750元、梁业明3250元），签署本协议后甲、丙之间关于雇佣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关系终止，甲、丙双方了结全部权利和义务。当日谢灿开履行完毕上述付款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内容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2018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26日谢灿开安排陈锡健的工作、支付陈锡健的劳动报酬，现有证据未能证明谢灿开为港业物流服务公司员工，可见谢灿开并非代表港业物流服务公司对陈锡健进行劳动管理及支付报酬，陈锡健主张与港业物流服务公司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驳回陈锡健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锡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锡健负担。判后，陈锡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陈锡健与港业物流服务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港业物流服务公司支付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4月26日未签署劳动合同双倍工资94050元、违法解雇赔偿金17100元、2019年3月24日至2019年4月26日工资8500元、2018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26日加班费95610.56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431元；2.判令港业物流服务公司承担诉讼费。主要上诉理由：一、陈锡健驾驶的车辆均为港业物流服务公司或其关联公司所有，其与谢灿开签署的《车辆转让合同》是否真实，是否双方串通损害陈锡健的权益所制作的材料，陈锡健不得而知。二、陈锡健与谢灿开签署的《付款通知单》抬头部分申请部门为港业物流服务公司，且谢灿开在财务负责人处签字，表明谢灿开认可双方均为港业物流服务公司工作。三、陈锡健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谢灿开与港业物流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其玲的经济往来，陈锡健及港业物流服务公司均未对该经济往来款项予以说明。陈锡健主张谢灿开为港业物流服务公司的隐名股东和财务负责人，上述经济往来款项为港业物流服务公司的分红或代付的工资款项。四、陈锡健、梁业明和港业物流服务公司、谢灿开签署的《协议书》，是陈锡健在无律师在场，无法理解其法律含义，同时在仲裁员误导引诱下签署的，该协议系受欺诈所签署，不应当认定其效力，更不能作为否认陈锡健与港业物流服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凭证。五、陈锡健作为司机，其驾驶的汽车为港业物流服务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车辆，且工资发放由港业物流服务公司财务负责人谢灿开代为发放，应认定陈锡健与港业物流服务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港业物流服务公司辩称：一、谢灿开为陈锡健的实际雇主。谢灿开向港业物流服务公司的关联公司新兴县四益运输有限公司及广州市四益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购买包含涉案车辆粵W30875、粵W06117、粵AM1981在内的多辆车辆，并挂靠在新兴县四益运输有限公司及广州市四益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作经营之用，谢灿开与新兴县四益运输有限公司及广州市四益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机动车转让合同》，约定车辆转让及车辆挂靠经营的相关事项，谢灿开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支配人，车辆的运营利益归谢灿开所有。本案中，谢灿开自行洽谈、承接广州市番禺莲花山番港货运有限公司的货物运输业务，由于需要有资质的物流服务公司才能承接相应货运业务，且谢灿开的车辆挂靠在港业物流服务公司的关联公司，谢灿开遂与港业物流服务公司协商，以港业物流服务公司名义代其向广州市番禺莲花山番港货运有限公司承接货物运输业务，由谢灿开聘请陈锡健为其驾驶粤Ｗ×××××、粤Ｗ×××××、粤Ａ×××××车辆进行运输业务，陈锡健受到谢灿开的管理，由谢灿开向陈锡健直接支付报酬。因此，谢灿开为陈锡健的实际雇主。陈锡健与港业物流服务公司无任何隶属关系。二、谢灿开及陈锡健均不是港业物流服务公司的员工，谢灿开及陈锡健均不受港业物流服务公司管理。首先，根据谢灿开与港业物流服务公司签订的《机动车转让合同》显示，谢灿开与港业物流服务公司是车辆挂靠合同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其次，根据谢灿开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谢灿开并不是港业物流服务公司的员工，不受港业物流服务公司管理。再次，根据《付款通知单》显示，该单据为广州市番禺区莲花山番港货运有限公司的付款通知单，并非港业物流服务公司的单据，且该单据未有港业物流服务公司的盖章予以确认，该付款通知单是陈锡健手写、单方制作的，付款通知单上的经办人是陈锡健签名的，恰能证明谢灿开才是陈锡健的老板，与港业物流服务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再次，由于谢灿开将自有车辆挂靠在港业物流服务公司处，以港业物流服务公司名义承接广州市番禺区莲花山番港货运有限公司的运输业务，广州市番禺区莲花山番港货运有限公司将部分运费支付到港业物流服务公司处，再由港业物流服务公司方支付给承接人谢灿开，在港业物流服务公司法人向谢灿开付款的转账凭证中明确该笔款项是“运费”，并非陈锡健陈述的分红或者代付工资款。因此，谢灿开是广州市番禺区莲花山番港货运有限公司业务的承接人，并非港业物流服务公司的员工，而陈锡健正是谢灿开所雇佣的司机。三、港业物流服务公司不认识陈锡健，港业物流服务公司与陈锡健不存在劳动关系及其他任何关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1）14号《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本质上在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要形成人身、经济上的隶属性，劳动者为用人单位付出了一定劳动并已经获得或应当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本案中，陈锡健并非为港业物流服务公司付出劳动，亦未从港业物流服务公司处获得任何劳动报酬及任何福利待遇。其次，陈锡健不适用港业物流服务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不受港业物流服务公司的劳动管理，无需从事港业物流服务公司安排的劳动，且陈锡健提供的劳动并非港业物流服务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可认定，陈锡健与港业物流服务公司不成立劳动关系。四、陈锡健与港业物流服务公司、谢灿开于2019年6月19日签订了《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三方均承认陈锡健由谢灿开个人雇佣的事实，陈锡健与港业物流服务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陈锡健同意不向港业物流服务公司追究任何法律责任。陈锡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上述《协议》时是明白协议内容的，不存在无法理解法律含义一说，陈锡健起诉本案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协议约定。五、的精神，陈锡健与港业物流服务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恳请法院驳回陈锡健的上诉请求。谢灿开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准确无误。陈锡健作为成年人，且具有十多年工作经验的司机，其签署《协议书》应当知悉所产生的法律效果，该协议已由各方签字并依法生效且已经履行完毕。涉案的法律关系已经处理完毕，恳请法院依法驳回陈锡健的上诉请求。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锡健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1.《结算单》（复印件，没有原件），证明陈锡健驾驶的车辆均是港业物流服务公司所有，陈锡健与港业物流服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案外人梁业明书写的《情况说明》，证明陈锡健签署涉案《协议书》是受仲裁员的误导签署，该协议书不具有效力。港业物流服务公司质证称：1.《结算单》没有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2.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梁业明作为证人，未出庭对其证人证言予以核实，且梁业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协议书》时应是明确知悉协议书的内容，《协议书》是其自愿签署的。谢灿开质证称：1.对《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2.对《情况说明》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情况说明》是在本案一审诉讼之前形成，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新证据的规定。梁业明在《情况说明》中声称其受到仲裁员的欺骗，缺乏事实依据，《协议书》系各方依法自愿签署，且谢灿开已将《协议书》约定款项支付给了陈锡健、梁业明，其2人称《协议书》是在欺骗的情况之下签署，属于极不诚信的行为。陈锡健在二审中陈述，其平时的工作主要由谢灿开进行管理。港业物流服务公司在二审中陈述：苏其玲是其股东，并非法定代表人。谢灿开与苏其玲之间的经济往来，是因谢灿开把车辆挂靠在其公司及关联公司名下，以港业物流服务公司的名义承接业务，港业物流服务公司以运费的名义支付给谢灿开，该经济往来的款项性质是运费。谢灿开同意港业物流服务公司该陈述意见。本院认为：陈锡健提供的《结算单》为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核对，港业物流服务公司及谢灿开对该证据也不予确认，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陈锡健提供的案外人梁业明出具的《情况说明》，在本案一审诉讼之前形成，不属于新证据，且梁业明也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劳动关系问题。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陈锡健主张与港业物流服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分析认为：1.陈锡健在一审中陈述，其由谢灿开进行面试，由谢灿开通知解除劳动关系。陈锡健在二审中陈述，其平时的工作主要由谢灿开进行管理。可见，陈锡健由谢灿开招聘，由谢灿开进行劳动管理。2.陈锡健主张谢灿开是港业物流服务公司的隐名股东，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3.陈锡健提供的付款通知单，虽有谢灿开签名，但该付款通知单并无港业物流服务公司盖章，且未有证据证明谢灿开是港业物流服务公司的员工，故仅凭谢灿开在付款通知单上签名，不足以证明谢灿开是港业物流服务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及陈锡健工资由谢灿开代港业物流服务公司发放，本院对陈锡健的主张不予采纳。4.在二审中，港业物流服务公司与谢灿开已对谢灿开与苏其玲的经济往来的款项性质作了说明，陈锡健主张上述经济往来款项为港业物流服务公司的分红或代付的工资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锡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工资由谢灿开代港业物流服务公司发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5.陈锡健与案外人梁业明作为甲方，港业物流服务公司作为乙方，谢灿开作为丙方所签署的《协议书》，明确载明陈锡健、梁业明由谢灿开雇佣从事司机业务，与港业物流服务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陈锡健主张该《协议书》是受欺诈并在仲裁员误导下签署，不发生法律效力，其在二审中提供了梁业明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但梁业明未出庭作证，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此，该《协议书》是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陈锡健在《协议书》中已确认与谢灿开存在雇佣关系，与港业物流服务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且该《协议书》已履行完毕，现陈锡健又否认与谢灿开存在雇佣关系，并主张与港业物流服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陈锡健主张与港业物流服务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如前所述，本院认定陈锡健与港业物流服务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关于陈锡健请求港业物流服务公司支付未签署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19年3月24日至2019年4月26日工资、2018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26日加班费、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等诉讼请求，均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锡健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锡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庄武衡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