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城市国际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仰海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莲，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东亚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方希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菁，上海胡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城市国际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国际)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东亚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电气)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6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市国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东亚电气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亚电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东亚电气未完成冷柜的保养义务，其按照完全履约的价格进行结算没有依据。城市国际与东亚电气在2016年未签订任何协议，东亚电气自2016年起三年未保养设备，仅提供了应急维修服务，双方之间未产生保养费用。双方自2017年第三季度至2018年第三季度合计27张修理工事单共产生三四千元的人工费(140元／台＊1台＊27次)及材料费15，874元(应急维修产生)，城市国际于2018年4月27日支付的两笔款项31，080元足以覆盖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全部金额。二、一审法院仅凭一次结算情况即认为双方形成了交易习惯，并由此认定“日常保养无需提供单据”缺乏相应依据。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七条第二款，东亚电气对于形成交易习惯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合同约定，保养工作结束需要由门店员工签字确认，城市国际并未提供保养工作完成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018年4月27日的两笔付款系由于城市国际前员工甘晨履职不当导致的错误支付，甘晨作为工程部经理负责设备的维修安装，其已经离职并且承认东亚电气对于城市国际的冷柜三年未保养。东亚电气辩称，不同意城市国际的上诉请求。一、城市国际当庭变更上诉请求违反了2020年5月1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决定》，城市国际在上诉状中的表述为自认，其无权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反言。二、双方在2016年以及之前均有合同，由于城市国际在一审审理中对于2016年之前的款项已经结清的事实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未要求东亚电气提供相应合同。三、若城市国际认为甘晨与东亚电气恶意串通侵害其经济权益，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城市国际于2018年9月上旬发生了股权结构变化，东亚电气自2018年9月11日收到终止维修服务的通知，城市国际新股东对于之前的债务予以否认，其抗辩的实质系推脱经济责任。四、合同约定每月进行小保养，每年4月与10月进行大保养，合同附件二与附件三对于保养范围进行了约定，东亚电气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保养义务。合同对于涉案31台冷柜每月140元的人工费已进行打包处理，并且在合同第三条与第八条约定了材料费另算。东亚电气的保养工作无需提供单据也无需由城市国际工作人员进行确认。东亚电气仅在对方报修时才出具维修工事单，维修工事单中只会产生材料费不会产生人工费，维修工作结束后需由店长签字确认。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亚电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城市国际支付维修费78，0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亚电气长期为城市国际提供制冷设备维修保养服务，双方就2017年度、2018年度冷柜、冷库设备维保事宜分别签订《城市制冷设备维修保养协议》一份，均约定：东亚电气为城市国际的冷柜提供维保服务，每年进行两次大保养，每月进行一次日常保养并承诺提供365天、24小时应急维修；每次工作结束时，维修人员都要填写维修服务单并有店方签字方能生效，维修保养单将记录保修时间、故障原因及采取的修复措施，所有耗费零部件、材料需由城市国际确认，零部件及材料费按实结算；维修工事费为每台冷柜每月保养、维修费140元、每套冷库每月保养、维修费380元；维修工事费、零部件、材料费每季度结算一次等。2017年第三季度至2018年第三季度，东亚电气为城市国际31台冷柜提供维保服务，城市国际应付东亚电气维修工事费65，100元(每季度维修工事费为140＊31＊3=13，020元)；同时，东亚电气为城市国际提供应急维修产生材料费合计15，874元，以上合计80，974元。截至2016年底，东亚电气累计开票金额424，597元，城市国际累计付款424，597元；2017年1月1日至今，东亚电气累计开票金额52，954元(其中，2018年3月12日开具发票2份，金额分别为15，120元、15，960元，备注栏内分别注明“2016年第三季度商城店”、“2016年第二季度商城店泰兴店延安西路店”；2018年5月30日开具发票1份，金额为21，874元，备注栏内注明“2017年第三季度商城店”)，城市国际累计付款31，080元(于2018年4月27日分两笔支付，金额分别为15，120元、15，96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争议的维修工事费结算：(一)城市国际抗辩主张维修工事费的结算应当以具体保养维修单据记载的内容计算价格，若如城市国际所言，合同中应有具体保养维修项目对应单价的约定，然而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无相关约定，并且根据合同约定，每台冷柜每月保养、维修费140元／台，费用是以“每台／月”为单位计价，金额固定且明确，可见维修工事费应当以固定单价乘以冷柜数量进行计算，城市国际该抗辩意见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城市国际认为，如果东亚电气履行了保养义务则应有相应的单据，并提出在另案中是有保养单的，其言下之意是，若东亚电气没有相应的单据就说明没有履行保养义务，若城市国际所述属实，则在长期的业务过程中，其不但从未提出过异议，相反，却一直根据东亚电气的开票金额支付费用，此举显然不合常理。而城市国际根据东亚电气开票金额支付相应费用这一结算习惯反而可以印证东亚电气就“除报修外的日常保养维修无需工事单”这一说法。比如，前文提到的2018年3月12日针对2016年第二和第三季度费用开具的两张发票中明确载明开票金额中包含了“劳务、冷柜冷库维修工事费及材料费”，如果按照城市国际主张是依据工事单进行结算的，则城市国际应当持有该工事单，但城市国际却未能提供该证据，其所谓另案中有保养单也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城市国际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确认2017年第三季度至2018年第三季度维修工事费为65，100元。二、关于2017年度第三季度修理费是否结清：(一)截至2016年底，城市国际按东亚电气开票金额结清了款项，未有超付；(二)城市国际在2018年4月27日支付的15，120元、15，960元两笔款项，金额与东亚电气于2018年3月12日开具的两张发票完全一致，时间也在开票之后，故该两笔付款与上述两张发票相互对应，在上述两张发票备注栏已有明确记载费用期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该两笔付款系支付2016年第二、三季度的欠款；(三)除上述付款之外，城市国际未有证据证明其另有付款，故对于其抗辩主张的2017年第四季度之前的费用已结清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城市国际拖欠2017年第三季度至2018年第三季度的修理费(维修工事费、材料费)不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价款的民事责任。东亚电气要求城市国际支付上述期间维修费78，078元的诉请，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上海城市国际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东亚电气有限公司修理费78，07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5.50元、财产保全费800元，合计诉讼费1，675.50元，由上海城市国际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亚电气与城市国际签订的2017年度、2018年度两份《城市制冷设备维修保养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2017年第三季度至2018年第三季度期间，关于东亚电气为城市国际31台冷柜提供的维保服务，东亚电气主张因保养服务产生的维修工事费62，204元(五个季度的维修工事费共计140＊31＊3＊5=65，100元，由于双方于2018年第三季度期间终止合作，故按照天数扣减相应费用)，因应急维修产生的材料费15，874元，合计78，078元。城市国际在二审审理中对于材料费15，874元表示认可，但不认可东亚电气提供了保养服务，故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东亚电气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冷柜的保养服务。关于东亚电气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冷柜的保养服务，双方的争议在于“保养服务应否提供工事单”。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城市制冷设备维修保养协议》的约定，冷柜每月均需保养，每台冷柜每月保养、维修费140元／台，金额固定且明确，维修工事费的结算仅需以固定单价乘以实际冷柜数量，无需通过单据记载每次保养产生的实际价格；其次，根据东亚电气在一审中提供的发票，双方自2013年起发生业务往来，截至2016年底，东亚电气累计开票424，597元，城市国际累计付款424，597元，可以认定城市国际存在根据东亚电气开票金额支付相应费用的结算习惯。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东亚电气于2018年3月12日针对2016年第二、三季度费用开具的两张发票中将“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明确载明为“劳务、冷柜冷库维修工事费及材料费”，城市国际之后支付了相应金额的两笔款项(相应分析见下文)。另外，东亚电气于2018年5月30日针对2017年第三季度费用开具的发票中将“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明确载明为“制冷空调设备、冷柜冷库维修工事费及材料费”，城市国际在二审中认可收到该发票并进行了抵扣，该季度的保养也无相应服务单据。本院认为，由于城市国际存在根据东亚电气开票金额支付相应费用的结算习惯，可以认定其认可上述发票中载明的维修工事费，但城市国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持有维修工事费的相应单据。综上，本院认为，城市国际主张完成保养服务需提供单据的抗辩不能成立，东亚电气完成保养服务无需提供工事单，仅在应急维修时才会出具维修工事单。双方履约多年，城市国际从未就东亚电气的保养服务提出异议，并且一直续签合同，应当认定东亚电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冷柜的保养服务。东亚电气要求城市国际支付维修保养费合计78，078元(维修工事费62，204元、材料费15，874元)，本院予以认可。另外，城市国际在二审中抗辩双方于2016年未发生维修保养费用，故其于2017年4月27日支付的15，120元、15，960元两笔款项并非用于支付2016年的款项，而应用于抵扣涉案维修保养费。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城市国际于2018年3月12日开具发票2张，金额分别为15，120元、15，960元，备注栏内分别注明“2016年第三季度商城店”“2016年第二季度商城店泰兴店延安西路店”，城市国际在2018年4月27日支付的两笔款项与东亚电气于2018年3月12日开具的两张发票的金额完全一致，付款时间略晚于开票时间，两笔付款与两张发票一一对应，且发票备注栏注明了费用期间，本院认为该两笔付款应为支付2016年第二、三季度的欠款，不能用于抵扣涉案维修保养费。综上所述，城市国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1元，由上海城市国际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龙平审 判 员 高中伟审 判 员 杨怡鸣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贾佳秀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