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异议人）：张贺强，男，196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平凡、刘宏伟，安徽红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周蓓琳，女，197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兴，上海市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丁莉萍，女，197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国昌，男，196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上海东科凯乔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碧波路456号B301室。法定代表人：刘国昌，执行董事。上诉人张贺强因与被上诉人周蓓琳、丁莉萍、刘国昌、上海东科凯乔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科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2019）沪0115民初64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贺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平凡、周蓓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兴、东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国昌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贺强的上诉请求为：撤销浦东法院（2019）沪0115民初641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解除对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查封；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张贺强与丁莉萍、刘国昌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终止原有借款权利义务关系，建立新的房屋买卖权利义务关系，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为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因刘国昌无力偿还张贺强的借款本息，经与张贺强协商，提前终止双方的借款关系，将借款本金200万元转化为案涉房屋的对价款。张贺强与刘国昌、丁莉萍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用案涉房屋偿还借款，而并非以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故请求本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周蓓琳答辩称，不同意张贺强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贺强与刘国昌之间的基础关系为借款合同，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周蓓琳已经向法院起诉丁莉萍、张贺强。丁莉萍名下的案涉房屋应当用于偿还其本人对周蓓琳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而非用于替刘国昌偿还债务。且案涉房屋的价款也在本案进入执行前，案涉房屋产证尚未办理，故无法得知被执行人丁莉萍名下有案涉房屋并进行保全查封。案涉房屋的水电费均在诉讼尾声产生，被执行人是为了逃避本案债务。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国昌答辩称，同意张贺强的上诉请求，张贺强所述属实。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类型为办公楼，建筑面积50.73平方米，竣工日期2016年，权利人为丁莉萍，房地产权证号沪（2017）浦字不动产权第XXXXXX号，核准日期2017年4月20日。权利限制状况信息为：2017年8月11日由浦东法院以（2017）沪0115执12917号执行案件正式查封，结束日期2020年8月11日；2018年8月24日由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以（2018）皖0303执保158号轮候查封，结束日期2021年8月24日。周蓓琳与东科公司、刘国昌、丁莉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浦东法院审理于2017年2月作出（2016）沪0115民初8219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东科公司、刘国昌、丁莉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蓓琳借款本金650万元；二、东科公司、刘国昌、丁莉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蓓琳利息及逾期利息（以650万元为基础，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东科公司、刘国昌、丁莉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蓓琳律师费5万元；四、驳回周蓓琳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生效后，债务人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周蓓琳向浦东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7）沪0115执12917号。执行法院于2017年8月11日以该执行案号查封了案涉房屋，为正式查封，查封期限自2017年8月11日至2020年8月11日。2017年9月，浦东法院出具（2017）沪0115执12917号执行裁定书：该院在执行（2016）沪0115民初82192号一案中，轮候查封了刘国昌、丁莉萍共有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XX、XX室房屋、刘国昌所有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丁莉萍所有的案涉房屋……，还查封了丁莉萍名下沪EXXXXX车辆，由于未实际扣押到位以及被他案查封在先等原因，本案暂无法处置……。该院认为，本案目前暂无继续执行条件，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5年10月27日，以丁莉萍为买方，与卖方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主要约定如下：A公司投资建造《绿地云悦坊》商品房，已经具备预售条件；案涉房屋建筑面积50.85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办公；总价款暂定1,445,441元；买方应于2015年10月27日前支付房款725,441元，应于2015年12月13日前支付贷款720,000元。2016年6月23日，刘国昌向张贺强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向张贺强先生（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暂借RMB200万元整（大写人民币贰佰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年利率6.79%，具体起息日期以资金到账日为准。日后归还借款及利息时，以张贺强先生原始付款路径归还。”并指定借款汇至户名为刘国昌的开设在上海农村商业银行张江支行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XX4026）内，借款人签名栏内刘国昌签名署期，另加盖了“上海B有限公司”公章。建设银行蚌埠市分行户名为张贺强2016年6月23日当日的账户明细显示向上述刘国昌账户转账200万元。2016年11月24日，张贺强与刘国昌、丁莉萍签署《房屋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丁莉萍从案外人购入案涉房屋，该房建筑面积50.85平方米，已付72.5441万元，剩余72万元；刘国昌与丁莉萍系夫妻；刘国昌向张贺强借款200万元。基于上述事实，张贺强与刘国昌、丁莉萍自愿协议：刘国昌、丁莉萍自愿将案涉房屋及相关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张贺强；房屋价款为200万元；鉴于刘国昌向张贺强借款200万元，丁莉萍将该房屋抵偿给张贺强，视为张贺强已经向丁莉萍支付房屋价款200万元；剩余72万元以及转让过程中的税费由张贺强负责；合同生效三日内交付房屋，逾期支付违约金10万元；在张贺强实际接受该房屋之日起同一日内，丁莉萍应协助张贺强办理房地产产权登记的相关手续，如因丁莉萍原因造成不能办理，张贺强有权提出退房，按照房屋总价款270万元的30%赔偿损失等。2017年3月17日，张贺强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A公司账户转账72万元。2017年4月14日，张贺强向税务部门转账42,958.20元。同日，税务部门就案涉房屋向丁莉萍出具税收完税证明，丁莉萍出具领证声明，委托张贺强领取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张贺强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后，经该院审查，于2019年6月20日以（2019）沪0115执异621号裁定书驳回张贺强的异议请求，张贺强遂起诉。审理中，张贺强与刘国昌、丁莉萍确认：1、200万元借款人为刘国昌及开设的上海B有限公司，用途为刘国昌缺乏资金周转，张贺强出借的是自有资金，丁莉萍作为刘国昌妻子和上海B有限公司会计对此笔借款是明知的；2、张贺强与刘国昌系好友，故借款时未提供任何抵押；3、双方约定按月支付利息，但借款人在首月即未按约支付利息，故张贺强未到约定借期届满即向刘国昌、丁莉萍主张还款。因刘国昌、丁莉萍无力还款，遂提出以房抵债；4、开发商于2016年8月交付案涉房屋，当时刘国昌、丁莉萍与张贺强一同前往办理入户手续后，案涉房屋即交由张贺强；5、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均是由张贺强及刘国昌、丁莉萍共同前往、由张贺强支付费用；6、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在丁莉萍名下后，张贺强多次要求其配合办理，但因刘国昌、丁莉萍的家庭矛盾致丁莉萍拒绝配合；7、张贺强在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刘国昌、丁莉萍，并申请财产保全，由此张贺强得知案涉房屋被浦东法院正式查封，故提出执行异议。该案现中止审理。一审判决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标的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张贺强主张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认为张贺强与刘国昌、丁莉萍之间由借款合同关系转换为商品房买卖关系，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当属真实合法的主张，对此该院难以采信：张贺强与刘国昌、丁莉萍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名为对案涉房屋权利转让，实际系建立在张贺强与刘国昌之间借贷关系基础上的担保，即在借款期限尚未届满时由丁莉萍以案涉房屋的部分权利提供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基于此，案涉房屋的《房屋转让合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规定，张贺强不据此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浦东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贺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相关的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不动产登记簿、商品房预售合同、房屋转让合同等为证，可以认定。本院审理过程中，刘国昌向本院称，其系上海B有限公司大股东，其以公司名义向张贺强借款200万元，其个人作为担保人。另查明，2015年12月28日，周蓓琳与刘国昌、丁莉萍、东科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人民币650万元。后因刘国昌、丁莉萍、东科公司未按期归还本息，且以各种理由拖欠并拒绝还款，周蓓琳向浦东法院起诉，浦东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浦东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2月6日作出（2016）沪0115民初8219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贺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称，其未实际入住案涉房屋。其提交的案涉房屋自2017年1月至2019年8月份的电费明细显示，仅2017年2月发生3.18元的电费，其他月份的电量均为0。本院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相关的民事判决书等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张贺强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根据法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本案查证的事实，张贺强主张的200万元的借款本金的借款方系刘国昌、上海B有限公司，而非丁莉萍。在丁莉萍等已无法按期偿还周蓓琳650万元借款，且民间借贷纠纷已经被浦东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丁莉萍、刘国昌仍于2016年11月24日与张贺强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将被执行人丁莉萍购买的案涉房屋用于抵偿刘国昌、上海B有限公司对张贺强的债务，实质上减少了丁莉萍的责任财产，损害丁莉萍债权人的利益。且案涉房屋在丁莉萍、刘国昌与张贺强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时，丁莉萍尚未取得房屋产权，丁莉萍、刘国昌与张贺强就案涉房屋签订的的《房屋转让合同》，实质属于抵债协议，且以被执行人丁莉萍的财产用于抵偿其他人的债务，张贺强也未实际向丁莉萍支付购房款。且张贺强提供的证据材料，也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占有案涉房屋，故张贺强对系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物权期待权，一审判决驳回张贺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张贺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蓓琳请求驳回上诉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976元，由上诉人张贺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阮国平审判员  吉顺祥审判员  陈懿欣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龚诗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