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瑞雯，女，汉族，1971年2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中奥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进港路皇家花园银川街21号商铺。法定代表人：黄奕坤。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耿锋，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瑞雯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中奥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奥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9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瑞雯，被上诉人中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耿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瑞雯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金额减少7万元；2.中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中奥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黄奕坤曾明确同意将拖欠曾瑞雯的七万元股权转让尾款用于抵扣曾瑞雯需支付给中奥公司的款项。一审判决应该将该笔款项从总判决金额中扣除，以达到公平合理，一次性解决相关纠纷问题。中奥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曾瑞雯主张的股权转让款与本案无关，中奥公司并非转让主体，不存在进行债务抵消的问题。曾瑞雯应当向其所称的股权转让方另行主张权利。中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曾瑞雯立即向中奥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334301.94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曾瑞雯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中奥公司系成立于2008年7月3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经营保险代理业务；2014年12月15日，中奥公司的股东由曾瑞雯变更为广州巨邦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柳伟雄、曾瑞雯、赵立航，执行董事兼经理仍然由曾瑞雯担任；2015年9月17日，中奥公司的股东由广州巨邦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柳伟雄、曾瑞雯、赵立航变更为冯亮、广州巨邦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陆凯健、谢健民、曾瑞雯、赵立航；2017年10月31日，中奥公司的股东由冯亮、广州巨邦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陆凯健、谢健民、曾瑞雯、赵立航变更为黄少胜、黄奕坤，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由曾瑞雯变更为黄奕坤。2014年12月8日的中奥公司公司章程记载，公司认缴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曾瑞雯出资160万元、广州巨邦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出资20万元、赵立航出资10万元、柳伟雄出资10万元；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由股东会决议。2016年8月18日的中奥公司公司章程记载，公司认缴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曾瑞雯出资152万元、赵立航出资10万元、广州巨邦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出资20万元、冯亮出资10万元、陆凯健出资4万元、谢健民出资4万元；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由股东会决议。2016年6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04执恢87号执行裁定书，记载：一审法院在执行（2015）穗越法执字第954号申请执行人广州市西村青少年业余体育学校与被执行人广州韦伯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韦伯公司”）债权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352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依上述调解，被执行人韦伯公司应支付申请执行人广州市西村青少年业余体育学校租金、管理费447346.67元及案件受理费4962.5元；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担保人中奥公司曾于2015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供书面执行担保书，保证被执行人韦伯公司在2015年11月30日前清偿所欠申请执行人的学校租金、管理费及案件受理费，若逾期支付，担保人自愿对韦伯公司所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还款期已届满，被执行人仍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为此，申请执行人要求执行担保人中奥公司履行担保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裁定：追加执行担保人中奥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中奥公司在被执行人韦伯公司所欠申请执行人的本案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裁定书作出后，中奥公司向一审法院缴纳了执行款200001.94元。2018年1月26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作出粤保监罚[2018]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受处罚人为曾瑞雯；2014年至2017年，中奥公司存在下列违法行为：（一）未保持职业责任保险的持续有效。2015年4月28日至2015年10月27日，以及2016年10月28日至2017年8月15日期间，中奥公司未投保职业责任保险。（二）未按规定向监管部门报告公司有关变更事项。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中奥公司共发生3次股权变更事项，均未按要求书面报告。曾瑞雯于上述违法期间担任中奥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经营管理工作，为对上述违法事实直接负责的管理人员，对于上述第一项行为，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决定给予曾瑞雯警告并罚款1万元的行政处罚；对于第二项行为决定给予曾瑞雯警告并罚款1万元的行政处罚。逾期缴纳罚款的，将每日按罚款数额的3%加处罚款。中奥公司提交了银行付款凭证证明上述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后，中奥公司缴纳了粤保监罚[2018]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项下罚款3万元及滞纳金24300元，为曾瑞雯代缴了粤保监罚[2018]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项下罚款2万元及滞纳金2万元。中奥公司还提交了金额为4万元的付款凭证，证明除上述两次处罚外，中奥公司因曾瑞雯向监管部门缴纳了罚款4万元。此后，中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曾瑞雯称，粤保监罚[2018]11、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是因为曾瑞雯在部分时间没有购买保险，以及三次股权变动没有向主管部门报告，三次股权变动都是曾瑞雯与他人之间转让，与中奥公司无关，投保职业责任保险也是由曾瑞雯负责投保，但是由于管理问题出现没有投保的漏洞。关于4万元的罚款，中奥公司称对应的处罚决定书没有找到；曾瑞雯称，该笔罚款所针对的是曾瑞雯没有投保职业责任保险，处罚对应的没有投保责任保险的时间已不记得，处罚的时间是曾瑞雯担任中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时候，当时是因为管理漏洞出现没有投责任保险。关于缴纳的滞纳金，中奥公司称当时认为费用应由曾瑞雯承担，也催告曾瑞雯，但是曾瑞雯没有缴纳，为了避免影响经营中奥公司就缴纳了罚款；曾瑞雯对中奥公司的该说法予以确认并称，因为曾瑞雯转让股权给中奥公司现任股东时，中奥公司的现任股东尚未支付完股权转让款，所以曾瑞雯未支付罚款。曾瑞雯称与受让股东口头约定先支付股权转让款再支付罚款。另查，韦伯公司系成立于2008年9月2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曾瑞雯，注册资本为10万元，2013年9月13日，公司股东由曾瑞雯（持股比例40%）、牟长虹（持股比例40%）、田海儿（持股比例20%）变更为曾瑞雯（持股比例60%）、牟长虹（持股比例40%），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由田海儿变更为曾瑞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二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中奥公司所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付款凭证等证据材料以及曾瑞雯自认的事实，曾瑞雯在持有中奥公司公司股份并担任中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期间，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导致中奥公司被监管部门处以行政处罚，对中奥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及支出的款项合计134300元应由曾瑞雯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对中奥公司该部分主张予以支持。曾瑞雯提出先支付股权转让款再支付罚款的抗辩，由于股权转让的主体并非中奥公司且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曾瑞雯可另寻其他途径解决。对于因为韦伯公司提供担保而支出的执行款200001.94元，曾瑞雯同意向中奥公司支付，对中奥公司的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曾瑞雯向中奥公司支付334301.94元。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15元、保全费2191.50元，由曾瑞雯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曾瑞雯提交其与徐伟雄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财务记账凭证，拟证实其将持有的中奥公司股权转让给徐伟雄，徐伟雄与其缔结合同。之后，徐伟雄安排将案涉股权登记在黄奕坤名下。因为徐伟雄未与曾瑞雯结清股权转让款，尚有大概7万元未予支付，故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经质证，中奥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股权转让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性质，曾瑞雯如认为徐伟雄与其有未结债权债务金额，应当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曾瑞雯应当向中奥公司承担的赔偿款金额如何确定？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中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奕坤或者案外人徐伟雄，与曾瑞雯基于股权转让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无论在法律关系性质及权利、义务主体方面，均与本案存在不同。本案系中奥公司以曾瑞雯任职中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期间，实施了侵害中奥公司利益的行为而提起的侵权赔偿诉讼。曾瑞雯称黄奕坤、徐伟雄明确同意将其拖欠曾瑞雯的股权转让款与中奥公司涉案债权进行抵消，但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黄奕坤、徐伟雄个人曾作出此项承诺，但该意思表示的作出，显然是为中奥公司减少债权数额，是对中奥公司实体权利的减损，应当得到中奥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中奥公司并未作出对于该不同性质的债权债务进行抵消的同意。因此，曾瑞雯主张以其侵权行为应当承担的对于中奥公司的债务金额，与其对黄奕坤或者徐伟雄享有的债权数额进行抵消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曾瑞雯与黄奕坤或者徐伟雄的股权转让纠纷，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曾瑞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曾瑞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