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阿楠，女，197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现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黎，女，195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现住北京市大兴区。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微，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麟，女，1923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现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系陈德麟之子），195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陈黎、吴阿楠因与被上诉人陈德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8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阿楠、陈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们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德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的事实不清，依据不足。本案将购房款简单认定为借款矛盾重重不符合常理。我们与陈德麟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2.购买涉案房屋与立遗嘱仅相差4个月，应认定构成借名买房关系。一审判决应从整个诉讼阶段去考察案件事实，而不应仅注意到一审程序中未提出借名买房的抗辩忽略二审程序我们明确提出借名购房的主张。3.双方之间的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应无效。合同无效后，陈德麟应向我们返还实际支付的房款234542元、房屋增值补偿款900000元、契税2345.42元、公共维修基金9642元、房屋登记费40元、产权代办费750元、产权证印花税5元、产权证分户图表费66元、有线电视初装费300元、装修费50000元、机会成本损失费100000元。陈德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吴阿楠、陈黎的上诉请求。吴阿楠、陈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吴阿楠、陈黎与陈德麟之间的口头借名买房合同无效；2.判令陈德麟支付购房款及装修款共计297690.42元，其中购房款234542元（购房款234250元和补交购房款292元）、契税2345.42元、公共维修基金9642元、房屋登记费40元、产权代办费750元、产权证印花税5元、产权证分户图表费66元、有限电视初装费300元、装修款5万元；3.判令吴阿楠、陈黎赔偿房屋增值损失90万元；4.判令吴阿楠、陈黎赔偿因陈德麟违约导致的机会成本损失1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陈德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黎、吴阿楠主张，其与陈德麟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并当庭出示了商品房预售合同、房屋产权证、购房发票、税收缴款书、收房结算单、房屋交付通知书的原件及银行交款凭证，上述证据显示2407室房屋的购房人、所有权人为陈德麟。其中，收房结算单及银行交款凭证显示：房屋买受人为陈德麟，款项结算信息为补交套内面积差购房款292元、契税2345.42元、公共维修基金9642元、房屋登记费40元、产权代办费750元、产权证印花税5元、产权证分户图表费66元、有限电视初装费300元，共计13440.42元，吴阿楠于2012年6月10日向北京鸿坤伟业房地产消费支出13440.42元。另外，陈黎、吴阿楠还提交了物业公司收据和物业公司发送的短信截屏，以证明2407室房屋一直由陈黎、吴阿楠居住使用。陈德麟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2407室房屋是陈德麟的个人财产，只是由陈黎、吴阿楠代管。陈黎、吴阿楠提交了陈德麟于2010年9月19日所立遗嘱：“我有坐落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中心规划区B09-27#住宅24层1单元2407房号一居室一套，此房为2010年申请经济适用房，全部房款由我的二女陈黎于2010年5月21日一次付清。我已年高，现在我身体健康之时特立下遗嘱，我在去世之后，此房全部归我二女陈黎所有。”陈黎、吴阿楠认为，陈德麟通过遗嘱形式确认了双方的借名买房合同关系。陈德麟认可上述遗嘱的真实性，亦认可陈黎、吴阿楠代为支付2407室房屋购房款的事实，但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且上述遗嘱已被新的遗嘱所废除。陈德麟提交了其于2017年12月28日所立遗嘱：“我是北京市西红门宏业路二号院十号楼24层2407室的房主陈德麟，该房产是我个人所有，我百年之后，此房产将由我的五个子女共同继承，子女中如果有对我未依法尽赡养义务的，其他子女可要求其少分或者不分，以上是我的真实意愿表示，之前做过的遗嘱均作废，以此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黎、吴阿楠主张其与陈德麟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并认为该合同无效，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借名买房涉及当事人的较大财产利益的处分，一般而言会订立书面合同，而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没有书面的借名买房合同，亦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达成了借名买房的口头合意；其次，陈德麟于2010年9月19日和2017年12月28日两次立下遗嘱，均表达了2407室房屋为其个人财产，并对继承问题作出安排，可知其没有将“名”借与他人买房的意思表示；第三，陈德麟在申请和购买2407室房屋时已年逾八旬，购房、装修及管理房屋不能亲力亲为在情理之中，且陈德麟曾与作为女儿和外孙女的陈黎、吴阿楠共同生活居住，仅以陈黎、吴阿楠支付购房款、装修费及持有房产证原件等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最后，在双方当事人的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一审（（2018）京0115民初8473号）中，陈德麟起诉要求返还房屋，陈黎、吴阿楠未提出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的抗辩，如双方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而陈黎、吴阿楠不提出该抗辩不符合常理。综上，陈黎、吴阿楠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陈德麟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故其请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借名买房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黎、吴阿楠要求陈德麟返还2407室房屋购房款的诉讼请求，鉴于陈德麟在2010年9月19日遗嘱中表示全部房款由陈黎于2010年5月21日一次付清，在答辩状中陈述其购买涉案房屋时陈黎愿意出借给其这笔款项，吴阿楠实际帮其支付了这笔款项，陈德麟在答辩状中亦同意返还购房款234250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陈黎、吴阿楠主张的2407室房屋补交的购房款292元、契税2345.42元、公共维修基金9642元、房屋登记费40元、产权代办费750元、产权证印花税5元、产权证分户图表费66元、有限电视初装费300元，陈黎、吴阿楠提交收房结算单和银行交款凭证证明由吴阿楠支付，因此陈德麟应返还吴阿楠。关于陈黎、吴阿楠主张的装修费5万元，陈黎、吴阿楠未举证证明，但是陈德麟答辩中认可陈黎、吴阿楠对2407室房屋进行了装修，根据（2018）京0115民初8473号、（2018）京02民终8651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此前2407室房屋由陈黎、吴阿楠等人居住使用，上述判决判令陈黎、吴阿楠等人将2407室房屋返还陈德麟后，装修仍有部分价值，结合陈黎、吴阿楠主张的装修款金额及二人的居住使用年限，法院酌定由陈德麟给付陈黎、吴阿楠装修款2万元。关于陈黎、吴阿楠主张的房屋增值损失90万元、机会成本损失10万元，如上所述，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因此，法院对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判决：一、陈德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阿楠、陈黎购房款234250元、装修款20000元，共计254250元；二、陈德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阿楠补交的购房款292元、契税2345.42元、公共维修基金9642元、房屋登记费40元、产权代办费750元、产权证印花税5元、产权证分户图表费66元、有限电视初装费300元，共计13440.42元；三、驳回吴阿楠、陈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黎、吴阿楠在一审法院及本院审理期间均主张其与陈德麟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并认为该合同无效。经查，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没有书面的借名买房合同，陈黎、吴阿楠提交的证据亦难以证明双方当事人达成了借名买房的口头合意，且陈德麟否认存在借名买房的情形，故综合上述情形，本院对陈黎、吴阿楠的上述主张难以采信，对其以此为由所提的房屋增值损失90万元、机会成本损失10万元的请求亦难以支持。经查，一审法院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所确定的陈德麟应返还陈黎、吴阿楠的各项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黎、吴阿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0元，由陈黎、吴阿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明磊审 判 员 杜灵军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