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屹，男，汉族，1989年1月1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现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欢欢，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风之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经二路2号院4号楼501号。法定代表人：曾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虎子鑫，河南昭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屹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风之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之语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5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屹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59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风之语公司支付范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0,500元及拖欠工资4,350元或发回重审；2、判令风之语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风之语公司提交的《车舞飞扬》栏目及员工管理制度总汇/补充修订文件（以下简称“管理制度”）的制定未经过民主法定程序，不可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原审判决未对管理制度的制定是否合法进行程序审查即将管理制度作为裁判依据，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之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之规定，用人单位制定规章制度应当通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的讨论，并将规章制度向劳动者公示。本案中，风之语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提交的管理制度的制定经过了法定的民主程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涉案的管理制度向劳动者进行了公示。范屹自2013年到风之语公司处工作，到2019年方才在风之语公司的要求下在员工制度学习登记表上签字，但风之语公司并未组织过学习，亦未将管理制度通过任何形式发放给员工。退一步讲，即使是员工在学习表上签字，该签字表不能证明员工学习管理制度的具体内容，更不能证明签字表确认的管理制度与范屹在本案中提供的管理制度是一致的。因此，范屹所提交的管理制度的制定程序不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之规定，范屹所提交的管理制度不可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而原审判决却未对管理制度的制定程序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就依据风之语公司管理制度进行裁判，显然存在事实未查清、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退一步讲，暂且不论风之语公司的管理制度的制定程序是否合法，即使是经过用人单位合法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内容亦应当公平合理，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对规章制度的合理性进行审查，而风之语公司解除依据的管理制度条款明显不合理，对劳动者严重不公平。本案中，原审判决认定风之语公司依据管理制度解除辞退范屹并无不当，风之语公司辞退范屹依据了管理制度的第9条“所有员工必须服从公司及领导安排，不得顶撞公司领导．．．．．．违者视情节分别给与警告、罚款、辞退或除名”，该条款的规定具有明显的不合理性，“必须服从公司及领导安排，不得顶撞公司领导”的边界难以确定，作为用人单位的风之语公司在执行该项规定无疑具有过大的裁量空间，极易产生对劳动者不公平的情形。范屹的该条管理制度规定明显不合理，对劳动者严重不公平，即使是制定程序合法，仍然不能作为审理依据。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且判定风之语公司合法解除的证据不足。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陈述“对于其称的辞退原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举证责任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而非劳动者。本案中，风之语公司仅提供了证人巴某和吕某的证人证言，且巴某和吕某亦系风之语公司的员工，巴某即为公司领导和本案的直接当事人，二人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应当予以采信。因此，原审判决未查明本案的事实，判决“风之语公司根据原告范屹的工作表现及公司规章制度辞退原告范屹，并无不当”存在严重证据不足之情形。从本案的整体情况来看，风之语公司并未存在严重的工作失误，甚至说就不存在工作失误，仅仅是在沟通工作过程中风之语公司领导单方斥责范屹，不听范屹说明就勃然大怒辞退了范屹。如若该种情形下辞退员工都“并无不当”，那么用人单位就可随意以“不服从领导”、“与领导顶撞”辞退员工，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何以保障。范屹在二月份疫情期间被安排工作，风之语公司仅仅支付了一半工资，仍欠付一半的月工资未支付风之语公司领导巴某在2月份疫情最严重的时候仍然安排范屹外出工作，范屹在二月份的时候已开始工作。但风之语公司仅仅支付了一半的月工资，仍欠付范屹一半工资未支付，应当予以支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法律适用错误之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风之语公司辩称：范屹在工作表现过程当中出现了多次顶撞领导，不服从公司安排的情形，并且已经向公司出具了书面的道歉信，在出具书面道歉信之后，公司继续让范屹工作，但是他依然工作态度消极，继续不服从工作安排，顶撞领导。原审法院在查清楚上述事实的基础之上认定公司根据规章制度和范屹的工作表现来予以辞退，合情合法，这是公司的正常的管理权限。请求维持原判。范屹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风之语公司支付拖欠范屹的工资13,200元；2、风之语公司赔偿范屹赔偿金130,500元；3、风之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9日，范屹入职风之语公司。风之语公司提交《车舞飞扬》栏目及员工管理制度总汇／补充修订文件一份，显示：自2013年1月5日起实施的《车舞飞扬》栏目签到日常管理制度第9条规定，所有员工必须服从公司及领导安排，不得顶撞公司领导，不得与同事发生争吵，因工作协调问题需要可直接向公司（栏目）领导反映解决，违者视情节分别给与警告、罚款、辞退或除名。自2016年1月1日起实施的《车舞飞扬》栏目奖罚制度（补充）第1条规定，服从公司（栏目）领导管理和分配，自觉主动认真完成本职岗位工作，不拖延、不消极，确保工作质量。2019年6月4日，范屹在《车舞飞扬》栏目及员工管理制度学习登记表上签字，确认栏目（及公司制度）已全部学习。2020年1月13日，范屹出具《自罚申请》一份，载明：由于前期个人失误，对总评榜工作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自罚1,000元。风之语公司予以同意。2020年1月14日，风之语公司作出《工作考评》一份，主要载明：对于2019年9月、10月底客户投诉反馈情况，范屹作为后期制作主管，负完全责任。在2019年12月底的盛典活动中，出现重大失误，本人申请自罚1,000元。在职期间，不服从工作安排，不服从管理，不虚心接受批评，屡次顶撞领导，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鉴于范屹以上工作表现，已不符合公司的管理和用人条件，按照公司制度予以除名。同日，风之语公司出具《辞退通知书》，主要载明：范屹由于年内工作中多次出现重大失误，且对公司领导提出的批评不虚心接受，顶撞领导，经公司研究决定，对其予以辞退。范屹在该《辞退通知书》上注明：以后我会认真工作，不再犯同样错误，若有下次，自动离职。范屹于当日出具《道歉书》一份。2020年3月1日，范屹与风之语公司再次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范屹担任后期主管岗位工作。风之语公司提交的薪资发放表显示：2020年1月实发8,391元；2020年2月份实发4,141元；2020年3月份实发5,941元，以上均有范屹签字确认。2020年3月25日，风之语公司出具《除名公告》一份，载明：《车舞飞扬》栏目后期，范屹，无视领导安排，拒不承认错误，顶撞领导，现予以除名。2020年4月1日，范屹向郑州市金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提交仲裁申请书一份。2020年4月2日，郑州市金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了金劳人仲案字（2020）044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份，载明：因申请人未提供证明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据，因此本委不予受理。对范屹除名的原因，证人吕某和巴某出庭接受了询问，二人均称：“3月20日来了一个新的主持人，让范屹拿话筒给主持人去配音，因话筒坏了，安排范屹购买新的话筒。3月25日上午9点左右，巴某见到了吕某，询问是否购买话筒，让吕某和范屹一起到办公室。范屹说忘了买，没钱。巴某说，作为老员工，应该知道采购的流程，可以打申请；领导安排的事情都做不好，能干干，干不好就辞职走人。范屹说，我不辞职，要不你开除我吧。然后范屹摔门走了。巴某说，你让开除你就开除你”。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范屹、风之语公司双方提交的工资表等及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证明范屹、风之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于2020年3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风之语公司提交了有范屹签字认可的1-3月份工资表，范屹称2020年1-3月工资没有发放完毕，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范屹要求支付拖欠工资13,2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范屹对于风之语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律以不真实、没见过等理由不予质证，但在庭审中又承认劳动合同及工资表中名字是其本人签字，范屹的陈述前后矛盾，对于其诉称的辞退原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风之语公司根据范屹的工作表现及公司规章制度辞退范屹，并无不当，故范屹主张风之语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范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范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范屹提供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是巴某、吕某和范屹的对话录音，证明范屹根本不存在顶撞公司领导的情况。根据录音内容可知，范屹在与巴某对话时语气平和，对于巴某提出的问题试图向巴某进行说明，系正常沟通工作，但巴某说话语气态度强硬，不听解释，且说话带有脏字，范屹根本不存在顶撞之情形，更非严重违反公司制度。第二组证据是范屹与吕某的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在2月份时范屹已正常上班，公司领导已安排其外出工作，风之语公司应当正常支付范屹2月份的全额工资。风之语公司质证称：第一组证据录音不完整，只显示出领导批评范屹不落实工作。在整个录音之前，从3月20日到3月25日领导下达的工作指令为什么不落实，前期包括范屹在内还有吕某、巴某三人剖析原因的过程没有体现。最关键的是录音最后一段范屹激怒了领导：不行你就开除我摔门而去，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范屹在陈述开除原因是因为其在外工作无法抽身，这个录音恰恰证明了双方发生冲突是在3月25号当天，是因为范屹没有完成领导交办的工作而发生了冲突。针对第二组证据，风之语公司对范屹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作为媒体单位有它的特殊性，该三张聊天记录是当时确实有拍摄任务，包括吕某在内都参加了工作。整个疫情期间，公司内部所有员工达成共识普遍降薪。按照降薪之后的标准，每个员工都进行了签字领取工资，并未提出异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综合本案风之语公司和范屹之间的现有状况，双方都表示了无法继续合作的明确意向。本院经庭后调解无效。本院认为，风之语公司根据范屹的工作表现及公司规章制度辞退范屹，事出有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范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建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汪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