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检，男，197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桂、肖君宜，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璞真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回龙镇圩镇。法定代表人：梁精通。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秉光，广东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弘扬，广东金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检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璞真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璞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7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璞真公司向杨检退回货款1071000元及自该货款支付完成之日至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5年9月21日起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1日，金额19635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璞真公司负担。事实理由:一、本案件的关键争议在于璞真公司向杨检销售的酒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案涉酒品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委托第三方机构对该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不合格产品。对于不合格产品，杨检是无法继续销售的，即使销售出去的也会被要求全部召回。但一审判决无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驳回杨检的全部诉讼请求，处理错误。二、一审判决对璞真公司与证人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根据杨检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委托书可以证实，璞真公司当时与证人黄某是委托关系，杨检在购买该类酒品时，只需承当一般审慎义务，至于璞真公司与受托人之间内部是什么关系，销售者无从知晓。加上璞真公司出具的加盖其公司公章的《承诺函》，作为善意第三人，其当然有理由相信璞真公司在广州设立的营销中心是经过璞真公司合法授权的代理机构，一审判决将该授权理解为一般授权不符合事实，璞真公司对广州营销中心黄某的授权为特别授权。三、在上述委托关系成立的情况下，璞真公司应对受托人在委托范围内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四、关于《食品购销凭证》，一审法院未加审查就认定不是璞真公司的销售单据。黄某所持有的该销售单据，全系璞真公司向其委托代理人提供。据了解，该单据为璞真公司所在工商局印制统一发放给璞真公司的，为便于委托人开展销售工作，璞真公司向委托代理人交付了多本台账。五、一审判决认定杨检购买价格为210元/件，而委托人向璞真公司支付的价格仅为45元/件的价格。一审判决忽视了在市场经济中，烟、酒、化妆品类产品属于获利相对较高的商品类型，产品价格与出厂价会有较大的差距，这是生活常识。六、一审以杨检与璞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某同样为同一公司股东，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璞真公司的利益，不符合事实。杨检因为销售璞真公司的酒品之后，与璞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相识，后因酒品销售失败，加上两人又没有其他生意经营，就于2017年8月成立一个公司，由于该公司基本没有经营项目，也不复存在，看回登记时间，杨检系购买了璞真公司的产品之后二年多的时间里，才与璞真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并未串通。被上诉人璞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两个焦点问题：一、璞真公司与黄某之间的关系；二、《销售合作协议书》中的卖方是否璞真公司。一、璞真公司与黄某之间的关系根据璞真公司与广州欧罗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罗公司）之间的《生产品牌及营销合作协议书》，可以认定欧罗公司负责销售璞真公司的“德怡乐”系列产品，二者既是卖方与买方的关系，同时也存在合作关系。璞真公司收到欧罗公司的函件后向欧罗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黄耀辉、黄某、陈金荣（以下称黄某等三人）在广州设立璞真公司的全国营销中心，进行招商、销售、运营等工作，该《委托书》还写明“设立地址：广州市海珠区海鹰路98号首层之七”及“同时授予广州全国营销中心我司的业务章与合同章”。虽然璞真公司出具了委托黄某等三人成立广州全国营销中心的授权内容及授权使用印章，但璞真公司并未在广州成立商事主体或分支机构，委托书上的广州全国营销中心设立地址“广州市海珠区海鹰路98号首层之七”是黄某任法定代表人黄璜山公司的经营地址。黄某根据《委托书》的授权有权以璞真公司的名义进行招商、销售、运营等工作，但璞真公司并未明确黄某代理销售产品的具体权限，即没有明确销售产品的类型、销售额度、如何结算等，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黄某依据该《委托书》获得了璞真公司委托其经销案涉酒的一般授权。二、《销售合作协议书》中的卖方是否璞真公司《销售合作协议书》的甲方是“德庆县德怡乐酒业有限公司广州营销中心”，而“德庆县德怡乐酒业有限公司广州营销中心”不具备商事主体资格，从《销售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来看是黄某以璞真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署。黄某是否有权以璞真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署该协议，一审法院作以下分析：1.《销售合作协议书》约定了杨检在指定区域销售案涉酒，约定产品质量及交易方式为现金等条款。由于璞真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并未授权黄某等三人有权代表璞真公司对外签订合同，黄某代表璞真公司签署该《销售合作协议书》前应征得璞真公司的同意，或在签署《销售合作协议书》后经璞真公司追认，其实施代签合同超越了代理权的范围，且并未得到璞真公司的事前同意及事后追认，本院据此认定黄某与杨检签署《销售合作协议书》行为属于超越代理权的无权代理；2.关于黄某的该无权代理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问题。黄某与杨检签署该《销售合作协议书》时，璞真公司已由原“德庆县德怡乐酒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现名称。即便黄某向杨检出示了《委托书》，该《委托书》上的委托权限是进行招商、销售、运营，该授权权限范围并不明确，且没有包括代为签署合同的权限，杨检在签署《销售合作协议书》有义务了解“德庆县德怡乐酒业有限公司广州营销中心”的商事信息，亦有义务向璞真公司了解黄某是否有权代表璞真公司签署上述协议，故其作为相对人没有充分理由相信黄某有代表璞真公司签署合同的权限。因此，黄某的该无权代理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3.杨检举证的由黄某或其员工填写的《食品购销凭证》虽然印有“销售单位（盖章）德庆县德怡乐酒业有限公司执照号：441226000009962。”，该单据不是璞真公司的销售单据，仅是黄某出具的销售单据。黄某于2014年10月向璞真公司购买与案涉酒相同规格的酒的单价为45元一件，《食品购销凭证》记载产品的单价为210元，一审法院认定《食品购销凭证》记载案涉酒的交易单价是黄某与杨检之间达成交易单价。4.杨检及黄某均确认是杨检本人交付案涉酒的货款给黄某，故案涉酒货款结算也是发生在杨检及黄某之间。5.杨检与黄某同为广州滕菲雅特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该公司是经销酒类商品的公司，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杨检与黄某之间还存在合作关系。黄某向璞真公司进货案涉酒单价为45元左右一件，杨检主张案涉酒的销售单价却为210元一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璞真公司知晓黄某以其公司名义按照210元一件的价格销售案涉酒给杨检。假设璞真公司授权黄某以璞真公司名义销售案涉酒给杨检属实，黄某自述给了30多万货款给璞真公司，黄某收取了杨检货款1071000元，那么黄某作为中间人在案涉酒交易过程中获利超过60万元。案涉酒的销售单价明显不符合常理，而杨检与黄某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因此不能排除杨检与黄某虚构买卖事实损害璞真公司利益的可能。综上，《销售合作协议书》的签约主体及履行主体均发生在黄某与杨检，黄某无权代表璞真公司与杨检签署《销售合作协议书》,且不能排除杨检与黄某恶意串通损害璞真公司利益的可能，故《销售合作协议书》对璞真公司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酒的卖方并非璞真公司。因此，杨检主张其从璞真公司购买了案涉酒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对杨检主张璞真公司返还货款1071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杨检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206元及鉴定费1950元由杨检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璞真公司原名为德庆县德怡乐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怡乐公司），于2014年5月27日变更为现名，在2014年8月27日黄耀辉（欧罗巴公司法定代表人）于肇庆市德庆县人民法院起诉梁精通、德怡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双方庭外达成和解协议，已解除了2012年2月5日签订的《生产品牌及营销合作协议书》，据此，黄某等人代理的广州营销中心已无代理销售案涉南国古酒产品的代理权限。但黄某却声称仍于2014年10月22日向璞真公司购进该批酒，该进货行为已与合作协议无关。杨检于2015年3月18日与黄某签订《销售合作协议书》时，德怡乐公司已变更名称，只要查询工商登记资料，即可发现德怡乐公司已不存在，其应当知道黄某没有相应代理权限，故其与黄某的交易不构成表见代理。另外，杨检称其分两次向黄某交付120多万元现金，其做生意均是以现金交易，收款后长期存放于家中，支付本案货款是从家里取出现金交付给黄某，该说法明显有违商事经营者的正常理性。该批货物一直存放于黄某所在公司的仓库，从未转移占有；杨检与黄某是同一公司的股东，杨检与黄某两人的交易单价明显不符合常理。综合分析以上情节，杨检与黄某之间的交易疑点很多，两人不能自圆其说，明显是虚构交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6元,由杨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建伟审判员  林幼吟审判员  彭 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蔡奕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