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4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进飞，男，汉族，1975年1月1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华，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京霖，男，汉族，1995年7月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强，广西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进飞因与被上诉人李京霖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进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华、被上诉人李京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进飞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1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判令李京霖支付给江进飞医疗费9277.61元，误工费4013.58元（按照2020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66589元÷365天×22天），护理费1600元（200元×8天），衣服损失费800元，交通费170元，住院伙食补助800元，后期治疗疤痕费用2万元，合计36661.19元；三、判令李京霖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江进飞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20%的责任。李京霖驾驶宝骏牌小轿车，与江进飞相向而行，在柳州市北面下坡处，为避让路坑借用对向车道，李京霖在与江进飞发生口角后用放在车上的管制刀具捅伤江进飞，李京霖应承担本案全部的民事责任。第一，李京霖应当在对向车道没有车的情况下才能借道行驶；第二，李京霖占用别人的车道后应当主动让道，让江进飞先行；第三，李京霖车辆上存放管制刀具，其先从驾驶位出来推江进飞的电动车车头，并威胁谩骂江进飞；第四，江进飞并不想与李京霖纠缠，是因为李京霖不让其通行，并推其电动车车头，江进飞才将车子停放在一边与李京霖理论；第五，是李京霖寻衅滋事在先，江进飞为了达到通行的目的，逼不得己才将李京霖推倒，而不应当简单地理解为是江进飞先动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江进飞的误工费为391.76元有误。三、江进飞在住院期间是二级护理，医嘱需要留陪护人员一名，因此，江进飞主张的护理费应当得到支持。 李京霖辩称，一、江进飞对于本案纠纷的发生也有过错，从雒容派出所提供的现场视频可以看出，李京霖在行驶中因前方道路有坑而变道，停车时与江进飞还有一定的距离，江进飞本可以直接通过，但江进飞用电动车车头顶住李京霖车辆的左前方，导致李京霖也无法通行，李京霖为此下车推了江进飞的电动车车头一把，江进飞把电动车停在路边后用手掐住李京霖的脖子，并将李京霖推翻在地，李京霖为此才回到车上拿卡齿刀捅伤江进飞。因此，江进飞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二、关于江进飞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中，一审已经认定的且与江进飞在二审中提出主张的数额相同的项目有：医疗费9277.61元，服装损失800元，交通费170元，住院伙食费800元，李京霖对这四项没有异议，对于误工费4013.58元以及护理费1600元不予认可，因为江进飞有固定收入，因此误工费应当按照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江进飞的妻子也是有固定收入的，故护理费依法应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江进飞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当不予支持。综上诉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进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京霖赔偿医疗费9277.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误工费10017元，陪护费1600元，衣物损失2000元，交通费170元，营养费5000元，精神损失费8000元，后期检查费、治疗费、交通费8000元，合计44864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京霖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4日16时49分左右，江进飞驾驶桂Ｂ×××××号二轮电动车与李京霖驾驶桂Ｂ×××××号“宝骏”牌小轿车相向而行适遇在柳州市北面下坡处。李京霖因行进车道右前方处有路坑，为避让路坑遂借用了对向车道，正好阻碍了江进飞的正常前行，双方均因此停止行驶。之后，李京霖先从驾驶位出来并碰到了停在其车头左侧的江进飞的电动车车头，江进飞遂将电动车推至其行进车道一侧路旁，放下脚踏停好车，双方站在路边发生争执，江进飞先伸手指向李京霖，数秒后用手掐了李京霖脖子、推搡了大约三下，将李京霖推倒在路边草丛里，后李京霖起身，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李京霖转身回车上于主驾驶位车门边的储物格里拿出一把长约12厘米的木质把柄金属卡齿刀刺向江进飞，导致江进飞左侧手臂、左手大腿受伤，江进飞随即报警。110出警后，江进飞当天即被送至柳州市妇幼保健院东院进行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22日出院（合计8天）。出院诊断为：1.左上臂及左大腿刀刺伤，左侧三角肌损伤，左侧股外侧肌损伤；2.皮外伤术后。出院医嘱主要为：1.伤口每隔2日换药一次，建议全休2周；2.不适随诊等。期间，江进飞发生门诊费用256.03元，住院费用8863.58元。江进飞出院后，分别于2019年1月24日、2019年1月27日发生门诊费用28元、30元。上述费用合计9177.61元。江进飞还主张住院期间换床单费用100元，李京霖对此予以认可。另，2019年10月10日，柳州市公安局柳东分局组织双方至柳州市雒容派出所进行治安调解。因李京霖认为江进飞要求的赔偿金额过高，导致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该次调解并未成功。现江进飞以李京霖的侵权行为导致其受伤为由，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9年1月25日，柳州五菱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江进飞2018年月收入（税前）为3339元。根据江进飞提供的2018年1月-12月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在本次事件发生前一年其工资收入合计为29496.72元（未包括福利13100元），月均实发收入为2458.06元。本次事件发生后，江进飞2019年2月工资收入为奖金1000元、工资1066.3元，合计2066.3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江进飞在本次事件中受伤，其损失应当得到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2019年度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该院确认江进飞的各项损失如下： 1.医疗费：依据江进飞提供的医疗费正式发票（包括医院换床单费用），该项费用为9277.61元，李京霖对此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 2.误工费：江进飞住院的时间8天及医嘱证明全休2周，故江进飞的误工天数应为22天。根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工资、奖金等计入工资总额中，福利不计入工资总额中，故结合江进飞提供的2018年工资收入情况，其2018年工资月收入实发为2458.06元，则在事件发生后，江进飞因误工而实际造成收入减少的费用为391.76元（2458.06元-2066.30元）； 3.陪护费：因医嘱中并未注明江进飞住院期间的陪护情况，而江进飞主张陪护人员为其妻子（江进飞自认其妻子为雒容二中教师），然江进飞未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具体情况及误工损失，对此该院不予支持； 4.全身衣服裤子破损费：综合江进飞的受伤情况，该院酌情认定为800元较为适宜； 5.住院伙食补助费：江进飞合计住院8天，该项费用为800元（100元/天×8天）； 6.打车费用：江进飞主张该项费用为170元，李京霖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 7.营养费：没有医嘱证明，该院不予支持； 8.精神损失费：江进飞并未因本次事故构成伤残，该院对此不予支持； 10.后期检查费、治疗费、打车费：江进飞未能举证证明该项费用已经实际发生或有相关鉴定报告予以认定，该院对此不予支持。 以上费用合计11439.3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具体来说，本次事件的发生系由李京霖因避让路坑而占用江进飞行进车道引发的纠纷，起初为双方口角之争，但因江进飞动手掐了李京霖的脖子并将其推倒在路边，从而刺激李京霖将矛盾升级至肢体冲突并导致江进飞受伤，江进飞作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掐李京霖脖子并推倒李京霖的行为后果可能引发的危险性应当具有预见性，其对事故发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该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江进飞的受伤情况、李京霖随身携带管制刀具的行为，确定江进飞自身承担20%的责任，李京霖承担80%的责任。故李京霖应赔偿给江进飞各项损失合计9151.50元（11439.37元×8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李京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江进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衣服裤子破损费、打车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9151.50元；二、驳回江进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2元（江进飞已预交），减半收取461元，由江进飞负担91元，由李京霖负担370元。 本院二审期间，江进飞提交以下证据： 1.柳州市妇幼保健院门诊病历及该院于2020年7月28日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证明江进飞住院期间为二级护理，医嘱留陪护一名，由此证明其主张的护理费有相应的事实依据； 2.工资明细表，证明江进飞2018年平均月基本工资为3339元； 3.2017年及2019年的银行流水清单，证明江进飞2017年及2019年的收入情况。 李京霖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李京霖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否认是江进飞的妻子对其进行护理，虽然江进飞在住院期间需要护理，但江进飞并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具体误工损失情况，故护理费应当不予支持；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未加盖单位公章，真实性存疑；对证据3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江进飞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3来源合法，且李京霖对其真实性也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虽未加盖单位的公章，但根据该证据的表现形式，且其内容与江进飞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柳州五菱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出具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江进飞在住院期间，医嘱留陪护一名。江进飞的妻子为雒容二中的教师，在江进飞住院期间为其进行了护理。江进飞2017年的收入为35248.14元，2018年的收入为40916.72元，2019年的收入为26718.61元。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江进飞对本案纠纷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二、江进飞主张的误工费应当如何计算；三、江进飞主张的护理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因路权使用发生口角之争后，江进飞先动手掐了李京霖的脖子并将其摔倒在路边，进而导致双方升级为肢体冲突并导致江进飞受伤，双方对此均有过错，一审认定江进飞与李京霖各自承担20%和80%的责任并无不当。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虽然江进飞是柳州五菱汽车工业有限公司的员工，系固定职业，但由于其职业特征，2017年—2019年的银行流水清单显示其每个月的收入均不固定，故应按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计算误工费。根据江进飞2017年—2019年的收入状况，本案的误工费应为（35248.14元＋40916.72元＋26718.61元）÷（3×365天）×22天≈2067元。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二审期间，江进飞提交新证据证明其住院期间医嘱留陪护一名的事实，李京霖在一、二审期间也均认可江进飞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对其进行护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江进飞的妻子从事教师职业，但因江进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妻子的收入状况，故护理费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本案的护理费应为77464元÷365天×8天≈1697元，现江进飞仅主张1600元，属于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另，对于江进飞上诉主张的后期治疗疤痕费用2万元，经本院释明，江进飞认为该费用属于其一审诉请当中的后期治疗费。江进飞一审诉请后期检查费、治疗费、交通费8000元，故其上诉主张的后期治疗疤痕费用2万元已经超出一审诉请的数额，因双方对此不同意调解，也不同意由本院一并审理，故江进飞可在后续治疗费用实际发生后，收集相关的证据另行主张权利。 据此，李京霖应赔偿江进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服装损失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计算为：（9277.61元＋2067元＋1600元＋800元＋800元＋170元）×80%≈11771.69元。 综上所述，江进飞上诉请求合法有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江进飞的误工费计算有误，同时由于江进飞在二审期间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存在住院护理的事实，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1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1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李京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上诉人江进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服装损失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11771.69元； 三、驳回上诉人江进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江进飞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2元（上诉人江进飞已预交），减半收取461元，由上诉人江进飞负担341元，被上诉人李京霖负担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8元（上诉人江进飞已预交），由上诉人江进飞负担468元，被上诉人李京霖负担2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文泉 审 判 员 张 邕 审 判 员 段 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代书记员 李红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