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机场路笋子林1号。法定代表人：盛俊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青，女，198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青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2、支持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在一审中的第一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产生的费用由杨青承担。事实和理由：杨青要求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系对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惩罚，并非劳动报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时效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算一年。杨青2018年8月1日后未签订劳动合同，至杨青2019年10月15日提起仲裁时，已经超过法定时效，且杨青本人也曾担任过人力行政部的负责人，杨青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后果也是清楚的，故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不应支付杨青双倍工资，且杨青要求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支付的7218.82元加盟店年终奖励在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并没有得到审核通过，该制度只是一个初稿，并没有正式出台，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并未签字，故杨青要求支付该笔奖励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不符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支持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请，保护地方企业的合法权益。杨青辩称，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是2016年至2018年，之后就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而杨青从2017年就离开了公司行政部，如果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认为没有签劳动合同是杨青的失职，请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举证，且杨青在仲裁和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杨青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至于奖金的金额和相关制度是经过公司管理人员签字的，公司应当向杨青支付相应报酬。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无需向杨青支付未签合同的二倍工资10948元；2、判令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无需向杨青支付加盟店开发奖金8000元；3、判令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无需向杨青支付2018年加盟店年终奖励7218.82；4、判令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无需向杨青支付订单提成1434元；5、判令杨青承担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青在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从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的劳动合同。工资每月通过银行卡发放上月整月工资，杨青的工资发放至2019年1月止。杨青分别于2018年1月1日及2018年8月15日作为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表人签订了锦屏店及施秉店的联营经销合同。2019年1月19日，杨青向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提交辞职申请表，于次日起便不再为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提供劳动。2019年10月15日，杨青就押金、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年度总奖金、开发奖金、年终奖励、订单提成等争议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南劳人仲字[2019]第567号《裁决书》：一、被申请人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退还申请人杨青服装费人民币1000元整；二、被申请人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杨青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人民币10948元整；三、被申请人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杨青锦屏店及施秉加盟店开发奖金人民币8000元；四、被申请人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杨青2018年开发的加盟店铺年终奖人民币7218.82元；五、被申请人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杨青息烽中医院订单提成人民币1434元整；六、驳回申请人杨青关于市场拓展部经理年度总奖金的仲裁请求。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杨青双方认可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已支付杨青2018年10月、11月、12月及2019年1月每月实发工资分别为3446.05元、3455.73元、3384.76元及2206元。裁决后，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已返还杨青服装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主张，杨青提交的《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为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时认可离职时间为2019年1月19日。至于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称未续签劳动合同系因杨青没有向公司上级部门申请，认为杨青作为公司人力行政负责人对于未续签合同是杨青的失职，但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其2019年1月19日前的职位就是销售中心总经理助理，签订劳动合同并非其工作职责，故对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应向杨青支付2018年9月2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但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南劳人仲字[2019]第567号裁决书裁决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支付杨青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人民币10948元，杨青认可该裁决，故从其自愿。关于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要求无需向杨青支付加盟店开发奖金8000元。根据杨青提交的《联营经销合同》、《工作申报传达指令》证明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认可杨青作为其委托代表人签订了锦屏店及施秉店联营经销合同的事实，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认可施秉店开发奖金为3000元，锦屏店开发奖金为5000元，主管意见和公司意见均为同意支付，同意发放，时间待定。故对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要求无需向杨青支付2018年加盟店年终奖励7218.82元，因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在仲裁程序中已认可该笔费用，现以未完善手续为由要求不予支付，不予支持。关于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要求无需向杨青支付订单提成1434元。杨青提交的证据2019年3月22日落款处载明有公司意见的《工作申报传达指令》显示杨青息烽中医院订单提成为1434元，公司意见载明“已复核”，故对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八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告杨青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人民币10948元整；三、原告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告杨青锦屏店及施秉加盟店开发奖金人民币8000元；四、原告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告杨青2018年开发的加盟店铺年终奖人民币7218元；五、原告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告杨青息烽中医院订单提成人民币1434元整。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二审中，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仲裁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在仲裁时没有认可杨青主张的2018年加盟店年终奖7218元。但经查，该仲裁庭审笔录第3-4页部分内容载明：“申请人（指杨青，以下同）证据四：2018年加盟商店铺销售汇总表（照片打印件），应销售的年终奖励为7636元。是在薪酬方案中第四点体现，汇总表中制表人是财务邓国燕，签字是常务副总黄胜。被申请人（指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申请人申请的五家店的开发奖金，并没有证据证明这五家店是申请人开发的，销售汇总表仅仅只能证明五家店销售总额的体现，且该表也没有被申请人的盖章。”“申请人证据六：2018年1月23日工作申报传达指令（照片打印件），证明三都店已成功开发，且被申请人同意奖励。被申请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应以2019年3月22日工作申报传达指令核算的1443763元为基数计算，即使要发也是7218.82元，发放时间待定。”经质证，杨青称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认可汇总的金额，包括二审调查时到庭的黄总（即黄胜）也认可该金额并且签字，若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认为不支付杨青的相应报酬，应当举证。同时，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该公司在仲裁阶段的答辩状一份，该答辩状第一部分的答辩意见为：“一、关于申请人（指杨青，以下同）两倍工资的请求：申请人在2018年8月1日合同到期后，未能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原因是因为原告（指杨青）有辞职意向，不愿意续签，因此被告（指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对未签订新的劳动合同没有过错，不应支付双倍工资，且申请人关于两倍工资的计算明显有误。”对此，杨青的质证意见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期间，杨青是有举证的，如果对方认为杨青没有签订合同责任在于杨青请举证，关于两倍工资的明细，在仲裁和一审都有证据证明杨青的主张，请求依法判决。另查明，二审中，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称认可杨青入职时是在公司的人力资源部，但在2018年8月1日第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前就已经转岗到公司市场拓展部门，并称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无直接证据证明第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后，公司要求杨青续签劳动合同，但是杨青拒签。同时查明，杨青在一审中提交的落款处有手写签名字样“同意于2017年12月开始实施盛俊敏2017年12月6日”的《市场拓展人员薪酬方案》部分内容载明：“4、拓展联营店加盟店奖励：（1）每独立开发一个联营加盟店，店铺面积80-100（以下）平方米奖金3000元/家。100（含100）-200平方米奖金5000元/家。签约成功并正常开业的次月发放。店铺拓展人员享有该店铺年度总销售额0.5%提成”。而二审中，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称该《市场拓展人员薪酬方案》已经实施，但是对销售金额不认可。还查明，2020年4月16日的一审庭审笔录第4页部分内容载明：“审（指一审主审法官）：年终奖励当时在仲裁书中认可，为什么在现在又不认可了？原代（指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额认可，只是认为没有完善手续。”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应否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因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须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为前置程序，故当事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意见，而在劳动人事仲裁机构作出实体裁决后，当事人仅在诉讼阶段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诉讼中称杨青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超过时效，应不予支持，但经查，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在仲裁阶段并未提出杨青关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意见，故本院对于其仅在诉讼阶段提出的关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超过时效应不予支持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称杨青曾担任过公司人力行政部的负责人，杨青应当知晓未签订劳动合同后果的上诉理由，因杨青入职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时虽曾担任过该公司人力行政部门负责人，但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二审中亦认可杨青在2018年8月1日第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前就已经转岗到公司市场拓展部门，故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且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二审中亦称其无直接证据证明第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后，公司要求杨青续签劳动合同而杨青拒签，故综合以上情况，原判对于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有关无需向杨青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确认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应向杨青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094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应否支付2018年加盟店年终奖励7218元的问题。本案中，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认可《市场拓展人员薪酬方案》已实施，但又称加盟店年终奖励董事长未签字，没有正式出台，不应支付杨青加盟店年终奖励7218元。对此，因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在本案仲裁阶段认可《2018年加盟商店铺销售汇总表》及《工作申报传达指令》的真实性，该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亦对年终奖励金额7218元予以认可，并对《市场拓展人员薪酬方案》已实施不持异议，而杨青称其主张的加盟店年终奖励来源于《市场拓展人员薪酬方案》第四条，虽然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不认可杨青所称加盟店年终奖励的主张，但其诉讼中并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判对于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要求无需向杨青支付2018年加盟店年终奖励7218.82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确认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应向杨青支付2018年加盟店铺年终奖721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因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上诉时仅对原判有关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杨青二倍工资、支付杨青2018年加盟店铺年终奖励7218元的处理提出异议，而杨青在法定期限内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于原判有关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支付杨青锦屏店及施秉加盟店开发奖金8000元、支付杨青息烽中医院订单提成1434元的处理，均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州神鹰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