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朱绪龙，男，196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沿沿，河南泓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荆全梅，女，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沿沿，河南泓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河南海王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康宁街96号2单元20层2001、2003-2006、2009-2012。法定代表人：朱静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征、于丽娜（实习），北京安理（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国欣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十里堡镇燕落寨老京密路南1幢202室、101室、102室。法定代表人：宋贤华。上诉人朱绪龙、荆全梅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海王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王公司）、国欣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欣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绪龙、荆全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沿沿，被上诉人海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征、于丽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国欣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绪龙、荆全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2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荆全梅、朱绪龙均系被上诉人国欣公司名下代持河南天鸿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公司）股权的实际所有人，一审法院未对此客观事实予以明确确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从上诉人一审向法院提交的《现金存款凭证》、《股东会决议》等证据材料看，上诉人已按章程全部投资到位，上诉人也提交了与国欣公司签订的实为股权代持协议书面的《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合作期间，天鸿公司及股东现有的全部资产权属不变，国欣公司占有天鸿公司及股东51%股权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仅作为国欣公司筹备上市前的上市使用，股权名册记载的股东不发生变化，即该协议的本质是代持股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是名义上的，是为工商登记而需要的。二、上诉人系案涉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不仅受法律保护，且有权排他性，即有权请求法院解除对两上诉人股权的冻结措施并停止执行，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海王公司系基于货物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而非基于案涉股权进行的股权交易取得的权利，因此，其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善意相对人”，被上诉人海王公司无权申请执行上诉人实际所有的股权。三、如上所述，上诉人对案涉股权有的是“所有权”，而被上诉人申请执行案涉股权是基于货物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根据“物权优先效力原则”，应解除对上诉人股权的查封并排除执行。海王公司答辩称：一、根据一审已查明案件事实和工商部门登记信息可知，国欣公司是天鸿公司的股东，上诉人荆全梅、朱绪龙与国欣公司之间股权代持关系不成立。工商部门登记信息显示，国欣公司于2016年9月5日以货币出资方式认缴3066.12万元，成为天鸿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51.86%。国欣公司也多次以股东身份参加股东会并作出相应决议，参与了天鸿公司的经营、管理。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即使上诉人与国欣公司存在所谓的股权代持关系，依据《民法总则》第65条、《公司法》第32条规定，法人登记的公信效力，海王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根据工商登记信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请求法院查封、冻结国欣公司在天鸿公司的股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海王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正是基于信赖工商登记信息的公信力及国欣公司履约偿债能力，才与之订立合同。且在订约及案件执行中，债权人对名义股东的财产判断只能通过外部信息、股权信息查询获得。因此在公司对外关系中，国欣公司具有股东地位，国欣公司名下的所有财产均是对外承担债务的财产，上诉人不能以其与国欣公司之间的约定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海王公司，更不能阻却海王公司对国欣公司的正当权利。国欣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朱绪龙、荆全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停止对被告国欣公司名下河南天鸿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价值600万元股权的执行，解除对该股权的冻结措施；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王公司申请执行国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豫0191民初23668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8月5日，原审法院以（2019）豫0191民初2366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国欣公司持有的河南天鸿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公司”）价值600万元的股权。2019年11月1日，原审法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豫0191执16692号。在执行过程中，荆全梅、朱绪龙以其为被查封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12月1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豫0191执异75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其异议请求。荆全梅、朱绪龙不服该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6年8月30日，被告国欣公司及其股东与天鸿公司及其股东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合作期间，天鸿公司的全部资产权属不变；国欣公司占有天鸿公司51％的股权并进行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该股权仅作为国欣公司筹备上市前的资本运作、上市使用，天鸿公司股权名册记载的股东不发生变化。如企业上市目的不能实现，国欣公司投资的资金及收益转出给天鸿公司，该股权应重新工商变更登记恢复原状，具体股权变更双方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合作期间，国欣公司将新开发的业务并入天鸿公司运营，并负责筹集用于天鸿公司向医院投融资以及双方共同开发新业务所需的资金；天鸿公司原有业务及其开展的新业务产生的收益归天鸿公司，因国欣公司并入天鸿公司的业务和国欣公司开展的新业务收益归国欣公司；合作期限为五年，自2016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2016年9月5日，原告荆全梅、朱绪龙分别与被告国欣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约定，荆全梅、朱绪龙同意将其名下持有的天鸿公司42.02％、8.98％的股权分别以2526.12万元、5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国欣公司，股权转让后，其在天鸿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国欣公司享有与承担。国欣公司认可天鸿公司的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当日，天鸿公司就上述股权转让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天鸿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显示，自2016年12月10日至2018年11月3日，国欣公司以股东身份参与股东会并作出相应决议。又查明：2011年6月15日，天鸿公司注册成立，公司原名称为新乡市天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为800万元，股东荆晓玉出资640万元、占股80％、原告荆全梅出资160万元、占股20％，二股东均于2011年6月13日完成了对天鸿公司的出资义务。2012年4月7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南省天鸿医药物流有限公司。2012年4月16日，股东荆晓玉将其所持公司8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原告朱绪龙，此次转让后，朱绪龙持股80％、荆全梅持股20％。2012年7月25日，经过股东会决议，天鸿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3，800万元，其中荆全梅出资额增加至3，160万元（于2013年8月1日向天鸿公司支付增资款3，000万元），持股比例变更为83.16％，朱绪龙出资份额不变，持股比例变更为16.84％。2014年8月26日，天鸿公司再次增加注册资本至6，012万元，新增加的2，212万元由荆全梅以货币形式在两年内完成增资；荆全梅分别于2014年9月22日、2014年10月11日向天鸿公司增资1，212万元、1，000万元；此时，荆全梅持股89.35％、朱绪龙持股10.65％。2016年8月1日，天鸿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南天鸿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本案中，被告国欣公司作为天鸿公司工商登记对外公示的股东之一，原审法院执行局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冻结其名下股权的行为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依据上述规定，依法登记的股东对外具有公示效力，隐名股东在公司对外关系上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其不能以其与显名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显名股东主张的正当权利。本案中，二原告与国欣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仅对其合同双方产生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且二原告当庭称国欣公司系代持其股权的陈述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被告海王公司基于对国欣公司公示权利的外观产生信赖而与其合作从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应受到法律的优先保护。因此，二原告是否为隐名股东不影响被告海王公司实现其对国欣公司债权的强制执行；故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国欣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荆全梅、朱绪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原告荆全梅、朱绪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因此，工商登记显示的股东信息，具有对外的公示性，具有明显的对外物权确认效力。本案中，国欣公司持有天鸿公司的股权，海王公司作为国欣公司的债权人，有理由相信国欣公司系天鸿公司的股东，故执行机构对国欣公司该股权的执行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称国欣公司系代持自己的股权，上诉人才是实际股东的问题。由于两上诉人与国欣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5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股权转让协议》公示于工商登记中，即使该股权转让款没有履行，对外的公示效力也是国欣公司持有天鸿公司51%的股份，双方的股权转让款仅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国欣公司及其股东与天鸿公司及其股东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仅约束合同的相对方，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海王公司，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绪龙、荆全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朱绪龙、荆全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运动审判员  张林利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余 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