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明发集团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黄焕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秋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基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金双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佐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明发集团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发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基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25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明发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海市嘉定区建设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出具的《上海龙乾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5.31物体打击事故调查报告》第五条第一款明确是中基公司造成5.31安全事故，中基公司应对事故负全部责任。2、调查报告中明确事故发生的原因中仅有一条间接原因与明发公司有关，即使明发公司承担责任，也仅承担10％的责任。3、涉案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属于地基和基础工程，明发公司分包涉案工程的行为属于专业分包，是合法分包。一审法院认定明发公司违规肢解施工项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中基公司辩称，中基公司不应对事故负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明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明发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4年5月31日，因发生人身伤害事故，上海市嘉定区建设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指令停工。2014年7月29日，项目恢复施工。但直至2018年12月27日，在(2017)沪0114民初8237号案件第二次庭审中，明发公司才第一次向中基公司主张工期延误违约索赔。此时，早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故明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被支持。2、明发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中基公司承担延误工期违约金，但一审判决判令中基公司赔付明发公司损失，显然已超出明发公司的诉请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的处分原则。3、停工59天的根本原因在于明发公司将系争工程肢解分包，质量安全监督站要求明发公司纠正经营行为，由此造成项目复工手续不完善，迟迟不能恢复施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遗漏了2014年6月10日的《会议纪要》和2014年8月11日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显属认定事实不清。4、一审法院确定“中基公司参照逾期竣工违约金标准承担50％的停工损失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每日千分之五的逾期竣工违约金标准显著过高，应予调低。明发公司辩称，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是2019年10月25日，因为涉案工程总造价是由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9沪02民终4849号判决书确认涉案工程结算才完成，所以明发公司向中基公司主张延误工期违约的诉讼起算点应当为2019年10月25日。一审判决范围并未超过明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因为明发公司主张延误工期的违约金与实际损失相当，也就是停工的59天。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违约金金额与实际损失数额是相当的，一审法院按照实际损失判决明发公司主张的延误工期违约金并无不当，也未超出民诉法的处分原则。涉案工程系合法的专业分包项目，导致明发商业广场停工59天的根本原因是2014年5月31日发生的安全事故。5.31事故的直接原因和根本原因在于中基公司的违法分包行为。2014年7月10日，上海市嘉定区建设工程质量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第六条对此已经认定，中基公司应当对事故负有全部责任。中基公司对5.31事故负有全部责任，应当参照逾期竣工违约金标准承担全部的停工损失赔偿责任。5.31事故不仅导致了中基公司承建的C13-6地块停工59天，也导致了明发公司商业广场C13-3地块停工，也就是说导致了整个商业广场项目停工，明发公司的损失是必然的也是可见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基公司的上诉请求。明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基公司承担延误工期违约金人民币3，120，861.7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以10，579，192.5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59天)。一审中，明发公司将违约金计算基数变更为10，700，228.54元，违约金金额调整为3，156，567.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中基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明发公司(承包方，乙方)就“上海明发商业广场项目C13-6地块基坑支护及降排水工程”项目签订了一份《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合同》，约定明发公司将系争工程发包给中基公司施工，工程地点位于上海市嘉定区沪宜公路、白银路，施工范围为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并负责通过专家评审和政府审查要求并提供完整的施工资料；合同固定总价为10，579，192.50元；总工期为至最后一根围护桩完毕，总工期为60日历天，具体开工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除如遇不可抗力因素或甲方原因造成停工，工期可相应顺延外，若乙方无正当理由未能按本合同约定工期完成施工验收合格，乙方未按规定的合同工期完成，以10日为阶段，乙方每拖延1日，则甲方将给予乙方本工程总造价的5‰／天罚款，且累计计算，在工程款中扣除。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此前，明发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书面通知中基公司于2013年9月28日进场施工。2013年11月16日，中基公司完成最后一根围护桩施工。其他施工单位进入基础施工工程。2014年5月31日，在基坑围护桩拆除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发生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导致一人死亡。同日，系争工程被责令停工。2014年7月10日，嘉定区建设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出具报告，认定明发公司将基坑拆除工程发包给中基公司，中基公司将基坑内的拆除工程转包给案外人；明发公司未经过总包中建公司而直接将基坑围护项目发包给中基公司，缺少总包安全管理环节，违规肢解施工项目，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中基公司将基坑支护梁拆除项目转包给案外人，存在违法分包的问题，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同年7月29日，系争工程复工。中基公司曾于2017年6月起诉至法院，要求明发公司支付工程款。该案诉讼中，明发公司在庭审中表示中基公司施工过程中因自身管理及安全措施不当，引起安全事故，导致系争工程被责令停工59天，给明发公司造成损失，保留追究中基公司逾期完工损失的诉权。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7)沪0114民初82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明发公司支付工程款。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定，明发公司应支付工程款1，329，649.54元；中基公司的其余诉讼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中，双方确认在中基公司桩基拆除工程施工中，因安全事故造成停工59天，但对因停工造成的损失的责任承担各执一词。明发公司表示停工造成总包中建公司向其主张停工损失。中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安全事故已在2014年6月4日处理完毕，之后的停工与其无关，系因明发公司的原因，并非因该起安全事故。一审法院认为，明发公司与中基公司签订的《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前次诉讼中，明发公司明确保留了追究中基公司59天停工损失的诉权，且双方系通过诉讼才完成结算，故明发公司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基公司的该节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明发公司主张的59天延误工期违约金实质为中基公司是否应承担59天的停工损失。对此法院认为，首先，合同约定的60日工期显然仅仅是包括基坑打桩工程，未包括基坑拆除工程，双方未对基坑拆除工程约定工期。其次，安全事故发生在基坑拆除工程施工中，但基坑拆除工程也在中基公司的施工范围内，基坑围护桩拆除工期的延误，显然会导致后续工程的正常开工，而中基公司的合同义务是按约完成基坑围护作业，并在基坑工程施工完毕后及时完成基坑围护设施拆除后，交由下阶段施工单位施工。其在拆除过程中发生责任事故，导致被监管机构责令停工，未能及时完成基坑围护设施的拆除，必然导致后续施工的延误，中基公司应当承担责任，赔偿明发公司停工损失。根据有关部门的事故调查报告，中基公司、明发公司对该起事故均负有责任，法院确定中基公司应参照逾期竣工违约金标准承担50％的停工损失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中基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明发集团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损失1，578，283元。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涉案工程完毕后双方并未立即完成结算，直至2019年通过本院终审判决才确定明发公司应当向中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在该次诉讼中明发公司明确保留了追究中基公司59天停工损失的诉讼请求，故明发公司于2019年12月诉至法院，向中基公司追偿停工损失，其诉讼请求显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59天停工，主要是因中基公司在其承揽的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引起。对于该起事故，上海市嘉定区建设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出具的报告中已有明确责任认定，即“明发公司将基坑拆除工程发包给中基公司，中基公司将基坑内的拆除工程转包给案外人；明发公司未经过总包中建公司而直接将基坑围护项目发包给中基公司，缺少总包安全管理环节，违规肢解施工项目，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中基公司将基坑支护梁拆除项目转包给案外人，存在违法分包的问题，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因此明发公司、中基公司对该起事故均负有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中基公司参照逾期竣工违约金标准的50％向明发公司承担停工损失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明发公司、中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53元，由明发集团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中基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康威审判员  徐 庆审判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