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0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宇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湖北听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麟，湖北听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健伟（LIANGJIANWEI），男，1961年7月6日出生，澳大利亚公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宇俊因与被上诉人梁健伟（LIANGJIANWEI）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8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宇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李宇俊无需返还梁健伟借款人民币300万元（本案币种均为人民币，下同）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健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述借款300万元于梁健伟和李宇俊共同出资设立湖北品尧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品尧）之初，应梁健伟要求转入湖北品尧作为梁健伟的出资，李宇俊无法也没有理由归还此借款。李宇俊和梁健伟于2016年8月10日共同出资设立湖北品尧。2016年7月15日李宇俊从广州飞武汉，梁健伟从澳洲飞广州，在广州转机与李宇俊同机前往武汉，李宇俊在武汉的朋友杨宗礼来接机并带领我们到武汉东湖高新开发区政务大厅办理湖北品尧的注册手续。在政务大厅柜台前等待签名空挡期间，梁健伟转过脸背着杨宗礼对我说，那300万元就转入这次成立的湖北品尧作为梁健伟的出资。二、此300万元款项转入湖北品尧后，梁健伟曾委派多人查阅过湖北品尧财务账。他们均了解到此300万元记账在湖北品尧财务账簿上，其中一位被委派人彭燕还对此300万元的记账科目提出了调整要求，湖北品尧的财务人员按其要求调整科目后，也得到了梁健伟的确认。所以，梁健伟是知晓此300万元款项已按其要求转入了湖北品尧并记账为湖北品尧向梁健伟的长期借款。300万元转入湖北品尧后，梁健伟于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间先后委派秦小姐(微信名：青青的苹果)、彭小姐(微信名：山里人)、陈小姐(微信名：大君)查阅了湖北品尧的财务账本。其中一位被委托人彭燕小姐(微信名：山里人，是梁健伟太太的同学，曾任梁健伟中国公司总经理)，于2018年1月对湖北品尧的财务账目进行了全面审阅，审阅后提出了财务账记账科目的调整要求。因此，涉案300万元并非梁健伟通过正规渠道转入湖北品尧银行外资账户，所以财务记账为“梁先生前期投入资金”。彭小姐审阅财务账后，要求将记账科目“梁先生前期投入资金”调整为“长期借款”。湖北品尧按要求调整科目后，此300万元在湖北品尧的账目中记账为湖北品尧向梁健伟的长期借款，并得到了梁健伟的确认。三、300万元转入湖北品尧作为梁健伟的出资后，后续股东按比例出资中，梁健伟已扣减了此300万元的出资义务。湖北品尧经过项目申报、环境评估等前期准备工作后于2017年5月获得土地招拍挂资格，批复土地价格32万元／亩，共有32亩多，预算最少要1024万元。按湖北品尧章程设定的股份比例，本次拍地梁健伟最少应出资37％即370多万元，但梁健伟委派秦小姐(微信名：青青的苹果)查阅湖北品尧财务账目并核算扣减各股东已投入资金(即财务账下梁健伟已投入资金300万元，另一股东仅已投入253万元)后，核算出各股东短期追加资金，所以梁健伟通过正规渠道的首次出资只有333万元，而不是370多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李宇俊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梁健伟辩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及程序上都是正确的。李宇俊二审提交的证据严格意义说不能属于二审新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在一审就可以提供出示，即便按照李宇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也不能证明该笔款项就是我方的出资款，李宇俊没有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属于我方的出资款，一审的认定是正确的，李宇俊应当偿还我方300万元借款。梁健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宇俊归还借款3063722.02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李宇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4日—6日，梁健伟每天分别向李宇俊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一次性汇入人民币100万元，三天共汇款人民币300万元。上述人民币300万元转款，梁健伟称系李宇俊借款，截止本案诉讼前仍未偿还，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2014年9月1日，广州市品尧电子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广州品尧）与湖北省高投科技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湖北东湖国家绿色光电国际创新园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服务协议书》），约定乙方入驻绿色光电园，建设光电传感器产业园项目，选定意向地块占地初定50亩，土地挂牌价格为32万元/亩，政府通过投资奖励、人才奖励、税收优惠等方式将土地款返还至20万元/亩（最终依据未来城建设办公室相关文件办理）。其他费用还包括乙方签署《服务协议书》时需支付诚意金15万元，未来办审核通过后乙方支付项目前期策划开拓与整体规划设计费3万元/亩，管委会项目审核通过后，与武汉未来科技成建设管理办公室签署正式投资协议前，乙方需向甲方交纳建设服务费2万元/亩。甲方协助乙方按照土地招拍挂程序取得工业用地，签署土地出让合同，交纳土地款。2016年5月18日，梁健伟与广州品尧签订成立湖北品尧的章程，约定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亿元，其中广州品尧认缴出资额为人民币6300万元，占股比例为63%，梁健伟认缴出资额为人民币3700万元，占股比例为37%。广州品尧的出资方式为人民币现金，梁健伟的出资方式为境内人民币现金。湖北品尧成立日期为2016年8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李宇俊。庭审中，李宇俊称诉争300万元款项除了支付《服务协议书》中的前期费用，还有一些其他费用。后梁健伟因资金周转困难，所以要求将此笔款项当作对湖北品尧的投资款，但李宇俊确认梁健伟、李宇俊双方没有就此签订任何相关的书面协议。据李宇俊陈述，《服务协议书》中所涉及的项目土地已经在2017年7月取得，共支付土地拍卖金及其他费用共人民币1200万元，目前登记在湖北品尧名下，梁健伟对此确认。另查明，梁健伟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广州品尧（甲方）与梁健伟（乙方）共同投资设立湖北品尧，认缴投资10000万元，其中甲方认缴6300万元，占股63%，已投入资金1173万元；乙方认缴3700万元，占股37%，已投入资金333万元。另，公司成立前，乙方借款300万元给李宇俊显示。现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退出公司，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以已投入资金（333万元，不计息）为价格，将乙方名下37%的股权转让给甲方；2、股权转让时点按2018年10月31日计算。3、甲方应于公司持有的土地卖出后（最迟不超过成功办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之日起半年）将股份转让款333万元连同借款300万元合计633万元支付给乙方。4、甲乙双方同意，在此合同生效后两周内办理内部交接手续并到工商办理转让登记手续等。《股权转让协议》上甲方落款处有李宇俊的签名以及广州品尧的公司盖章，李宇俊对此予以确认，但乙方落款处签名只有戴俊彪，梁健伟对此解释称，梁健伟只是委托戴俊彪和李宇俊谈股权转让的事宜，并没有授权其签署该份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证明人民币300万元为借款而非任何与股权相关的款项，以及李宇俊在签署该股权转让协议的时候，也是认可人民币300万元为借款。李宇俊确认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原件由其持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梁健伟本人当庭向法庭出示了存放在其手机的《品尧光电产业园资金计划（人民币）》，同时李宇俊也在该次询问中，当庭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该份《品尧光电产业园资金计划（人民币）》。该份资金计划表格上注明：“1、短期需资金1200万元，说明：含土地金、设计费、勘探费等；2、中期需资金：6180万元，说明：建设工程一起30898.39平方；3、已使用资金253万元，说明：支付高投服务费、测绘费、人员工资等；4、已投入资金：553万元，说明：其中李总253万，梁总300万；5、短期追加：900万元，其中李总567万，梁总333万；6、中期追加：6180万元，说明：其中李总3893.4万，梁总2286.6万；……”，该份出资计划表无任何人或公司的签字或盖章。梁健伟称，该份表格是李宇俊的员工制作的，李宇俊的会计在2017年5月曾向其出示该出资计划表，让其按照该资金计划表的比例出资，表中所列的短期追加资金是333万元，所以其在2017年投了333万元给湖北品尧。但是，300万元款项作为梁健伟对该项目的前期投资款不符合事实，梁健伟在2016年前后多次主要借款300万元李宇俊无法偿还，提出将300万元转化为投资款，但梁健伟没有同意。李宇俊确认该份出资计划表是湖北品尧监事制作。李宇俊另还提交了一份名为“武汉品尧管理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梁健伟对李宇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份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说明双方的协商过程，但是不能说明300万元是投资款。再查，梁健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宇俊称：“关于股权转让和借款事宜，你说你委托其他人来谈，我认可了，你全权委托戴俊彪从上海飞来广州，谈了，签定了协议书，你也收到”、“根据签订的协议书，股权转让款联同借款最迟不超过成功办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之日起半年给回”。一审法院认为，梁健伟系澳大利亚公民，本案为涉外民商事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因本案诉争各方当事人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故本案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李宇俊、梁健伟之间就诉争300万元款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梁健伟确认就诉争300万元款项，其未与李宇俊签订任何书面的借款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则双方当事人应对其各自主张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梁健伟转账人民币300万元至李宇俊账户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李宇俊抗辩300万元原是梁健伟委托李宇俊办理《服务协议书》所涉土地项目支付的费用，后转化为梁健伟对湖北品尧的投资款，则其对该项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从李宇俊提交的证据分析来看，李宇俊未能提交梁健伟、李宇俊双方之间约定300万元为投资款的直接证据，李宇俊也自认该300万元并未转入项目公司湖北品尧的账户，《品尧光电产业园资金计划（人民币）》上也没有梁健伟的签字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李宇俊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支持其抗辩主张，对李宇俊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梁健伟、李宇俊之间就涉案款项300万元成立借贷关系，因李宇俊迄今未向梁健伟返还借款，故李宇俊应向其偿还借款300万元。对于梁健伟所主张李宇俊返还借款人民币63722.02元，从梁健伟提交的该笔款9项转账证明来看，无法显示款项收款人为李宇俊，故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借款本金为人民币300万元，借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判决生效之日起算至李宇俊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宇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梁健伟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以人民币300万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梁健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10元，由梁健伟负担651元，李宇俊负担30659元。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李宇俊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董事会决议等证据材料，拟证明梁健伟认可涉案300万元已转入共同设立的公司，并记账为湖北品尧对其的“长期借款”。对此，梁健伟质证认为，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不能证明涉案300万已经转为公司出资，董事会决议与本案无关。梁健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庭审过程中，梁健伟陈述称，其只是委托戴俊彪前去与李宇俊协商撤资和还款的事情，但是没有想到戴俊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梁健伟对该协议的效力亦予以认可。梁健伟、李宇俊双方确认湖北品尧由双方共同投资，而《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的地块是湖北品尧最大的项目，如要出卖该地块需要经过双方共同确认，但双方对于该地块未能出售的原因各执一词。李宇俊主张是因为梁健伟不认可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而不同意出售该地块，从协议内容来看，不管土地出售价格如何均不影响梁健伟的利益，因为股权转让价格是固定的。梁健伟则主张是因为李宇俊处理地块的价格过低，其才不同意，所以其一直坚持李宇俊先还借款，而且卖地只与撤资有关，与借款无关，李宇俊均应还款。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因梁健伟是澳大利亚公民，故本案为涉外民商事纠纷。梁健伟主张的涉案借款事实主要发生在我国，且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我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双方当事人对于梁健伟已向李宇俊转账300万元款项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于该转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故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宇俊应否向梁健伟偿还涉案300万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显示，该款项发生于湖北品尧设立之前，双方均确认该款项一开始是作为梁健伟对李宇俊的个人借款，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但此后，根据双方手机均存有的《品尧光电产业园资金计划（人民币）》显示，已投入资金有梁总（即梁健伟）300万元，短期追加有梁总（即梁健伟）333万元。该《品尧光电产业园资金计划（人民币）》虽然没有经过各方当事人的签名确认，但是该表是在湖北品尧的管理群内出示给包括湖北品尧的股东及相关管理人员查看，梁健伟作为湖北品尧的股东之一，如果其对该表有异议理应提出，但是现有证据并未反映梁健伟曾对该表提出明确的异议。结合李宇俊二审提交的电子邮件内容来看，该电子邮件是梁健伟委派至湖北品尧查账的人员向梁健伟汇报相关查账情况，其中附件《记账凭证》明确记载“摘要调整梁生前期投入资金入账科目会计科目2501002长期借款→LIANGJIANWEI贷方金额3000000（元）”，发出时间为2018年4月12日。梁健伟在收到该邮件后，亦没有对上述《记账凭证》的内容提出异议。而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梁健伟确认除了其向湖北品尧出资的333万元以外，其没有向湖北品尧投入过或出借过其他任何款项，对于上述《记账凭证》所记载的梁健伟对湖北品尧的300万元长期借款的形成问题，梁健伟并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综合上述证据所反映的情况，本院确认双方曾经有协商过将涉案300万元转为湖北品尧对梁健伟的长期借款的意思表示。3.根据2018年11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显示，该协议的前部记载的当事人为广州品尧（甲方）和梁健伟（乙方），落款处加盖有广州品尧公章及李宇俊签名、戴俊彪签名。虽然梁健伟对戴俊彪签订该协议的代理权限问题有异议，但二审时梁健伟已明确表示认可该协议的效力，故本院认定该协议对梁健伟有约束力。同时，虽然李宇俊是以广州品尧的代表身份签订上述协议的，但该协议内容直接涉及李宇俊的个人借款及偿还问题，故本院认为李宇俊对于上述协议的内容是知悉并予以认可的。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前沿部分及第3、4条的内容显示，双方实际上是将涉案300万元款项再次转化为李俊宇的个人借款，而不再作湖北品尧的长期借款处理，并且约定广州品尧应在湖北品尧出卖持有的土地后（最迟不超过成功办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之日起半年）将股权转让款连同借款一并支付给梁健伟。经询问双方，双方均确认上述土地尚未转让出卖，双方的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手续亦未完成。现梁健伟要求李宇俊偿还涉案借款，并不符合上述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而梁健伟亦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是因李宇俊的故意或重大过错导致上述支付条件未成就的，故梁健伟的该项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梁健伟可在约定的支付条件成就时，另行向李宇俊主张偿还涉案款项。综上所述，李宇俊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80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健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均由梁健伟（LIANGJIANWEI）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碧玉审判员  李志明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晓君王涵王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