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婷，女，197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峰，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华，男，198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亮，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田，男，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系被上诉人李中华的父亲。 原审被告：陶龙江，男，197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 原审第三人：陶文兵，男，199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上诉人王美婷因与被上诉人李中华、原审被告陶龙江、原审第三人陶文兵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美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峰，被上诉人李中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亮、李志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陶龙江、原审第三人陶文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美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中华对上诉人王美婷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于2004年与原审被告陶龙江离婚并将共同财产分割完毕，桥西中兴西大街港龙商业中心3＃楼Ｃ11号门市属于陶龙江个人所有。上诉人并非该房屋的共有人，既没有处分权也没有收益权。2.上诉人在该商铺房屋买卖过程中仅是介绍人，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商谈房屋转让事宜之初，上诉人曾帮助陶龙江与被上诉人李中华沟通，但房屋转让合同是由被上诉人李中华与陶龙江签订的，与上诉人无关。而《关于解除购买邢台市港龙商业中心3号楼Ｃ11号门市协议书》也是由被上诉人与陶龙江签订，作为一方的陶龙江有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的责任，被上诉人也有要求其全面履行义务的权利，但被上诉人该项权利仅能针对合同相对方陶龙江行使，不能向上诉人行使。3.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共同退还房款395万元责任是完全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接收少量房款12万元，是陶龙江偿还所欠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通过短信向被上诉人李中华表示，欠债还钱是应该的，会让陶龙江尽力办，是基于人之常情对被上诉人的宽慰。原判决由此认定上诉人应共同偿还被上诉人购房款395万元，明显使上诉人所享有的权利与其承担的义务失衡，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李中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案涉房屋系上诉人王美婷与陶龙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系夫妻共同财产，王美婷与陶龙江离婚时，并未对该房屋进行分割，离婚后依然对房屋共同共有。本案中从上诉人王美婷在整个交易过程中进行联系，价格谈判，主持签订合同，接收和催收房款等行为，也可以看出王美婷参与了对案涉房屋进行处分。上诉人王美婷与陶龙江在法院诉讼离婚调解书之外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性存疑，且也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三、房屋买卖交易过程中，王美婷一直表示案涉房屋是和陶龙江共同所有的自家房产，并且和陶龙江以夫妻相称从未表示其是代理行为，且整个购房过程均是王美婷主导实施的，王美婷也是合同相对人。因王美婷在签订合同之时表示房产证署名人为陶龙江，需要陶龙江出面签订合同故才让陶龙江在合同上签名。交易过程中，王美婷始终未向李中华表明她与陶龙江已离婚，更未表明自己是介绍人。四、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王美婷多次表示急需用钱，而向李中华催收房款，并且自行收取了房款，还指定其儿子陶文兵的建行卡作为收款账户，接收了巨额购房款，应当承担返还房款的责任。上诉人王美婷通过微信和支付宝收取了12万元购房款，并指定其儿子陶文兵的建行卡接收其余房款。更重要的是在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王美婷多次以自己名义催收房款，并且在与李中华也就是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清楚地与李中华核对已经到账多少，还剩多少的款项金额。一审中陶龙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王美婷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称收取李中华房款，是用来偿还陶龙江所欠借款，明显是恶意逃避责任的说法。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另外，鉴于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与案件审理中所陈述的事实相互矛盾，明显存在诈骗和恶意逃避债务的嫌疑，恳请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若涉嫌刑事犯罪，依据法释（1998）7号文件第11条之规定，将案件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 陶龙江未陈述意见。 陶文兵未陈述意见。 李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解除购买邢台市港龙商业中心3号楼Ｃ11号门市协议书》；2.判决被告退还原告购房款790万元及支付赔偿金2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撤销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仅要求履行《关于解除购买邢台市港龙商业中心3号楼Ｃ11号门市协议书》中有关退还购房款790万元及赔偿金20万元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12日，邢台市房屋产权产籍监理处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房屋所有权人：陶龙江，房屋坐落：桥西中兴大街港龙商业中心3#楼C11号门市，面积267.72平方米,设定他项权利摘要栏注明：按揭贷款的设定日期为2002年12月20日-2012年12月19日，房产已抵押的设定日期为2007年1月12日-2010年1月11日、2010年4月21日-2015年4月21日。被告陶龙江称其购房时房款为300多万元。 2006年1月24日，邢台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证显示，证号邢市国有（2006）第X-6号显示，土地使用权人：陶龙江，座落：中兴西大街港龙商业中心3号楼11号门市，使用权面积为1110.01平方米，终止日期2039年12月7日。记事栏载明，1、本次办理抵押面积为111.01平方米，邢市他项290第058号，期限至2015年4月20日，2010年4月22日,2012年2月9日注销。2、本次办理抵押面积为111.01平方米，至2015年3月19日，邢市他项（2012）第019号,2012年3月19日。3、注销本次抵押，邢市他项2012第019号,2015年4月10日。4、本次办理抵押面积111.01平方米，至2018年4月14日，邢市他项（2015）061号，2015年4月14日。 2018年8月11日，原告李中华（乙方）与被告陶龙江（甲方）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内容为，一、所转让房屋情况：该房屋系邢台市桥西区中兴大街港龙商业中心3＃楼Ｃ11号门市。该门市房屋面积267.72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房权证邢市字第××号”；土地使用权面积111.0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邢市国用（2006）第Ｘ-6号”，详见房屋所有权证书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书。二、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共计790万元；付款方式为：1、于本协议签订时乙方付给甲方100万元；2、于本协议签订60日内乙方付给甲方100万元；3、于2018年12月31日前乙方付给甲方200万元；4、于2019年12月31日前乙方再付给甲方390万元，全部房款付清。三、因李中华采取分期付款方法向陶龙江付款，陶龙江之前用该房屋在中国银行桥东支行抵押贷款600万元，同时陶龙江与马建军签订有房屋租赁合同且租金已收到至2019.12.23日，故双方约定按照如下方式分享权益、分担费用：1、乙方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购房款400万元后，甲方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每月分给乙方2.5万元房租，12个月共计30万元，该30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结算付清。2、乙方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替甲方分担100万元银行贷款的利息，利率按照月息千分之八计算，每月8000元，12个月合计96000元。该96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结算付清。四、乙方于2019年12月31日付清全部790万元房款后，甲方将与该套楼房有关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房屋租赁合同等手续全部交给乙方，同时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将房屋登记到乙方名下，过户登记费用由乙方承担。五、如乙方违约，未能在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790万元房款，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如甲方违约，在收到全部房款后未能及时为乙方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则乙方有权解除合同。无论甲方还是乙方提出解除合同，甲方均应退还已收乙方房款，双方除了仍按照本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分享2019年当年房租、分担该年度100万元贷款利息外，双方互不追究其它责任、互不赔偿其它损失。六、房屋过户登记给乙方前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及费用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房屋过户登记给乙方之后产生的债权债务及费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本合同自签订时生效，任何一方均不得反悔。 2018年8月12日，王美婷将“中国建设银行卡的照片并用文字注明冶金路支行陶文兵”通过微信告知李中华。庭审时，被告陶龙江称，是其指定用陶文兵的账户作为转账账户的，王美婷只是在传达陶龙江的意思。 2018年8月20日，原告支付宝转账给王美婷5万元； 2018年11月10日，原告微信转账给王美婷1万元、1万元； 2018年11月12日，原告微信转账给王美婷1万元、1万元、1万元、1万元； 2019年5月28日，原告微信转账给王美婷1万元； 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5月28日，原告李中华的工商银行卡62×××11向第三人陶文兵的建设银行卡62×××99累计转账738.5万元。 2019年5月28日，被告陶龙江出具收到条，载明“今收到李中华购买港龙商铺款750.5万元”。 2019年12月20日，原告李中华与被告陶龙江又签订《关 关解除购买邢台市港龙商业中心3号楼Ｃ11号门市协议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自愿解除邢台市港龙商业中心3号楼Ｃ11号门市的购买合同，为明确责任，保障双方权益，特签订本协议。一、解除购买门市的原因及背景，2019年5月28日李中华按购房合同的约定在分期付清陶龙江790万元购房款后，因陶龙江没有偿还用该门市作抵押的银行贷款，致使门市至今无法办理更名过户手续，造成正在使用门市的租户停租。在无奈的情况下，陶龙江首先提出解除购买门市的合同。二、还款期限及金额，陶龙江共需返还原告购房款及部分租金收入共计790万元，具体还款日期如下:1、本协议签订之日后一个月内甲方还乙方首笔购房款100万元；剩余690万元分期支付，在2020年7月31日前全部付清。在此期间，陶龙江一次性付给原告赔偿补助金20万元。2、陶龙江从合同签订之日起到2020年3月31日前付清总欠款790万元的50%，即395万元；到2020年7月31日前付清全部790万元欠款和20万元赔偿金。三、违约责任，1、陶龙江保证按时还款，超过7月31日后，逾期未还部分按月息1%收取利息。如陶龙江无能力偿还，自愿将本人与欠款同等价值的财产抵押给李中华。2、截止2020年8月31日陶龙江仍未还清房款本息，李中华有权直接起诉......五、收款账号为李中华名下的工行邢台市桥西支行62×××11。 2020.2.16至24日期间王美婷通过短信表示，欠债还钱是应该的，其会让陶龙江尽力办。 2020年2月25日，邢台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ＣＳ202000694）显示，陶龙江将西区中兴大街港龙商业中心3号楼1层Ｃ11号门市，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房权证邢市字第××号，房屋建筑面积为267.72平方米，以220万元转让给任明冬。同日陶龙江出具收条，显示，今收到任明冬交来购买位于桥西区中兴大街港龙商业中心3＃楼Ｃ11号门市的房款（220万元房款已付清）。庭审时，被告陶龙江称收到的220元房款用于偿还银行贷款，没有偿还给原告。 2020年2月25日，原告请求依法查封、扣押被告陶龙江名下价值810万元的财产。2020年3月19日至20日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显示，陶龙江名下的7张银行卡的余额在31.39元-3029.6元之间不等。 另查明，2004年7月19日，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西民初字第48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1998年9月陶龙江和王美婷结婚，婚生两个男孩，长子陶文兵1990年6月6日出生，次子陶文强1991年12月21日出生。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原告陶龙江提出离婚，被告王美婷同意，本院依法照准；二、婚生男孩长子陶文兵，次子陶文强随王美婷一起生活，原告陶龙江每月给付陶文兵、陶文强抚养费1000元；三、婚后财产邢台市桥西区永辉花园5-1-401住房一套，归被告王美婷所有。 2004年7月19日，陶龙江和王美婷自愿签订协议书，内容为，1、立协议者陶龙江、王美婷自愿离婚，双方以后各过各的日子，不能搅闹对方生活。2、除了法院调解书写的永辉花园5-1401室归王美婷以外，别的财产在谁的名下就归谁所有。3、威县龙昌加油站、邢台港龙门市和永辉花园3-3-402室归陶龙江所有，门市和住宿都有贷款归陶龙江还，王美婷不挡以前的外欠账。4、陶龙江必须每月1日给抚养费，每月1000元不够的时候要增加。5、两个孩子上大学、结婚、陶龙江也必须管拿钱...... 庭审时，原告称其是在网上浏览到被告的卖房信息，打过电话发现是中介，通过中介让买卖双方（即原告与王美婷）见面，交易履行都是原告与王美婷商谈的，陶龙江只是在签订合同时出现，一直没有见过陶文兵。被告陶龙江称，签完合同后都是我与原告李中华联系的，王美婷是帮我联系房屋转让的。 原告和被告陶龙江均称，在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时，被告陶龙江已用该房屋在中国银行抵押贷款600万元。被告陶龙江还称该抵押贷款用于做生意，抵押贷款时间约在2016年。 原告和被告陶龙江均称，原告已经付清房款790万元。被告陶龙江还称，其中738.5万元转账到其指定的陶文兵账户，12万元转到王美婷微信、支付宝，此款用来抵顶陶龙江偿还王美婷的借款，另外应该分给原告的房租加起来一共790万元。 原告称其付给被告的购房款足以让被告偿还600万元的银行贷款。被告称当时其和李中华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是用于做生意，由于作生意急需资金周转，原告给付房款后，被告没有用来偿还银行贷款。另外，被告打算卖加油站，钱回来后足以偿还银行贷款。但是，加油站的钱现在还没有给。被告拒绝向原告提供加油站的交易信息。 原告称，被告没有按约定专款专用，未将原告所付房款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直至2019.5.28日原告付清房款时，被告也未向原告披露该信息，直至2019.12在原告催促被告履行过户义务时，被告才告知原告银行贷款还未还清，且因双方的争议导致原租户退租，被告陶龙江要求解除合同并承诺退还房款。原告也因房屋不能过户且租户已经退租，无奈同意签订解除协议。被告陶龙江对此表示认可，称由于资金周转困难，无法还清银行贷款，而且被告希望原告等待被告卖加油站的钱回来后偿还贷款，原告不肯，所以才签订解除房屋转让协议，是我们双方协商的解除。 最后查明，针对原告既要求解除《关于解除购买邢台市港龙商业中心3号楼Ｃ11号门市协议书》，又要求履行《关于解除购买邢台市港龙商业中心3号楼Ｃ11号门市协议书》中有关退还购房款790万元及赔偿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相互矛盾的问题，经法院释明，原告撤销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仅要求履行《关于解除购买邢台市港龙商业中心3号楼Ｃ11号门市协议书》中有关退还购房款790万元及赔偿金20万元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本案中，原告和被告陶龙江自愿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之后，双方签订的《关于解除购买邢台市港龙商业中心3号楼Ｃ11号门市协议书》尽管是在李中华按购房合同的约定分期付清购房款790万元后，因陶龙江没有偿还用该门市做抵押的银行贷款，致使门市至今无法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且造成正在使用门市的租户停租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是，从购买该房屋和解除购买该房屋的意向上来说，这确实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确实是双方在达成合意的基础上签订的。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解除购买邢台市港龙商业中心3号楼Ｃ11号门市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了返还购房款的数额及期限，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尽管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陶龙江名下，尽管被告陶龙江和王美婷已离婚，但是该房屋系陶龙江和王美婷的婚后共同财产，因为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时间在前，离婚在后，双方在法院调解离婚时并未就该房屋进行财产分割。又由于，在本案中的房屋买卖过程中，王美婷多次出面和原告商谈转让房屋的事宜，并将其儿子陶文兵的姓名和银行卡号作为转账账号告知原告，还接收原告的购房款12万元，解除购买门市协议签订后，王美婷又通过短信表示，欠债还钱是应该的，其会让陶龙江尽力办，均表明王美婷对转让房屋及解除购买房屋的事情上，不但知情而且同意。因此，被告陶龙江和王美婷应当共同承担退还原告购房款的义务。又由于《解除购买门市协议》中约定了具体的履行方式，到2020年3月31日前付清总欠款790万元的50%，即395万元；到2020年7月31日前付清全部790万元欠款和20万元赔偿金。而本案的起诉时间为2020年2月25日，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为2020年5月26日，因此，本次诉讼中，被告陶龙江和王美婷应当共同退还原告的购房款395元。剩余款项可待履行期限到期后另行起诉。 原告称第三人陶文兵是涉案房屋的共同所有人，且738.5万元购房款转入了陶文兵的建行卡，陶文兵应当承担向原告退还购房款的责任。但是，经法庭调查，陶文兵并不是涉案房屋的共同所有人，也并非购买该房屋和解除购买该房屋的合同当事人，因此，原告要求第三人陶文兵退还原告购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解除购买门市协议》中约定的“截止2020年8月31日陶龙江仍未还清房款本息，李中华有权直接起诉”条款剥夺了原告的诉权，应认定无效。另外，被告陶龙江在庭审中也主动表示，本案可以不受2020年8月31日起诉的约定。 原告于庭前撤回对被告李亚纺的起诉，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陶龙江和王美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李中华购房款395万元；二、驳回原告李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陶龙江和王美婷共同负担。 二审中查明，在上诉人王美婷与被上诉人李中华就涉案房屋买卖商谈过程的微信记录中显示，上诉人需要问问她家“老头”，“老头明天回家”的内容；在王美婷与李中华就涉案购房款的支付过程的微信记录中，王美婷的微信有如下表述内容，“在吗？我这边急需三四十万，看你那边能给凑多少”，“这两天款能到吗”，“尽量多安排点吧！”，“这个月底能给一百个吗？”，“最好这个月100个”，“这一百我29号用，谢谢”等。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第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所涉证据的判断，不仅需要逻辑推理和理性判断，而且需要依据经验法则，综合考虑全部证据，以对本案待证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中，上诉人王美婷主张其在涉案房屋买卖过程中仅是介绍人，但从本案在卷证据所呈现的王美婷与被上诉人协商房屋买卖、签订购房合同及支付房款的整个过程显示，王美婷商谈购房事宜、主导合同签订及催促款项支付并指定收款账号和接收房款的一系列行为明显不符合购房“介绍人”的身份和行为特征。王美婷主张其系受陶龙江指示或委托进行的上述购房行为，但未提交证据支持，陶龙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就涉案房屋的购买及款项支付等情形其本人曾与被上诉人进行过协商或沟通。王美婷在购房及付款过程中所表现的商谈内容及行为特征足以使被上诉人相信其与陶龙江的“夫妻”关系及对涉案房屋共同共有并共同出售的身份。涉案房产系在王美婷与陶龙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虽然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04）西民初字第480号民事调解书显示王美婷与陶龙江于2004年7月19日已经离婚，但对涉案房产的分割在该调解书内未显示。陶龙江一审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04年7月19日的协议书，仅有陶龙江与王美婷的单方签字，该协议书所记载的“别的财产在谁名下就归谁所有”的内容既未在民事调解书内体现，亦未在民政部门存档备案，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排除本案在卷证据所指向的对该协议书形成时间的合理怀疑。因此，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书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并无不妥，涉案房屋仍为王美婷与陶龙江共同所有。基于王美婷对涉案房屋的共有人身份，结合王美婷主导购房事宜、指定收款账号并接收、使用购房款的行为，足以表明其与陶龙江共同完成了对涉案房屋的出售行为。现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已解除且该房屋已经出售他人并完成登记过户手续，上诉人王美婷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及出卖方，应当对被上诉人的已付房款承担返还责任。至于被上诉人提出向公安机关移送案件的问题，经审查认为本案房屋出售方与购买方之间有关房屋交付及房款返还事宜，从法律关系上属于民事纠纷，且本案审理中亦未发现相关人员的犯罪线索，不存在犯罪线索移送问题。被上诉人如认为本案部分当事人涉嫌刑事犯罪可直接向其他相关司法机关报案。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美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0元，由上诉人王美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月花 审判员  王华青 审判员  武丽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