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1，男，197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楠，上海东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国兴，上海东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2，女，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女，197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敏敏，上海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1因与被上诉人朱2、梁某法定继承、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海市宝山区南陈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归朱1所有，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系争房屋由上海市宝山区大场东街XXX号底层房屋(以下简称大场东街XXX号底层房屋)征收利益转化而来。大场东街XXX号底层房屋有且仅有一间与朱1家庭(含被继承人)有关，面积是20.45㎡。因该房屋无产证，“20.45㎡”相当于一个代号，以区别于案外人“李斌”所有的房屋。实际上，该房屋还包含31.83㎡的未办证建筑面积，征收单位作出此种认定的原因无非两种：一是在20.45㎡的基础上翻新成了31.83㎡，二是在20.45㎡以外，另有31.83㎡的额外搭建。不论何种原因，均不能改变31.83㎡属于大场东街XXX号底层房屋一部分的事实。该房屋拆迁之前，被继承人朱钦元早已明确，大场东街XXX号底层房屋的全部份额(包含由该房屋征收而享受的全部应得份额)由朱1享有。而本案系争房屋即是大场东街XXX号底层房屋征收而获得。征收单位亦曾出具书面说明，朱1名下上海市宝山区祁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祁华路房屋)和系争房屋均系大场东街XXX号底层房屋征收而取得。换言之，如果没有大场东街XXX号底层房屋，不可能分配系争房屋。综上，系争房屋系通过仅属于朱1一人所有的大场东街XXX号底层房屋征收所得。2．朱2、梁某早在继承开始之前，书面放弃了对大场东街XXX号底层房屋的继承，该放弃自始有效，并应及于系争房屋。3．系争房屋进行过产权变更，产权人从被继承人朱钦元变更为被继承人梁翠芳，产权变更申请书上写明“产权转给梁翠芳一人所有”，应当视为夫妻双方关于系争房屋权属的财产约定。朱钦元在2019年所立的遗嘱系其单方作出的无权处分行为，不应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4．即使2019年遗嘱有效，被继承人梁翠芳并未作出书面材料改变自己的遗嘱，不能仅凭录音即认定被继承人梁翠芳变更了自己的意愿，故系争房屋中至少一半份额应当由朱1继承。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朱1的上诉请求。朱2、梁某辩称，1．法院调取的拆迁安置协议中被征收房屋的建筑面积是空白的，另有一份征收安置协议上显示的是30㎡，均与朱1所述的31.83㎡不符，朱1依据的材料属于虚假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梁翠芳和朱钦元2016年4月25日所立遗嘱都是指向大场东街XXX号20.45㎡老房(以下简称20.45㎡老房)，朱2、梁某放弃的也是20.45㎡老房及对应拆迁利益，20.45㎡老房对应的征收利益只有祁华路房屋，该房屋已由朱1继承。3．系争房屋初期登记在朱钦元一人名下，产证也是标注个人独有。这种标注并不能改变系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这一事实。系争房屋由朱钦元变更至梁翠芳名下，但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更名系朱钦元考虑到自身身患疾病，担心过世后梁翠芳处理系争房屋不便。梁翠芳的录音也说得很清楚，表达的意思是系争房屋系梁翠芳和朱钦元的夫妻共同财产，朱钦元的遗嘱也载明了同样的意思。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2、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梁翠芳名下系争房屋中被继承人梁翠芳的房产份额按照法定继承方式由朱1、朱2、梁某依法继承；2．判令被继承人朱钦元在系争房屋中房产份额按照遗嘱继承的方式由朱2、梁某继承，各分得5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身份关系。被继承人梁翠芳与被继承人朱钦元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68年7月29日登记结婚。婚后双方育有三名子女，即朱2、朱1及梁某。两被继承人的各自父母均先于被继承人死亡。朱炳贤三子为朱丕良，朱丕良独子为朱钦元。二、遗嘱情况。2016年4月25日，梁翠芳立有自书遗嘱一份，遗嘱载明：本人于一九六八年与朱钦元结婚至今，一九九七年十一月在昆山天合集团退休(原昆山古典园林建筑公司)。根据上海市宝山区私房落政策应由我夫妇俩(夫朱钦元)，继承的祖上大场大街二三二号私房一间面积20.45㎡份额，现决定该份额(包括由该房因拆迁继而享受的全部应得份额)均由我儿子朱1个人全部继承。该遗嘱另有两名见证人签字。2016年4月25日，朱钦元立有自书遗嘱一份，遗嘱载明：本人系1963年9月自上海赴新疆的知青，2006年4月在江苏昆山市城建局(现改为住建局)退休。1995年根据上海市宝山区私房落政政策，应由我夫妇俩(妻梁翠芳)，继承我父亲朱丕良所继承大场东街XXX号私房一间(面积20.45㎡)份额，现决定该份额(包括由该房因拆迁继而享受的全部应得份额)均由我儿子朱1个人全部继承。该遗嘱另有两名见证人签字。2019年4月13日，朱钦元立有自书遗嘱一份，遗嘱载明：为避免本人离世后在遗产分配上产生家庭纠纷，本人特立下自书遗嘱。一、本人所有财产如下：1．房产，夫妻共有位于上海市宝山区南陈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一套属于我和梁翠芳妻子夫妻共有财产，其中属于我的全部份额指定女儿朱2(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和梁某(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共同继承。并且无论房产由于任何原因以任何形式变换或变卖均不影响女儿朱2和梁某的指定继承权。2．本人离世后，如果银行存折上有遗产余额和现金，指定由朱2和梁某负责事后料理及继承。3．在本人离世后，如果发生妻子梁翠芳改嫁或者不执行我的意愿的情况下，不可与我同穴入葬。二、本遗嘱指定由朱绍义(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负责执行，执行人与本人关系为堂兄弟。三、本遗嘱一式四份，立遗嘱人、遗嘱执行人、指定继承人各留存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人立遗嘱时确认头脑清醒、精神正常，请各位执行人见证人遵守执行。立遗嘱人：朱钦元、执行人：朱绍义。见证人：王逸良、曹惠清。2019年11月10日，朱钦元立有代书遗嘱一份，遗嘱主要内容为，我的妻子梁翠芳于2019年10月26日先于我去世，现在我也年事已高，疾病缠身。但我现在意识清楚，思路清晰，我自愿订立遗嘱如下：上海市宝山区南陈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是2014年我名下的大场东路XXX号底层私房动迁时我购买的，买的时候是我一个人的名字，2018年变更登记在梁翠芳名下，这套房屋是我和梁翠芳的夫妻共同财产，房地产权证号：沪(2018)宝字不动产权第057068号。在我百年之后，上海市宝山区南陈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中属于我的全部产权份额由我的长女朱2和次女梁某继承，朱2获得其中50％的份额，梁某获得50％的份额。我郑重声明：我清楚知晓遗嘱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本遗嘱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订立的，此后非本人经合法有效的程序任何文件不构成对本遗嘱的变更、补充或撤销。本遗嘱中处理的是我个人合法财产，希望我的子女在我百年之后能尊重我的意愿。该遗嘱由立遗嘱人朱钦元、代书人胡晓萍、见证人李宁签名落款。三、系争房屋情况。1994年6月《处理私有出租房屋社会主义改造遗留问题报批单》经办人处理意见显示，大场东街XXX号旧里、砖木结构楼房(门牌号已变更，还产部位以新门牌号为准)建筑面积721.30㎡原系朱成贤家的私产，1958年12月被纳改……拟处理意见如下：一、对大场东街XXX号底层建筑面积20.45㎡，东街XXX号前楼、后厢下建筑面积40.93㎡，东后街XXX号XXX室建筑面积37.71㎡，东后街XXX号XXX室建筑面积32.03㎡，东后街XXX号XXX室建筑面积26.35㎡共计建筑面积157.47㎡撤销改造，发还产权由业主自行管业。1994年6月17日上海市宝山区房产管理局《落实私房政策通知书》［(1994)字宝房落政第4号］中载明：业主朱炳贤，代理人朱俊峰、向海观。一、根据国家有关落实私房政策规定，你户下列房屋，现经审定批准通知如下：1、座落大场东街路XXX号底层、前楼、后厢下／东后街XXX号部位1室、3室、6室建筑面积157.47㎡房屋，自一九九四年七月一日起撤销改造，发还产权由你自行管业……二、有关事项……4、如属于遗产继承的落政房，处理时仍以原产权人户名发还。发还产权后发生继承、买卖、移转、登记等情况，申办人不得侵犯其他合法权利人的权益。朱钦元于1999年11月26日书写《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根据国家有关继承法规本人应是上海市宝山区大场东街XXX号(祖上遗产私房落政)唯一合法继承人。现考虑到朱1自新疆返沪工作，目前居住条件较为困难，故同意将上述房产继承权指定由朱1作为合法继承人，本人同意放弃继承权。今后，该房产所办产权证的业主为朱1。梁某、朱钦元于2000年2月21日、朱2于2000年2月25日签署《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主要内容为，三人就大场东街XXX号底层街面房一间(20.45㎡)和大场东后街XXX号XXX室房屋一间(26.35㎡)财产，自愿无条件放弃继承权。2016年9月19日，宝山区大场老镇动迁指挥部、上海新法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位于上海宝山大场东街XXX号底层(约20.45㎡)部位由朱1持有。一审法院调取的《无产权证房屋确认申请》显示，大场镇大场东街XXX号底层土地私房，产权人朱1，产证建筑面积20.45㎡，另有未办证建筑面积31.83㎡。2012年12月27日，大华集团有限公司(甲方，拆迁人)、代理人上海新法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与朱1(乙方，被拆迁人)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主要内容为，一、乙方所有的房屋座落在大场东街XXX号底层，地段为五类，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私房，建筑面积20.45㎡。四、根据大场政策口径：40×3，600=144，000。五、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安置乙方居住房屋座落在祁华路XXX弄XXX号XXX室，实际建筑面积134.95㎡。《上海市新法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办文单》显示，大场东街XXX号底层，产权人(租赁人)朱1，有证建筑面积20.45㎡。总补偿费用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6，414元。祁华路房屋总价455，321.3元，故乙方应支付甲方298，907.3元。2018年2月10日，祁华路房屋登记在朱1名下，为朱1单独所有。2014年3月17日，大华集团有限公司(甲方，拆迁人)、代理人上海新法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与朱钦元(乙方，被拆迁人)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主要内容为，一、乙方所有的房屋座落在大场东街XXX号底层房屋，地段为五类，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私。建筑面积30㎡。六、甲方安置乙方的房屋座落在南陈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118.6㎡，总价473，214元。2017年1月4日，大华集团有限公司(甲方，拆迁人)、代理人上海新法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与朱钦元(乙方，被拆迁人)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主要内容为，一、乙方所有的房屋座落在大场东街XXX号底层房屋，地段为五类，房屋类型旧，房屋性质私。建筑面积平米。四、根据大场政策口径：40×3，600=144，000。五、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安置乙方居住房屋座落在南陈路XXX弄XXX号XXX室，单价3，990元／㎡，房屋总价473，214元。《上海新法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办文单》显示，大场东街XXX号底层，产权人(租赁人)朱钦元。货币补偿安置为40×3，600=144，000。安置房屋座落地点南陈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118.6，价格为473，214元。朱钦元户获得实际货币补偿安置为144，000元。支付应收相抵后乙方应支付甲方329，214元。系争房屋实际又优惠123，020元，后乙方实际支付甲方206，194元。一审法院在大华集团调阅材料档案后发现，2017年1月4日签署动迁协议与《上海新法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办文单》内容相吻合。《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显示，登记种类：配偶之间变更，申请人梁翠芳、申请人(原登记的权利人)朱钦元，不动产类型：土地、房屋，坐落南陈路XXX弄XXX号601。说明事项：本人朱钦元同意将该产权变更给配偶梁翠芳一人所有。《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显示2018年12月11日，核准系争房屋权利人变更登记为梁翠芳。一审庭审中，朱2、梁某出具梁翠芳2019年3月10日录音一份，内容为：我的诉求也很简单，不管你爸爸在、不在，甚至我在、我不在，夫妻婚姻之内的资产都有两个人的份。那我现在就是要求我的诉求，分到的资产也好，什么也好，我要回我的一半，大场的房子是210万买的，那么谁要继承，谁要把钱拿过来，我要一半，剩下的你爸那一半，你们想咋弄咋弄。对录音的真实性朱1表示认可，但是认为梁翠芳对系争房屋的表态背景涉及到昆山房产等财产的分割，但实际其他房产等财产没有按照梁翠芳意愿进行分割，所以梁翠芳对于系争房屋的表态不成立。朱1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动迁初期，按照动迁政策，20.45㎡老房本只能拆迁置换一套房屋，后来经过争取，又争取到一套房屋，即系争房屋。动迁自2007年开始，动迁协议签署时间应该是2017年，祁华路房屋拆迁协议真实签署时间是2017年。系争房屋动迁协议也应当以2017年协议为准。2020年3月9日上海新法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动迁房屋的情况说明》，内容主要为大场东街XXX号底层20.45㎡其实就是大场东街XXX号20.45㎡，两个门牌号所指为同一房间。一审审理中，朱1、朱2、梁某就系争房屋价值达成一致意见确定为370万。四、一审法院调查情况。一审法院分别于2020年3月20日、2020年4月30日至上大华集团(三分公司)了解动迁情况，并调阅材料、制作了询问笔录。大华集团前期配套部(三分公司)经理助理张跃表示，朱家祖上传下来的房子涉及到大场东街XXX号、232号，其实是一片建筑。大场东街XXX号底层动迁涉及朱1和朱钦元其实是分两户进行的，朱1户内档材料显示其拆迁对应的是230号老房20.45㎡面积(有门窗等具体情况)，有详细估价报告单，因朱1户口不在老房内，所以在做材料的时候特别做了无产权证房屋的确认，朱1户拆迁的祁华路房屋对应即为老房20.45㎡，按照政策不足部分，每户按最低40㎡(单价3，600元)补偿，故朱1户货币补偿款为144，000元，另有其他补偿费用。朱钦元户其实没有对应的老房面积，因为朱钦元夫妻是知青，按照政策亦可单独分户安置，南陈路房屋是朱钦元额外拿到或者说争取到的动迁房，朱钦元户只有按每户40㎡最低标准补偿的144，000元，所以档案中没有估价报告单，另外该户分得的南陈路房子额外优惠了123，020元，在拆迁协议没有体现，最后实际房款由朱钦元支付。朱钦元之所以有两份拆迁协议是因为拆迁工作很早就开始，被拆迁人可能为了后续上市交易等目的，一份拆迁协议落款时间提前。朱钦元户和朱1户实际分得拆迁房屋都在2016年9月以后。一审庭审中，经调解，除被继承人梁翠芳、朱钦元债权外，朱2、梁某与朱1就被继承人梁翠芳、朱钦元的遗产中动产部分遗产达成以下一致意见：一、朱2、梁某补偿朱113万元；二、被继承人梁翠芳名下银行卡余额及孳息归朱1所有，被继承人朱钦元名下银行卡余额及孳息归朱2、梁某共同所有；三、梁翠芳抚恤金归朱1所有，朱钦元抚恤金归朱2、梁某共同所有；四、梁翠芳生前医疗花费由朱1负担，朱钦元生前医疗花费由朱2、梁某共同负担。五、梁翠芳丧事花费由朱1负担，朱钦元丧事花费由朱2、梁某共同负担。六、关于梁翠芳、朱钦元公墓花费，本案中不予处理，由朱2、梁某与朱1双方另行协商。七、就梁翠芳、朱钦元遗产的动产部分(除公墓花费外)，朱2、梁某与朱1之间再无其他争议。朱2、梁某与朱1明确抚恤金、医疗费、丧事花费不再需要法院明确处理，银行卡余额以及朱2、梁某支付给朱1的动产部分遗产补偿款需要法院明确，关于墓穴的花费和落葬问题朱2、梁某、朱1另行协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遗产中动产部分处理。朱1主张分割被继承人债权，但无相关凭证予以证明，且债权涉及案外人利益，本案不予处理。朱2、梁某与朱1就其他被继承人的动产遗产继承和抚恤金分配、丧事花费、医疗费承担等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墓穴的花费，朱2、梁某与朱1要求另行协商，本案不予处理。关于被继承人落葬事宜，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朱2、梁某与朱1亦同意另行协商，本案不予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系争房屋是否系大场东街XXX号底层20.45㎡动迁利益转化取得；二、被继承人遗嘱是否体现将动迁所得全部房屋由朱1继承所有；三、系争房屋系梁翠芳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朱1和朱钦元分别与拆迁人签订了《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分别分得祁华路房屋和系争房屋。两户动迁虽然皆系大场东街底层232号房屋落政返还后拆迁，但实际系分户拆迁，其中朱1户对应20.45㎡老房进行拆迁，该老房系朱家祖上房屋落政后返还，本应由朱钦元继承所有，但朱钦元、朱2、梁某等签署了相关材料，达成一致意见，将20.45㎡老房归朱1继承所有，实际20.45㎡动迁转化的利益也已经由朱1取得，动迁利益已经实现，朱1支付差价后，取得了祁华路房屋产权。系争房屋系朱钦元户按照拆迁政策按户最低标准单独安置获得补偿款后支付差价取得，并非20.45㎡老房动迁转化所得。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6年4月25日梁翠芳和朱钦元遗嘱中载明，决定将大场东街XXX号私房一间面积20.45㎡份额(包括由该房因拆迁继而享受的全部应得份额)均由朱1个人全部继承。结合朱2、梁某与朱1的陈述及一审法院调查情况，大场东街XXX号私房一间面积20.45㎡按照拆迁政策本应只能分得一套房屋，系争房屋系后期争取取得。20.45㎡老房拆迁所得的祁华路房屋已登记在朱1名下。梁翠芳2019年3月10日录音和朱钦元2019年4月13日、2019年11月10日所立遗嘱亦并未提及将系争房屋由朱1继承，相反梁翠芳在录音中以及朱钦元在遗嘱中对系争房屋另作安排和处理，足以说明被继承人将系争房屋视为夫妻财产，而非朱1财产。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系争房屋虽然于2018年12月由朱钦元一人名下变更至梁翠芳一人名下，产权登记只是行政机关对不动产权属关系与状态的认可和证明，是一种行政审查行为，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对于确定系争房屋的性质应当结合产权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有无约定等意思表示综合判断。朱钦元、梁翠芳系夫妻关系，系争房屋取得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本登记在朱钦元名下，双方将其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结合梁翠芳2019年3月10日录音内容及朱钦元的2019年4月13日及2019年11月10日所立遗嘱可以认定，在变更登记后，梁翠芳与朱钦元仍将系争房屋视为夫妻共同财产，产权变更登记并未改变其房屋的权属性质。故，系争房屋应当被认定为朱钦元、梁翠芳的夫妻共同财产。由于梁翠芳先死亡，其在系争房屋中的份额由朱2、梁某、朱1三人及朱钦元依法继承。朱钦元去世前在系争房屋中的遗产份额对应系争房屋的5／8产权份额，依照朱钦元生前遗嘱，该份额由朱2、梁某继承所有。结合朱2、梁某及朱1对系争房屋归属的意见及本案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判令系争房屋归朱2、梁某共同所有，由朱2、梁某支付朱1折价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市宝山区南陈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朱2、梁某共同所有；二、朱2、梁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1房屋折价款462，500元；三、被继承人梁翠芳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款余额及孳息归朱1继承所有；四、被继承人朱钦元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款余额及孳息归朱2、梁某共同继承所有；五、朱2、梁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113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由朱2、梁某负担31，850元，朱1负担4，5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继承自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公民的房屋、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等。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为系争房屋是否属于被继承人朱钦元和梁翠芳的遗产范围；二为系争房屋若为遗产，应当如何进行分割。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朱钦元在1999年作出《承诺书》，放弃大场东街XXX号的继承权，指定由朱1作为合法继承人，但法定继承权是一项具有人身性质的财产权利，可以放弃而不得随意转让，继承人只可协议转让因继承遗产而取得的财产所有权。所以大场东街XXX号底层房屋的产权来源于朱钦元，该份承诺书的真正含义是朱钦元继承大场东街XXX号底层房屋后，将该房屋20.45㎡份额的产权转让给朱1，而并非朱1所述的，大场东街XXX号底层房屋与其他任何人无关，由其直接继承。故朱钦元作为大场东街XXX号底层房屋的所有人，梁翠芳作为其配偶，二人有权决定转让财产的范围。从朱钦元和梁翠芳的真实意思来看，二人在2016年4月25日遗嘱中决定将大场东街XXX号私房一间面积20.45㎡份额(包括由该房因拆迁继而享受的全部应得份额)由朱1全部继承。结合朱2、梁某与朱1的陈述及一审法院调查情况，大场东街XXX号私房一间面积20.45㎡按照拆迁政策本应只能分得一套房屋，系争房屋系后期争取取得。20.45㎡老房拆迁所得的祁华路房屋已登记在朱1名下，而梁翠芳2019年3月10日录音和朱钦元2019年4月13日、2019年11月10日所立遗嘱亦并未提及将系争房屋由朱1继承，相反系争房屋自取得时即登记在朱钦元名下，后变更到梁翠芳名下，梁翠芳在录音中以及朱钦元在遗嘱中对系争房屋另作安排和处理，这些事实足以说明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是将系争房屋视为夫妻财产，而非朱1财产。同时，朱1本人对系争房屋的登记情况亦从未提出异议。此外，从系争房屋的来源来看，朱1和朱钦元分别与拆迁人签订了《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分别分得祁华路房屋和系争房屋，两户动迁虽然皆系大场东街底层232号房屋落政返还后拆迁，但实际系分户拆迁，系争房屋系朱钦元户按照拆迁政策按户最低标准单独安置获得补偿款后支付差价取得，并非20.45㎡老房动迁转化所得。综上，系争房屋应当被认定为被继承人朱钦元、梁翠芳的夫妻财产，应作为二人遗产，根据遗嘱继承与法定继承相关规则，在继承人朱2、梁某及朱1之间进行合理分割。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朱1上诉称，系争房屋产权人从朱钦元变更为梁翠芳，应属于梁翠芳一人财产，朱钦元在2019年所立遗嘱系单方无权处分行为。本院认为，系争房屋虽然于2018年12月由朱钦元一人名下变更至梁翠芳一人名下，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房屋的产权归属应当结合房屋取得时间、房屋来源、夫妻间有无书面约定等因素予以综合判断，与产权登记状态并无必然关系。朱钦元、梁翠芳系夫妻关系，系争房屋取得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本登记在朱钦元名下，双方将其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结合二人之间对系争房屋归属没有明确的书面约定、梁翠芳2019年3月10日录音内容及朱钦元的2019年4月13日及2019年11月10日所立遗嘱等事实可以认定，在变更登记后，梁翠芳与朱钦元仍将系争房屋视为夫妻共同财产，产权变更登记并未改变其房屋的权属性质，系争房屋应当被认定为朱钦元、梁翠芳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朱1认为系争房屋在产权变更后属于梁翠芳的个人财产，不能成立。朱钦元对系争房屋内属于其的份额订立遗嘱不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另外，朱1上诉提出，即使系争房屋属于朱钦元、梁翠芳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只有朱钦元在2019年作出新的遗嘱，因此梁翠芳的产权份额应当仍由其一人继承。对此，本院已在上文述及，2016年朱钦元与梁翠芳遗嘱无法体现将动迁所得全部房屋由朱1继承所有，二人的真实意思是将系争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梁翠芳对于系争房屋内属于其的份额无遗嘱处理。因此，朱1主张由其一人继承梁翠芳的产权份额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纳。结合梁翠芳先于朱钦元死亡，朱钦元在2019年作出的遗嘱等因素，一审法院对系争房屋的份额分割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同时，一审法院结合朱2、梁某及朱1对系争房屋归属的意见及本案的客观情况，酌情判令系争房屋归朱2、梁某共同所有，由朱2、梁某支付朱1折价款，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朱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50元，由上诉人朱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熊 燕审 判 员  王江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青青书 记 员  朱贝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