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赔终5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铁生，男，196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代理人王哲荣（上诉人之妻），196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代理人陈涛，北京市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校园路20号。法定代表人徐申男，镇长。出庭负责人唐彦彪，副镇长。委托代理人王柏林，男，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闫海霞，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铁生因诉被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王辛庄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铁生的委托代理人王哲荣、陈涛，被上诉人王辛庄镇政府的出庭负责人唐彦彪及委托代理人王柏林、闫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铁生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在××××××路××号东墙外自建房屋的损失人民币2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杨铁生系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许家务村村民，其宅基地位于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路××号，该宅基地于1980年左右批给上诉人父辈，1986年上诉人分家取得××号房屋。2009年5月1日，上诉人与许家务村委会签订《许家务村宅基地调整协议书》，约定将育才东路××号东院墙外（南北长：8米，东西宽：10米，面积：80平方米，合二为一，其中含滴水）归杨铁生使用，按照每平方米50元收费标准，需向村委会缴纳现金4000元整（肆仟元整）。杨铁生在新的宅基地建房时，应按照相关程序向村委会提出建房申请，并严格按照协议中的尺寸建房。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在王辛庄镇许家务村育才东路××号东院墙外建设砖混彩钢结构房屋用于居住，面积七十多平方米。房屋建设时，上诉人未向许家务村委会提出建房申请，亦未经过被上诉人王辛庄镇政府审批。2019年2月13日，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位于平谷区王辛庄镇××××××路××号东院墙外的建筑，强制拆除行为已被（2020）京0117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现上诉人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在××××××路××号东院墙外自建房屋的损失人民币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在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过程中受到了侵犯，且原告应当对其合法权益受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建建筑物的建设取得了相关部门审批或备案、系合法财产的事实，故涉案建筑不属于应予保护的财产范围。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被拆除房屋地基、彩钢、铝合金窗户、沙子、石灰、砖、东边小房子、厕所材料、院墙、地面硬化、水管等属于建筑物本身的价值损失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遵循法定程序，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作出强制拆除行为前，履行了向当事人催告，听取当事人陈述和申辩、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依法公告，在实施强制拆除时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制作财物清单、制作笔录并摄制录像等义务，存在过错。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照片证明了涉案建筑拆除前的情况，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建筑物的用途和生活常识，对大门及建筑残值损失进行酌定，并确定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上诉人所主张的人工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超过起诉期限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其起诉期限按照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被上诉人王辛庄镇政府于2019年2月13日实施强拆行为未告知上诉人诉权，上诉人2020年1月10日提起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之诉，并未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亦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对于被上诉人所提异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上诉人王辛庄镇政府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杨铁生经济损失三千元；二、驳回杨铁生的其他赔偿请求。杨铁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建筑不属于应于保护的财产范围是错误的。涉案建筑是否属于违建，不应由上诉人主动证明其不属于违建，更不能因上诉人不能证明属于合法建筑就推定属于违建。应由相关行政机关依职权认定，司法机关无权直接作出认定。退一步讲，暂不考虑涉案建筑作为一个整体建筑物的强拆赔偿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将涉案建筑拆除并且清运，被拆为平地并且将拆除物等全部清除干净了。组成建筑物并被拆除下来的砖、瓷砖、铝合金窗户、门、彩钢等建筑装修材料及物品，应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其属于建筑物本身的价值损失，就此主张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认定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王辛庄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杨铁生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并在庭审中出示：1.许家务村宅基地调整协议书，证明按照许家务村统一安排，上诉人的许家务育才胡同××号东80平方米调整为上诉人的宅基地，允许上诉人自行建房；2.照片，证明上诉人房屋的状况，在没有履行任何法定手续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组织人强行将上诉人房屋拆除；3.（2019）京0117民初1022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京03民终1687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自建房屋拆除后，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被两审法院以不是平等主体，应先确认违法为由驳回诉讼请求。王辛庄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在庭审中出示：1.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农村人居环境整治三年行动方案》、平谷区政府《关于印发〈平谷区2018年“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扎实推进美丽乡村建设”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及实施方案、王辛庄镇政府公文处理单及《关于印发〈平谷区推进美丽乡村建设提升农村环境水平工作方案〉的通知》以及工作方案（2018-2020年）、王辛庄镇农村人居环境治理方案、会议纪要，证明被上诉人依据上述文件对辖区范围内私搭乱建等违法建筑予以查处。2.土地利用规划图、关于平谷区各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的批复、卫星图片、现状图，证明王辛庄镇土地利用规划（2006-2020年）己经被批准，依据规划，涉案建设所占土地性质为一般农地区，不应进行房屋建设。3.《致全体村民的一封信》，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致全体村民一封信，告知严禁私搭乱建，并限期自行拆除私搭乱建建筑，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组织拆除。4.照片，证明被上诉人在拆除过程中拍摄照片，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拆除前已经自行清理了建筑物内物品，在2月13日，上诉人就知道被上诉人实施强拆的行为，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系被上诉人王辛庄镇政府行使职权的法律依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属真实，其中，证据1无法证明涉案房屋取得规划许可手续为合法建筑，对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可以证明房屋状况，对其他证明目的不具有证明力；证据3真实、证明目的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属于其行使职权之政策依据，不属于证据范畴，不予采纳；证据2真实，证明目的成立，但对强拆行为的合法性不具有证明力；证据3无法证明强拆程序合法，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4真实，但对强拆行为的合法性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在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过程中受到了侵犯，同时原告应当对其合法权益存在侵害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杨铁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建建筑物取得了相关部门审批或者备案手续，故涉案建筑物不属于应于保护的财产。因此，杨铁生要求王辛庄镇政府赔偿被拆除房屋地基、彩钢、铝合金窗户、沙子、石灰、砖、东边小房子、厕所材料、院墙、地面硬化、水管等属于建筑物本身的价值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王辛庄镇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作出强制拆除行为前，履行了向当事人催告、听取当事人陈述和申辩、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依法公告，在实施强制拆除时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制作财物清单、制作笔录并摄制录像等义务，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提供的证据以及涉案建筑物的用途和生活常识酌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人工损失以及被上诉人主张的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综上，杨铁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涛审 判 员 陈 静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崇法官助理 宋 凯书 记 员 高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