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耐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梅村工业园锡达路530号。法定代表人：杨卫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煌，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林，男，1983年9月2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琳，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耐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林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7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耐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方林的全部诉讼请求，其无需支付方林赔偿金285279元；本案诉讼费由方林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和理由。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是2019年8月19日，理由是方林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且损害公司利益。2.即使其需要支付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适用的计算标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和事实标准。方林的月平均公司标准高于2018年度无锡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应当按照2018年度无锡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计算。但其属于私营单位，一审法院适用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的标准，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无锡市2018年度全市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6392元，故折算后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为14098元每月。方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耐思公司将退工理由改为“劳动合同到期，单位方提出不续签”；2.判令耐思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合计423549.12元（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35295.76元/月×6个月×2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1.劳动关系存续情况及解除过程方林于2013年8月12日入职耐思公司，从事销售岗位工作，2014年起担任外贸部主管，2016年起担任外贸部经理，2018年6月起担任海外销售总监和产品开发经理。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第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8月12日到2016年8月11日，第二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8月12日到2019年8月11日。2019年7月12日，耐思公司的人事部员工刘某找到方林，表示劳动合同快到期了需要续签，方林遂签署了一式两份劳动合同，一份自留、一份交刘某。2019年7月25日左右，因合同细节（岗位名称和附件名称）不准确，刘某再次找到方林，提供了新合同一式两份，要求重签，方林签字后将自己手上的前一份合同销毁，新合同因没有公司盖章，故刘某没有留给方林，表示盖章后再给方林。2019年8月耐思公司与方林协商以到期不续签为由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8月9日耐思公司向方林发出了《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通知书》，但双方未能就解除劳动合同的各项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当日方林进行了工作移交后离开公司，再未至耐思公司上班。2019年8月19日耐思公司向方林发送了《员工违纪处理通知书》，载明方林在就职期间未经公司同意私自向其他公司泄露本公司客户订单信息等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损害公司名誉及利益，且双方未能就事件后续处理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决定作出开除的处理，要求方林于2019年8月19日16点30分之前到人力资源部办公室办理离职手续并在规定期限内完成工作交接。2019年8月30日耐思公司办理了无锡市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登记备案，载明“于2019年8月19日终止解除劳动关系，终止解除合同原因为用人单位以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的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双方一致认可，如计算赔偿金，工作年限为6年。2.仲裁经过发生劳动争议后，方林向劳动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锡新劳人仲案字（2019）第1339号仲裁决定书，终结仲裁活动。以上事实，有耐思公司提供的锡新劳人仲案字（2019）第1339号仲裁决定书、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不续签通知书》、离职结算单、移交清单、《员工违纪处理通知书》、无锡市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登记备案单，该院依职权传唤的证人刘某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二）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1.耐思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与事由方林主张，耐思公司系2019年8月9日以“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为由解除了与其劳动合同关系，为此提供了邮件通知截图、微信截图、《劳动合同不续签通知书》、方林与耐思公司人事经理马飞的微信截图、2019年6、7、8月方林的工资条、公司人事刘某与方林的ＱＱ聊天截图。耐思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曾就到期不续签达成了口头约定，因此其才向方林发出了《劳动合同不续签通知书》，之后方林临时变卦反悔，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无法继续办理相关的离职手续，2019年8月9日之后方林继续与其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事宜，说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对于工资发放，因方林2019年8月11日起未到岗上班，公司无需向其支付相应工资，这与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没有关系。耐思公司主张，双方在合同到期前已经签订了新的书面劳动合同，后因双方未能就到期不续签达成协商一致意见，因此新的书面劳动合同生效，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方林存在违反公司规章的行为，其遂于2019年8月19日向方林发送了《员工违纪处理通知书》并告知了工会，以方林违纪为由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之后依法办理了登记备案手续。对此，耐思公司提供了合同期限为2019年8月12日至2022年8月11日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员工手册》、《关于员工手册制定协商要约书》、《关于公司员工手册制定协商答应书》、《耐思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关于通过员工手册会议纪要》、方林签字确认的《海外销售部员工手册签收表》、《解除劳动合同理由告知书》、《员工违纪处理通知书》、《公司工会委员会回函》、《公证书内容细化表》、方林的电子邮件内容证据保全及译文相符《公证书》文号为（2019）锡梁证经内字第6008号-6018号、方林与部分客户签订的协议、公证书中所述的部分产品图片、泰州为尔康医用品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予以证明。方林仅认可《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员工违纪处理通知书》及其签字的签收表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劳动合同书中虽有其签字，但公司一直都未将盖章后的劳动合同书交付给其，且还向其提出了到期不续签的要求，该劳动合同书未生效，不能证明双方之间自2019年8月12日起还存在劳动关系。其他证据形成在2019年8月9日解除劳动关系之后，不能达到耐思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陈述的事情经过，该院依法认定事实如下：虽方林和耐思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在合同期限为2019年8月12日到2022年8月11日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上均签字盖章，但该份合同因耐思公司认为内容不符合要求而作废，后2019年7月25日耐思公司要求方林重新签字了合同期限为2019年8月12日到2022年8月11日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以下简称为新合同），该新合同上并无耐思公司盖章，后耐思公司也一直未将盖章后的新合同交给方林。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就2019年8月11日之后的劳动关系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而耐思公司在2019年8月9日通过《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通知书》明确了其到期不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该院依法认定双方系于2019年8月9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原因为耐思公司提出到期不续签，但耐思公司并未明确不续签的具体理由。2.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方林提供了银行流水、个税、社保、公积金缴费截图，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5295.76元/月。耐思公司提供了银行回单、差旅费报销申请单、无锡市统计局公布的无锡市2018年度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证明方林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中包含了一笔报销款，应当扣除，故月平均工资应为33318.41元，但该金额已经超过无锡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14098元，故计算赔偿金的计算基数应当调整为14098元。经该院核算，方林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确实超过2018年度无锡市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95093元/年）的三倍，因此其计算赔偿金的基数应当调整为23773.25元。一审法院认为，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续订劳动合同。现耐思公司在2019年8月9日提出到期不续签劳动合同时，并未明确提出解除事由，直接以合同到期为由终止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赔偿金，经核算，赔偿金金额为285279元（23773.25元/月×6个月×2倍）。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耐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林赔偿金285279元。二、驳回方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方林负担2元，由耐思公司负担3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续订劳动合同。该条规定设定了用人单位的强制缔约义务，通过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设置避免用工关系的短期化，保证用工关系的稳定性。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劳动者没有违法违纪以及不能胜任工作的情况，只要劳动者提出续签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必须无条件与劳动者续签合同，用人单位不予续签并终止劳动合同的，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本案中，方林与耐思公司已经签订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于2019年8月11日到期，耐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就2019年8月11日之后的劳动关系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而其在2019年8月9日通过《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通知书》明确了其到期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故耐思公司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向方林支付经济赔偿金，对此，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耐思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系于2019年8月19日因方林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且损害公司利益而解除合同，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经济赔偿金的计算基数，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照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因法律对该情形下劳动者的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已做了限制，一审法院依照无锡市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中较高的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数额予以测算，较为合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耐思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无锡耐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华明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韦 苇书 记 员 刘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