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启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法定代表人：郑智钊，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福建省米兜熊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经济开发区（五里园）。法定代表人：王建忠，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泉州启淳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启淳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41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启淳公司。2.注册号：20486075。3.申请日期：2016年6月30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8月20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婴儿食品、婴儿尿裤、卫生巾等。6.转让情况：申请注册人为常熟市森派商贸有限公司（简称森派公司）。2018年5月20日，经核准转让至启淳公司。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福建省米兜熊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米兜熊公司）。2.注册号：19217883。3.申请日期：2016年3月4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4月6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婴儿食品、婴儿尿裤、卫生巾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8289号《关于第20486075号“卡兜熊kadouxiong”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2月1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诉争商标原申请人森派公司在多个类别的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了六百余件与在先知名商标构成相同或近似商标的商标，明显超出正常经营需要，缺乏真实的使用意图，明显具有复制、抄袭他人知名商标的故意，扰乱了正常的注册管理秩序和公平有序的市场竞争秩序，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2018年2月8日，米兜熊公司申请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的档案、商标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2.米兜熊公司“米兜熊”商标的宣传海报；3.米兜熊公司订单、采购订货单、发票；4.米兜熊公司所获荣誉证书及客户好评资料。启淳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了以下证据：1.启淳公司营业执照及诉争商标的注册证、转让证明；2.商标授权书；3.启淳公司产品线下代销协议书；4.启淳公司淘宝网页店铺资料；5.发票；6.引证商标的档案及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7.所获荣誉资料及商标使用情况资料。原审诉讼中，启淳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意在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1.银行转账流水；2.启淳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原审庭审中，启淳公司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原审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启淳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从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因素考虑，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类似商品上，将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且启淳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经长期使用建立了较高市场声誉，足以使相关公众将其与引证商标相区分。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诉争商标原申请人森派公司先后在不同类别的商品或服务上注册有包括“相肤泉”“范斯速”等在内的六百余件商标，其前述商标注册行为明显具有复制、抄袭他人高知名度商标的故意，亦超出正常的生产经营需要，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诉争商标的转让发生在商标评审阶段，难以认定原商标申请人申请诉争商标具有使用的真实意图，是以满足自己的商标使用需求为目的，且启淳公司在商标状态尚未稳定阶段商标受让有违常理和一般交易习惯，难谓善意。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关于其他商标和引证商标是否应当获准注册，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启淳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启淳公司的诉讼请求。启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被诉裁定程序非法，米兜熊公司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时，尚未受让引证商标，米兜熊公司不具备作为利害关系人或者在先权利人的资格。被诉裁定作出时间为2019年2月1日，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二、米兜熊公司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时，尚未受让引证商标，其提起无效宣告申请依据应为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不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三、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系“以其它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依据不足。四、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外观、整体视觉效果方面并非近似，在读音呼叫上区别明显，且存在多个共存于“婴儿尿裤、婴儿食品、卫生巾”商品上包含“兜熊”的组合注册商标。五、启淳公司的诉争商标与米兜熊公司的引证商标均为经转让获得。米兜熊公司以诉争商标原申请人注册商标超过经营范围为由提起无效宣告请求，而米兜熊公司也有不同类目商标120个左右。综上，诉争商标应予以维持注册。国家知识产权局、米兜熊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启淳公司提交了拼多多店铺页面和2018年店铺快递销售记录。米兜熊公司提交了引证商标初步审定公告、流程，诉争商标流程及引证商标原申请人德国和润卫生用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米兜熊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其他单位或者个人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商标评审委员会收到申请后，应当书面通知有关当事人，并限期提出答辩。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九个月内做出维持注册商标或者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裁定，并书面通知当事人。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可以延长三个月。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本案中，米兜熊公司于2017年10月21日即申请了引证商标转让，并于2018年2月8日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因此，米兜熊公司为适格的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无误。原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9年2月1日作出被诉裁定，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在法定期限12个月内。因此，被诉裁定程序合法。启淳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本案中，当事人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并无不当，对此予以确认。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为文字商标“卡兜熊kadouxiong”，引证商标为文字商标“米兜熊MIDOUXIONG”，从汉字构成来看，二者仅有一字之差，且二者均包含各自汉字的对应拼音，二者在文字构成、呼叫上均较为接近，构成近似商标。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的情形下，二者共存于市场上，易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启淳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该条的立法精神在于以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该条中“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主要是指注册手段的不正当性。审查判断被异议商标是否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要考虑其是否属于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中，鉴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经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相关规定，故对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本院将不再予以评述。本案作为对被诉裁定合法性进行审查的行政诉讼，引证商标所有人的商标持有情况并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启淳公司可以寻求其他途径予以救济。因此，启淳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商标审查实行个案原则，由于每个商标的构成要素、历史背景、相关公众的认知程度、商业使用状况等均有差异，其他商标的情况与本案不同，其他商标的情况并非本案诉争商标应予以维持有效的当然理由。因此，启淳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启淳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泉州启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 雪审 判 员  王晓颖审 判 员  宋 川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玲书 记 员  任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