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桂湖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公司地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蓉都大道华都九龙广场4栋16楼。 法定代表人：孙军忠，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进军，男，汉族，生于1973年9月8日，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男，汉族，生于1982年1月13日，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地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华路39号。 法定代表人：柯军，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滨，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燕，女，汉族，生于1974年1月13日，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红，女，汉族，生于1971年7月8日，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友章，男，汉族，生于1975年1月1日，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启明，男，汉族，生于1968年4月11日，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成都桂湖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桂湖防水公司）、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成煤炭公司）与被上诉人赵燕、赵红、吴友章、刘启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5民初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成都桂湖防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天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825民初357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的被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仅欠上诉人646116元的认定是错误的，是违背客观事实，脱离本案证据所作出的不实判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如实、准确报送防水工程的相关资料数据，造成鉴定出的防水工程成本价过低，而被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因其负责该案涉工程的工作人员赵燕等人等串通投标等犯罪，造成竣工结算总价超出工程投入成本的款额被追缴，由此造成的损失双方存在过错，各自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实情及公平原则，确定该差额927768元由双方各承担50%,即463884元，进而认定被上诉人仅欠上诉人646116元（一审判决书第9页）。首先，上诉人所做的防水工程总价款为312万元，被上诉人已付200万元工程款，这是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且各方已无争议的事实。根据该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112万元，但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工程竣工结算总价超出工程投入成本的款额被追缴的损失存在过错”为由，直接扣掉了一半本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额。其次，即便一审法院要对此作出认定，也应在有当事人对此提出诉讼主张后另案处理，而非在本案中作出认定，并且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维修维护费用10万元”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被上诉人称案涉工程出现过三次浸漏水、内墙裂缝等质量问题。对此，经被上诉人通知过一次的质量问题，上诉人进行了维修，并且经业主方签字认可了的，上诉人共花费维修费3万元。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另外两次质量问题，因被上诉人未履行通知义务，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自行或委托他人进行的两次维修产生的费用，被上诉人至少需要提出证据证明在发生质量问题后通知了上诉人维修，否则，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费用与上诉人无关。其次，即便本案产生的维修费用属实，若法院认定应由上诉人承担，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预留5%的保修金，以上述总工程款312元的5%即15.6万元。三、上诉人在案涉工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分摊工程款差额的责任。案涉工程竣工结算总价超出工程投入成本的款项被追缴是被上诉人及其员工的不法、不诚信行为导致，与上诉人无关，故不应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行为买单。四、一审法院既已认定312万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结算的防水工程总价款，那么，扣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200万元，被上诉人欠付的工程款为112万元，故，其应向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应为112万元。 成都桂湖防水公司针对中成煤炭公司的上诉辩称，赵燕是中成煤炭公司的员工，本案案涉工程是经内部承包的方式施工管理，对外以被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中成煤炭公司承担；2017年5月5日四川蜀通的司法鉴定，是公安机关的委托鉴定，工程尚未完工，工程量不是全部工程量，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关于工程质量维修，上诉人也是进行了维修，业主也是签字认可了。首次维修费用谈好的是30000元，赵燕领了20000元就跑了，向公安经侦提供资料是事实，是为了配合调查，因他们前期出事了，但并没有以此为结算依据。 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5民初357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成都桂湖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诉人的一切诉讼请求；三、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与所谓赵燕、吴友章于2017年1月9日进行结算的案涉防水工程价款312万元为双方结算的反诉工程总价款严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于情、于理、于法不符。1、本案中2017年1月9日成都桂湖防水公司出具有所谓赵燕、吴友章就防水方量312万元的结算单本身不客观真实，该312万元并非案涉防水工程的真实结算价款，且该结算单按约未经上诉人审核，未加盖上诉人公章不能视为双方合同约定的最终结算单。2、本案双方《防水专业分包合同》第5.2.2条最终结算条款明确约定：“最终结算在乙方完成合同中约定的所有工作内容，且工程质量验收合格，竣工资料符合甲方要求后的一个月内由乙方向甲方项目部提交完整的最终结算书，甲方项目部收到完整的结算书后一个月内按甲方内部相关管理制度逐级审核，最后经甲方总经理审定并加盖公章后方可生效。乙方最终结算书的报送金额不得高于最终审定金额的5%,若超过，乙方须按超过部分向甲方支付5%的违约金。”本案中成都桂湖防水公司并未按约与上诉人进行工程最终结算，所完成的工程量按约并未经上诉人审核、审定，并加盖公章确认；且合同约定最终结算书的报送金额不得高于最终审定金额的5%,若本案工程价款认定为312万元显然远超本案的审定金额2192232万元。3、本案经审理查明因赵燕、吴友章等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公安机关未查清本案工程价款的构成，于2017年5月5日委托四川蜀通司法鉴定所对项目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向成都桂湖防水公司调查核实其所完成的工程量价款，成都桂湖防水公司在刑事诉讼中向公安机关盖章确认其工程量价款为2275732.00元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更为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且该价款所确认的工程造价，并非案涉工程的工程成本。4、本案中业主、公安机关按照成都桂湖防水公司报送确认的2275732.00元的工程量，并结合其他事实依据，作出成都桂湖防水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2192232元，并以此与上诉人办理该案涉项目的结算和审计。综上，本案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应依照原告之后在刑事诉讼中确认报送的2275732.00元价款更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更符合本案的逻辑和因果关系。二、本案案涉工程系灾后重建的安置房项目工程，成都桂湖防水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拒绝进行质量保修义务，严重影响当地的民生和社会稳定责任在原告，导致上诉人被迫为其只好自行组织进行该案涉工程的维护维修，并实际发生维修费用为22.5万元本身客观真实。上诉人就此在原审中提起反诉，原审判决仅支持上诉人反诉请求10万元与上诉人实际支出的费用不符。三、本案所涉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由被上诉人赵燕、赵红、吴友章、刘启明为实际承包合伙施工，本案中赵燕、赵红、吴友章、刘启明应当作为本案的责任主体，显然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成煤炭公司针对成都桂湖公司的上诉辩称，成都桂湖公司与赵燕、吴友章所做的工程结算不真实客观，不符合约定，赵燕、吴友章无权代表公司结算。在成都桂湖防水公司与赵燕等人结算后，成都桂湖防水公司向公安机关报送工程价款为2275732元，系成都桂湖防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从侧面反映成都桂湖防水公司与赵燕等人的结算，本身存在虚报工程量，套取工程价款嫌疑。成都桂湖防水公司不履行保修义务，中成煤炭公司组织人员维修产生的费用225000元，应由其承担。 成都桂湖防水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中成煤炭公司向原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12万元及利息暂计436800元（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1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7年1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中成煤炭公司承担。 中成煤炭公司反诉请求：请求判令成都桂湖防水公司支付防水保温工程维修、维护费用暂计225000元，并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中成煤炭公司是案涉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总承包施工单位(建设单位系天全县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赵燕系中成煤炭公司员工，其与中成煤炭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承包了该项目工程所有施工，对外以中成煤炭公司的名义实施相关民事行为。其在该工程施工中又与赵红、吴友章、刘启明合伙。 成都桂湖防水公司是具有承接建筑防水安装等施工资质的企业。2015年4月23日，其与中成煤炭公司签订《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总承包工程防水专业分包合同》，约定中成煤炭公司(甲方)将其承建的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改造项目中的防水工程分包给成都桂湖防水公司(乙方)施工。建筑面积：暂定11万平方米(最终以实际施工建筑面积为准)。分包工程承包范围：项目所有地下室底板防水、外墙防水、顶板防水、屋面防水、厨卫及阳台等图纸要求防水部位。合同价款：暂定人民币300万元。工程质量标准：达到国家质量评定合格标准。质量保修：在包括分包工程的总包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乙方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对分包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保修，具体保修责任按照乙方与甲方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前签订的质量保修书执行。专用条款“合同价款及调整”：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1、4㎜厚SBS改性沥青防水卷材(砂面)Ⅱ型34.50元/㎡；2、1.5㎜厚JS-Ⅱ型防水涂漠23元/㎡(此项工程和价格待定)。以上单价包括但不限于材料、经营费、企业管理费、利润、税金等。合同价款包括的风险范围：以上单价不因任何因素调整(所有风险由乙方承担)。双方约定本合同价款中包含营业税及其附加税费。乙方有义务在项目所在地主管税务机关办理税务登记，并向甲方提供建安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时间和方式：按照每两月进度支付，过程验收合格手续及验收资料齐全后，甲方审核完成后7天内按审核后造价的75%进行付款。剩余的20%在防水工程完成后6个月内付清，预留5%的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付清。付款方式：转帐支付。专用条款“竣工结算及移交”：防水工程验收合格且验收手续及验收资料齐全后，乙方向甲方报送结算清单，甲方商务合约部根据乙方报送的结算清单和施工图纸与乙方核对确认最终结算数量(该合同其他内容详见在卷该合同)。成都桂湖防水公司与中成煤炭公司均在该合同签章处加盖本公司“合同专用章”，袁进军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包括以成都桂湖防水公司名义参加中成煤炭公司“天全干田子棚改”项目防水分包工程的投标、合同签订及中标后的一切经济事务活动)。 合同签订后，成都桂湖防水公司即按约进场施工，中成煤炭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27日支付成都桂湖防水公司工程款40万元，2015年11月27日支付40万元，2016年1月29日支付50万元，2016年4月18日支付40万元。成都桂湖防水公司共开具了250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该案涉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于2016年7月19日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至今。 2017年1月9日，成都桂湖防水公司与被告赵燕、吴友章对原告所做防水工程进行结算，确认防水工程总价款共计312万元。除去已付170万元，还欠142万元。成都桂湖防水公司在该防水方量结算单上盖章，赵燕、吴友章在结算单上签名予以确认。后赵燕支付成都桂湖防水公司工程款30万元，在维修维护中成都桂湖防水公司向中成煤炭公司借支1万元。以上共计支付成都桂湖防水公司工程款201万元。 2016年10月，赵红、赵燕、吴友章、刘启明因涉嫌在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中串通投标等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公安机关为查明该项目工程的真实投入成本，于2017年5月5日委托四川蜀通司法鉴定所对该项目工程的投入成本进行司法鉴定。成都桂湖防水公司提供给公安机关用于鉴定的防水工程量、工程价款资料中载明，其所做的防水工程材料款、人工费、税金及管理费合计人民币2275732元。四川蜀通司法鉴定所以成都桂湖防水公司提供的上述资料为依据，并以2275732元作为双方防水工程结算总价，作出该项目防水工程成本价为2192232元的鉴定意见。 2017年9月至2018年底，因案涉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出现浸漏水、内墙裂缝等质量问题，中成煤炭公司曾进行过三次维修维护。其中叫成都桂湖防水公司派人维修过一次，其余两次因双方为工程款支付问题成都桂湖防水公司拒绝维修，中成煤炭公司先后将上述工程质量问题承包给张崇光、蔡胜权维修，支出维修维护费用22.5万元(其中张崇光5万元、蔡胜权17.5万元)。 另查明，该案涉“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经建设单位天全县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北京中燕通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项目实施过程进行跟踪审计，确认该项目工程的竣工结算总价款为183395395元。本院在审理赵燕、赵红、吴友章、刘启明串通投标等犯罪的(2018)川1825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中，根据四川蜀通司法鉴定所的成本鉴定意见和北京中燕通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审计审核报告，认定该案涉项目工程的成本为171782966.26元，并判决对竣工结算总价款超出工程成本投入的11612428.74元予以追缴。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成都桂湖防水公司与中成煤炭公司签订的《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总承包工程防水专业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实际履行，是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成都桂湖防水公司按约完成了案涉项目防水工程施工，且该案涉工程于2016年7月19日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至今，中成煤炭公司应当按约跟成都桂湖防水公司进行结算并支付剩余工程款。根据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约定的防水工程价款暂定为300万元，结合该项目工程的审计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成都桂湖防水公司与赵燕、吴友章2017年1月9日进行结算签字确认的防水工程价款共计312万元更为符合客观事实，而中成煤炭公司及赵燕、吴友章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证据系伪造不真实，或受成都桂湖防水公司胁迫违背真实意思签订，且中成煤炭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成都桂湖防水公司与赵燕、吴友章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公司利益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该312万元即是双方结算的防水工程总价款。而成都桂湖防水公司在赵燕等被刑事立案侦查过程中向公安机关提供的用于鉴定的防水工程成本资料中载明的其所做的防水工程材料款、人工费、税金及管理费合计2275732元，不能排除双方基于各种原因怕承担法律责任而提供的不真实、不准确、不完整数据，且该资料数据是用于鉴定防水工程成本，在双方无约定的情况下，不能以该报送价及鉴定确认的成本价作为双方的结算价。故一审法院对成都桂湖防水公司所报的该2275732元及鉴定确认的成本价2192232元均不予认定为双方防水工程结算总价款。但因成都桂湖防水公司提供给公安机关用于成本鉴定的防水工程材料款、人工费、税金及管理费合计只有2275732元，造成防水工程的成本经鉴定只有2192232元，与双方结算价312万元差额为927768元，而经一审法院(2018)川1825刑初21号生效刑事判决，对竣工结算总价超出工程投入成本的款额予以追缴。因此，成都桂湖防水公司未如实、准确报送防水工程的相关资料数据，造成鉴定出的防水工程成本价过低，而中成煤炭公司因其负责该案涉工程的工作人员赵燕等人的串通投标等犯罪，造成竣工结算总价超出工程投入成本的款额被追缴，由此造成的损失双方均存在过错，各自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实情及公平原则，一审法院确定该差额927768元由双方各承担50%，即463884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成都桂湖防水公司所做防水工程价款为312万元，扣减已付201万元及上述463884元，尚欠646116元。又因双方约定“在包括分包工程的总包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乙方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对分包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保修，具体保修责任按照乙方与甲方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前签订的质量保修书执行”；“预留5%的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付清”，而成都桂湖防水公司并未提供双方签订的《质量保修书》以证明双方约定的保修期限，故一审法院根据国家相关防水工程保修期限的规定确定为5年保修期，即从工程竣工之日2016年7月19日至2021年7月19日。因此，上述所欠工程款应扣减总工程款312万元的5%即15.6万元作为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付清。扣减后，中成煤炭公司实际尚欠成都桂湖防水公司工程款490116元。 因合同约定“......，甲方审核完成后7天内按审核后造价的75%进行付款，剩余的20%在防水工程完成后6个月内付清，......”，而本案防水工程完成的具体日期无法查明，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情确定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2016年7月19日为防水工程完成日。根据上述约定，中成煤炭公司即应于2017年1月19日内付清95%的工程款，逾期应依法支付利息。但成都桂湖防水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月20日起予以计算支持。根据合同约定，成都桂湖防水公司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对分包工程出现的的缺陷进行保修。因案涉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出现浸漏水、内墙裂缝等质量问题(部分属于防水工程范围)，双方为工程款支付问题成都桂湖防水公司拒绝维修，中成煤炭公司先后将工程出现的上述质量问题承包给张崇光、蔡胜权维修，支出维修维护费用22.5万元。又因上述费用除防水工程的维修维护费用外，还包括其他维修维护费用，而中成煤炭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无法将上述费用区分开，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情酌情支持其反诉诉讼请求，为人民币10万元。 赵燕系中成煤炭公司的员工，该案涉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是其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进行施工管理，对外是以中成煤炭公司的名义实施相关民事行为。其与成都桂湖防水公司进行防水工程结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依法由中成煤炭公司承担。其与中成煤炭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理。中成煤炭公司承担本案责任后，可依据双方的内部承包协议另案向赵燕进行结算和主张相应权利。赵燕与被告赵红、吴友章、刘启明之间的合伙关系，也属于另外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故赵燕、赵红、吴友章、刘启明依法不在本案中承担责任。 庭审后成都桂湖防水公司要求对其所做防水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因双方在2017年1月9日已经进行了结算并签字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在一审审理中，因各方坚持己见，致本案调解不能达成协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由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成都桂湖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防水工程欠款计人民币490116元，并从2017年1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所欠工程款利息；二、驳回成都桂湖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由成都桂湖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维修维护费用计人民币10万元；四、驳回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执行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811元，由成都桂湖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承担7406元，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14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675元，成都桂湖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 本案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有下列焦点问题，一、关于赵燕、赵红、吴友章、刘启明与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之间的身份认定问题；二、关于本案的工程款如何确认的问题；三、关于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提出维修费用如何认定的问题；现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赵燕、赵红、吴友章、刘启明与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赵燕系中成煤炭公司的员工，赵燕与赵红、吴友章、刘启明之间是合伙关系。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是赵燕与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进行施工管理，对外是以中成煤炭公司的名义实施相关民事行为，其与中成煤炭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理。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符合本案的实际，本院应予支持。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赵燕、赵红、吴友章、刘启明为本案实际承包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理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赵燕等四人与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的关系可另案处理。 二、关于本案的工程款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成都桂湖防水公司与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间签订的《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改造项目总承包工程防水专业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实际履行，是有效合同，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1.产生于2017年1月9日的《雅安天全干田子棚户区改造项目防水方量》，载明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区域、面积、单价等内容，单据下方注明：“同意结算价为3120000.00元”，赵燕、吴友章签名，2017年1月9日。上列内容，可以认定赵燕、吴友章对本案的工程价款是确认的，赵燕与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对外是以中成煤炭公司的名义实施相关民事行为，该单据中尽管没有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的加盖公章认定，也应视为是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已认可该工程价款，故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认为该结算单未经其审核，未加盖公章，不能视为最终结算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1月9日的赵燕、吴友章与上诉人成都桂湖防水公司的结算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的法律行为，本案的案涉工程价款经双方当事人结算后，应确定为3120000元。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认为该结算未按《防水专业合同》第5.22条的约定结算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2.2017年9月6日四川蜀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7）鉴字第020号《鉴定意见书》，是赵燕、赵红、吴友章、刘启明在天全县干田子棚户区改造项目中，因犯串通投标罪、行贿罪等刑事犯罪，被原审法院以(2018)川1825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判处刑事处罚，其中雅安市公安局将案涉工程对外委托鉴定而形成的意见书，该意见书中载明案涉工程鉴定价款为2275732元，该数据的证明作用仅对原审法院(2018)川1825刑初21号刑事案件适用，并不适用于本案建设工程分包纠纷案件中，由于本案解决的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合同的相对方是上诉人成都桂湖防水公司和赵燕代表的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故产生于2017年1月9日的结算价款3120000元，其证明力大于《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案涉工程鉴定价款为2275732元，本院应采信3120000元的结算价款。对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主张本案结算款为2275732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提出维修费用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在原审中提出了225000元维修费的反诉请求，经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9月至2018年底期间，因本案的工程存在漏水、内墙裂缝等质量问题，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进行了三次维修，其中上诉人成都桂湖防水公司参与过一次维修，其余两次共花费225000元。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请求对方支付维修费的请求，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已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因上诉人成都桂湖防水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足以反驳对方，应认定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的反诉请求成立，故对上诉人成都桂湖防水公司在本案中提出中成煤炭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产生两次维修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酌情支持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的反诉请求100000元的理由不充分，应予纠正；本案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反诉请求支付225000元维修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上诉人成都桂湖防水公司与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在合同签订时约定了本案工程保修金为5%，该保修金依法应在本案中扣除，其中按照双方于2017年1月9日所结算工程价款3120000元为准，扣除156000元的保证金。 本案原审法院认为，原审法院的(2018)川1825刑初21号生效刑事判决，对竣工结算总价超出工程投入成本的款额予以追缴。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并适用公平原则确认各自承担927768元（3120000元-2192232元）的50%，该认定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应付成都桂湖防水公司工程欠款元1110000元(3120000元-2010000元)，扣除保修金156000元后尚余954000元工程价款。因案涉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已花去维修费用225000元，实际已超出质保金69000元，该笔费用应由上诉人成都桂湖防水公司承担。故成都桂湖防水公司实际应得款项为885000元。由于双方当事人未对利息的计算起止时间提出意见，本院对利息的计算时间按现行法律规定作出调整，以88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成都桂湖防水公司和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5民初357号民事判决； 二、由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成都桂湖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防水工程欠款计人民币885000元，以此为基数，并从2017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三、驳回成都桂湖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执行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11元，由上诉人成都桂湖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400元；由上诉人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811元。原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周玉蓉 审判员 陶明钢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顾 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