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贵国，男，1980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波，江苏君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嘉俊，男，1991年8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健，女，系李嘉俊之母，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国，江苏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鸿洋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余姚路338号302室。法定代表人：谢虹。上诉人杨贵国因与被上诉人李嘉俊、上海鸿洋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洋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6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贵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嘉俊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杨贵国赔偿被上诉人李嘉俊57518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李嘉俊与鸿洋公司就涉案房屋装修达成合意后签订《装修管理合同》，李嘉俊与鸿洋公司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而签订该合同时，杨贵国不在场、也不知情，李嘉俊与杨贵国就涉案房屋装修事项未进行任何磋商，杨贵国在该合同签订后，作为鸿洋公司负责具体装修的施工工人应鸿洋公司要求在该合同上签字，杨贵国与李嘉俊没有达成合意，不存在对外装修合同关系，杨贵国只与鸿洋公司存在对内的装修管理关系。2、杨贵国作为鸿洋公司内部负责具体装修的实际施工人，负责涉案房屋装修是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对水管爆裂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并已经尽到谨慎义务和告知义务，因此产生的损失应该由鸿洋公司承担，而非杨贵国个人承担。二、一审判决杨贵国返还李嘉俊14712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房屋装修款项51000元系李嘉俊直接支付给鸿洋公司，杨贵国没有收到李嘉俊任何装修款项，李嘉俊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鸿洋公司支付给杨贵国任何款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李嘉俊辩称：一、杨贵国是涉案《装修管理合同》三方签约主体之一，依法应承担合同当事人的法律责任。二、杨贵国既是合同当事人之一，又是实际施工人，由于其暴力拆除造成室内水管爆裂，导致邻居及李嘉俊重大经济损失，应当赔偿。三、一审判决杨贵国返还李嘉俊14712元装修款，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洋公司二审未到庭答辩。李嘉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嘉俊与杨贵国、鸿洋公司所签《装修管理合同》；2.杨贵国、鸿洋公司返还李嘉俊已付装修款51000元；3.杨贵国、鸿洋公司赔偿李嘉俊损失79470.51元；4.杨贵国、鸿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南京市建邺区系汤健所有。李嘉俊系汤健之子。2017年9月11日，李嘉俊与杨贵国、鸿洋公司签订《装修管理合同》，约定：杨贵国为案涉房屋实施住宅装修；鸿洋公司负责项目全部主料供应、提供材料发票，并进行资金管理（为杨贵国的施工工程款提供代收代付的第三方资金管理），鸿洋公司的分公司负责提供设计、咨询、项目管理服务，并就该部分服务收入提供服务发票；套餐金额48930.7平方米（含套餐内材料增项200元），套餐外人工辅料增项16575元，装饰总价款65705.7元；工期93天（自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1月21日），因杨贵国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杨贵国承担违约责任，并向李嘉俊支付延误款20元/天；施工过程中，杨贵国应遵守施工安全操作规程，负责现场安全管理，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和消防措施，避免201室房屋和其他财产的损失，施工期间工程施工人员所发生的所有民事、刑事责任由杨贵国负责解决，与李嘉俊无涉；李嘉俊同意其与杨贵国间的装修资金全部通过鸿洋公司设置的第三方银行的装修资金专项监管账户实现网上在线资金收付，杨贵国发起收款请求，李嘉俊应立即确认是否同意付款，如同意则鸿洋公司于次日向杨贵国划款，否则鸿洋公司客服介入协调；开工前，李嘉俊支付工程款的70%至鸿洋公司专项监管账户，该账户同时划拨杨贵国应得工程款的30%至杨贵国账户。2017年9月19日，李嘉俊向鸿洋公司支付定金5000元、项目首付款46000元，鸿洋公司向李嘉俊出具二张收据。2017年10月20日杨贵国率工人入场，23日拆除涉案房屋室内时水管爆裂。10月24日，鸿洋公司员工发送微信称：201室水管因其施工导致断裂，渗水致楼下后，楼下业主报警不允许施工。庭审时，杨贵国称：拆除厨房地面时因有水泥将水管包裹，致敲砸水泥时水管破裂，其第一时间通知汤健，经李嘉俊联系物业确认水阀位置后，由杨贵国关闭水阀。双方均确认水管出事时当时房屋拆除已基本完成。此后，杨贵国、鸿洋公司未就201室再行施工。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就原告陈京来与被告汤健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作出（2017）苏0105民初764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汤健向南京市建邺区南湖边28-1号1栋3单元101室（简称101室）业主陈京来赔偿因201室自来水管爆裂造成的101室装修工程、连墙衣厨、慕斯床垫、宜家床、羽绒被、被套床单、靠枕、窗帘损失36100元。2018年11月22日，经汤健申请，南京市建邺公证处就201室房屋内装修现状予以证据保全。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李嘉俊提供收条三张及发票、说明、用水证明，表示已履行生效判决，向101室支付赔偿款，此外，自己向案外人徐国发承租房屋，徐国发收到租住泥塘新寓1幢607室房屋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租金15600元、2018年9月15日至2018年12月15日租金8400元、押金2600元，合计26600元，并表示陈京来于2018年6月14日向南京市玄武区长相思宾馆水西门店支付住宿费5400元（2018年5月15日入住，2018年6月14日离店），亦要求李嘉俊赔偿，5400元李嘉俊已支付，202室房屋墙体损坏，业主向李嘉俊出具说明，索赔1000元，用水证明说明水费损失。杨贵国否认李嘉俊提供的三张收条、说明、用水证明真实性，表示其中一张收条不能确认李嘉俊是否实际支付款项，另二张收条不能证明李嘉俊实际承租房屋及付款，说明亦不能证明1000元损失及李嘉俊已实际支付，用水证明未盖章，发票形式真实性虽然认可，但是否实际发生亦无证据佐证。综上，因（2017）苏0105民初7644号民事判决书、水管爆裂用水客观存在，杨贵国无证据推翻，故法庭对101室陈京来所写收条及用水证明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2018年7月5日，汤健已向陈京来支付判决所载损失36100元、该案受理费768元、鉴定费1万元，合计46868元，用水证明说明201室于2017年9月8日前产生水费97.28元、2017年11月7日前产生水费85.23元，2018年1月2日至7月1日期间无用水记录；因水管爆裂后杨贵国、鸿洋公司即未对涉案房屋再行施工，李嘉俊应及时阻止损失的扩大和发生，二张收条不能证明水管爆裂给李嘉俊造成的损失数额；法庭对杨贵国对说明质证的意见予以采纳，1000元不能证明202室损失及李嘉俊已支付该费用；对5400元的发票，因判决中认定给101室房屋装修工程、连墙衣橱造成损害，发票真实性法庭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首先，关于合同效力，杨贵国确认自己在合同最后一页签字，故李嘉俊、杨贵国、鸿洋公司所签《装修管理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杨贵国所述不知合同条款相关内容的陈述，法庭不予采信。其次，关于诉讼主体，因李嘉俊系涉案房屋产权人之子，其与杨贵国、鸿洋公司签订《装修管理合同》必有产权人准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李嘉俊作为原告适格。最后，关于李嘉俊主张的解除合同、返还款项及赔偿损失。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身义务。从《装修管理合同》可知，杨贵国、鸿洋公司负有依约履行装修并完工的义务，但因杨贵国、鸿洋公司至今未按约履行完毕201室装修，属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李嘉俊有权解除合同。按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201室房屋在水管破裂前已基本拆除完毕，而杨贵国并未提供其所述的个性化清单，故法庭酌定套内施工面积约50平方米的房屋的拆旧费用以5000元计算为妥，对于其余已付工程款而未完工部分，李嘉俊有权要求杨贵国、鸿洋公司返还，虽杨贵国称因其与鸿洋公司另有约定故其未实际收款，鉴于合同约定开工前由鸿洋公司先行收取70%工程款、同时划拨杨贵国应得工程款的30%至其账户，且李嘉俊已向鸿洋公司支付工程款46000元，合同虽未约定定金事项但鸿洋公司已收取定金5000元而未全面履行约定债务，故依据合同相对性，扣除拆旧费用5000元，李嘉俊有权要求鸿洋公司返还31288元、杨贵国返还14712元。关于赔偿损失，由李嘉俊举证可知，因拆除导致的水管爆裂已致201室业主向101室业主赔偿物品损失、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计46868元，因涉案房屋水管爆裂法院已认定给101室房屋装修工程、连墙衣橱造成损害，考虑修复过程，为减少讼累，法庭对101室业主因卧室渗水导致在外住宿费5400元予以确认，该5400元费用应计算在李嘉俊要求的赔偿损失范围内，因水管爆裂，201室产生的进场后水费法庭根据用水证明酌定50元，对于李嘉俊租房损失，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因施工导致水管破裂发生于2017年10月下旬，李嘉俊未能及时止损，导致此后工期延误，其扩大的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但虑及必然产生恢复期间等，一审法院对此酌定支持在外承租房屋以二个月计算给其造成的损失，以每月2600元计，共计5200元，故前述损失合计57518元，属施工期间因施工导致的民事责任，依合同第四条第四项的约定，应由杨贵国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对李嘉俊要求解除三方所签《装修管理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李嘉俊要求杨贵国、鸿洋公司返还已付装修款51000元、赔偿李嘉俊损失79470.51元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李嘉俊与上海鸿洋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杨贵国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装修管理合同》。二、上海鸿洋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嘉俊返还31288元。三、杨贵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嘉俊返还14712元。四、杨贵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嘉俊赔偿57518元。五、驳回李嘉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9元、公告费300元，合计3209元，由李嘉俊负担539元、上海鸿洋电子商务股份负担882元、杨贵国负担1788元。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装修管理合同》首部明确载明甲方李嘉俊、乙方杨贵国、丙方鸿洋公司，三方在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已作明确，且乙方与丙方在合同中权利义务范围不同，同时，该合同落款处乙方由杨贵国签名，丙方由鸿洋公司盖章。因此，杨贵国与鸿洋公司在该合同中，分别作为独立的主体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杨贵国上诉主张其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涉案合同约定，杨贵国负责施工现场安全管理，施工期间所发生的所有民事、刑事责任由杨贵国负责解决，与李嘉俊无涉。因此，杨贵国因不当施工而造成李嘉俊的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杨贵国向李嘉俊赔偿57518元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已查明鸿洋公司已收到李嘉俊装修款（含定金）51000元，并认定李嘉俊应承担拆除费5000元，两项折抵后剩余46000元应返还给李嘉俊。涉案合同约定，“开工前，李嘉俊支付工程款的70%至鸿洋公司专项监管账户，该账户同时划拨杨贵国应得工程款的30%至杨贵国账户。”故在涉案合同解除且拆抵拆除费后，李嘉俊有权依据合同约定的收款比例分别要求鸿洋公司、杨贵国向其返还，现杨贵国主张鸿洋公司未向其支付任何款项，该主张属于鸿洋公司与杨贵国之间的债务履行问题，不能对抗李嘉俊作为合同甲方享有的合同权利。综上所述，杨贵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元、公告费300元，均由上诉人杨贵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德全审判员  许云苏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