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18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莫干山路111号。法定代表人：吕建楚，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洋，北京安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净净，女，198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委托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侯筛红，男，198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正定县。委托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尔刚，男，1992年3月29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简称广电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王净净、侯筛红、一审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5009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广电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洋，王净净、侯筛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尔刚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电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广电集团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500元。事实和理由：1.认可广电集团就涉案图片侵犯了王净净、侯筛红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但不应该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广电集团曾与王净净进行沟通，王净净表明涉案图片的永久性使用许可费为1000元，本案侵权情节轻微，使用时间短，应当降低赔偿数额。王净净、侯筛红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数额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爱奇艺公司称，爱奇艺公司与广电集团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无关，对一审判决不发表意见。王净净、侯筛红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广电集团、爱奇艺公司停止侵权，在爱奇艺视频网站、浙江卫视首页置顶位置及《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爱奇艺公司、广电集团共同赔偿王净净、侯筛红经济损失6万元及合理开支5500元（包含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事实和理由：王净净、侯筛红笔名画儿晴天，系夫妇插画家、绘本家，爱奇艺公司、广电集团未经王净净、侯筛红许可在爱奇艺视频网站（以下简称涉案网站）上播放了浙江卫视2018年跨年演唱会（以下简称涉案视频），使用了王净净、侯筛红创作的1幅美术作品，未予署名，并进行了修改，侵犯了王净净、侯筛红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诉讼过程中，王净净、侯筛红确认涉案图片已经删除，放弃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涉案图片的权属在百度搜索中输入网易相册，进入网易相册官网，点击登录，输入用户名及密码、验证码，进入作者的相册（s612@163.com），点击“时尚唯美儿童插画的相册”进入相应页面，查找“画儿+晴天插画集合”的专辑，点击查看王净净、侯筛红主张权利的图片（以下简称涉案图片，附图1），显示上传时间为2006年8月5日。涉案图片为张开双臂的男孩女孩站在纸飞机上，上方为低垂的柳枝，下方为树叶造型。王净净、侯筛红亦提交了涉案图片的电子文件，显示涉案图片的大小、尺寸、拍摄时间、修改时间等。2008年11月24日09版《动漫周刊》标题为“我们加入了曾经瞧不起的职业-访中国插画家画儿晴天”文章下方“画儿晴天小档案”中载明：成员侯筛红、王净净；职业插画家、绘本家及职务、代表作等。新世界出版社于2008年出版的《新鲜旧情人》一书中载明：图画作者：画儿晴天（侯筛红+王净净），中国邮政鼠年国版贺年有奖明信片插画设计者之一，出版绘本《就我俩》、《爱恋365》，合作绘本《夏天的水果梦》中榜“2007年度港澳台最佳绘本漫画”金龙榜提名奖，另有六本图书获冰心儿童图书奖。2007年12月被《动漫周刊》选为中华十大绘本明星画家。爱奇艺公司、广电集团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爱奇艺公司认为《动漫周刊》中并未提到涉案图片，报纸中的王净净、侯筛红与本案原告不具有唯一对应性；王净净、侯筛红提交的电子文件可自行变更修改时间，不能证明其为原始电子文件。广电集团认为报纸中的王净净、侯筛红与本案原告不具有唯一对应性；电子文件未载明作者；网易上发布的图片系王净净、侯筛红自行上传，存在上传他人作品的可能。为此，广电集团提交了新浪博客相关网页打印件，内容为新浪博客“悠悠的装后妈”于2006年11月22日发表的《飞呀飞呀飞向春天》一文载有涉案图片，但无相关署名信息。王净净、侯筛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王净净、侯筛红的发表时间早于该证据。一审庭审过程中，王净净、侯筛红表示其从未将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任何第三人。二、关于被诉侵权行为2018年1月2日，经王净净申请，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对其委托代理人使用该处已连接至互联网的电脑浏览网站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7）许魏证民字第1002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002号公证书）中记载：清理浏览器历史记录后，在地址栏中输入“www.iqiyi.com”进入相应网页，经营性网站备案信息显示涉案网站由爱奇艺公司所有，在搜索栏内输入涉案视频点击搜索，在搜索结果中点击涉案视频显示播放页面，点击“立即播放”，可正常播放，播放页面显示播放量为5517.2万次。涉案视频共计3小时39分52秒，当播放到2小时11分13秒时，字幕出现“小手拉大手，作词陈绮贞、作曲Tsuiayano、演唱梁静茹”，在该歌曲演唱过程中，现场后方配有一大两小三幅画面相同的动态背景图（以下简称背景图），背景图中先后四次出现被诉图片（附图2）及牵手图形，每次出现时间约为1秒或2秒，被诉图片由站在纸飞机上张开双臂的男孩女孩、柳枝、树叶组成。该公证书仅包括对涉案图片的保全公证。王净净、侯筛红亦提交了关于涉案图片与被诉图片的对比图，主张两者的相同或相似之处表现为：粉色飞机造型、角度、大小比例与原图相同，颜色近似；蓝紫色飞机造型、颜色相同；男孩、女孩动作、颜色、服饰、前后位置安排及人物之间的距离一致；树的颜色一致、纹样近似。不一致之处表现为，背景颜色加深、垂柳数量减少且颜色加深，蓝紫色飞机角度进行了拉伸改变，人物高度进行了上下压缩。王净净、侯筛红据此主张爱奇艺公司、广电集团未经许可在涉案视频“小手拉大手”演唱的背景图中使用了涉案图片，并提供在线播放，未予署名，且对其图片进行了修改，共同侵犯了其署名、修改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关于爱奇艺公司、广电集团的抗辩意见（一）爱奇艺公司的抗辩意见爱奇艺公司对第1002号公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在涉案网站由其运营，亦认可涉案视频中存在涉案图片，但其并无主观过错，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腾讯视频涉案视频片尾截屏，显示“本节目著作权由广电集团所有”，证明广电集团系涉案视频的著作权人，爱奇艺公司未参与涉案视频的制作，且爱奇艺并非涉案视频唯一播放平台，其他平台如腾讯视频亦有播放；2.广电集团出具的授权书，显示广电集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将包括涉案视频在内的作品正片、图文信息及节目宣传片、预告片、花絮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爱奇艺公司，播出平台包括涉案网站，授权期限为自浙江卫视首轮播出之日一年，证明爱奇艺公司已获得广电集团的授权，有权播放涉案视频，该授权书为广电集团与爱奇艺公司签订的《2017年四季度部分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合作协议》的一部分；3.关于广电集团相关介绍的网页打印件，证明广电集团浙江卫视系国内最具影响力和美誉度的省级广电媒体，爱奇艺有理由相信广电集团享有自行制作的涉案视频的全部著作权且不存在任何侵犯他人权利的行为。4.上海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5）沪知民终字第73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730号判决书），证明引用被诉图片的目的是为了结合牵手图形，介绍说明演出歌曲《小手拉大手》爱情的主旨，属于为了介绍、说明目的的合理使用；被诉图片作为背景素材使用，位置并不显著且使用时间较短，在涉案视频中居于极其辅助地位；使用被诉图片系为宣传跨年，根据背景图的创作特点，基于画面完整性要求，属于无法署名的特殊情况，未侵犯王净净、侯筛红的署名权；适当引用涉案图片的元素，未达到改变著作权人意志的程度，王净净、侯筛红亦未就其声誉受到损害举证，故未侵害王净净、侯筛红的修改权。王净净、侯筛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即使爱奇艺公司取得授权，亦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涉案图片发表时进行了署名，爱奇艺公司、广电集团使用时亦应当署名；第730号判决书的使用方式和作品均不同于本案，不构成合理使用。广电集团对爱奇艺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予认可。（二）广电集团的抗辩意见广电集团对第1002号公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涉案视频系其制作完成并授权爱奇艺公司在涉案网站上播放，亦认可爱奇艺公司主张的被诉图片与涉案图片的不一致之处，认为除粉色飞机与人物形态一致外，其余均无相同之处，但被诉图片系广电集团参照百度搜索自行制作而成，虽无法提交后期制作的相关证据，但未侵害王净净、侯筛红的修改权。广电集团认为即便本案构成侵权，王净净、侯筛红的实际损失亦仅为1000元，并提交了北京市海诚公证处作出的（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4084号公证书，载明在百度中搜索“画儿晴天绘画作品原作出售一画一价一拍”，在搜索结果页面中点击“画儿晴天；画儿晴天绘画作品原作…”，进入画儿晴天的腾讯微博页面，载明“画儿晴天；画儿晴天绘画作品原作出售，一画一价一拍http://url.cn/4CHfgFt，点击该链接，进入微店，使用手机扫描二维码，手机中显示画儿晴天的微信详细资料，登录微信添加微信号×××与“跟画儿晴天学画”进行聊天，询问使用涉案图片的价格，“跟画儿晴天学画”回复“有的需要1万元有的需要1000元，要看使用领域”“不同公司不同价”，询问“森米全线产品简介”用于宣传册和网络宣传产品动画图的使用价格，“跟画儿晴天学画”回复“商品宣传页1000元一幅”。广电集团据此证明涉案图片的授权价格。王净净、侯筛红认可“跟画儿晴天学画”是其微信，但认为涉案图片用于大型综艺节目，与商业宣传售价不具有可比性；“森米”公司不具有知名度，与浙江卫视的知名度和传播范围不具有可比性。爱奇艺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予认可，认为本案中涉案图片使用的时间较短，使用价格应当低于1000元。四、关于合理开支王净净、侯筛红主张公证费500元，并提交了2018年3月8日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出具的发票，载明金额为500元；主张律师费50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爱奇艺公司、广电集团认为该发票开具时间晚于申请公证的时间，无法对应本案。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图片发表于画儿晴天的网易相册上并署名画儿晴天，王净净、侯筛红亦提交了该图片的电子文件，结合《动漫周刊》及图书《新鲜旧情人》中关于画儿晴天的介绍，能够确认王净净、侯筛红系涉案图片的作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王净净、侯筛红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爱奇艺公司、广电集团辩称王净净、侯筛红对涉案图片不享有著作权，但广电集团提交的证据中并无关于涉案图片的相关署名信息，不足以构成否认王净净、侯筛红对涉案图片权属的相反证据，在本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爱奇艺公司辩称被诉图片与涉案图片相比存在多处不一致，一审法院经比对，认为涉案图片的中心显著部分即纸飞机上男孩女孩张开双臂的人物动作、飞机造型等与被诉图片基本相同，被诉图片仅对人物高度等细微之处进行了修改，对柳枝、树叶等其他部分进行了较大修改，两者在画面构图、人物造型、色彩运用等方面均存在相同或相似之处，被诉图片与涉案图片构成实质性相似，一审法院对爱奇艺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爱奇艺公司、广电集团辩称涉案视频使用涉案图片构成合理使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将涉案图片作为视频背景图的使用方式，引用目的并非为介绍、评论作品或说明问题，且被诉图片基本引用了涉案图片的全部元素，超出了适当引用的比例，不属于著作权法上规定的合理使用，一审法院对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关于信息网络传播权，鉴于涉案视频对涉案图片的使用不构成合理使用，广电集团在没有取得王净净、侯筛红许可的情况下将其作品在涉案视频中使用，构成对王净净、侯筛红著作权的侵害。爱奇艺公司在涉案网站中在线播放涉案视频，在实施了对涉案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时，亦通过对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实现了对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故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广电集团共同侵害了王净净、侯筛红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爱奇艺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爱奇艺公司作为传播涉案视频的一方，已取得了涉案视频的合法授权，其传播的视频系广电集团制作并在电视台已经播出的电视节目，主观上并不知道或有理由知道涉案视频中使用的涉案图片存在侵权或侵权的可能性，不具有主观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仅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鉴于涉案视频已经停止播放，王净净、侯筛红亦撤回了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不再另行判令停止侵权。关于署名权及修改权，广电集团未经许可，在涉案视频中使用涉案图片并进行多处修改，未为王净净、侯筛红署名，该行为侵犯了王净净、侯筛红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广电集团辩称其通过百度搜索图片，参照搜索结果自行制作完成，但未提交创作过程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涉案视频对涉案图片的使用方式是否属于无法为王净净、侯筛红署名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图片系在涉案视频中作为背景图使用，即使根据背景图的特点，不宜在背景图中署名，仍可参照视频中以字幕形式对表演者、词曲作者等的署名方式，表明王净净、侯筛红的作者身份，故本案并非属于无法署名的情况。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爱奇艺公司参与了涉案视频背景图的制作与修改，爱奇艺公司虽然以将涉案视频在互联网中传播的方式实施了对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但其本身并未就涉案图片进行直接和单独使用，亦无法在传播视频中就涉案图片进行署名，故爱奇艺公司不应对侵害署名权、修改权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爱奇艺公司、广电集团应为其各自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广电集团应为其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广电集团虽提交了其与王净净、侯筛红关于涉案图片使用价格的聊天记录，但其使用方式及使用对象均不同于本案，无法直接作为证明王净净、侯筛红实际损失的证据。鉴于王净净、侯筛红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广电集团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图片为美术作品，具有一定的创作难度；第二，根据王净净、侯筛红提交的关于画儿晴天的介绍，王净净、侯筛红作为涉案图片的作者在绘本漫画领域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第三，涉案视频播放量较高，传播范围较广；第四，涉案图片系用于涉案视频其中一个节目的背景图，涉案图片在涉案视频中出现的时间较短，公众的关注度有限。综合以上意见，一审法院依法酌情判定经济损失赔偿额为5000元，王净净、侯筛红提出6万元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关于赔礼道歉和消除影响，广电公司应为其侵害署名权、修改权的行为向王净净、侯筛红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方式，一审法院将考虑本案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予以确定。同时，一审法院认为判令赔礼道歉已足以弥补使用涉案图片对王净净、侯筛红的人身权造成的损害，不再支持王净净、侯筛红关于消除影响的主张。王净净、侯筛红主张律师费5000元的合理开支，虽未提交证据，但考虑到律师在本案诉讼及开庭过程中的法律思维和理性判断起到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作用，参加诉讼活动的行为支持了本案诉讼的顺利审理，同时又考虑到本案为常规知识产权案件，专业性、复杂程度均相对较低，对律师的专业素质和能力要求亦相对较低，且律师并未实际参与证据保全工作等因素，一审法院将律师费酌情判定为500元，亦不再全额支持王净净、侯筛红的诉讼请求。关于公证费，王净净、侯筛红提交了相关票据，且该公证书仅包括对被诉行为进行的保全公证，故一审法院对公证费全额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广电集团在全国发行的任意一家娱乐类报刊置顶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修改权行为向王净净、侯筛红致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广电集团负担）；二、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电集团赔偿王净净、侯筛红经济损失5000元及合理开支1000元；三、驳回王净净、侯筛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广电集团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广电集团应否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以及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过高。一、广电集团应否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广电集团对一审判决关于其侵害了王净净、侯筛红就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修改权的认定不持异议，但认为对涉案图片著作权的侵犯不足以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其无需赔礼道歉。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和第四十八条作为侵犯著作权行为应当承担责任的请求权基础，都规定赔礼道歉是侵犯著作权的责任方式之一。赔礼道歉这一责任承担方式，主要适用于弥补人格权、身份权等人身权利受到损害时的情形。著作权包括了财产权和人身权，而署名权、修改权属于著作人身权，当侵权行为侵犯了著作权人的人身权，导致其人格利益受到损害时，单纯的经济赔偿无法挽回对著作权人的损害，因此应当通过赔礼道歉的方式对著作权人进行精神宽慰。故，一审法院判决广电集团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赔礼道歉的方式与持续时间，一审法院考虑综合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等具体情节，确定广电集团承担责任的具体方式亦无不当。广电集团的该项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过高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广电集团的涉案行为已侵犯王净净、侯筛红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广电集团虽提交了其与王净净、侯筛红关于涉案图片使用价格的聊天记录，但其使用方式及使用对象均不同于本案，无法直接作为证明王净净、侯筛红实际损失的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因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创作难度、作者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属于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虽然王净净、侯筛红未提供律师费的相关票据，但是考虑本案确有公证事项及律师代理事项发生，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结合公证和律师代理事实及案件特点，酌情确定合理开支1000元，符合案件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罗素云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