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苏01行终4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卫国，性别××年××月××日生，××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涛，性别：××，××年××月××日生，××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263号5楼。 法定代表人殷位栋，南京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刘叮叮，南京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睿，南京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邵士勇，江苏苏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广州路185号。 法定代表人黄辉，南京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冬妮，南京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曾繁竺，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骆卫国、陶涛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以下称鼓楼区房产局）、南京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称南京市城建委）拆迁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原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20）苏8602行初11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南京市鼓楼区虎踞关附一号02幢303室房屋（以下称303室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骆骥。骆骥于2012年10月8日因脑血管疾病意外死亡。骆卫国系骆骥之子，陶涛系骆骥之外孙。2006年8月25日，原南京市房产管理局作出宁拆许字〔2006〕第048号《拆迁许可证》（以下称48号《拆迁许可证》），303室房屋在该许可证许可的拆迁范围内，拆迁人为江苏省人民医院，拆迁实施单位为南京市鼓楼区房屋拆迁安置办公室（以下称鼓楼区拆迁办）。2013年10月9日，303室房屋被拆除，骆卫国报警。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以下称鼓楼公安分局）华侨路派出所出具〔2014〕年公受字第0000292号《接处警回执单》，载明：2013年10月9日，骆卫国拨打110称有人对303室房屋进行拆迁。2014年，骆卫国、陶涛等人就303室房屋与江苏省人民医院、江苏省军区南京第二离职干部休养所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 2014年10月，骆卫国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称鼓楼区法院）提起刑事自诉，就303室房屋被拆除的财物损毁事宜，请求追究江苏省人民医院院长及扩建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的刑事责任。鼓楼区法院认为该纠纷系因拆迁引发，不符合刑事自诉案件的受案范围，裁定不予受理。骆卫国不服，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作出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5年5月，骆卫国、陶涛等人以鼓楼公安分局为被告向鼓楼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鼓楼公安分局对303室房屋被非法灭失和财物损毁事宜履行立案处理的法定职责。2015年8月，骆卫国、陶涛等人申请撤回该案起诉，鼓楼区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7年11月，骆卫国、陶涛等人以江苏省人民医院为被告向鼓楼区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就303室房屋被拆除的财物损毁事宜，要求追究江苏省人民医院组织、策划、实施故意侵犯被侵害人财产的刑事责任。鼓楼区法院认为骆卫国、陶涛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江苏省人民医院犯罪的事实，不符合提起刑事自诉的条件，裁定不予受理。该案上诉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作出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8年7月，骆卫国、陶涛等人以鼓楼区政府为被告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鼓楼区政府对303室房屋强拆未予补偿的行为违法，一并要求国家赔偿。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骆卫国、陶涛等人提起该案诉讼超过起诉期限，于2019年3月作出（2018）苏01行初426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该案起诉。该案上诉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作出（2019）苏行终910号行政裁定，认为拆除303室房屋并非鼓楼区政府所为，同时该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在法定的起诉期限内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本案中，骆卫国于2013年10月9日报警称303室房屋被拆，此时骆卫国、陶涛已明确知晓303室房屋被拆除的事实。骆卫国、陶涛于2014年即参加与拆迁人江苏省人民医院签订拆迁安置协议，结合2014年以来骆卫国、陶涛数次提起诉讼的情况，可以认定骆卫国、陶涛自2014年起即应当明确知晓303室房屋相关的拆迁事宜。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骆卫国、陶涛于2020年1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且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关于骆卫国、陶涛要求调取证据的申请，对本案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这一审理内容已无影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骆卫国、陶涛的起诉。 上诉人骆卫国、陶涛上诉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未认真履行审查职责，错误认定上诉人知道违法强拆的事实和结果，即是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所以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但事实是，案涉地块的拆迁人江苏省人民医院和拆迁实施单位鼓楼区拆迁办对骆骥所有的303室房屋实施强拆，根本就没有向南京市城建委（原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提出过申请，南京市城建委也从未作出过拆迁行政裁决，南京市城建委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已证明该事实，也已证明案涉强拆行为违法。因南京市城建委没有作出拆迁行政裁决，上诉人不可能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必然错误。因为南京市城建委没有作出拆迁行政裁决，上诉人不可能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所以，原审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错误，本案应适用该条第二款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判决：一、撤销原审裁定，由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判决本案；二、判决确认鼓楼区拆迁办和江苏省人民医院对骆骥所有的303室房屋组织实施强拆的行为违法；三、责令南京市城建委依法履行法定监督管理职责，对该违法强拆行为予以查处；四、判决鼓楼区拆迁办和江苏省人民医院依法履行赔偿、补偿义务，给付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会议决定的军职干部专项拆迁补偿款300万、安置军队经适房2套300平米，重做或赔偿国家向骆骥颁发的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三级解放勋章和独立功勋荣誉章，以及骆骥自抗日战争以来拍摄的一批珍贵历史照片、字画、樟木箱等具有纪念意义的物品，笔记本电脑及保存在电脑中已经做好序准备自费出版的骆骥的回忆相册的电子资料。 被上诉人鼓楼区房产局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当庭答辩称同在原审法院的答辩意见。上诉人主张因本案因涉及不动产，应当适用二十年的起诉期限没有法律依据。最长起诉期限是在当事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应当适用，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已经于2013年10月9日知道了案涉房屋被拆除的事实，所以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关于二年起诉期限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被上诉人南京市城建委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当庭答辩称，原审法院以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骆卫国、陶涛的起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合法律规定。骆卫国、陶涛起诉时要求判决确认南京市城建委的强拆行为违法，上诉人在上诉过程中又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决南京市城建委依法履行法定监督管理职责，对违法强拆行为予以查处。南京市城建委认为，上诉人在上诉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本案仍然应当围绕上诉人起诉时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另外，上诉人在2020年5月26日提起上诉之后，于2020年6月24日向南京市城建委提交了履行查处职责申请书，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提起行政诉讼，但应当在法定起诉期限内提起诉讼，且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拆迁人可以自行拆迁，也可以委托具有拆迁资格的单位实施拆迁。”本案中，江苏省人民医院于2006年领取了48号《拆迁许可证》，为拆迁人，鼓楼区拆迁办为拆迁实施单位，根据上述规定，鼓楼区拆迁办系接受江苏省人民医院的委托、而非行使行政管理职能对案涉地块的城市房屋实施拆迁，因江苏省人民医院不是行政机关，亦无行政管理职能，无论是江苏省人民医院还是鼓楼区拆迁办实施了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均不属于行政行为，故亦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上诉人骆卫国、陶涛起诉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鼓楼区房产局和南京市城建委实施了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故上诉人骆卫国、陶涛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没有事实根据，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律、法规规定的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为最长保护期限，仅在当事人不知道行政行为的情况下适用。在上诉人骆卫国、陶涛已经于2013年即已经知晓拆除303室房屋行为存在的情况下，即便该拆除行为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也应当适用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关于二年起诉期限的规定。骆卫国、陶涛提起的其他诉讼亦不足以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耽误起诉期限的正当理由，故上诉人骆卫国、陶涛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行政诉讼案件受理条件且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上诉人骆卫国、陶涛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已经立案，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骆卫国、陶涛的起诉正确。上诉人骆卫国、陶涛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部分上诉请求系在提起上诉时另行增加，依法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对于骆卫国、陶涛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骆卫国、陶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裁定驳回骆卫国、陶涛的起诉结果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洪 途 审判员 王玉刚 审判员 付 双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晓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