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甄学军，男，1970年4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白云，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银，男，1962年11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北京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甄学军因与被上诉人王福银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3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甄学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白云、被上诉人王福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甄学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福银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王福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将涉案工程质量问题认定为工程瑕疵，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北京市农村危房改造项目验收表》中明确验收标准为6项，而本案施工方和监理方的验收意见对达到验收标准的2项均予以列明，未列明的项目虽经过验收，但未达标；通州区政府相关文件虽然规定验收合格才能拨付补助资金，但不能因为拨付补助资金到位，反证危房改造工程全部验收合格；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及王福银提供的音频视频证据均可证明涉案工程门窗存在质量问题，而非工程瑕疵。二、我于一审调解中同意扣减相应工程款的方案，不应作为判决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是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经过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后，造成逾期交付的，施工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我方要求王福银对相应的工程质量问题进行维修，拒绝折扣工程款的解决方案。王福银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甄学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福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甄学军给付其拖欠的房屋建设工程价款68355元；2.甄学军给付其逾期付款利息（按日万分之二计算，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由甄学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双方签订了《盖房承包合同》，约定：王福银承包甄学军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龙庄村127号的房屋翻建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装修包含磁（瓷）砖、房后散水、屋内上下水、电线及安装、门窗、顶棚、腻子等装修事宜；工程价款按建筑面积每平米单价为1300元，总造价为119145元；付款方式为基础完工，付款30%；主体完工，付款35%；装修完工，付款30%；腻子及附属全部完工，10日内结清余款。2019年3月5日，双方签订《农村危房改造施工协议》，约定王福银建设必须符合农村危房改造的建设要求，改造后的房屋需满足：选址安全、地基坚实，基础牢靠，结构稳定，强度满足要求，抗震构造措施齐全、符合规定；围护结构和非结构构件与主体结构连接牢靠；建筑材料质量合格；同时，应具备卫生厕所等基本卫生条件等。涉案房屋对应的《北京市农村危房改造项目验收表》（以下简称验收表）显示：改造方式为原址翻建，涉案房屋的批准日期为2019年2月28日，开工日期为2019年3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6月22日，农村居民其他自筹资金为121000元。甄学军作为危房改造对象、王福银作为施工方、北京市潞运建设工程监理服务中心作为监理方以及村委会、镇政府均在验收意见栏中签字（或盖章）确认。法院从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官方网站查阅到通州区开展农村4类重点对象和低收入群众危房改造工作实施方案（2018-2020年），其中规范资金管理程序中规定了“根据我区危房改造竣工验收情况，及时向验收合格达到补助资金拨付条件的农户拨付补助资金，不得以任何形式挤占挪用和滞留资金。”附件2通州区农村4类重点对象和低收入群众危房改造工作流程（2018-2020年）第四项房屋验收中规定了对于自主实施和统一实施限额以下的改造项目，房屋建成后，乡镇人民政府应组织四方验收，填写《北京市农村危房改造项目验收表》，确保加固维修、原址拆除重建后的住房结构安全，基本功能齐全，并符合北京市危房改造要求。验收合格名单应及时报送区住建委。后甄学军领取了相关部门发放的危房改造补助款9万元。施工完毕后，甄学军已付王福银建房款6万元。关于工程总价款事宜，王福银称双方此前进行了结算，结算价格为12.1万元，有视频光盘为证，而且验收表中的金额也是12.1万元，现因甄学军拖延给付，王福银将之前结算时未包括的基础加深，地暖回填及打垫层一并计算在本次诉讼主张范围内，上述工程价款共计128355元；对此甄学军不予认可，认为总工程款就是双方合同中约定的119145元。经查看，王福银提交的光盘并无双方结算的情况；另经法院释明，王福银未能就《盖房承包合同》约定的范围外另行增加了基础加深、地暖回填及打垫层事宜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关于涉案房屋的工程质量事宜，甄学军称主要存在以下问题：其一、王福银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主要表现在建筑材料质量不合格，门窗采用的塑钢材料太次；保温措施偷工减料，其中一面墙仅做了部分保温；不具备基本卫生居住条件，卫生间未具备换气功能；主体墙灰松散，严重影响抗震功能等。其二、王福银的施工质量不合格，已发现的有地面不平整，门窗质量伪劣关不严，墙面抹灰层与基础层粘贴不牢固，外墙地脚线偏低，外墙砖未按顺序粘贴，腻子未做完、已做部分不合格，立面垂直度远远大于4mm，室内外墙面可见抹灰层和水泥层裂缝，电线安装混乱，西墙地基建在邻居家地基上等。王福银则称涉案工程的质量合格且已交付给甄学军使用，理由如下：其一，卫生间经现场排水试验，水流走向及排渗情况完全正常，符合施工标准，即便甄学军故意向屋内地面泼水用于清洁洒扫，亦符合通常情况。房屋门窗完全能够正常开闭合，少许用力恰恰符合门窗密闭要求，门窗拼接存在自然缝隙属于正常，不存在不合格情形。其二，按照农村建房惯例，一般在开挖、砌建地基时，毗邻双方房主均会在场确认无误或达成一致后施工，地基施工是在甄学军现场见证无误情形下展开的，否则不可能正常施工。其三，经现场勘验，甄学军房屋外墙经敲打发出保温板正常回响声，说明王福银已为甄学军房屋加建了保温板，甄学军代理人却主张外墙存在空鼓，实属自相矛盾。此项保温板加建并未在合同约定范围之内，相应价款也并未在本次诉讼主张范围内。甄学军提出房屋后墙未刮腻子，不符合事实。颜色、刮腻子并不能以邻居外墙作为本案房屋的验收标准和依据。房屋后墙垒砌散水多层明显可见，有别于邻居一层漫砖灌灰。其四，房屋外墙底端有一处破损现象属于人为外力恶意造成，不属于自然脱落的施工质量问题。因外墙瓷砖外观图案不存在拼接问题，完全相似，王福银在施工过程中，甄学军无任何提示或告知，王福银只能按照通常施工工序铺贴。外墙瓷砖整体外观并未受到任何影响或破坏，对居住使用无任何影响。最后，从验收表上可以看到，甄学军对涉案工程验收意见为无意见。由此说明甄学军对王福银承建的涉案工程建造质量无意见，质量合格，并由第三方监理单位、村委会、镇政府审核把关，确认房屋建造质量合格，建材达标，达到抗震要求，满足节能标准。对此，甄学军称因王福银不具有专业资质，在验收表上签字“无意见”不能证明王福银所建的涉案房屋不存在质量问题，应以专业人员验收结果为准；而验收表上具有专业验收资质的监理意见处仅记载“竣工农宅”使用建材达标，达到抗震要求，节能满足65%，这足以证明王福银建造的涉案房屋只有“抗震构造措施齐全、符合规定”、“围护结构和非结构构件与主体结构连接牢固”质量标准达标，其他几项质量标准尚未达标，资金拨付到位不代表危房改造项目验收结果全部达到质量标准要求。经询问，双方均表示不就涉案房屋的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后法院前往涉案房屋进行了现场勘查，甄学军所陈述的腻子脱落、地面不平等情况部分存在。另外，庭审中法庭曾组织双方调解，王福银称要求甄学军给付6万工程款，甄学军称因涉案房屋有质量问题仅能给付3万元工程款，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于2019年3月4日签订的《盖房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的价款如何确定以及涉案房屋的装修质量问题应如何处理。就第一个争议焦点而言，因王福银未能就其主张已经与甄学军进行过工程价款的结算以及在《盖房承包合同》外增加了基础加深、地暖回填及打垫层等工程提供任何有效证据，验收表中农村居民其他自筹资金并不等同于涉案房屋的工程价款，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双方约定的价款为《盖房承包合同》中的总造价119145元。就第二个争议焦点而言，根据法院现场勘查情况、《北京市农村危房改造项目验收表》，结合双方陈述及《盖房承包合同》相关约定，甄学军所述的质量问题应该归为工程瑕疵。因为通州区开展农村4类重点对象和低收入群众危房改造工作实施方案（2018-2020年）规范资金管理程序中明确规定了验收合格才能向达到补助资金拨付条件的农户拨付补助资金，甄学军现已经收到9万元补助资金且其在涉案房屋的验收表填写的验收意见为无意见，现双方均不对涉案房屋的质量申请鉴定，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住房结构安全，基本功能齐全，并符合北京市危房改造要求。但与此同时，涉案房屋验收合格并不意味着王福银完全履行了《盖房承包合同》约定的义务，经法院现场勘查，涉案房屋中腻子脱落、地面不平等情况部分存在。对于该情形，双方均未申请司法鉴定，故由法院判令甄学军给付王福银工程款时予以酌减，具体酌减金额由法院依据《盖房承包合同》约定的建房标准、本地区施工标准、工程瑕疵程度、合同标的额、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予以酌情认定。对于王福银主张的利息，因其工程存在瑕疵，故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王福银主张的律师费，依据不足，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甄学军所述的王福银仅做了部分保温并主张酌减工程款的主张，其一、王福银不认可该情况且甄学军未就该事项进行举证；其二、双方的《盖房承包合同》未对保温事宜进行任何约定，仅在《农村危房改造施工协议》中进行了概括性的约定，而以之对应的《北京市农村危房改造项目验收表》未显示保温存在问题，故对甄学军该项抗辩法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甄学军给付王福银剩余建房工程款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王福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甄学军提出两点异议：一是其一共给付王福银六万元，但并非于施工完毕给付；二是一审法院现场勘查门窗存在问题，但未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农村房屋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双方签订有《盖房承包合同》，双方虽然对总的工程款存在争议，但是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按照涉案《盖房承包合同》确定的工程总造价，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关于甄学军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认为属于工程瑕疵，并酌予扣减了相应的工程款，亦属公正。综上，甄学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甄学军负担（已做免交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林存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艳辉法官助理 眭 立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