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董成忠，男，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浙江钱江摩托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万昌路。法定代表人：郭东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英，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思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曹明顺，男，1964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堃，女，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以上原审第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辽宁东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吉林省凯琳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九台经济开发区三期创业孵化基地十一栋。法定代表人：初光，总经理。上诉人董成忠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钱江摩托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钱江摩托公司）、原审第三人曹明顺、王堃、吉林省凯琳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琳经贸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2019）沪0115民初45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成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2019）沪0115执异314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314号裁定书）；2.确认长春市二道区XX城XX区XX幢XX单元XX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归董成忠所有；3.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并停止执行；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浦东法院同一法官对同类案件的法律适用和裁定结果“同案不同判”，一审法院以与本案无关为由不予纠正，严重损害司法权威；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法定情形，又符合物权法理论，董成忠作为查封前占有该套房屋的善意第三人，应受到法律优先保护；三、只要符合执行程序中权属判断标准，符合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保护条件，都应认定上诉人的异议请求成立。上诉人与被执行人签订《房产买卖协议》后，已经依约定支付了大部分房屋价款，并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上诉人也愿意按照法院指定的期限将剩余房款交付执行。被执行人曹明顺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上诉人并取得房屋价款的行为，并未导致其责任财产范围的减损，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的权利并未因此受损，其仍然有权就房屋价款主张相应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是执行程序中对案外人异议进行形式审查的判断标准，只要符合执行程序中权属判断标准，就应当认定上诉人的异议成立。原审以上诉人的条件不符合物权期待权条件的保护作为裁判本案的法律依据有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被上诉人钱江摩托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本案中，曹明顺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最终能否取得所有权是未知数，董成忠不符合依据上述规定对案涉房屋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前提条件。原审判决对物权期待权进行了准确的解释，不存在“缩小解释”，二手房买受人享有物权期待权的前提是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时相关房屋已登记在出售人名下。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与执行异议审查程序完全独立，不应也无需与他案执行异议裁定书作对比，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况，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曹明顺、王堃同意上诉人董成忠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凯琳经贸公司未作答辩。2019年5月24日，董成忠向浦东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浦东法院认定：钱江摩托公司与凯琳经贸公司、曹明顺及王堃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2017年8月作出（2016）沪0115民初8998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钱江摩托公司与凯琳经贸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的《2016年度钱江摩托区域经销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凯琳经贸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钱江摩托公司摩托车115辆（清单见附件）；三、凯琳经贸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江摩托公司尚欠的货款及资金占用费28,292,582.88元，并支付以28,292,582.88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利息；四、凯琳经贸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钱江摩托公司私自出售摩托车的货款1,461,568元，并支付以1,461,568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利息；五、凯琳经贸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江摩托公司律师费200,000元；六、王堃、曹明顺对凯琳经贸公司上述第三项、第五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堃、曹明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凯琳经贸公司追偿；七、驳回钱江摩托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345元，由钱江摩托公司负担3,300元，凯琳经贸公司、王堃、曹明顺共同负担191,045元。凯琳经贸公司、曹明顺、王堃对该判决均不服，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沪01民终11210号民事判决书：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沪0115民初8998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四、五、六、七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沪0115民初8998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钱江摩托公司与上诉人凯琳经贸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签订的《2016年度钱江摩托区域经销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三、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沪0115民初8998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上诉人凯琳经贸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钱江摩托公司尚欠的货款及资金占用费28,292,582.88元，并支付以9,622,582.88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4,345元，由被上诉人钱江摩托公司负担3,300元，上诉人凯琳经贸公司、王堃、曹明顺共同负担191,0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570元，由上诉人凯琳经贸公司、王堃、曹明顺负担。该案生效后，凯琳经贸公司、曹明顺及王堃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钱江摩托公司申请执行，案号为（2018）沪0115执4059号。法院于2018年3月23日向长春市房产档案馆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一、王堃位于长春市二道区XX大街XX号XX小区XX号楼【权利证号XXXXXXXXXX、丘地号X-X/XX-X-X（XXX）】；二、曹明顺购买的Z公司开发的坐落于远达大街以东、乾安路以北XX城XX区（XX）XX-XX/XX幢XX号房【丘地号X-X/XX-XX（XXX）】；（2）XX幢XX单元XX号房【丘地号X-X/XX-XX（XXX）】（即案涉房屋）；（3）XX幢XX单元XX号房【丘地号X-X/XX-XX（XXX）】；查封期限为3年，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2021年3月22日止。另查明，曹明顺与王堃于2006年1月登记结婚。2009年11月18日，曹明顺与案外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内容：案涉房屋为预售商品房，Z公司已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案涉房屋建筑面积125.28平方米，价款为386,865元；交付期限为2009年12月31日前，交付条件为案涉房屋经验收合格；Z公司应当在案涉房屋交付使用后27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要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双方同意以下处理方法：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按已付房价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商品房预售的，自合同生效之日起30天内由出卖人向长春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登记备案。长春市房产档案馆商品房合同备案信息查询结果显示：备案时间2010年2月3日，买受人为曹明顺，房屋即案涉房屋。2010年4月，Z公司开具发票确认第三人曹明顺支付案涉房屋的全部房价款。还查明，2017年12月17日，董成忠与曹明顺就案涉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1、成交价450,000元，首次付定金150,000元于协议之日交齐，第二次付款280,000元于交房之日（2018年3月1日）付完，剩余20,000元于办理完更名过户或公证后付清；2、在董成忠取得房屋所有权之前所发生的费用（如水、电、煤气、采暖等）由曹明顺负责，于2018年3月1日之后此房屋所有的费用由董成忠承担。曹明顺办理手续后将所有缴费单据交予董成忠；三、产权证下来后曹明顺协助董成忠把产权证办理更名过户手续给董成忠，办理房产证的费用由曹明顺负责，更名过户费用由董成忠承担；四、如一方反悔双方赔偿另一方；五、合同经双方签字捺印后即刻生效。董成忠与曹明顺均签名捺印，王堃在见证人栏内签名捺印。2017年12月16日董成忠微信转账1万元；12月17日微信转账给王堃140,000元；2018年1月16日微信转账给王堃280,000元，曹明顺、王堃分别出具收条予以确认。董成忠支付了案涉房屋的物业费及垃圾处理费（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二次供水费（2013年3月至2017年）。2018年5月2日，Z公司张贴公示，承诺2018年6月10日对XX城XX区XX、XX、XX、XX、XX号楼办理完毕初始登记证。XX城XX区及XX区其余楼房的住宅部分将于2018年9月30日前办理初始登记证（产权处登记备案）。董成忠在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中发现被法院以（2018）沪0115执4059号查封，遂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9年5月12日作出314号裁定书，以被执行人曹明顺对案涉房屋办理的为买受人备案登记，尚未取得物权登记，案涉房屋仍登记在Z公司名下为由驳回董成忠的异议请求。董成忠遂起诉。浦东法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标的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董成忠主张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条款之立法意旨，不动产买受人对被执行人名下不动产享有物权期待权时，才可排除一般金钱债权案件的执行措施。董成忠主张，曹明顺已经与Z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全部价款，进行了预售登记等，据此曹明顺享有对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董成忠依据与曹明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同样也享有物权期待权，对此观点，法院难以支持：关于物权期待权，《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的是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大部分款项后，对其予以优先于金钱债权人的特殊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对房屋消费者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作出规定，以上均是针对一手房消费者向开发商购买商品房的情形作出的对消费者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后进行审查的条件。上述两个司法解释对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作出规定，也以物权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为前提条件，故董成忠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另，《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十五条规定，被执行人购买的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手续或者商品房预告登记的房屋，虽未进行房屋所有权登记，人民法院也可以预查封。第十八条规定，预查封的效力等同于正式查封。据此，董成忠认为法院对案涉房屋采取执行措施即系对所有权的认定亦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董成忠诉请要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并停止执行，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董成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诉讼的受理范围。董成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系基于其与曹明顺就案涉房屋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且本案中对其要求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故原告可待本案判决生效后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董成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执行法院采取的预查封措施，效力为限制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至被执行人以外的第三人，其执行对象并非案涉房屋权属本身，而是被执行人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而享有的期待性财产权利。案涉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Z公司，董成忠在被执行人曹明顺未取得案涉房屋权属证书的情况下，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董成忠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物权期待权，不能排除本案生效法律文书的强制执行。浦东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依法维持。上诉人董成忠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钱江摩托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50元，由上诉人董成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阮国平审判员  陈懿欣审判员  吉顺祥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焦志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