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再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武良席，男，195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聊城监狱退休职工，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聊建现代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开发区黄山路南段路东。 法定代表人：李海泉，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力，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良席诉山东聊建现代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建现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鲁1502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武良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鲁15民终2455号民事判决。武良席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鲁民申52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武良席、被申请人聊建现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良席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即聊建现代公司偿还借款6万元及以6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再审申请人起诉主张的6万元借款系已生效的（2014）聊东商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2015）聊商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2017）鲁民再427号民事判决对58万元诉求中的50万元的债权。崔某作为原聊建现代公司承包的聊城监狱北郊关押区改扩建工程三标段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和借款经手人，出庭应诉证明了款项交付的过程，其出庭作证的证言与崔某组织施工时的雇佣人员党万曾出具的情况说明相互印证，与崔某出具的借据、原生效文书载明的施工会议纪要、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3万元利息的转账凭证等书面证据相一致，党万曾在已生效的另案中也已出庭作证，以上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综合证明崔某为组织施工向申请人借款，将借款直接用于了工程建设。因此，涉案事实不但有书面证据，还有借款经手人出庭作证，证明借款手续的真实性及款项的收取过程，并非只有证人证言。对于借款的事实被申请人也是知情并认可的，因为该借款形成于2011年6月份，被申请人于2012年4月28日通过转账方式向申请人支付了3万元利息，该还款行为在后，也就是说被申请人对于包括6万元在内的原50万元借款的事实及用于承揽的工程是认可的。从被申请人以涉嫌伪造印章罪、职务侵占罪进行报案，也说明被申请人之所以未继续还款是因为与崔某之间存在利益争议，更能印证崔某因承揽工程所筹资的事实，被申请人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对于借款手续及款项的用途已经生效的(2014)聊东商重初字第3号等上述三判决予以确认，一、二审法院割裂事实，没有综合认定证据，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明非基于证据，明显错误。 二、已生效的上述三判决认定：崔某是山东聊建现代建设有限公司承包的聊城监狱北郊关押区改扩建工程三标段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崔某在组织施工期间为支付材料款等向武良席借款；对于崔某向武良席借款通过现金支付6万元，因崔某未到庭参加诉讼，释明另行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之规定，对于以上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综上，原判决在基本事实认定、主要证据采信、法律适用等方面均有严重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被申请人聊建现代公司辩称，一、再审申请人称其主张的6万元借款被已生效的判决认定的观点不成立。1.（2014）聊东商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及（2015）聊商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均未对崔某借款资金的走向这一事实进行查明，崔某的借款是否用于工地没有予以认定。2.在（2018）鲁1502民初4034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虽然崔某出庭作证意图证实其向申请人武良席借款属实，但无论是对出借的时间还是对借款期限的表述均与申请人武良席出具的证据不相符。另外，证人崔某在出庭作证之前因私刻被申请人的公章从发包单位领取工程款数百万元，非法占有被申请人的财产，以致被追究刑事责任，可见，崔某具备通过不正当手段非法占有被申请人财产的可能，同时存在因发泄对被申请人的不满、应申请人的请求作伪证从而摆脱掉对债务的承担的目的，因此崔某的证言不能采信。3.在对其民间借贷产生的债务应该由谁承担的问题的表述时，崔某称原来应该由其自行偿还(详见［2018］鲁1502民初4034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第9页第9行)，2016年6月30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崔某的询问笔录中对同一时期崔某的其他借款行为应该谁偿还的问题显示，崔某认可借款属于私人借款，应由其个人承担。 二、申请人主张6万元债权的存在缺乏事实依据。1.申请人没有能够提供与6万元债权相关的证据，仅仅向法院提供了两份判决书，但该两份判决书恰恰证明6万元债权不能认定。2.仅有证人崔某的证词，同样不能认定借款事实的存在。首先，崔某因私刻现代钢构公章被现代钢构举报并追究刑事责任，作出对现代钢构不利的证词是可以预见的；其次崔某将个人债务通过作证的方式成功的将债务清偿责任转嫁给现代钢构公司，他是案件的最大收益人，也是案件最大的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中有关债务成立及责任承担的证词不能采信。3.证人与申请人对50万元借款的形成及双方对借款期限约定作出了不同的陈述，但均与50万元借款协议的内容相矛盾，这也从侧面证实了50万元借款协议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虚假的借款协议。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通过虚假诉讼达到侵占现代钢构资产的目的。故请求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三）、（六）项的规定，严格审查该借款的真实性。 三、即使能够认定6万元债权存在，关于清偿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本案所谓的债权均缘起于崔某在聊城监狱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的民间借贷行为，作为该私人借贷行为不能直接认定为崔某的职务行为，进而由现代钢构公司承担清偿责任。1.证人崔某证实其承包工程的方式为自筹资金，借款性质为私人借款，钱也没有交到公司，且没有证据可以证实钱用到了工程上，故其借款行为不能当然地作为职务行为由现代钢构承担责任。2.根据《2011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会议纪要》中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规定“项目经理对外以××项目部名义出具欠据，所欠人工费、材料费、设备租赁费、借款等，除经××加盖公章或者××有关人员签字认可外，应认定为项目部欠款，由项目部或项目经理个人承担责任。”故本案的借款应认定为崔某的个人借款，由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申请。 武良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２.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山东省聊城监狱（××）与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崔某挂靠于被告名下并担任该工程项目部经理。2011年6月25日，原告（甲方）与崔某（乙方）补签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00000元、月利息2%，借款期限自2011年6月30日至2011年8月30日，乙方保证在本合同约定借款期间内将借款用于聊城监狱北郊关押区改扩建1号劳动厂房工程，借款到期之日乙方应偿还借款。2012年9月2日，原告与周长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500000元债权转让给周长福，周长福享有原告对崔某的各项权利。后周长福作为债权人，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及崔某共同偿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2015年5月12日，本院经重审认为，周长福提交了打款440000元的打款凭条，该440000元借款足以认定。但武良席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崔某借款60000元，只提交了崔某与武良席的借款合同、崔某为武良席出具的借据、证人党某的证言，但崔某未到庭参加诉讼，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武良席已向崔某实际交付了该部分借款，法院对周长福的该部分诉求不予支持，可待证据充分后，就该部分诉讼请求另行主张权利并作出（2014）聊东商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偿还周长福借款440000元及利息；二、驳回周长福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不服，上诉至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聊商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崔某因涉嫌伪造印章、职务侵占，分别于2013年1月15日、2014年4月22日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被判处有期徒刑，于2017年10月8日刑满出狱。2018年3月23日，原告（乙方）与周长福（甲方）又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现将对被告享有的债权60000元债权及利息一并转让给乙方，乙方对60000元及利息的债权享有权利。又查明：周广华、孟建（聊城监狱职工）夫妇于2013年5月7日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及崔某共同偿还借款80000元及利息。法院经审理认为，崔某向孟建借款80000元并有其向孟建出具的借条为证，事实清楚，崔某应该偿还。崔某所借该借款不能证明确实用于了山东省聊城监狱的工程建设，原告要求被告在山东省聊城监狱北郊关押区改扩建工程三标段项目工程款支付该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聊东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一、崔某偿还周广华、孟建借款80000元及利息；二、驳回周广华、孟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周广华、孟建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该借条是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即便崔某是工程的项目部经理，其借款亦可能存在工程建设之外的用途，在出借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崔某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的情形下，被告依法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为由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2016）鲁15民申30号民事裁定，驳回周广华、孟建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证人崔某证明“在施工工地收到原告60000元现金的当天直接交给了其雇佣的管理工地的材料员党某，党某没有出具手续又直接将该60000元给了工地抹墙皮的姓孔的工头了……。”崔某借款应该由崔某偿还。崔某向原告借款60000元，不能证明确实用于山东省聊城监狱的工程建设，亦可能存在工程建设之外的用途。现原告以崔某已刑满释放，对借款情况能够予以证明，要求被告偿还其借款60000元及利息，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告诉求，证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武良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原告承担。 武良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涉案工程工地工长党万曾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本案中6万元款项由崔某交付于党万曾，并由其支付工人工资，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山东聊城监狱的工程施工，被上诉人依法应予偿还。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属于新证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主张党万曾从崔某处领取的6万元现金与本案所涉及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党万曾于2011年6月31日从崔某处领取的6万元系崔某向上诉人借贷所得，也无法证实崔某将从上诉人处借得的6万元用于工程施工的事实。二审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相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武良席主张涉案6万元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崔某，并由崔某转交党万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对此主张，上诉人一审申请证人崔某出庭作证并在二审中提交了党万曾的情况说明。上诉人提交的这两份证据均系证人证言，因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证人证言，无法证实上诉人主张的6万元借款已实际交付用于山东聊城监狱的工程建设，亦无证据证明党万曾在崔某处领取的6万元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请求,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武良席负担。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武良席系涉案工程的聊城监狱方分管负责人，负责监管涉案工程的质量和进度。 党万曾在（2014）聊东商重初字第3号案件中出庭作证，证明党万曾曾在崔某施工的聊城监狱北郊劳改窑第三标段先后当工人、仓库保管员、现场管理，崔某是该工程的项目部经理，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由崔某支付给党万曾，党万曾再向外发放。党万曾对崔某向武良席借款五、六十万元的事是知情的，每次借款后武良席都会向党万曾询问核实借款是否用于了支付材料款。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一、二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聊建现代公司应否承担6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还款责任。 武良席主张以现金交付的方式向崔某支付出借款项6万元，且该借款用于涉案工程的建设，其应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中，武良席申请崔某出庭作证，崔某与本案的处理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较低，其在二审提交了党万曾的情况说明，但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依法应当出庭作证，书面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党万曾在另案中出庭作证的证言虽提及崔某曾向武良席借款五、六十万元，但对该五、六十万元是否包含本案所涉6万元现金借款没有做出具体说明，其证言对本案武良席的主张起不到直接的证明作用。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武良席向崔某实际出借6万元现金并将该款用于涉案工程建设中的事实。因此，武良席主张聊建现代公司应承担6万元本息的还款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武良席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鲁15民终245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继阳 审判员  吉洪林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刘婷婷 书记员王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