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智普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厦边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W57MD6E。法定代表人：张修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章宾，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龙昕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22L。法定代表人：李先顺，该公司执行董事。破产管理人:广东赤道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修金，广东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敏，广东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劲胜智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33。法定代表人：蔡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东莞市智普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龙昕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昕公司）、广东劲胜智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智普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龙昕公司、劲胜公司共同向智普公司偿付货款861670.64元；2.龙昕公司、劲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337945.05元自2019年4月1日起，207672.97元自2019年5月1日起，172556.04元自2019年6月1日起，34211.81元自2019年7月1日起，109284.77元自2019年8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审诉讼费全部由龙昕公司、劲胜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龙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智普公司支付货款861670.64元；二、驳回智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智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1）判令劲胜公司向智普公司支付货款861670.64元；（2）判令龙昕公司、劲胜公司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直至货款付清之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从各期款项到期之日起开始计算，暂计至2019年12月13日，本项暂计33963.63元。2.本案诉讼费由龙昕公司、劲胜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智普公司与龙昕公司、劲胜公司名义上签订的是《货款委托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但《三方协议》的缔约目的、义务履行程度等特别安排，决定了劲胜公司的身份并非简单的债的代为履行，而是加入到龙昕公司与智普公司之间债的清偿关系中承担债务履行人的角色，本质上属于债的加入。在龙昕公司对智普公司的债务消偿完毕前，劲胜公司对智普公司的清偿义务持续存在，不免除。一审判决简单以劲胜公司不履行债务，智普公司仅得以向龙昕公司主张清偿的做法，明显违背了《三方协议》缔约各方的缔约目的及债务清偿安排，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劲胜公司为完成对华为的订单而将订单交给龙昕公司完成，龙昕公司又把部分订单交给智普公司来做，由于劲胜公司未能及时向龙昕公司支付货款，龙昕公司无能力向智普公司支付货款，当时为了顺利完成对华为的订单。劲胜公司表示龙昕公司拖欠智普公司的货款由劲胜公司直接清偿给智普公司。并且后续针对华为的订单，由智普公司直接与劲胜公司交易。在劲胜公司的牵头下，三方签订了《三方协议》，该《三方协议》由劲胜公司拟定，《三方协议》首部约定“为方便甲乙丙三方相互之间存在的货款结算”，第2条约定“丙方代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货款金额，甲方同意该款从丙方应付给甲方的2018年12月加工费货款中做相应扣除”，因此三方签订《三方协议》的目的是通过由劲胜公司向智普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从而清偿龙昕公司对智普公司的货款，同时也实现了劲胜公司向龙昕公司部分清偿的效果，是三方对债务清偿做出的特别安排。（二）《三方协议》第5条约定“本协议自三方签署完毕之日起生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自上述债权债务关系正式终止之日为止。任何一方如反协议约定，须赔偿受损方的全部损失”,劲胜公司是在对龙昕公司的债务进行必要、审慎的了解之后，自愿同意以自己的名义向智普公司支付货款。《三方协议》不仅没有设置免除劲胜公司付款义务的条款，相反还特别约定在龙昕公司对智普公司的债务清偿完毕前，劲胜公司对智普公司的清偿义务持续存在，也就是说只要智普公司的债权未获得清偿，劲胜公司均应向智普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该约定对劲胜公司的义务履行程度、范围做出了具体、明确的限制，具有明显的约束力和穿透力，贯穿于智普公司债权实现始终，本质上具有保证付款的性质，是劲胜公司向智普公司做出保证智普公司债权得以实现的付款承诺。因此，劲胜公司实质上是加入到龙昕公司与智普公司的债的清偿关系中，承担了债务履行人的角色，本质上属于债的加入。因此，本案并不适用债的代为履行，《三方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对缔约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约定优先”的合同法法理，劲胜公司对智普公司的付款义务在未取得智普公司的同意而免除的情况下，劲胜公司的清偿责任不可免除，任何单位或个人都应当予以尊重。在龙昕公司对智普公司的债务清偿完毕前，劲胜公司对智普公司的清偿义务持续存在，《三方协议》的缔约各方对此均不持异议，而一审判决仅以劲胜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而判令智普公司仅得向龙昕公司主张清偿责任，断然免除劲胜公司的履行义务，明显与事实不符，与法不合，与理相背，明显违背诚实守信、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严重损害了智普公司的合法权益。（三）劲胜公司拖欠龙昕公司货款迟迟未付，而龙昕公司无力清偿到期债务，已濒临破产，智普公司的债权不能实现，资金被占压本身已经不堪重负，一审判决智普公司仅得以向龙昕公司主张清偿，无疑是雪上加霜，剥夺了智普公司获得其他合法救助的机会。二、智普公司诉请劲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应予支持。智普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基于劲胜公司违反《三方协议》不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而应向智普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实质上是智普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虽然《三方协议》没有约定违约数额，也没有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但智普公司主张劲胜公司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向智普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应予支持。龙昕公司答辩称：针对第一个诉请，龙昕公司已经被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清算，一审时龙昕公司对数额是没有异议的，智普公司要求劲胜公司承担责任，劲胜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是否属于债的加入，由法院审查后依法判决。针对第二个诉请，龙昕公司坚持一审的意见，龙昕公司对此不认可。劲胜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三方签订《货款委托协议》的第一到第四条，指出劲胜公司与龙昕公司的关系为委托代为履行支付货款的关系，并非智普公司所说的债的加入关系，也并非担保关系。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智普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智普公司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及答辩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劲胜公司是否对龙昕公司拖欠智普公司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2.智普公司诉求龙昕公司、劲胜公司共同支付案涉货款的违约金能否支持。对此，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对焦点一。案涉当事人对龙昕公司拖欠智普公司的货款共861670.64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智普公司上诉要求劲胜公司对龙昕公司拖欠智普公司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提供了三方签订的《货款委托三方协议》佐证，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详细列明了劲胜公司代龙昕公司向智普公司支付货款的总额，且又约定了应付的时间在2019年7月前。由于三方在协议中约定劲胜公司代龙昕公司支付款项，不影响各方之间的原始交易关系，故不能认定为债务加入关系。智普公司主张劲胜公司实为债务加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焦点二。虽然龙昕公司与智普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没有约定双方之间的违约责任如何承担，在《货款委托三方协议》中亦没有对逾期货款的支付约定具体的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龙昕公司确实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故智普公司要求龙昕公司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货款的利息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的支付时间，因《货款委托三方协议》约定的货款分期支付了时间，劲胜公司没有履行，龙昕公司则应按该协议约定的各期款项到期之日开始计付。原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智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5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5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东莞市智普精密科技有限公司对广东龙昕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到期货款861670.64元及利息（1.以本金337945.05元从2019年4月1日开始计算到清偿日止；2.以本金207672.97元从2019年5月1日开始计算到清偿日止；3.以本金172556.04元从2019年6月1日开始计算到清偿日止；4.以本金34211.81元从2019年7月1日开始计算到清偿日止；5.以本金109284.77元从2019年8月1日开始计算到清偿日止。以上本金计算利息的利率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东莞市智普精密科技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378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一共为11378元，由东莞市智普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78元，由广东龙昕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6.34元，由东莞市智普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756.34元，由广东龙昕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东莞市智普精密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本院不予退回，由东莞市智普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与广东龙昕科技有限公司迳行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黎淑娴审判员  刘冬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何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