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平原，男，195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国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666号。法定代表人：黄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林工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卓刀泉路8号。法定代表人：郑祥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平原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国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兴公司）、湖北省林工商公司（以下简称林工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8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平原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831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高平原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兴公司、林工商公司承担。审理中，高平原变更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831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高平原对国兴公司、林工商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追加万某为本案被告，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兴公司、林工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并遗漏当事人，应予撤销。1、一审未查清林工商公司于2004年9月13日安排万某与公司经理张建荣和高平原一同购车的事实，且公司经理张建荣明确要求将13万元购车款交万某收款的事实是本案审理的关键。2、因高平原是林工商公司一员，也是林工商公司购车出钱的人，一审认定高平原陈述此款用于向神龙汽车有限公司汉阳销售公司（以下简称神龙公司）购车，且神龙公司当天向高平原出具购买富康小轿车……统一发票的事实错误，该事实是此款用于林工商公司购车，并向林工商公司出具购买富康小轿车……统一发票。3、因机动车销售发票载明的购货单位为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并写明了合同编号及价款，已充分证明林工商公司收取车款并购买车辆的事实。且经高平原向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处（以下简称市客管处）办案人员刘勇进行取证的录像证实，林工商公司经理张建荣承认带领万某、高平原2人购车。神龙公司新取证的录像光碟证实购车发票载明的购货单位才能签购车合同并购车。鉴于一审出庭两位证人的证言，已证实林工商公司在2003年11月出租车向外发包雇佣伙同万某，将出租车经营权高价24万元通过光大银行抵押林工商公司车辆贷款，卖给两位证人获利侵权的事实，在目前已收集到万某的身份证、驾驶证、车辆行车证之下，因当时万某向买车人出具了林工商公司卖车的委托函，能够证明万某与林工商公司在本案前早就是密切雇佣同伙关系。通过购车发票及本案相关合同和证人的陈述，应当确认高平原向林工商公司支付了购车款。4、经查，高平原所述在收款时双方已约定该笔款项退还日需计算利息系口误，一审庭审质证时的本意为2012年8月20日收取20000元保证金约定有利息。因发生保证金及预收承包费5080元的时间均为2012年8月20日才导致口误。况且预收承包费5080元的行为违法违约，不可能约定利息，而高平原一审主张的是资金占用利息1873元。5、2018年4月12日《协议书》是虚假胁迫签字的产物，当初被迫签字时高平原就向市客管处办案人员刘勇进行了电话投诉，现新证据与刘勇科长的谈话录像及市客管处出具的《关于驾驶员高平原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均能证实。故，该份《协议书》不能作为证据认定。6、2013年8月20日《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不是武汉客运管理处的示范合同，违反了武客管政（2006）32号《市客管处关于印发武汉市客运出租车汽车经营合同示范文本的通知》及武客管政（2006）49号《市客管处关于客运出租车汽车企业经营合同备案工作的通知》的相关规定，该合同文本是国办发（2004）81号、市政府、行业法规不允许的。且经查国兴公司也未将该合同进行备案，仅备案2012年8月24日《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因此，在2013年8月20日《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删除了保证金利息条款之下，一审就该份2013年8月20日合同效力的认定不正确。7、原审仅强调国兴公司的权利，没有明确其应尽的义务。国兴公司、林工商公司均辩称：一、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二、万某与本案无关。高平原与万某之间的利益纠葛，应由其另行主张。高平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兴公司、林工商公司违约收费，多收的费用和至今的利息合计51797元返还给高平原；2、判令国兴公司、林工商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2019年11月1日，高平原申请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国兴公司、林工商公司违法违约收费，多收的费用和至今的利息合计51181元返还给高平原；2、确认高平原与国兴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的合同第四条（一）款无效，更正为2012年8月24日签订的示范合同第四条（一）款，利息也退还给高平原；3、判令国兴公司、林工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证人出庭作证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系企业非法人。2004年9月13日，万某向高平原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林工商公司高平原购车款120000元。高平原陈述此款用于向神龙汽车有限公司汉阳销售服务分公司购车。当天，神龙汽车有限公司汉阳销售服务分公司向高平原出具购买神龙富康小轿车（车架号码/车辆识别代码LDC353E2740102181）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购货单位为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价费合计100800元。2004年9月21日，万某向高平原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高平原购车款10000元。2004年9月22日，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与高平原签订《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出租车买断经营及管理使用合同》，约定买断经营的期限为五年，从2001年1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止；合同所指的是在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已买断并且是资金已全付清的车辆，从即日起，高平原享有经营权和财产权，但该出租车的营运指标归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所有；承租期内，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负责为高平原代办车辆营运所必备的各种证照，代征代缴国家税费，负责办理年检、年审工作和组织高平原及其他驾驶人员进行安全学习，负责协助高平原处理营运期间的交通事故，协助办理出险等工作。2005年12月23日，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与高平原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买断承包合同已到期，目前市客管处2006年正式格式合同还未下达，在此期间，双方仍按原合同条款规定的内容执行；待市客管处正式格式合同下达后，双方将按正式格式合同签订，原合同将统一交由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废止。2006年8月16日，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与高平原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B类）》，约定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依法取得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办理车辆登记和营运手续，从事客运出租汽车经营，高平原用符合行业管理部门规定标准的车辆，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安全行驶、文明服务、接受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管理；营运车辆车型富康988，车号鄂Ａ×××××，颜色薄荷青，发动机号0255698，车架号LDC353E21401021818，《机动车行驶证》车辆登记日期2004年9月21日，合同期限自2006年8月16日至2009年9月20日止。每月承包费1546元，包含税（费）、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管理收益；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拥有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的使用权和车辆登记权；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及时办理相关营运手续、车辆和营运证照的年审，提供营运所需的车费发票，并承担延误高平原上路营运的责任；高平原有权拒付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收取本合同约定以外的或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未能出具财务签章收据的费用，并向有关管理部门投诉；合同终止后，由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全额出资购买新的车辆，实行公司承包经营。2006年8月29日，林工商公司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出租汽车客运。2009年9月20日，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与高平原就双方所签《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B类）》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高平原营运车辆5年合同有效期已满，经有关部门检测机构检测，符合安全技术标准，此合同续签一年，自2009年9月21日至2010年9月20日止；合同的第四条第二项条款内容调整为：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向高平原按月收取的承包费每月1414.4元，该承包费含：税、养路费和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收益。2010年8月16日，国兴公司与林工商公司签订《合并协议》，约定林工商公司自愿将下属“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现经营的出租汽车合并到国兴公司，共同经营发展；林工商公司将下属“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现经营的16台出租汽车合并到国兴公司，合并后该16台出租车的经营权、车辆所有权归国兴公司所有，确保其国有资产的保值和增值；本协议自2010年8月16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2010年8月18日，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向高平原等作出《通知》，载明：将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现所经营的16台出租车与国兴公司合并挂靠，以共同经营发展，合并后将成立国兴公司下属分公司，实行独立财务核算，除更换名称外，经营的模式与现行一致。2010年10月26日，国兴公司与高平原就号牌号码为鄂Ｘ×××××的出租车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高平原同意出租车过户到国兴公司继续营运；高平原与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签订的出租车经营合同继续有效，双方按原合同继续执行；每月承包费不变，合同期内有关出租车等相关费用增减，月承包费相应增减；国兴公司承诺高平原车辆退出营运后，有优先续签合同的权利；该车退出营运后，此补充协议书自然作废。2011年7月20日，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经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办理注销登记。2012年8月20日，高平原向林工商公司支付押金20000元、一个月租金5080元。2012年8月24日，国兴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高平原（承包方、乙方）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约定甲方提供一辆具备经营资格、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客运出租汽车给乙方承包；乙方承包甲方车辆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活动，安全行驶、接受甲方管理；甲方所供车辆：车型爱丽舍、车号鄂Ａ×××××、颜色水晶银/璀璨金、发动机号5174337、车架号LDC703L27B1721079，《机动车行驶证》车辆登记日期2012年8月24日，对应的经营权证号Q0101011652；合同有效期为5年，自2012年8月25日至2013年12月31日；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收取安全（服务）保证金20000元，合同终止，乙方未违反合同约定，甲方将本金和合同终止时银行活期存款利息一次性退还给乙方；甲方向乙方按月收取承包费5080元，乙方应在每月26日至30日向甲方一次性交清月承包费；合同期内，如遇税（费）、车辆保险费、社会保险费和租价调整等因素，承包费按行业协会协商确定的标准，相应调整执行，具体标准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甲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以及行业管理部门和行业协会的要求，办理车辆保险的投保和续保手续，包括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责任险、玻璃单独破碎险、自燃损失险和全车盗抢险；甲方拥有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的使用权和车辆产权；乙方有权拒付国兴公司收取本合同约定以外或国兴公司未能出具财务签章收据的费用，并向有关管理部门投诉；双方并对合同的解除、终止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同日，国兴公司与高平原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合同第四条第（二）项条款内容调整为：甲方向乙方按月收取的承包费含：税费489.6元（含税金、路桥费、一次性车辆年审费、计价器年检费）；经营权有偿出让金533元；车辆折旧费1280.37元；车辆保险费650元；发票及耗材130元；企业收益1550元；座套清洗费40元；副班管理费200元；油改气改装费200元。不含部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等。依据政府有关部门文件精神所规定的收费项目及收费标准另行收取。二、根据合同第三条相关合同期限的规定，本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8月25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共识，按照武交[2006]83号文件，企业营运车辆的营运期限原则上为五年的规定，该合同期满后，国兴公司取得经营权，高平原可继续延续营运至2017年8月24日止。国兴公司和高平原分别在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盖章及签名、捺印。国兴公司于2012年8月24日将号牌号码为鄂Ａ×××××的出租汽车及相关证照交给高平原。2013年8月，国兴公司收回号牌号码为鄂Ａ×××××的出租汽车。2013年8月20日，国兴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高平原（承包方、乙方）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约定：由甲方提供一辆具备经营资质、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客运出租汽车给乙方承包；乙方承包甲方车辆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承包经营车辆为车型爱丽舍，车号鄂Ａ×××××，颜色水晶银/璀璨金，发动机号5226780，车架号LDC703L28D1619339，机动车行驶证车辆登记日期为2013年8月23日，对应的经营权证号Q0101011652；本合同的有效期为自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收取安全保证金20000元，合同终止，乙方未违反合同约定，甲方将安全保证金退还给乙方；甲方向乙方按月收取承包费4948元，承包费项目包括：税（费）、经营权有偿出让金，车辆折旧、车辆保险费、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费；车费发票、耗材、座套及清洗费、企业收益；乙方应在每月26日至下月5日期间向甲方一次性交清月承包费；甲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以及行业管理部门和行业协会的要求，办理车辆保险的投保和续保手续，包括交强险、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责任险、玻璃单独破碎险、自燃损失险、全车盗抢和不计免赔特约率险（覆盖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和车上责任险）；甲方拥有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的使用权和车辆产权；乙方有权拒付甲方收取本合同约定以外或甲方未能出具财务签章收据的费用，并向有关管理部门投诉；本合同期内，行业协会根据税费、车辆保险费、社会保险费等因素变化调整承包标准时，本合同约定的承包费相应调整，由甲、乙双方在补充协议中予以明确；双方并约定了其他权利和义务。同日，国兴公司与高平原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合同第四条第（二）项条款内容修改为：甲方向乙方按月收取的承包费含：税费472.5元（含税金、路桥费、一次性车辆年审费、计价器年检费）；经营权有偿出让金533元；车辆折旧费1271.76元；车辆保险费650元；耗材30元；企业收益1550元；座套清洗费40元；油改气改装费200元。不含部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等。二、甲方按月每车收取受聘驾驶员管理服务费200元。三、乙方发生交通事故，车辆必须由甲方指定的修理厂维修，否则甲方有权拒绝办理理赔手续。国兴公司和高平原分别在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盖章及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国兴公司将车辆牌号为鄂Ａ×××××的汽车及相关营运证照交给高平原使用。2017年8月1日，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与高平原签订《关于调整经营合同的》，约定本协议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原经营合同期满终止；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向高平原按月收取承包费，每月承包费3633元，承包费项目包括：税费（含增值税、增值税附加、车船使用税。个人所得税、路桥通行费）、车辆及附属设施折旧、车辆购置利息、车辆保险费、企业收益；高平原聘请副班或机动驾驶员的，按每月100元/人的标准另行交纳副班或机动管理服务费，统一由高平原向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交纳；对于车辆天然气设备折旧及收益未收满5年的，高平原按照每月200元的标准向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另行交纳，满5年后不再收取；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承担车辆及天然气设备年审、座套清洗、发票打印耗材费用。2018年4月9日，高平原作为转包司机、**桥作为接包司机向国兴公司提交《出租车转包申请书》，载明：高平原因退休、从业资格证到期，不能继续从事出租车营运，现将鄂Ａ×××××号出租车自愿转包给接包司机继续从事出租车营运。**桥自愿接包鄂Ａ×××××号出租车，继续执行公司所有规定，签订出租车承包合同书。2018年4月12日，国兴公司与高平原签订《协议书》，约定国兴公司与高平原经友好协商，自愿达成了一致协议，高平原自愿承诺对国兴公司的所有诉求全部解决完毕，息访罢诉，所有诉求案结事了，高平原保证信守2018年4月12日双方所达成的保密协议，若因高平原未遵守所达成的保密协议，产生的一切后果及责任均由高平原承担。当天，高平原向国兴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退还押金及承包费共计25080元。2018年5月4日，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处向高平原出具《关于驾驶员高平原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高平原的基本情况及主要诉求是要求国兴公司退还多收滥要的费用，处理意见为经多方协商沟通，司企双方未能达成清算一致意见，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处将继续搭建多方协商平台，协调化解司企矛盾、意见分歧，力争解决好高平原的诉求问题，并建议双方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经济合同纠纷问题。国兴公司于2013年至2018年每年为号牌号码为鄂Ａ×××××购买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各项商业保险，保险期间截至2018年8月22日，其中2013年花费6257.98元、2014年花费5429.53元、2015年花费5107.98元、2016年花费4529.61元、2017年花费6572.2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国兴公司、林工商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违约收费情形；2、国兴公司、林工商公司应否退还高平原购车款20585元及相应利息18526元；3、国兴公司、林工商公司应否退还高平原占用预收一个月承包费5080元的利息1873元；4、高平原与国兴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第四条第一项是否无效，应否更正为双方于2012年8月24日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第四条第一项，且国兴公司、林工商公司应否退还高平原安全（服务）保证金20000元的利息6762元；5、国兴公司、林工商公司应否退还高平原保险费3241元及相应利息194元。关于高平原诉称国兴公司、林工商公司违法违规向高平原多收取的购车款20585元，要求确认国兴公司、林工商公司对该笔款项存在违法违约收费情形，并退还上述费用及利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高平原所举证据显示其分别于2004年9月13日、2004年9月21日向万某支付购车款共计13万元，并无证据证实万某系林工商公司员工或该款项由林工商公司收取，更与国兴公司无关，故对于高平原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高平原要求国兴公司、林工商公司退还高平原占用预收一个月承包费5080元的利息1873元的主张，林工商公司于2012年8月20日向高平原预收一个月租金5080元属实，高平原陈述在收款时双方已约定该笔款项退还时需计算利息，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林工商公司亦不予认可，故认定双方对于该笔款项退还时应否计算利息并无约定。该笔款项已由国兴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退还给高平原，并且高平原于收到该笔款项时，与国兴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高平原“自愿承诺对被告国兴公司的所有诉求全部解决完毕，息诉罢访，所有诉求案结事了”，该《协议书》中“息诉罢访”的内容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剥夺高平原的诉权，该内容应属无效。该《协议书》未明确约定“所有诉求”的具体内容，应系对签订《协议书》之时双方实施的法律行为的确认，即高平原要求国兴公司向其退还预收承包费的相关诉求已解决完毕，故对于高平原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高平原要求确认其与国兴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第四条第一项无效，应更正为双方于2012年8月24日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第四条第一项，且国兴公司、林工商公司应退还高平原安全（服务）保证金20000元的利息6762元的主张，高平原与国兴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所签合同第四条第一项对于国兴公司向高平原退还安全（服务）保证金20000元时应否计算利息并无明确约定，该条款并未排除高平原的主要权利，亦没有加重或免除一方义务，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之法定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安全（服务）保证金已由国兴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退还给高平原，并且高平原于收到该笔款项时，与国兴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高平原“自愿承诺对国兴公司的所有诉求全部解决完毕，……，所有诉求案结事了”，该《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所有诉求”的具体内容，应系对签订《协议书》之时双方实施的法律行为的确认，即高平原要求国兴公司向其退还安全（服务）保证金的相关诉求已解决完毕，故对于高平原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高平原要求国兴公司、林工商公司退还高平原保险费3241元及相应利息194元的主张，高平原与国兴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4日、2013年8月20日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国兴公司收取的总费用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标准，国兴公司享有合同所涉车辆所有权，具有缴纳车险险种的自主权，无需向高平原退还，故对于高平原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高平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元，减半收取548元，由高平原负担。二审期间，国兴公司、林工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高平原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有：1、向神龙公司调查时的录像，证明林工商公司收取高平原的车款后购车及签订购车合同和支付购车款的事实，且林工商公司与万某系雇佣伙同关系，在本案中雇佣伙同侵权。2、万某的身份证、驾驶证及其所卖林工商公司出租车行驶证和张庆祝的驾驶证，证明2003年11月前林工商公司与万某就是雇佣伙同关系。3、对市客管处刘勇的取证录像，证明2018年4月12日《协议书》受迫所签的事实。4、武客管政（2006）49号《市客管处关于客运出租汽车企业经营合同备案工作的通知》和市客管处《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证明2013年8月20日《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未备案且违法违规。同时，高平原向本院申请万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经质证，国兴公司、林工商公司除对高平原举示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外，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并认为录像资料不能证明被录像者的单位，不能达到高平原的证明目的，且证据2系复印件，不能作证据使用。由于合同备案系档案管理制度的要求，未进行备案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在高平原依2018年4月12日《协议书》将车辆转让包而从中获利近8万元后，说明该协议是其自愿签订的事实。对于高平原要求二审法院收集证人万某证言的申请，认为不符合法院调查取证范围，应就其申请不予准许。针对当事人举证及质证情况，本院的认证意见为，1、对证据1、3，因该部分视听资料无法证实被录音录像者的身份，且证据3中更无被录像者的画面，不能反映高平原单方所述被录音录像者的身份即为客观真实，以及与本案的关联程度。故，就该部分视听资料，本院不予采信。2、对证据2，因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组成的法律要件，且即使该资料真实，但其呈现的内容也仅能反映万某的身份及曾经的从职信息，而并不能据此臆断或揣测万某与林工商公司间存有恶意串通共同侵害高平原财产之行为。因此，就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3、对证据4，因质证相对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国兴公司、林工商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高平原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中关于“2004年9月13日……高平原陈述此款用于向神龙汽车有限公司汉阳销售服务分公司购车。当天，神龙汽车有限公司汉阳销售服务分公司向高平原出具购买神龙富康小轿车（车架号码/车辆识别代码LDC353E2740102181）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购货单位为湖北省林工商公司鄂林出租车队，价费合计100800元”之表述内容有异议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部分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中，高平原表明其主张国兴公司、林工商公司退还多收取购车款20585元的组成，是基于万某向其出具的共计13万元的收条，在扣除实际购车款108000元和车辆购置税8615元后的款项，并就此款项于2018年2月向林工商公司提出了权利主张。同时表明就车款13万元的交付是在神龙公司经理张建荣的安排下当场交给万某的，且表示其并未说过万某是国兴公司或林工商公司的员工，而表达的意思为万某和林工商公司是雇佣关系，雇佣万某收款。另外，就2018年4月12日《协议书》签订的情况，其陈述的内容为，在该协议签订前及签订过程中，其均向市客管处办案人员刘勇进行过投诉。本院认为，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高平原，理当知悉合同签署后的法律效果，并不能以事后看视不公的客观表象来弥补其先前对事物性质的错误判断。高平原在签署2012年8月4日《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时，已然知悉该合同中关于保证金结算方式的约定，但其明知该约定却笃定签署2013年8月20日《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并在长达近五年的时间内未向林工商公司提出权利主张的行为，实质表明其对后签合同中交易双方重新拟定保证金结算条款的认可。否则，其无法解释趋势认知与自我行为间悖于常理的矛盾。虽然高平原认为2013年8月20日《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中就保证金利息的约定，因违反部门规章或行业规范性文件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该部分部门规章或行业规范性文件均不是认定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故，其主张变更2013年8月20日《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中保证金结算条款，并诉求保证金利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高平原以林工商公司雇佣伙同万某收取其购车款13万元为由，认为万某的行为代表林工商公司，从而主张林工商公司向其退还多付车款20585元的观点，因高平原并无实质证据证实万某向其收取13万元车款系经林工商公司授权或经林工商公司追认的事实客观存在，故，其理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法律后果。虽然案涉车辆购置发票载明的购货单位为林工商公司，但该发票也仅能反映林工商公司收到的车款为108000元，而无法体现万某将其所收取的款项如数交于林工商公司，并与林工商公司共同侵占其多付车款20585元的事实。同理，高平原认为其向万某交款13万元是在林工商公司经理张建荣的安排下完成的，但就此事实仅系高平原的单方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之下，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之规定，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依据。何况，高平原于二审中又表明张建荣系神龙公司的员工，故其作为一般理性的经济人，则更应明白行为人无权处分他人财产权利的法律后果，并应就张建荣是否具备林工商公司代理权的情况进行核查，然高平原在未经核实的情形下，自主按张建荣的指示将其财产交于万某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不能归咎于林工商公司。据此，在高平原未能举证证实万某与林工商公司之间存有恶意串通之情形，且未能提供万某准确有效地联系方式而完善其举证义务之下，就高平原认为万某系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并主张林工商公司返还其多付的车款及支付利息和其申请万某出庭作证的诉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因高平原无实质证据证明林工商公司或国兴公司在其签署2018年4月12日《协议书》时，采取了暴力手段或以限制其人身自由等方式为要挟而迫使高平原签订该份协议的事实客观存在，且通过高平原的自述可知，其在协议签订之初和签订过程中均向市客管处相关人员进行过投诉，从而事实表明其完全有能力和有条件拒绝缔约事件的实际发生，但其仍与国兴公司完成缔约的行为，说明签署该协议并未违背其真实意愿。再者，即使假定国兴公司在2018年4月12日缔约时存有胁迫的情形，然高平原于2019年10月11日才通过诉讼方式在时隔一年半之后以胁迫为由对该合同效力提出的质疑，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之规定，高平原的行权时间也超出了法定一年的除斥期间。据此，原审结合案件实际，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之规定，就该份《协议书》效力的认定，以及对高平原各项诉求的判定，并无不当。综上，高平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高平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