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6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蜜蜂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28号6层A座1452号。法定代表人：陈兴全。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博，北京凯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紫薇，女，汉族，1993年1月29日出生，北京凯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蜜蜂时代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蜜蜂时代公司）与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158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蜜蜂时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上诉人根本无法进行存储的情况下，错误的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侵权，且认定的赔偿标准过高，对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侵权责任。爱奇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蜜蜂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全额支持上诉人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的请求；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数额明显过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其开发运营的“追踪”安卓手机端应用程序中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全集播放，可证明被上诉人的主观过错。另涉案作品导师阵容知名度高，节目形式与内容新颖得到以广大年轻人为主的受众追捧，传播范围广、热度高、相关微博话题阅读量高、收视率高、评价高，对此我方也提供了相关新闻报道的时间戳认证文件以佐证我方损失。综上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改判全额支持上诉人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的请求。蜜蜂时代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判令爱奇艺公司赔偿蜜蜂时代公司经济损失289500及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300000元。事实与理由：蜜蜂时代公司依法享有电影作品《奇葩说第四季》20170616期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对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蜜蜂时代公司发现爱奇艺公司未经合法授权，擅自通过其开发运营的“追综”安卓手机端应用程序提供作品《奇葩说第四季》20170616期的在线播放服务，对此蜜蜂时代公司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爱奇艺公司非法提供该作品在线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蜜蜂时代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蜜蜂时代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并且蜜蜂时代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请求法院判令爱奇艺公司停止侵权，赔偿蜜蜂时代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蜜蜂时代公司辩称：一、爱奇艺公司是作为搜索、链接平台进行搜索链接服务，并没有将涉案视频存储到自身的服务器上，也并没有引流，应按照《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四条，蜜蜂时代公司应提前通知要求爱奇艺公司进行删除，爱奇艺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侵权。本案中，爱奇艺公司的平台是对综艺进行搜索、链接的平台，其自身并不具备足够大的服务器能存储涉案作品，其播放仅是通过链接行为进行播放，应认定为《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四条中搜索、链接的平台，而蜜蜂时代公司发现爱奇艺公司进行链接后并未进行通知而是直接起诉，没有尽到提前通知的义务，应认定蜜蜂时代公司主张的侵权不成立。二、爱奇艺公司目前已经不实际运营，也没有产生任何利润，涉案app已经下架，不能够在应用市场下载，且其观看、点击情况极少，蜜蜂时代公司索赔如此高的数额没有基础和依据，而其行为类似于视觉中国这类机构的恶意诉讼，对其恶意进行索赔的方式应予以制止，从赔偿金额上予以调整。综上所述，爱奇艺公司请求法院驳回蜜蜂时代公司全部诉讼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节目《奇葩说第四季》是爱奇艺公司自制综艺节目。该节目片尾署名：“本节目版权及解释权归爱奇艺公司所有。”2017年3月31日，爱奇艺公司发表版权声明，主要内容为：“爱奇艺公司对影视作品《奇葩说4》享有在全球范围内的全部版权，对该影视剧依法享有独立、自主的完整知识产权，且受法律保护。未经本公司书面同意，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对上述作品的视频进行使用、复制、修改、抄录、传播或其他产品的捆绑使用、销售。凡有上述侵权行为之单位及个人必须立即停止侵权并对其侵权造成的一切不良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否则本公司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追究其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安卓手机端应用程序“追综”系蜜蜂时代公司开发运营。2018年12月13日，蜜蜂时代公司进行公证保全，公证显示打开“追综”应用程序，在分类栏目下通过关键词的筛选可查找到《奇葩说第四季》20170616期，点击可完整播放全集。庭审中，蜜蜂时代公司、爱奇艺公司均认可涉案手机应用程序已停止运营，无法下载。爱奇艺公司称涉案手机应用程序仅提供视频链接服务，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关于涉案节目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蜜蜂时代公司使用可信时间戳对若干涉及《奇葩说第四季》的新闻报道进行电子存证，主要新闻报道有：《奇葩说第四季》豆瓣评分7.8、第4届豆瓣电影年度榜单最受关注的大陆网络综艺（提名）、猫眼电影评分8.1、“网易娱乐4月5日报道截止目前，#奇葩说#话题在微博阅读数直飙37.7亿，占据微博话题榜第一名，综艺榜第一名，相关话题多次霸占微博热搜榜前十”，“华声娱乐2017年6月23日报道截至目前《奇葩说第四季》在爱奇艺平台播放量破6亿，新浪微博阅读数直飙47.9亿，总讨论量高达338.8万……近4亿的招商金额成为内容撬动商业价值的成功节目典范”，“爱奇艺自制综艺《奇葩说》系列以超23亿播放量创下全网自制综艺新高”，“2017上半年网络综艺节目传播热度排行榜，《奇葩说》夺冠”等。以上事实，有片尾署名截图、版权声明、侵权公证截图、时间戳认证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交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涉案节目片尾署名及版权声明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节目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含维权权利。未经蜜蜂时代公司爱奇艺公司允许，蜜蜂时代公司开发运营的手机应用程序“追综”经筛选关键字，可全集播放《奇葩说第四季》20170616期，爱奇艺公司辩称其平台仅提供视频链接服务，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在权利人实际损失数额无法精确计算的情况下，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数额应当考虑涉案作品的许可使用费额度、知名度、市场价值及预期的市场收益、广告费收入等因素，还应考虑被告实施侵权行为的主观目的、行为性质、持续时间、损害后果等因素。本案中，蜜蜂时代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奇葩说第四季》的节目关注度、市场热度及商业价值较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节目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集数、热播程度以及蜜蜂时代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侵权后果等因素，一审法院予以酌定赔偿数额10000元。关于合理支出。蜜蜂时代公司爱奇艺公司未提交实际支出律师费和公证费的票据，但考虑本案有公证和律师出庭的情况，故结合费用支出的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一审法院适当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蜜蜂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及合理维权费用1000元；二、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称主张，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蜜蜂时代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关于蜜蜂时代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蜜蜂时代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七）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节目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蜜蜂时代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开发运营的手机应用程序“追综”中提供全集播放服务，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蜜蜂时代公司主张其平台仅提供视频链接服务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关于蜜蜂时代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关于赔偿数额，爱奇艺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因蜜蜂时代公司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或者蜜蜂时代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节目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集数、热播程度以及蜜蜂时代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侵权后果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律师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公证和律师出庭的情况，结合费用支出的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依法酌定为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蜜蜂时代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蜜蜂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北京蜜蜂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635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