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06民终1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洁丽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世纪大道北侧、经三街西侧（万达广城写字楼2号楼802室）。 法定代表人：张丽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麒玮，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炜，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大庆市让胡路区税务局，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新城街287号。 法定代表人：张忠国，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涵，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民，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庆洁丽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丽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大庆市让胡路区税务局（以下简称让区国税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22民初6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洁丽洁公司上诉称：1.撤销（2019）黑0622民初6046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449,838.0203元、违约金8,004元；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的解除，本质上必然导致上诉人与被派遣员工之间合同的解除，而且至今这些员工依然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违背了双方订立的《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规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违背诚实信用的行为。2.合同解除后税务局应该向上诉人退回派遣员工，而被上诉人未退回派遣员工，却单方强制派遣员工继续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这已经构成违约，不满足协议中关于上诉人支付员工经济补偿金约定的前置性条件即甲方退回派遣员工，因上诉人与员工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所以该经济补偿金应由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将上诉人员工转给其他劳务派遣公司，亦系违约行为，理应承担支付违约金和经济补偿金的法律责任。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中关于员工经济补偿金的约定显失公平，违反了订立合同时双方应遵循的公平原则。被派遣员工的工资、社保等所有相关福利待遇都是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再转付给员工的，由此可知，关于员工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也应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支付给被派遣员工。 让区国税局辩称，一、让区国税局与洁丽洁公司终止合作源于合同期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洁丽洁公司要求答辩人支付违约金和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答辩人在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期限届满之前按约定书面通知了洁丽洁公司期满后双方不再合作，已尽到了合理的告知义务并且已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相应费用的支付义务。双方合作终止后答辩人没有法定或者约定义务必须继续与洁丽洁公司合作。洁丽洁公司提出的双方合作终止必然导致洁丽洁公司与被派遣人员解除劳动合同的观点，更是背离了法律设立劳务派遣这种用工模式的立法本意。让区国税局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并无违约行为，洁丽洁公司要求让区国税局赔偿违约金和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说法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二、被派遣员工作为劳动者选择与谁缔结劳动合同、洁丽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与被派遣人员之间是否因解除劳动合同而支付经济补偿金、让区国税局是否选择与其他劳务派遣公司合作等事实与本案无关。符合法律规定情形下的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产生的支付经济补偿金责任，是洁丽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必须承担的法定义务，洁丽洁公司与答辩人签署的《劳务派遣协议书》中第2.3.4条明确写明答辩人不支付经济补偿金，这不仅是合同约定，也是对法律规定的强调。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洁丽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因为支付经济补偿金是其法定义务。洁丽洁公司主张其合同权利被第三方劳务公司取代的主张，严重忽略了被派遣人员本身作为独立民事主体有权选择与第三方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并且答辩人在合同期满后未与洁丽洁公司续签合同的原因系税务系统调整职能配置、机构设置和人员编制，将原让胡路区地方税务局与原让胡路区国家税务局合并为国家税务总局大庆市让胡路区税务局，原合同主体已不存在，无续签合同的条件。在法律上，让区国税局选择与第三方劳务派遣公司合作，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洁丽洁公司由此主张让区国税局违约没有法律依据。三、双方签署《劳务派遣协议书》是民事法律行为，让区国税局虽为国家行政机关，但与洁丽洁公司并没有法律和事实上的行政管理关系，洁丽洁公司主张双方地位不对等导致“显示公平”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让区国税局的行政管理范围为让胡路区，而洁丽洁公司的注册地为萨尔图区，双方之间并无行政管理关系。洁丽洁公司作为多年从事劳务派遣业务的经营实体，不可能不了解劳动法律法规要求用人单位承担的法定责任，向劳动者支付符合法律规定情形的经济补偿金，这是任何一家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经营实体都可能面对的问题，更是其经营中存在的固有风险，洁丽洁公司主张“不能预见”、“不知情”，显然没有事实根据。四、洁丽洁公司主张答辩人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但却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有符合双方所签协议第7.1.3条的情形，其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劳动合同是建立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没有人可以在违背劳动者意愿的情况下与之订立劳动合同，洁丽洁公司不能，第三方派遣公司也不能，让区国税局更不能。洁丽洁公司主张被派遣人员仍是其员工却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况且被派遣人员是谁的员工，取决于其自身选择与谁签订劳动合同确立劳动关系，并非取决于洁丽洁公司单方的主张。洁丽洁公司主张答辩人应按双方签署的《劳务派遣协议书》第7.1.3条支付经济补偿金、赔偿金，但该条约定明确限定条件是因让区国税局违约导致合同终止且导致洁丽洁公司与被派遣人员终止解除合同产生经济损失，而本案情形却是双方合作因期满而终止，洁丽洁公司诉求根本没有事实依据。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洁丽洁公司的上诉请求。 洁丽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经济补偿金449,838.0203元；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违约金8,004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2月29日,原大庆市让胡路区地方税务局(甲方)与原告洁丽洁公司(乙方)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乙方按甲方提交的《劳务人员需求单》确定的条件向甲方派遣员工,乙方与被派遣人员建立劳动关系；该协议第2.3.4条约定，双方合同期满终止，甲方退回派遣用工，甲方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第3.6条约定，在协议有效期内，甲方不得通过其他公司间接录用乙方派遣员工、或擅自将乙方派遣员工转给其他劳务机构；第7.1.1条约定，甲方违反合同3.6条之规定的，甲方向乙方支付年管理费总数的25%的违约金；本协议履行期限从2016年12月29日起至2018年12月28日止，本协议终止，须在协议期满前三十天内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大庆市让胡路区国税局与地方税务局合并为国家税务总局大庆市让胡路区税务局。协议到期前，被告于2018年11月23日给原告下达终止合同通知书，告知其与原告签署的《劳务派遣协议》合同期满即行终止。被告根据《劳务派遣协议书》第3.6条、7.1.1和7.1.3条认为，原告应支付违约金8,004元；另外，原告认为被告不再与其签署协议书，会直接导致原告与被派遣劳动者解除合同并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经济补偿金449,838.0203元；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违约金8,004元;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洁丽洁公司与大庆市让胡路区地方税务局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大庆市让胡路区国税局与地方税务局合并为国家税务总局大庆市让胡路区税务局，故被告让区国税局继受《劳务派遣协议书》的权利与义务成为该合同主体。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其经济补偿金449,838.0203元，被告让区国税局辩称，其已按约履行义务，无违约行为，其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合理期间通知原告不再续签协议，合同期满即行终止，符合《劳务派遣协议书》第2.3.4条约定“双方合同期满终止，甲方退回派遣用工，甲方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符合事实与合同约定，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予以采信，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另原告依《劳务派遣协议书》第3.6条主张被告给付其违约金8,004元；被告让区国税局辩称，其已按约履行义务，无违约行为；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在协议有效期内存在违反该条约定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大庆洁丽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劳务派遣协议》8.1条约定：“未经对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将本协议部分或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第三方”；7.1.3条约定：“甲方应该按照约定履行合同，如果因为甲方违约导致甲乙双方合同终止，且导致乙方与被派遣员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产生经济损失，甲方将按照乙方支付给解除劳动合同的员工法定经济补偿金、赔偿金（赔偿计算年限的上限不得超过2010年10月1日），赔偿款项支付给乙方。”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违约金。1.关于上诉人主张派遣到被上诉人处的员工仍在被上诉人处，违反“退回派遣用工”约定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中甲方退回派遣员工履行的程序2.3.4条约定：“双方合同期满终止，甲方（即被上诉人）退回派遣用工，甲方不支付经济补偿金。但应提前三十五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即上诉人）是否继续需要派遣用工，否则，乙方可视为甲方继续用工而与员工延续劳动合同，此顺延期按一个月计算，此顺延期费用由甲方承担。”该条约定应理解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期限届满，被上诉人对此无需支付派遣人员的经济补偿金，而不是约定被上诉人履行该协议应承担的附条件义务或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按《劳务派遣协议》约定，在协议履行期限届满35日前以书面形式通知上诉人不再续签《劳务派遣协议》。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反“退回派遣用工”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反协议3.6条、8.1条约定的问题。协议3.6条约定：“在协议有效期内，甲方不得通过其他公司间接录用乙方派遣员工、或擅自将乙方派遣员工转给其他劳务机构”，双方协议于2018年12月28日履行届满，即使派遣人员在此时间后仍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也未违反该条约定。8.1条约定：“未经对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将本协议部分或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第三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8.1条约定的违约情形，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反3.6条、8.1条约定，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反协议7.1.3条的问题。该条约定：“甲方应该按照约定履行合同，如果因为甲方违约导致甲乙双方合同终止，且导致乙方与被派遣员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产生经济损失，甲方将按照乙方支付给解除劳动合同的员工法定经济补偿金、赔偿金（赔偿计算年限的上限不得超过2010年10月1日），赔偿款项支付给乙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派遣员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系由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所导致。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庆洁丽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68元，由上诉人大庆洁丽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边坤审判员毛瑞利审判员王丹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姜海涛 书记员王子强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