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荣娜，女，1982年1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楠，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米多（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王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胜高，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沙立改，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荣娜因与被上诉人米多（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多北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34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米多北京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改判支持荣娜的一审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反诉费由米多北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次交易并非常规投资行为，荣娜仅是复杂交易模式中的一个工具。此案的起因是：同创九鼎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控股公司）提出方案，由九鼎控股公司的关联方出借20亿元资金给荣娜等若干拥有同创九鼎投资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集团）股票的小股东，以九鼎集团股票作为质押，按照九鼎控股公司所确定的220亿元的投后高估值定增给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人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行公司），后由米多北京公司置换资金。荣娜及处于同一角色的若干股东只是被动参与，只是整个交易的工具。该资金的实质使用者为九鼎控股公司而非荣娜。荣娜从始至终对资金没有接触。很明显这不是一个投资行为，因为违反了投资的最基本特征，即风险收益对等。九鼎控股公司提供的流动性支持是所有融资行为的前提和基础。二、荣娜签订的历次融资合同均包含借款合同、流动性支持协议。借款合同、流动性支持协议是历次融资模式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九鼎控股公司提供流动性支持是进行本次融资交易的前提和基础，如果没有流动性支持荣娜不会参与也没有能力参与对米多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多上海公司）的融资。1．2015年6月28日荣娜与出借人拉萨昆吾九鼎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萨昆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2015年6月28日荣娜与质权人拉萨昆吾公司签订《股份质押合同》，2015年6月28日人人行公司与荣娜签订《人人行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明细查询证明九鼎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拉萨昆吾公司向荣娜出借资金，将所出借的资金全部增资到九鼎控股公司的人人行公司，并将荣娜250万股（除权后为681万股）九鼎集团股票质押给拉萨昆吾公司。此次涉及股东总融资金额约20亿元，其中荣娜涉及的金额为2500万元。该笔资金直接从拉萨昆吾公司划付至人人行公司账户。荣娜对应的2500万元，也并未划付至荣娜账户，而是直接划付至人人行公司账户。2．相关证据可以证明由米多上海公司置换资金，荣娜将持有九鼎集团股票质押给米多上海公司，由九鼎控股公司或其指定第三方提供流动性支持。本次交易，米多上海公司将资金直接划付至拉萨昆吾公司。此前相关投资人并不知晓米多上海公司，从未和米多上海公司有过业务上的沟通。3．相关证据证明2016年11月债务到期时，九鼎控股公司指定拉萨昆吾公司实际向荣娜提供了流动性支持，由九鼎控股公司或指定第三方支付回购总价款，荣娜仅需要负担1至2日，最多不超过7个自然日回购价款的利息。4．相关证据证明2017年5月债务到期时，九鼎控股公司指定拉萨昆吾公司实际向荣娜提供了流动性支持，由九鼎控股公司或指定第三方支付回购总价款，荣娜仅需要负担1至2日，最多不超过7个自然日回购价款的利息。综上，一审判决所述荣娜已经多次参与类似融资行为，其在与米多北京公司签订编号为2017154-1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以下简称《回购合同》）以及《米多（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质押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质押合同》）时显然不属于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形，荣娜不予认可。恰恰因多次签署的事实使得荣娜相信签署流动性支持协议的承诺，从而签署了两份合同。但米多北京公司及九鼎控股公司违反承诺及约定融资模式，不再续签流动性支持协议及借款协议，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米多北京公司应向九鼎控股公司请求支付回购总价款及相关损失，而不是向荣娜主张。九鼎控股公司提供回购款项之后，是否向荣娜追偿应由九鼎控股公司决定。三、荣娜是善良守信的公民，在长达20年信用卡的使用期间内未发生过一次逾期，足以看出荣娜本人对于诚信的重视与珍惜。此次事件中，九鼎控股公司的初创公司获得了220亿元的超高估值，并且实际使用了20亿元资金，同时获得了债权和利息。米多北京公司在一系列的资金多次循环中获得高额的利息。而荣娜在本次事件中，出于信任，成为了整个复杂安排过程中的工具，至今未获得任何收益，并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成为最大的受害者。2017年11月债务到期，流动性支持需要延缓提供，荣娜通过抵押房产等方式自筹资金950万元及1700万元过桥资金，偿还了2500万元本金和150万元利息，荣娜在不断循环的被动安排中。截至目前，荣娜未获得一分钱的收益，但却已经为本次融资额外付出约1500万元，同时名下财产全部被冻结，自己及亲属面临巨额债务。四、目前荣娜被质押的九鼎集团股票下跌幅度过大，徘徊在每股7角至8角之间，与停牌前约7元每股的价格相比，股票价值被严重低估，荣娜不同意拍卖、变卖该股票偿还债务。综上，米多北京公司应向九鼎控股公司请求支付回购总价款及相关损失而不是向荣娜主张。九鼎控股公司提供回购款项之后，是否向荣娜追偿应由九鼎控股公司决定。米多北京公司要求荣娜承担支付回购总价款、违约溢价款、拍卖变卖股票、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荣娜签订了涉案两份合同，合同履行的后果也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应予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予以改判。米多北京公司辩称，不同意荣娜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米多北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娜支付米多北京公司回购价款1962万元；2．判令荣娜支付米多北京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溢价款（以回购价款196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3．判令米多北京公司对荣娜质押的九鼎集团450万股股权及派生股权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前两项诉讼请求的金额范围内优先受偿。一审诉讼过程中，米多北京公司进一步将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明确，请求法院判令荣娜将回购总价款、违约溢价款以及拍卖或变卖股票所得价款等涉案案款实际支付至中信建设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米多利鸿顺安瑞私募投资基金7号开立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北京金融街支行的账号为×××的银行账户（大额支付号：×××）。荣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撤销双方签订的《回购合同》（合同编号：2017154-1）与《股权质押合同》（合同编号：2017154-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米多利鸿顺安瑞私募投资基金7号”的登记情况“米多利鸿顺安瑞私募投资基金7号”（以下简称鸿顺安瑞基金）私募基金成立于2017年11月1日，基金管理人为米多北京公司，基金类型为其他私募投资基金，管理类型为受托管理，托管人为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截至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之时，前述基金并未清算完毕，未办理注销手续。二、关于合同订立和履行的有关事实2017年11月29日，米多北京公司（甲方）与荣娜（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7154-1的《回购合同》，该合同约定，鉴于乙方持有九鼎集团900万股股权，甲方设立鸿顺安瑞基金，甲方即基金管理人，甲方根据鸿顺安瑞基金投资人的指定，将投资人交付的基金资金用于购买乙方所持有的九鼎集团900万股股权收益权。第一条股权收益权转让：1．1转让标的为乙方持有的九鼎集团900万股的股权收益权。1．2标的股权收益权或标的股权收益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各项收入：（2）自合同生效之日起，标的股权因送股、公积金转增、拆分股权、配股等而形成的派生股权在任何情形下的卖出收入；（6）若乙方根据法律、行政法规、规章的规定、司法机关的裁决或回购合同约定，依法对外转让或以其他方式处置受让标的股权，则甲方享有处置受让标的股权所应该获得的收益的权利。1．3自合同签约生效之日起，甲方享有上述全部标的股权的收益权，乙方不再享有标的股权的收益权。第二条转让价款：乙方向甲方转让标的股权收益权，甲方支付转让价款的方式是基金支付，转让总价款为1800万元，以基金实际支付至合同第三条项下乙方账户内的金额为准。第三条转让价款付款时间、方式与条件：3．1付款时间和方式：（1）甲方应于本合同规定的付款条件满足后，将标的股权收益权之转让价款划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第四条股权收益权回购：4．1本合同所约定回购期限为6个月，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算。乙方承诺于回购期内按照本合同第五条和第六条的约定回购标的股权之收益权。4．2乙方回购之标的股权收益或收益权与本合同第一条所述完全相同。4．3自乙方支付完毕当期回购价款之日起，对应标的股权收益权由乙方享有。第五条回购价款总额：乙方回购股权收益权的回购总价款为1962万元（回购总价款计算方式为1800+1800*18%*[6/12]，单位：万元），乙方应当于回购之日或回购日之前将回购价款划付至基金开立的账户。第六条回购价款付款时间、方式与条件：6．1到期回购：标的股权收益权转让期限为6个月，乙方应当于回购日或回购日之前将回购价款划付至基金开立的账户。6．2基金开立的账户为：户名：中信建设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米多利鸿顺安瑞私募投资基金7号；账号：×××，开户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北京金融街支行，大额支付号：×××，自乙方足额支付回购价款之日起，标的股权收益权由乙方享有。第七条甲方权利及义务：7．6如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第四条、第五条和第六条约定的时间、金额支付回购价款，或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立即支付当期回购价款超过五日的，甲方有权根据《股权质押合同》第九条的规定实现质权。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2．1如果乙方未按本合同的规定向甲方支付回购价款，则乙方自逾期付款之日起，以回购总价款的年化利率24%的溢价进行回购。12．2如甲方根据本合同约定要求乙方立即支付全部回购价款的，乙方应于收到甲方要求乙方立即支付全部回购价款的通知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回购价款，否则乙方自逾期付款之日起，以回购总价款的年化利率24%的溢价进行回购。第十五条其他：15．3本合同于甲乙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同日，米多北京公司（质权人）与荣娜（出质人）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双方约定：鉴于质权人设立鸿顺安瑞基金受让出质人持有九鼎集团的900万股股份的股权收益权。质权人为基金管理人，受基金投资人的委托与出质人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并办理相应的质押手续，以确保其主合同项下的权利。质权人已与出质人签订了《回购合同》（即主合同）。出质人为确保履行其在《回购合同》项下的义务，同意以其合法持有的质押股份及质押股份发生送股、公积金转增、拆分股权等形成的派生股份（如有）提供质押担保。该合同第3．1条约定，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出质人所应履行的全部股权收益权回购义务及主合同项下出质人所应履行的其他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1962万元标的股权收益权回购款、溢价款、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可能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登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第4．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期限自出质人在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第5．1条约定，出质人应于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协助质权人到质押财产登记机关办理出质股权登记及办理其他相关手续。第9．1条约定，出质人违反主合同义务，经质权人合理催告后仍不履行的，质权人有权立即行使质权。同日，双方完成了上述九鼎集团900万股股权的证券质押登记。2017年12月1日，鸿顺安瑞基金向荣娜支付了1800万元的股权收益权转让款。三、荣娜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的事实2015年6月28日，荣娜与人人行公司签订《增资协议》，双方约定荣娜以现金方式向人人行公司增资，增资注册资本共625000元，每元注册资本对应增资款为40元，即荣娜共出资2500万元，其中625000元计入人人行公司的注册资本，其余部分计入人人行公司资本公积。增资完成后，荣娜预计占人人行公司股权比例为0．1136%。荣娜应在该协议签署后10个工作日内将增资款一次性打入人人行公司账户。同日，荣娜与拉萨昆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和《股份质押合同》，约定拉萨昆吾公司向荣娜出借2500万元，借款期限为提款日起六个月，借款利率为12%/年。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荣娜需一次性偿还借款本息。荣娜将其持有的250万股九鼎集团股份质押给拉萨昆吾公司，为前述《借款合同》提供担保。2015年8月5日，人人行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增加包括荣娜在内的自然人股东，同意增加公司注册资本，其中荣娜认缴625000元。人人行公司依据上述股东会决议修改了公司章程并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前述《借款合同》借款期限届满后，荣娜逾期还款，与拉萨昆吾公司另行签订了《股份质押合同》，约定荣娜将其持有的6818181股九鼎集团股份质押给拉萨昆吾公司，为前述《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后荣娜与拉萨昆吾公司签订《之补充协议》，拉萨昆吾公司同意荣娜在未归还借款之前解除荣娜质押的6818181股九鼎集团股份，以支持荣娜向米多上海公司融资。荣娜承诺将收到的米多上海公司的借款用于归还拉萨昆吾公司。2016年5月25日，荣娜、米多上海公司及拉萨昆吾公司三方签订《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同日荣娜、米多上海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米多上海公司出资购买荣娜持有的6818181股九鼎集团股份的股权收益权，转让总价款为2500万元。回购期限为6个月，荣娜回购股权收益权的回购总价款为2650万元；约定荣娜以其持有的6818181股九鼎集团股份在前述《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项下向米多上海公司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同日，荣娜、米多上海公司与九鼎控股公司三方签订《流动性支持协议》，约定如荣娜在债务到期后未按时支付回购总价款，则九鼎控股公司同意以自有资金或由九鼎控股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先行垫付回购总价款，向米多上海公司提供7个自然日的流动性支持，7个自然日满米多上海公司偿还九鼎控股公司垫付的资金，在7个自然日内对垫付资金按照12%/年的标准按日计息，利息由荣娜承担。如7个自然日满米多上海公司未偿还九鼎控股公司垫付的资金，九鼎控股公司有权要求米多上海公司继续偿还其垫付的资金，或有权选择米多上海公司不再承担偿还九鼎控股公司垫付资金的责任，九鼎控股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先行垫付的资金视为其向荣娜发放的借款，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按照18%/年标准计复利。2016年11月，荣娜再次与拉萨昆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拉萨昆吾公司向荣娜出借2500万元用于向米多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或其关联方回购股权收益权，借款期限为自提款日起六个月，借款利率为复利18%/年。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荣娜需一次性偿还借款本息。2016年11月25日，荣娜再次与米多上海公司签订《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及《股权质押合同》，约定米多上海公司出资购买荣娜持有的6818181股九鼎集团股份的股权收益权，转让总价款为2500万元。回购期限为6个月，荣娜回购股权收益权的回购总价款为2650万元。荣娜以其持有的6818181股九鼎集团股份在前述《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项下向米多上海公司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同日，荣娜、米多上海公司与九鼎控股公司三方签订《流动性支持协议》，约定如荣娜在债务到期后未按时支付回购总价款，则九鼎控股公司同意以自有资金或由九鼎控股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先行垫付回购总价款，向米多上海公司提供7个自然日的流动性支持，7个自然日满米多上海公司偿还九鼎控股公司垫付的资金，在7个自然日内对垫付资金按照12%/年的标准按日计息，利息由荣娜承担。如7个自然日满米多上海公司未偿还九鼎控股公司垫付的资金，九鼎控股公司有权要求米多上海公司继续偿还其垫付的资金，或有权选择米多上海公司不再承担偿还九鼎控股公司垫付资金的责任，九鼎控股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先行垫付的资金视为其向荣娜发放的借款，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按照18%/年标准计复利。2017年5月21日，荣娜又与拉萨昆吾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荣娜向萨拉昆吾公司借款2500万元。2017年5月23日，荣娜（乙方）与米多上海公司（甲方）签订了《米多金融－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咨询服务合同》及《米多金融-股权质押合同》，约定乙方拟通过甲方互联网平台转让其持有的6818181股九鼎集团股份的股权收益权，转让总价款为2500万元。回购期限为6个月，乙方回购股权收益权的回购价款及咨询服务费总额为2650万元。荣娜以其持有的6818181股九鼎集团股份的股权向米多上海公司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同日，荣娜、米多上海公司再次与九鼎控股公司签订《流动性支持协议》，约定如荣娜在债务到期后未按时支付回购总价款，则九鼎控股公司同意以自有资金或由九鼎控股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先行垫付回购总价款，向米多上海公司提供7个自然日的流动性支持，7个自然日满米多上海公司偿还九鼎控股公司垫付的资金，在7个自然日内对垫付资金按照12%/年的标准按日计息，利息由荣娜承担。如7个自然日满米多上海公司未偿还九鼎控股公司垫付的资金，九鼎控股公司有权要求米多上海公司继续偿还其垫付的资金，或有权选择米多上海公司不再承担偿还九鼎控股公司垫付资金的责任，九鼎控股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先行垫付的资金视为其向荣娜发放的借款，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按照18%/年标准计复利。四、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关的其它事实截至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之时，米多北京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标的股权已形成派生股权，米多北京公司与荣娜亦确认涉案股权并未形成派生股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米多北京公司与荣娜签订的《回购合同》与《股权质押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及荣娜是否应当履行前述《回购合同》及《股权质押合同》项下付款义务并承担质押担保责任。一、关于《回购合同》与《股权质押合同》的效力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之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据此，资产收益属于股东权利下的一项权能，具有财产权利的性质，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对股权及其具有财产性质的权能转让没有禁止性规定，故股权的资产收益权可以独立进行转让。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回购合同》项下约定的股权收益权是指基于持有标的股权而享有的获得标的股权项下全部现金收益的财产性权利，可以进行转让及回购交易。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外汇管理局联合发布的《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第十条规定，私募产品的投资范围由合同约定，可以投资债权类资产、上市或挂牌交易的股票、未上市企业股权（含债转股）和受（收）益权以及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资产。米多北京公司以其管理的鸿顺安瑞基金投资股权收益权符合私募投资基金的投资范围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四项之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可以转让的基金份额、股权可以出质。该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米多北京公司与荣娜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办理了质押登记，故上述合同依法成立，质权依法设立。据此，米多北京公司和荣娜签订的《回购合同》以及作为从合同的《股权质押合同》均系米多北京公司与荣娜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荣娜认为双方在签订《回购合同》及《股权质押合同》时并未就合同生效日期达成合意，但结合前述两份合同的文本格式，荣娜在合同尾部的签字页签字即代表对全部合同文本内容的确认，现荣娜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与实际不符，故一审法院对其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荣娜在本案中请求法院基于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撤销前述《回购合同》和《股权质押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结合本案查明情况，荣娜称其是在米多北京公司、九鼎控股公司承诺提供流动性资金支持的误导下签订了前述《回购合同》、《股权质押合同》，但荣娜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荣娜认为在签订前述《回购合同》、《股权质押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评价诉争民事法律行为是否属于显失公平的，应当根据该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是否存在一方因处于危困状态或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而被对方利用作出判断。首先，就主观情节而言，根据荣娜与案外人所签订一系列融资合同的时间线及内容来看，荣娜已经多次参与类似融资行为，其在与米多北京公司签订《回购合同》与《股权质押合同》时显然不属于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形。而荣娜亦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签订前述合同时其存在危困状态以及米多北京公司利用该状态与其签订前述合同。其次，从合同内容来看，荣娜通过与米多北京公司签订《回购合同》与《股权质押合同》，实际获得了1800万元转让价款，该合同所约定回购价款亦未达到显著不合理的程度。此外，结合荣娜自2015年6月28日至2017年11月29日与人人行公司、米多上海公司、九鼎控股公司、米多北京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合同的内容来看，荣娜通过转让股权收益权的方式获得资金，已完成了针对人人行公司的出资义务，并取得股东身份，其已实际上获得了价金对应的股权。即使后续未能依靠融资继续展期，荣娜对人人行公司的股东身份并未因此丧失。综合前述事实，一审法院对荣娜认为在签订前述《回购合同》、《股权质押合同》时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的主张，亦不予支持。故荣娜基于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撤销前述《回购合同》和《股权质押合同》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荣娜是否应当履行前述《回购合同》及《股权质押合同》项下付款义务并承担质押担保责任依照《回购合同》的约定，回购期限为6个月，自合同生效之日起算。荣娜应于回购之日或回购日之前将回购价款划付至鸿顺安瑞基金开立的账户。因《回购合同》签订于2017年11月29日，故荣娜应于2018年5月29日前支付回购总价款。故米多北京公司要求荣娜向鸿顺安瑞基金开立的账户支付回购价款1962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荣娜认为米多北京公司应向九鼎控股公司主张回购款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荣娜未能依约履行前述给付金钱义务，按照《回购合同》第12．1条的约定，如果荣娜未按本合同的规定向米多北京公司支付回购价款，则荣娜自逾期付款之日起，以回购总价款的年化利率24%的溢价进行回购。此处溢价回购款显然具有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性质，结合《回购合同》所具备的融资特性，米多北京公司主张按年化利率24%的标准支付溢价回购款并无不妥，但因前述回购总价款中已经包括产生于回购期间内的162万元溢价回购款，若将其一并计入违约金计算基数将导致1800万元的回购价款产生的违约金超出年化24%的标准，故一审法院以1800万元转让价款作为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基数。一审法院对米多北京公司要求荣娜支付违约金（以18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荣娜未能履行回购合同项下的义务，米多北京公司有权依照《股权质押合同》的约定，行使优先受偿权。但因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涉案股权未形成派生股权，故米多北京公司主张对荣娜持有的九鼎集团450万股流通股股票行使质权，并就上述股票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8）京0102民初34606号民事判决：一、荣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米多（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回购总价款19620000元，上述款项应按照编号为2017154-1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的约定支付至中信建设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米多利鸿顺安瑞私募投资基金7号开立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北京金融街支行的账号为×××的银行账户（大额支付号：×××）；二、荣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米多（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溢价款（以18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上述款项应按照编号为2017154-1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的约定支付至中信建设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米多利鸿顺安瑞私募投资基金7号开立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北京金融街支行的账号为×××的银行账户（大额支付号：×××）；三、米多（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权金额范围内对荣娜持有的同创九鼎投资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4500000股流通股股票（股票代码：430719）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所得价款应当按照编号为2017154-1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的约定支付至中信建设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米多利鸿顺安瑞私募投资基金7号开立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北京金融街支行的账号为×××的银行账户（大额支付号：×××）；四、驳回米多（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荣娜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荣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荣娜提交财新网站的网页，用以证明九鼎集团和米多北京公司是关联方，在签订本案合同的过程中，米多北京公司承诺要签订流动性支持协议，但是未签订，故荣娜存在重大误解。米多北京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网页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文章的内容不认可，该证据是新闻报道，具有媒体炒作、夸大的成分，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并未反映出荣娜主张的在本案合同签订过程中九鼎控股公司、米多北京公司承诺签订流动性支持协议，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17年11月29日，米多北京公司与荣娜签订《回购合同》及《股权质押合同》。荣娜虽于一审中就上述合同的签订时间提出异议，但在本院二审中荣娜确认上述2份合同以及涉案股权质押登记均系于2017年11月29日同日签订、办理，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上述《回购合同》及《股权质押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证据证明上述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具有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故应当认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荣娜于2018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以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为由请求撤销上述合同。荣娜对其在签订上述合同过程中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可撤销事由以及其系在法定除斥期间之内行使撤销权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关于荣娜主张的重大误解一节，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本案中，荣娜称在签订上述合同过程中米多北京公司、九鼎控股公司承诺签订流动性支持协议、但是实际未签订，导致荣娜重大误解。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荣娜与米多北京公司、九鼎控股公司之间具有就本案上述合同签订流动性支持协议的明确约定。荣娜与米多北京公司签订上述合同之时，并未同时与九鼎控股公司签订流动性支持协议，荣娜对此应当明知。然而，荣娜仍同意与米多北京公司签订《回购合同》及《股权质押合同》，并继续办理涉案股权质押登记、继续受领米多北京公司支付的股权收益权转让款，在此过程中并无证据证明荣娜就未签订流动性支持协议提出异议。故现有事实不能证明荣娜对其签订上述合同的行为存在错误认识并因此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其关于存在重大误解的主张不能成立。另，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荣娜自上述合同签订之日即应知晓未签署流动性支持协议，其于本案反诉之时以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上述合同，不符合法律关于三个月除斥期间的规定。关于荣娜主张的显失公平一节，《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荣娜并未就米多北京公司利用其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上述合同成立时显失公平，以及米多北京公司的利用行为与合同显失公平的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无法采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荣娜要求撤销上述合同的反诉请求，处理正确。《回购合同》及《股权质押合同》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回购合同》约定：回购期限为6个月，自回购合同生效之日起算；荣娜承诺于回购期内按照约定回购标的股权之收益权；回购总价款为1962万元，荣娜应当于回购之日或回购日之前将回购价款划至基金开立的账户。荣娜应当按照上述约定履行回购义务。米多北京公司要求荣娜支付上述回购款，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米多北京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荣娜上诉主张米多北京公司应向九鼎控股公司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荣娜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回购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回购合同》第十二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如果荣娜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回购价款，应自逾期付款之日起，以回购总价款的年化利率24%溢价回购。一审法院在米多北京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之内，判令荣娜以18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上述约定承担违约溢价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处理适当。荣娜未能履行《回购合同》项下义务，米多北京公司有权依照《股权质押合同》的约定，就质押的涉案股票行使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第三项所作处理于法有据。荣娜以涉案质押股票下跌幅度过大为由不同意米多北京公司行使质权，不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荣娜向本院提出要求调取米多北京公司就设立本案鸿顺安瑞基金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的完整私募基金募集材料及基金合同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荣娜申请上述调查取证的理由是为查明米多北京公司与其投资人承诺的风控措施包括由九鼎控股公司提供流动性支持的条款，进而用以证明应由九鼎控股公司履行回购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米多北京公司与其投资人之间无论如何约定，既不能变更荣娜与米多北京公司之间约定的合同内容，亦不能作为荣娜与米多北京公司之间履行合同的依据。并且，荣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米多北京公司、九鼎控股公司就本案上述合同达成过由九鼎控股公司履行回购义务的一致约定。故荣娜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准许。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荣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280元，由荣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盈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福星书 记 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