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栋生，男，197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杰文，男，198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龙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志威，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思宇，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谢栋生因与被上诉人廖杰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泳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栋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谢栋生仅需偿还455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廖杰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借条》打印的落款日期“2018年10月8日”，而被上诉人廖杰文于2018年10月10日向上诉人谢栋生微信转账20000元，两者时间先后顺序为先写《借条》，后转账。与上诉人谢栋生在庭审时的答辩意见相符。二、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以实际出借款项为合同生效要件。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使用运输车辆合作运输砂石的关系，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廖杰文提供的微信证据涉及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不能以此推定该微信记录指向本案借款。被上诉人廖杰文没有证据证明以现金方式向上诉人谢栋生支付了10000元，本案实际出借款项为20000元。三、上诉人谢栋生已经提供了相关银行流水证明向被上诉人廖杰文偿还了部分款项，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减。被上诉人廖杰文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事实，且在双方的焦点陈述以及分析论证也做了详细的解释，判决公正，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廖杰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栋生向廖杰文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谢栋生向廖杰文支付律师费用支出5000元；3.判令谢栋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栋生（借款人）签署《借条》一份交由廖杰文（出借人）收执，《借条》记载内容为：“今借到廖杰文人民币300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所有现金已经全部收到。约定于2019年1月30日一次性偿还。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应向出借人除照付本金外，并支付违约金：5000元（伍仟元整），并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如到期未还清全部借款，出借人廖杰文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保全费等全部由借款人承担。特立此据”。《借条》打印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8日”。2018年10月10日，廖杰文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谢栋生转账20000元。2019年1月12日，从案外人何某的银行账户向廖杰文的银行账户转账10450元；2019年7月9日，从案外人何某的银行账户向廖杰文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元。谢栋生提交由何某于2020年4月10日签署的《情况说明》一份，说明上述“15450元系代谢栋生向廖杰文偿付的借款本息”。在廖杰文与谢栋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廖杰文于2019年4月9日对谢栋生说：“栋生哥，现在是4月9号了哦，你说好了4月给我的，我那3万什么时候发给我？”之后，廖杰文又于4月28日、5月16日继续向谢栋生催讨，要求谢栋生予以回复。对于廖杰文的上述催讨，谢栋生仅于5月16日回复语音（粤语）“未得、未得、等等”。对于谢栋生的回复内容，廖杰文理解的意思为“谢栋生暂时未能向廖杰文还款，叫廖杰文等待”，谢栋生称其意思为“没有空回复”廖杰文。一审法院另查，在廖杰文与案外人何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何某将2019年7月9日转账5000元的截图发给廖杰文，并对廖杰文说：“文，比（给）5千先”，廖杰文说：“后面的2万5大概几时有？月底应该可以给一部分吧？”何某说：“到时看看，尽力哈”。一审法院又查，廖杰文为向谢栋生催收借款，委托律师提起民事诉讼，并于2019年12月与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该律师事务所向廖杰文开具了代理费5000元的发票。一审庭审中，廖杰文称《借条》是其打印好并交由谢栋生签署的，是在款项出借后补签的；谢栋生称《借条》是在收到20000元款项后当天签署的。廖杰文称其有一辆运输车，谢栋生有数辆运输车，廖杰文的车辆跟随谢栋生的车辆运输砂石；谢栋生对此予以确认。廖杰文本人对现金交付的陈述为：“谢栋生拖欠我的运费，在2018年9月23日谢栋生以现金方式还给我7810元的运费，后在2018年10月5日，谢栋生买了一车油不够钱支付油款，就向我借了一万元，我是在车场以现金方式给了谢栋生一万元”。谢栋生否认收到廖杰文交付的10000元现金，否认向廖杰文借钱支付油款。对于何某转账的10450元，廖杰文称该款项是谢栋生向廖杰文支付的运费，对该笔款项的构成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并提供廖杰文自行制作的运输明细清单、手写的入账单予以佐证；廖杰文称入账单是按照对应的日期当天记录的，形成时间为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形成时间可作司法鉴定。谢栋生对廖杰文提交的运输明细清单、手写的入账单不予认可，认为与其无关，坚称该10450元是用于归还案涉借款。另，庭审中，一审法院致电何某并打开免提，何某称当时是根据谢栋生的指示向廖杰文转账的，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款项关系不清楚，当初与谢栋生离婚是为了买房，目前双方仍在一起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涉民间借贷关系明确、合法，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廖杰文向谢栋生实际出借的金额；二、转账的10450元是否为归还案涉借款。关于焦点一，应认定廖杰文向谢栋生出借的款项为30000元。理由如下：一、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案涉《借条》形成于款项交付之后，且《借条》已明确记载“所有现金已经全部收到”，结合廖杰文的陈述及提供的其他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应认为，廖杰文已就案涉借贷事实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谢栋生单纯的口头否认，并不能免除其举证证明责任。二、从廖杰文与谢栋生、何某的聊天记录得知，在2019年4月、7月份时，廖杰文已向聊天相对方明确表达款项为30000元，但相对方并未予以否认，只是陈述“等等”、“到时看看，尽力”等拖延还款的意思表示，并未否认欠廖杰文的借款为30000元。关于焦点二，应认定何某向廖杰文转账的10450元并非归还案涉借款。理由如下：一、从廖杰文与谢栋生、何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得知，在2019年4月、7月份时，廖杰文已向对方催讨归还款项30000元，但相对方并未予以否认，只是陈述“等等”、“到时看看，尽力”等拖延还款的意思表示；案涉《借条》明确记载的还款时间为“于2019年1月30日一次性偿还”，而何某转账10450元的时间为“2019年1月12日”，从约定的还款时间、转账时间及金额的角度考量，该10450元若认定为归还案涉借款并不符合常理。二、双方当事人存在使用运输车辆合作运输砂石的关系，谢栋生向廖杰文支付车辆运输费存在事实基础。虽然廖杰文提供的运输明细清单、手写的账单记录是其本人自行制作，但手写的账单记录并非为了本案诉讼而制作，且能佐证廖杰文所作陈述的合理性。谢栋生主张该10450元是归还案涉借款，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鉴于何某与谢栋生存在利害关系，何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亦不足以采信。据此，在廖杰文认可谢栋生已归还借款本金5000元的情况下，谢栋生尚欠廖杰文的本金应为25000元。谢栋生逾期仍未清偿欠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廖杰文主张逾期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借条》已就律师费用的承担进行约定，据此，在谢栋生违约的情况下，廖杰文主张由谢栋生承担律师费用有事实依据。廖杰文主张的律师费用5000元在合理范围且有《委托合同》及发票为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谢栋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廖杰文偿还借款本金25000元及利息（以25000元为本金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谢栋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廖杰文支付廖杰文因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用5000元；三、驳回廖杰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8元，由廖杰文负担50元，由谢栋生负担308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谢栋生、被上诉人廖杰文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借款的本金数额及还款的具体金额。关于借款的本金数额问题。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数额为30000元，被上诉人廖杰文主张其除了微信转账20000元之外还曾向被上诉人谢栋生现金交付10000元，而上诉人谢栋生则不予确认，主张其仅收到微信转账20000元，未收到现金10000元。本院对此认为，第一，如果出具了载明借款金额为30000元的《借条》但实际仅收到20000元，按常理而言上诉人谢栋生应收回案涉《借条》并重新出具一份金额为20000元的借条。即使因为被上诉人廖杰文不配合，上诉人谢栋生也能够提交证据证实其曾要求被上诉人廖杰文补齐差额或者返还《借条》，但本案中上诉人谢栋生未能提供前述证据；第二，在被上诉人廖杰文反复向上诉人谢栋生主张30000元债权时，上诉人谢栋生也未对金额表示过异议；第三，案外人何某与上诉人谢栋生共同生活，而在何某向上诉人廖杰文转账5000元之后，被上诉人廖杰文主张25000元债权时，何某也对数额未持异议；第四，考虑到双方均从事砂石运输行业，存在使用较大金额现金的合理性。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数为30000元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谢栋生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还款具体金额。案外人何某代上诉人谢栋生向被上诉人廖杰文转账5000元，一审法院将其用于抵扣案涉借款本金，上诉人谢栋生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廖杰文亦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案外人何某转账的10450元，因该转账发生于2019年1月12日，而在此之后被上诉人谢栋生多次向上诉人谢栋生及何某主张债权，上诉人谢栋生及何某均未要求将该款项用于抵扣债务，明显不符合常理；再考虑到双方均从事砂石运输行业，存在发生其他交易的基础，故一审法院不认为该笔转账为清偿本案案涉债务，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上诉人谢栋生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律师费问题。因案涉《借条》显示，双方已就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的费用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的约定判令上诉人谢栋生负担被上诉人廖杰文的律师费支出，亦属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6元，由上诉人谢栋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