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赣行赔申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龚良信，男，197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住所地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高新三路8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100MB05693956。法定代表人**，该大队队长。委托代理人董峰、秦睿麟，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龚良信诉被申请人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以下简称高新城管大队）行政赔偿一案，南昌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赣7101行赔初65号行政赔偿判决，高新城管大队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龚良信财产损失330000元（建筑材料损失30000元、其他财产损失为300000元），驳回龚良信的其他诉讼请求。龚良信不服提起上诉后，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赣71行赔终51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良信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龚良信请求本院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其申请再审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审认定龚良信房屋不是合法的建筑证据不足，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为认定房屋是否是违法建筑的部门并没有作出违章建筑的认定，原审法院也没有依职权认定龚良信的房屋是不是违法建筑，其直接认定龚良信的房屋不是合法建筑证据不足。并且，龚良信建房前早已向村里提出过申请，村里称同意办理房屋手续而未办理，这是客观事实；导致龚良信未取得相关手续也是相关部门的怠政导致，只是程序上的瑕疵不能由龚良信承担行政机关怠政的法律后果。同时龚良信的房屋建设于2006年，至今已十几年，也形成了较稳定的社会关系，不能因不同意征收补偿就以拆违的名义强行拆除。二、原审法院只判决可利用建筑材料价错误，应按市场价予以赔偿。2017年龚良信房屋所在土地已经由集体土地转变为国有土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对龚良信房屋应参照国有土地上征收补偿标准即按周边类似房屋市场价进行赔偿。退一步讲，即使按建筑材料价赔偿，700多平方米的房子，一审裁判30000元也明显过低。三、原审未支持附属物损失赔偿错误。常理判断，结合客观生活经验，龚良信院内肯定会有围墙、水池、化粪池、水泥地面及一些植物，高新城管大队拆房子的目的是腾空土地，在拆房子的时候自然也是把这些附属物毁掉。按生活常理，这些都应该是每家每户必须有的，在这种情况下，法官应结合国家赔偿价值取向、生活经营、职业道德等进行判定，对该部分应予以赔偿。四、龚良信所列屋内物品损失符合生活经验，原审未予全部支持错误。龚良信房屋建于2006年，多年生活用品全部置于屋内，近几年又进行了豪华装修，原审判决赔偿300000元根本无法弥补龚良信的损失。五、原审法院对房租损失、误工费、维权损失、精神损失不予支持错误。本案中，尽管龚良信未举证证明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实际支付了房租，但是在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情况下，龚良信必须要另找生活居住的地方，在获得赔偿之前，龚良信因失去原有住房另行安排住处的损失都是实际存在的，故龚良信主张的房租损失是必然存在的，应予以支持。同时，因高新城管大队的违法行为，龚良信不得不提起法律程序进行诉讼，产生了误工费和维权费，这些都是因高新城管大队的违法行为导致的，高新城管大队应予赔偿。龚良信房屋被强制拆除，每天都在受煎熬，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上的伤害，对龚良信的精神损失也应赔偿。高新城管大队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龚良信的再审申请。事实和理由为：一、龚良信诉称的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依法本就应予拆除且没有任何补偿与赔偿，龚良信要求高新城管大队赔偿房屋损失等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经高新城管大队调查了解，案涉房屋没有任何准建、报建、审批等行政许可手续及材料，确系违法建筑，故高新城管大队组织人员依法将其拆除。且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8）赣7101行初272号、1096号两个行政诉讼案件中均明确表示案涉房屋至今未补办任何手续，这同样可以印证龚良信明确知晓其所搭建的房屋没有任何准建许可系违法建筑的事实。获取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法侵害，而案涉房屋本身就属于龚良信违法搭建而成，不存在合法权益需要得到保护的情形。龚良信享有的农房拆迁改造安置补偿的权利，无法在本案拆违赔偿诉讼中得以实现，且原审判决已为其指明了救济途径。二、龚良信主张的房屋租赁损失、误工损失、维权损失以及精神损失等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的赔偿范围，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法院对于房屋内物品损失的酌定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再审申请人龚良信认为被申请人高新城管大队拆除其房屋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赔偿。高新城管大队拆除龚良信案涉房屋的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双方对此未有争议，故本案申请再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赔偿标准、范围的问题。关于案涉房屋的性质及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关于案涉房屋的性质。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江西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二）项以及《江西省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九条规定，农村村民在村镇规划区内需要使用集体所有土地建住宅及其附属用房的，应当先向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提出建房申请，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查同意并出具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后，方可按相关审批程序依法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等建房审批手续。本案中，龚良信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06年建造案涉房屋时依法取得了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等合法建房的审批手续。因此，原审认定案涉房屋属于无合法报建审批手续的房屋，符合上述规定。关于案涉房屋损失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行政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行政行为的违法侵害，行政行为违法但未给当事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不予行政赔偿。本案中，虽高新城管大队拆除龚良信案涉房屋的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但龚良信案涉房屋属于无合法报建审批手续的建筑，故龚良信要求按照案涉房屋所处地段周边房屋市场价予以赔偿无法律依据。一审酌定高新城管大队赔偿龚良信可利用的建筑材料损失30000元，二审对此予以认可，并无不当。关于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关于附属建筑物损失的赔偿。一、二审均以龚良信未提供证据证明高新城管大队强制拆除围墙、水池、化粪池、水泥地面的事实存在而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其他财产损失的赔偿。一审法院在双方均无法证明具体数额的情况下，结合国家赔偿价值取向、举证目的、证明对象的实际情况，对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并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且客观的分析判断，根据龚良信提供的损失物品清单载明的情况以及对高新城管大队的惩戒，酌定龚良信其他财产损失为300000元，二审对此予以认可，亦无不当。关于房租损失、误工损失、维权损失以及精神损失的赔偿问题。龚良信称因高新城管大队拆除案涉房屋造成其房租损失24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龚良信主张因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所产生的误工损失、维权损失及精神损失，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直接损失”，其要求高新城管大队赔偿误工损失、维权损失、精神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应予指出的是，本案行政赔偿案件仅处理的是违法强制拆除导致龚良信屋内财产损失及有关建筑材料损失的赔偿问题。对于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如符合“一户一宅”的规定，仍应按南昌市、高新区有关集体土地上农房拆迁补偿安置政策稳妥处理。而且，原审法院已明确了龚良信作为南昌高新技术开发区昌东镇巷口村塘南龚自然村村民，因其建造的案涉房屋占用的集体土地被征收，龚良信仍享有农房拆迁改造安置补偿的权利，本院予以支持。另外，龚良信提出的其他权益损失可通过拆迁补偿程序另行寻求救济。综上，龚良信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龚良信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郑红葛审判员  章 华审判员  彭彩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涂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