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永，女，1954年5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一，北京市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林英，男，1973年2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润苏，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哲，男，1951年6月13日出生。上诉人傅永因与被上诉人陈林英及原审被告刘哲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1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傅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一、被上诉人陈林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润苏到庭参加了诉讼。刘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傅永与刘哲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有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陈林英负担。事实和理由：傅永与刘哲协议离婚并非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房屋之所以归傅永所有是因为傅永替刘哲偿还债务，双方关于离婚财产分割的约定合法有效。首先，傅永对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产并不知情，傅永与刘哲签订离婚协议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到涉案房屋物业公司送达查封手续时间为同一天完全系巧合；第二，傅永与刘哲就债务承担达成口头协议，傅永已按口头协议偿还了部分债务；第三，傅永偿还的欠款是向亲朋好友拆借后支付及之子代为偿还的，离婚协议注明双方名下无财产为实际情况；第四，傅永未偿还陈林英的债务不存在过错，并非有悖常理。陈林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哲未发表意见。陈林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哲与傅永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无效；2.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由刘哲、傅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陈林英将刘哲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称，双方于2013年3月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签订《期货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刘哲保证陈林英投资亏损不超过10%，如超过10%由刘哲承担亏损。之后，因投资亏损，刘哲于2013年7月29日向陈林英出具欠条405万元。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4月15日出具（2013）朝民初字第346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林英405万元。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陈林英申请财产保全并交纳保全费用5000元，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出具（2013）朝民初字第34695-1号民事保全裁定书。2013年12月25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保全案件工作笔录显示，承办人于2013年11月27日及12月25日分别前往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司法查询中心按照上述裁定书内容采取诉讼保全措施，经查询，该中心负责同志介绍，根据陈林英所提供的房产资料，现刘哲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小区10号楼3单元601号房屋，现该房屋产权单位已几经变迁隶属于北京白菊电器有限公司名下（原北京无线电唱机厂宿舍楼），该楼盘为自管公房，现大多数职工都没有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房屋产权置换登记手续，只是内部做了房屋买卖交易合同手续（亦属于八十年代末期享受国家特优惠购房政策范围），现因该房屋在我们的档案登记手册中没有记录说明，因此无法办理相关的查封、冻结手续，特此说明。建议法院可以到相关的自管公房产权单位的物业管理部门，去调查核实一下，是否能做司法保全预查封工作。现该保全案件已执行完毕（详见协执查封通知书），现将有关诉讼材料一并移转回贵庭室内勤处。2013年12月24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送达回证显示，该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北京白菊电器有限公司物业部，协助内容为，请协助法院查封冻结刘哲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0号楼3单元601号房屋，在查封期间未经准许不得对上述房产办理买卖、抵押及过户等一切相关手续，查封期限自2013年12月24日至2015年12月23日止两年。2016年7月13日，陈林英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3）朝民初字第34695号民事判决书。之后，陈林英发现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在傅永名下，并于2017年8月份以委托合同纠纷对傅永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京0101民初16587号，并申请查封了傅永名下的涉案房屋。陈林英又于2018年11月份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为由对刘哲、傅永提起诉讼，案号（2018）京0101民初22877号，并申请查封了傅永名下的涉案房屋。陈林英又于2019年5月份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查封傅永名下的涉案房屋。2013年12月24日，刘哲和傅永签订《离婚协议书》，内容为，刘哲、傅永于1979年4月30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因家庭琐事问题夫妻感情破裂，已无和好可能，现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订立离婚协议，其中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存款，双方名下无银行存款；2、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0号楼3门601室的房产归女方所有。该房屋现登记在刘哲名下，双方协议离婚并办理完毕离婚登记手续一个月内，刘哲必须协助傅永办理产权登记变更的一切手续，办理相应手续发生的费用由女方负责；3、其他财产，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其中第四条债务的处理，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夫妻共同债务，如任何一方对外负有个人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第五条协议生效时间的约定，自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的《离婚证》之日起生效。同日，刘哲、傅永在北京市东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现陈林英要求确认上述《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无效。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档案材料显示，2014年1月8日，刘哲和傅永签署《离婚协议书》，内容为刘哲所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朝补贴字XXXX号房屋，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该房屋所有权人刘哲变更为傅永一人名下，傅永单独所有；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当日为傅永办理完毕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庭审中，傅永持收据称，刘哲与傅永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傅永所有，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傅永须替刘哲偿还相当于房屋价值一半的债务，客观上傅永于2018年2月偿还池政25万元，2017年11月19日偿还池松7万元，2016年2月偿还池某35万元，2014年11月偿还杜川川30万元，2014年偿还池冰10万元，2017年1月偿还池冰7万元和偿还池雪3.5万元，2017年9月偿还池雪2万元，以上共计119.5万元，上述钱款均是现金偿债，钱款是向亲友拆借。对此，陈林英称，傅永出示的收条真实性无法核实，收条书写字迹存在高度一致性，故不认可傅永的证明目的。经询，傅永对上述还款的钱款具体来源不清楚，还款均为现金也不清楚，签署收条人的债务有无经过诉讼或仲裁确认也不清楚，与签署收条人的关系亦不清楚，傅永被陈林英起诉后向他人还款是因为认为债权人都是一样的，傅永对房屋如何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我国合同法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陈林英以刘哲和傅永恶意串通，采用签订《离婚协议书》方式将其已经查封的刘哲名下的房屋转移到傅永名下，逃避对陈林英的债权，损害陈林英权益为由，请求确认刘哲与傅永2013年12月2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第2款约定无效。刘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傅永不认可陈林英的主张，并持收据辩称，傅永与刘哲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傅永所有时，双方口头约定替傅永偿还涉案房屋市值的一半的债权，且傅永已经替刘哲偿还了一百多万的债务，傅永与刘哲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二人之间签订离婚协议书关于涉案房屋归属的条款应有效。法院已查明，陈林英于2013年即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对刘哲提起诉讼，并申请查封涉案房屋。根据法院的工作笔录显示，当时涉案房屋是自管公房，只是内部做了房屋买卖交易合同手续，刘哲未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产权置换登记手续，故房屋管理部门无法做查封登记手续，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遂于2013年12月24日向涉案房屋的公房产权管理单位的物业管理部门送达查封手续。而刘哲与傅永亦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随后刘哲办理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并将产权转移登记至傅永名下。本案中，傅永所持收据称，傅永与刘哲不存在恶意串通，约定涉案房屋归傅永所有，并非无偿，而是口头约定替刘哲偿还相当于涉案房屋市值一半的债务。但傅永的证据及陈述有悖常理，且前后不一。首先，刘哲与傅永办理离婚登记的时间与法院到涉案房屋的物业管理部门送达查封手续的时间为同一天。其次，既然双方约定需代为偿还债务，完全可以写在离婚协议上。可离婚协议书却显示“双方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夫妻共同债务，如任何一方对外负有个人债务，由负债方自行负担”。其次，双方离婚协议书上称双方名下无银行存款。但傅永所持的还款收据，大额还款25万元、35万元、30万元等均是现金，且不能说明为何现金及现金来源。再次，既然口头约定替刘哲偿还债务，但陈林英查封了涉案房屋，傅永取得涉案房屋产权后仍未替刘哲偿还陈林英的欠款。因此，刘哲和傅永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傅永一人所有，明显有阻碍债权人陈林英对刘哲的债权实现的印记，故法院认定该《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关于涉案房屋归属的条款，属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约定，为无效条款。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刘哲和傅永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0号楼3门601室的房产归女方所有。该房屋现登记在男方刘哲名下，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并办理完毕离婚登记手续后一个月内，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变更的一切手续，办理相应手续发生的费用由女方负责”无效。二审中，傅永向本院提交了1.池某出具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2010年至2011年期间，本人及家人池政、翟燕、池松、池雪、池冰、杜川川凑钱155万，通过转账及汇款方式支付给刘哲用于证券期货投资。由于投资亏损约120万元，刘哲考虑朋友关系，承诺补偿全部损失。后被告知刘哲、傅永已离婚，所欠120万元由傅永偿还。2017年7月30日傅永之子向池冰银行卡打入10万元，2016年2月13日傅永向翟燕银行卡打入35万元，2017年现金支付本人11万元，2018年2月22日傅永之子向池政银行卡打入25万元，除此之外，2014年至2018年期间傅永及之子现金偿还了38.5万元，共计还款119.5万元。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用以证明上述证言中资金往来的事实。陈林英质证意见为：对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证人证言及明细清单与傅永在一审提交的收据存在矛盾之处，不认可其证明效力。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陈林英于2013年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对刘哲提起诉讼，并申请查封涉案房屋。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4日向涉案房屋的公房产权管理单位的物业管理部门送达查封手续。刘哲、傅永明知陈林英对刘哲提起诉讼，而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后刘哲办理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并将产权转移登记至傅永名下。对于傅永称其与刘哲不存在恶意串通，约定涉案房屋归傅永所有，并非无偿，而是口头约定替刘哲偿还相当于涉案房屋市值一半的债务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刘哲与傅永办理离婚登记的时间与法院到涉案房屋的物业管理部门送达查封手续的时间为同一天。其次，既然双方约定需代为偿还债务，完全可以写在离婚协议上。可离婚协议书却显示“双方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夫妻共同债务，如任何一方对外负有个人债务，由负债方自行负担”。其次，双方离婚协议书上称双方名下无银行存款，但傅永所持的还款收据，大额还款25万元、35万元、30万元等均是现金，且不能说明现金来源。再次，既然口头约定替刘哲偿还债务，但陈林英查封了涉案房屋，傅永取得涉案房屋产权后仍未替刘哲偿还陈林英的欠款。综上，刘哲和傅永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将本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房屋归傅永一人所有，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事实上阻碍债权人陈林英对刘哲债权的实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关于涉案房屋归属的条款，属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约定，为无效条款系正确的。对于傅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因证人池某与刘哲系朋友关系，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与一审提交的证据存在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傅永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傅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宝钟审 判 员 霍翠玲审 判 员 陈 妍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宋 佳书 记 员 赵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