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玉振，男，1989年8月2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宏伟，男，1990年2月10日生，蒙古族，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越，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玉振因与被上诉人李宏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许云苏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傅玉振，被上诉人李宏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玉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宏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一审法院认定，因被上诉人并无相关工程施工资质，争议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关系无效。同时，一审法院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已明确提出包括但不限于厕所渗漏、门头损坏、线路损坏等工程不合格问题，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抗辩，被上诉人也同意修复（判决书中已明确载明），可视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予以认可。既然仍然存在诸多问题，上诉人不可能同意竣工验收合格，也从未向被上诉人出具任何表示验收合格的手续，故该工程不符合法条中涉及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法律明显有误。2.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不全面。双方合同对工程进度的约定应当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之一，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对此事实深入调查。双方订立合同之初，上诉人的初衷就是在房东给的免租期内进行小范围改造，并在当年世界杯开幕之前开始营业以赶上营业高峰，这个诉求被上诉人既是明知的，同时也给出了承诺，正因为这样上诉人才将该改造工程交由其施工。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对施工工期并非没有约定。被上诉人从5月末进场施工一直进行到11月才结束，即便没有约定对于一个小型装修改造工程来说工期也明显过长，这直接导致上诉人酒吧一直无法正常营业，给上诉人造成了房租、水电、人工和预期收入等多方面的巨额损失，这也是上诉人迟迟不愿支付余款的原因。李宏伟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装修款项金额全部予以认可，案涉店铺装修竣工后也实际投入运营，在此期间，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表达过装修无法使用的情况。因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装修工程对价。关于装修期，双方事先没有约定。在装修过程中，因上诉人不断提出新的装修方案，被上诉人仅仅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完成房屋装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宏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傅玉振立即支付李宏伟装修款669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669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傅玉振承租南京市鼓楼区云南北路83号天鹤文云大厦101室房屋（建筑面积275平方米）用于经营餐厅，傅玉振承租后将餐厅交由李宏伟装修、改造。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装饰装修合同。李宏伟于2018年5月进场施工。傅玉振于2018年6月-8月期间陆续给付李宏伟175000元，其中5万元系厨房、卫生间基础装修、改造费用。2018年9月30日，李宏伟将案涉工程的（部分）预算清单发送给傅玉振，并明确不包含厨房基层施工费用，若加上厨房基层施工部分为20多万元，加上厨房、卫生间基层施工一共已收到李宏伟装修款175000元。上述清单列明案涉工程装修款共计197915元（含垫付啤酒运费990元）。傅玉振对其中196925元装修款无异议，但认为李宏伟垫付的啤酒运费990元，不属于装修款，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李宏伟亦认可990元不属于装修款，故主张傅玉振退还65910元（66900元-990元）。自2018年10月起李宏伟多次催要剩余工程款，傅玉振分别于2018年10月21日、2018年11月7日给付李宏伟装修款3000元、3000元，合计6000元。在2018年10月21日收到傅玉振给付的3000元后，李宏伟告知傅玉振还剩69900元未付，傅玉振未对金额提出异议，也未提出装修质量问题，只是表示暂无能力支付。2018年10月下旬，傅玉振经营的南京市鼓楼区云南北路83号奥瑟精选餐厅酒吧正式营业。2019年12月，该餐厅卫生间下水管道出现渗漏。现李宏伟当庭表示同意对卫生间渗漏问题进行维修。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李宏伟提供的转账记录、预算清单、微信聊天记录；傅玉振提供的租赁合同以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施工，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有关房屋装修工程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工程为装修施工工程中的部分施工内容，李宏伟、傅玉振双方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由于李宏伟并无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竣工，涉案餐厅酒吧已经投入运营使用，李宏伟有权要求傅玉振依据双方结算的金额支付工程价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现傅玉振仍拖欠李宏伟工程价款共计65925元（196925元-125000元-6000元），傅玉振应当支付李宏伟。李宏伟主张傅玉振支付65910元，金额小于傅玉振应支付数额，系李宏伟免除傅玉振的少部分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李宏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傅玉振提出装修质量（卫生间下水管渗漏）抗辩，李宏伟同意修复，对此争议双方可依法另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李宏伟、傅玉振双方对涉案工程的装修款支付时间未明确约定，李宏伟已于2018年9月30日将装修款项清单交给傅玉振，并自2018年10月起多次催促傅玉振给付工程款，涉案餐厅酒吧也于2018年10月下旬正式营业，现李宏伟主张傅玉振自2018年11月8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傅玉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李宏伟装修款余款65910元以及相应利息损失（以6591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577元，减半收取788.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傅玉振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装修款及相应利息损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虽未就涉案工程进行正式的竣工验收，但涉案餐厅酒吧早已交由上诉人投入运营使用，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本案诉讼前上诉人曾就工程质量问题向对方提出交涉，且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装修质量（卫生间下水管渗漏）问题，被上诉人亦已同意修复，上诉人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认定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工程款共计65925元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为65910元，系自行处分自身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装修工程余款65910元，并自2018年11月8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双方对工期有特别约定，且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其酒吧一直无法正常营业并造成各方面巨额损失，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观点，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傅玉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7元，由上诉人傅玉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许云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新辉书 记 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