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生，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波，男，1965年6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龙庭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北路26号。法定代表人：刘建财，董事长。被上诉人石波、北京龙庭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军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路75号院。法定代表人：孙耀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北京轩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温秋缘沐浴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东长治路387号。法定代表人：石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伟，男，1963年9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宇天宏投资管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西局南街甲56号。法定代表人：武长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海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丰军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军汽修公司）、上海温秋缘沐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秋缘公司）、石波、北京龙庭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庭酒店）、北京华宇天宏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天宏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网络庭审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生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李海生与石宏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二、一审对相关合同条款内容认定错误。三、一审未查明拆迁款项情况。丰军汽修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温秋缘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石波、龙庭酒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华宇天宏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海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军汽修公司、龙庭酒店、华宇天宏公司共同赔偿李海生房屋拆迁补偿款13491547元，设备设施损失1617093元；2.判令温秋缘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石波对上述拆迁补偿款中的703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丰军汽修公司、温秋缘公司、石波、龙庭酒店、华宇天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9年12月1日，北京市三利达科工贸集团（甲方）（以下简称三利达集团）与北京军创海神美食城（乙方）签订《联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共同开发经营“军创海神文化小商品批发城”项目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联营地点：北京市丰台区丰北路30号；二、联营形式：甲方以场地及房屋作为此项目投入，乙方以资金及设备作为投入。乙方负责整个项目经营活动并享有人、财独立经营自主权。在乙方经营管理中，实行利润定额包干办法，每年乙方向甲方上交税后利润75万元，超收部分全部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涉。三、联营期限为十一年，即二〇〇〇年一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一年七月三十日止。四、甲、乙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1、提供丰台区丰北路30号后院场地10亩及门前一、二层楼东半部面积500平方米（21门市房）和三层供乙方盖房使用。乙方：1、负责此项目一切经营管理活动和业务开发，企业财务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经营自主，并保证每半年向甲方交纳税后利润37.5万元，逾期未交的按日加收3%的违约滞纳金。五、其他条款：1、联营期间，乙方不得在未经甲方同意的情况下转租、转售（联营合作除外）。六、协议变更与解除：2、联营期内，双方信守协议明确的各项条款，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更改协议及违反协议，否则违约方赔偿被违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和预期损失。另加付30%违约金。3、乙方如未按期向甲方交纳定额包干利润款，超过十天，甲方有权提前收回经营场地和房屋，乙方所建造的所有固定设施和建筑物不得拆除，归甲方所有。1999年12月18日，北京市三利达科工贸集团（甲方）与北京军创海神美食城（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定额包干税后利润75万元，每年的元月5日交上半年税后利润37.5万元，7月5日前交下半年税后利润37.5万元。交纳方式为上交。三、如乙方提出与甲方联营提前终止，乙方拆除甲方场地内的厂房及设备（甲方院内共有厂房11间、平房30间、锅炉房l间及院南边修理大棚7间），须赔偿甲方厂房损失费100万元。2000年1月1日，双方进行交接，在《交接单》中载有：该院西楼一至二层东半部砖瓦结构毛砖房面积500平方米；西楼后院原有临时简易大棚车库15间、实际面积100平方米（原合同约定200平方米有误）等内容。2002年11月19日，北京军创海神美食城名称变更为北京百年李记美食城（以下简称李记美食城）。2003年10月21日，世纪金源俱乐部（李海生）与温秋缘公司（石宏）签订《租赁合同》，约定：“1、甲方将座落在北京市丰台区丰北路26号院内楼一栋，二层楼面积3781.64平方米（含一层），院内职工宿舍楼一栋，面积239.44㎡，院子1455.97平方米，院内办公室、仓库、车库共4间平房，面积92.84平方米，锅炉房平房，面积63平方米，共计5865.89平方米，大院内所有房子提供给乙方使用（详见附图）。2、乙方对房屋的使用期限为拾年，自2004年3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止，乙方在此期限内享有对房屋的经营自主，改造维修的权力（如乙方维修改造动主体，乙方必须提前向甲方打招呼或书面通知甲方）否则属违约。…4、乙方在租赁期限内，甲乙双方合同签订之日，正式生效，乙方在三日内交给甲方贰佰万元，其余贰佰伍拾万元，乙方必须在2003年12月底以前交给甲方。转让总金额：肆佰伍拾万元整（450万元）。如到期乙方未向甲方及时交纳转让金，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协议，为此所造成一切经济损失全部由乙方负责；5、乙方租赁楼拾年内，如遇国家占地或者发生其他事情，按照甲方原始合同根据国家规定给予索赔，作为对乙方损失的补偿（除自然灾害外双方另行协商解决）。…7、甲乙双方协议生效后，甲方协助乙方办理相关开业手续，并提供有关文件，甲方租赁前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全部由甲方负责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该合同两公司均未加盖公章。李海生和石宏进行了交接。庭审中，李海生表示其收到温秋缘公司（实际租赁主体龙庭酒店）房租138万元。后，李海生将其所有的世纪金源俱乐部的股份转让给了石宏。世纪金源俱乐部名称变更为北京广逸龙庭洗浴有限公司，后又变更为北京龙庭商务酒店有限公司。2007年6月，法院立案受理了三利达集团诉李记美食城、李海生、北京军创华夏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创华夏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三利达集团在起诉状中称：上述《联营协议》签订后，李记美食城、李海生在此开办了高丽高酒楼和军创华夏公司，长期进行经营，但其开发的“军创海神文化小商品批发城”项目一直处于筹建中，至今未开业。2007年三利达集团得知李记美食城将联营场地转租，多次找李记美食城协商未果，故起诉要求解除《联营协议》，要求李记美食城支付承包金、违约金、房屋使用费，并要求李记美食城、李海生、军创华夏公司从联营场地内退出，联营场地内所有地上建筑归三利达集团所有。后，三利达集团撤回对李海生、军创华夏公司的起诉。李记美食城未答辩。2007年9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07）丰民初字第13247号民事判决。李记美食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认为，“军创海神文化小商品批发城”至今没有成立，双方亦未实际履行，对三利达集团请求解除该协议，应予支持。三利达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007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07）二中民终字第17123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三利达集团与李记美食城签订的《联营协议》，驳回三利达集团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期间，李海生作为李记美食城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后，三利达集团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18日作出（2008）高民申字第03729号民事裁定，驳回三利达集团的再审申请。李海生向法院提交《备忘录》一份，内容为：军创海神与北京市三利达科工贸集团于1999年12月1日所签署企业联营协议，因各种原因未能成立小商品批发城，所以军创海神与三利达科工贸集团所签协议不成立，此合同因此而作废。三利达科工贸集团法人代表杜云山于2000年1月份经与李海生协商将北京市三利达科工贸集团所承租丰台区丰北路30号与李海生共同经营，合作联营时间为十一年，即从2000年3月1日起至2011年7月30日止。每年实行包干75万元人民币，交给北京市三利达科工贸集团（杜云山）。在李海生经营11年中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任何人不得干涉其经营，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并同意李海生在联营场地盖房6000平米开办世纪健身俱乐部，后又在10亩地上加盖2000多平米房屋。并同意成立北京军创华夏科贸发展有限公司。李海生及在经营场地成立的公司对于新建房屋及经营场地可对外转租或联营使用。在租赁期内如遇国家拆迁，李海生所盖房屋及购置设备、设施，装修和经营营业损失全部归李海生所有。该《备忘录》上加盖有三利达集团公章，在法人代表处有“杜云山”签字。该《备忘录》上无签订时间，李海生称签订于2005年前，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丰军汽修公司申请对《备忘录》上的“杜云山”签名及三利达集团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结论为：《备忘录》上和作为样本的七张收条上“杜云山”的签名为同一人书写；《备忘录》上的印章与样本上的印章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经丰军汽修公司申请，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第一次鉴定作为样本的标注日期为2007年5月10日的《收条》中的“杜云山”与样本中的“杜云山”的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写，及《备忘录》中公章印文与印刷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材料，无法确定检材中的“杜云山”签名与样本中的“杜云山”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落款处的印文与印刷体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是先形成印刷体字迹后盖章。后三利达集团被依法注销，其债权债务现由丰军汽修公司承继。2009年12月7日，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乡人民政府建设委员会（甲方）与北京市丰台区西局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关于地铁十号线西局站征地拆迁协议书》，约定：西局站共需拆迁乙方地上建筑物13082.95平方米，永久征地17.32亩；按区政府确定的集体企业拆迁补偿标准，永久征地按每亩80万元给予补偿。该协议书后附三份评估结果报告，其中被拆迁人为广逸龙庭商务酒店的明细表中载明：房屋坐落：丰台区丰北路南侧；建筑面积7106.37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总价33435473元。2012年，北京世纪港湾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向法院出具《证明》，载明：2002年3月1日以该公司为建设单位以河北省保定城乡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范云为施工单位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世纪港湾）工程（概）算书，与该公司无关，所建“世纪港湾健身俱乐部大楼”由李海生投资建成，与该公司无关。庭审中，李海生主张其建造房屋5865.89平方米并进行了装修，提交了北京世纪港湾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建设单位）与河北省保定城乡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建楼合同书》、收据、《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等，《建楼合同书》未加盖公章；《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乙方为中国建筑装饰公司北京分公司，甲方为空白，工程地点为丰台北路26号，工程名称为北京世纪金源健身俱乐部；经质证，龙庭酒店、石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收据没有对应的付款流水，并主张如证据是真实的，也是由世纪金源健身俱乐部建设的；丰军汽修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经询问，丰军汽修公司表示其未在涉案地点加盖房屋。另查，北京市丰台区丰北路30号门牌号变更为北京市丰台区丰北路26号。北京金盛丰投资管理公司于2011年变更为北京华宇天宏投资管理公司。华宇天宏公司系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乡西局村的集体企业，该村撤村后，其资产由华宇天宏公司进行管理。一审法院认为：经鉴定，《备忘录》中三利达集团的印章真实，且无法否认《备忘录》中“杜云山”的签字并非其本人书写，故法院对《备忘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备忘录》中所载内容，可以认定李海生与丰军汽修公司形成了合同关系。本案中，李海生主张建房5865.89平方米，提交了相关证据，结合三利达集团与李海生签订的《备忘录》、李海生与石宏以公司名义签订的《租赁合同》，可见房屋面积确有增加，且丰军汽修公司自述其未加盖房屋，故法院对李海生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03年，李海生和石宏以公司名义签订的租赁合同，该合同未加盖公章，且该合同签订后，李海生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了石宏，故该合同的当事人应为李海生与石宏。根据合同约定，租赁楼十年内，如遇国家占地或者发生其他事情，按照甲方原始合同根据国家规定给予索赔，作为对乙方损失的补偿，即李海生已将十年内遇拆迁等情况获得补偿的权利转让给了其合同相对方。依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于约定的期限内拆迁，故李海生无权主张相应补偿。现李海生以财产损害赔偿为由要求丰军汽修公司、龙庭酒店、华宇天宏公司给付其拆迁补偿款及设备设施损失，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该合同的争议，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判决：驳回李海生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海生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1）二中民再终字第2511号再审判决书及起诉状；2.龙庭酒店的工商档案及2003年、2004年6月9日工商档案。经质证，各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认可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各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李海生主张其与石宏只是租赁合同关系，其从未转让过股份。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李海生和石宏分别以公司名义签订《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乙方租赁楼拾年内遇国家占地或者发生其他事情，按照甲方原始合同根据国家规定给予索赔，作为对乙方损失的补偿（除自然灾害外双方另行协商解决）。”而本案涉案房屋于《租赁合同》约定期限内拆迁，鉴于此，李海生应遵守《租赁合同》的约定，将拆迁所获补偿的权利转让给其合同相对方。一审法院依据该《租赁合同》以及李海生于《租赁合同》签订后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石宏的事实，认定该合同的当事人为李海生与石宏，并无不当。且拆迁协议形成于2009年，被拆迁人为北京广逸龙庭洗浴有限公司，现李海生以财产损害赔偿为由要求丰军汽修公司、龙庭酒店、华宇天宏公司给付其拆迁补偿款及设备设施损失，但其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丰军汽修公司、龙庭酒店、华宇天宏公司对其构成侵权，并致其发生所主张的损失，李海生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采纳。综上所述，李海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52元，由李海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