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士春，男，195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冲（林士春之子）,1984年10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路，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光，男，195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健壮，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林士春因与被上诉人王宝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4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士春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476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王宝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8日作出判决，但时隔半年才向上诉人送达；2.本案事实不清，一审认定错误。（1）2017年6月7日，王宝光曾以相同案由、事实及理由起诉林士春、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保兴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保兴庄村村委会）、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保兴庄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保兴庄村经济合作社），该案经法院开庭审理，保兴庄村村委会、保兴庄村经济合作社就王宝光和林士春所承包土地面积及交纳承包费情况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王宝光承包土地面积为18.65亩，但王宝光实际使用的土地面积已经超过21亩，超出其依法承包土地面积。而且保兴庄村村委会和保兴庄村经济合作社也明确提出，王宝光与林士春发生争议的土地不在双方承包经营范围内，如果双方不能妥善解决，村集体将收回土地，在此情况下王宝光申请撤回该案起诉。现王宝光以相同事实、理由，持相同证据再次起诉。法官在对前后两案事实知情的情况下，故意回避前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在未征询保兴庄村村委会意见的情况下作出本案判决，属于事实错误。（2）王宝光所提交的林权证明确载明“南边四行与林士春交界”，因此林士春并未侵占王宝光任何承包土地面积，一审判决故意遗漏林权证所记载王宝光林地四至情况。（3）林士春已向法院提交缴纳承包费的相关收费票据，2009年至2017年票据中标注1.44亩即为案涉争议地块。3.一审判决严重违背事实。（1）法官明知双方诉争土地均不是合法承包土地，而是违法侵占村集体的土地，却依据物权法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发生承包土地争议时，应首先由保兴庄村村委会或者保兴庄村经济合作社对双方承包土地面积、四至予以确认，且在依法缴纳承包费的情况下才能确定合法的土地使用面积。而王宝光仅在1998年向村集体缴纳了一次承包费后便一直未予缴纳，2000年1月20日保兴庄村村委会便做出了双方地块发生问题和纠纷暂不收款的决定。自2000年至2017年，王宝光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王宝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林士春的上诉请求。王宝光提交了承包合同、林权证等，证明对于案涉地块依法享有权利，林权证四至清楚，王宝光承包土地南邻刘洪英承包地，且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周边土地的权利人也均确认四至界限。因在王宝光承包土地上有13座坟头，村里口头承诺多划土地，因此实际测量面积大于林权证记载的面积。林士春主张案涉地块由其承包经营，但就此未提供相应证据，其所述交纳承包费的1.44亩土地与争议地块面积并不相符。王宝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士春立即腾退出占用王宝光的1600平方米土地，并将土地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宝光与林士春均为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保兴庄村村民。1998年9月10日，王宝光（乙方）与北京市房山区南召乡保兴庄村农工商公司（甲方）签订《果园承包（租赁）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1、经营方式为个人承包；2、承包（租赁）期限自1998年10月1日起至2028年10月1日至，共计30年；3、承包费（租金）计算标准以亩为单位；4、承包费（租金）交付办法：在每年的9月1号至9月10号承包方将果园土地的承包费交清；5、本合同由双方签字盖章并经南召乡经管站鉴证后生效。该《果园承包（租赁）经营合同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北京市房山区南召乡政府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于1998年9月14日签证确认。2001年7月13日，北京市房山区林业局为王宝光颁发房林证字（2001）第8050号《林权证》，该《林权证》内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保兴庄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王宝光，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及使用权权利人均为王宝光，坐落于房山区南召乡保兴庄村，面积为1.2433公顷，林地使用期30年，终止日期为2028年10月1日，南至刘洪英地交界。2001年7月13日，北京市房山区林业局为刘洪英颁发房林证字（2001）第8063号《林权证》，该《林权证》内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中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保兴庄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刘洪英，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及使用权权利人均为刘洪英，坐落于房山区南召乡保兴庄村，面积为1.8666公顷，林地使用期30年，终止日期为2028年10月1日，北至王宝光杏树交界。另查，双方争议的土地位于保兴庄村村西，该地块南接刘洪英的地，北接王宝光的地，东接王宝光的地，西边临道，东西长约79米，南北宽约22.7米。林士春称：该地块是从保兴庄村承包而来，但其与保兴庄村没有书面承包合同，争议地块也没有办理林权证。案涉地块由林士春耕种。庭审中，林士春提供票据以证明其交纳涉诉地块的承包费，王宝光对此不予认可。再查，在涉诉土地上，种植了桃树和李子树。林士春称，涉诉地块上的树木都是自己栽种的；王宝光则称，案涉地块上除3棵老李子树是自己拍卖而来的，其余的树木都是林士春栽种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北京市房山区农村果园承包（租赁）经营合同书》、林权证、现场勘验平面图及照片等证据，经庭审核实，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本案中，依据王宝光的林权证、刘洪英的林权证、现场勘验及庭审情况，可以认定王宝光的林地与刘洪英的林地南北相邻，林士春虽称案涉地块归其使用，但未提供书面承包合同或者林权证予以证实。综上所述，案涉土地应归王宝光使用，林士春应当将该地块返还王宝光。虽然王宝光主张在讼争土地上有3棵李子树，但在林士春不予认可的情况下，王宝光未能举证证明，因此，案涉地块上的树木应归林士春所有。林士春在返还土地时，应将土地上的树木移栽他处，考虑到树木移栽的季节问题，应给予林士春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林士春于判决生效后120日内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保兴庄村村西地块上（该地块南接刘洪英的地，北接王宝光的地，东接王宝光的地，西边临道，东西长约79米，南北宽约22.7米）的树木移栽他处并将该地块返还王宝光。二审中，林士春提交双方在以往诉讼卷宗档案中的勘验图、测量图、示意图、收据、开庭笔录，用以证明村委会在双方前案诉讼中认可有林士春承包土地、双方都超占了土地，林士春实际缴纳了承包费，并且经现场勘验测量签字确认了面积等。王宝光主张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村委会系该案被告之一，因此其在该案件中的陈述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王宝光持有承包合同和国家颁发的林权证，是案涉地块的合法权益人。王宝光主张村里一直对案涉地块争议进行调解，但双方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此提交林顺利出具的书面证言；林士春主张该书面证言并非新证据，证人未某陈述不应予以采信，且林顺利也仅能代表个人。经询，林士春述称案涉地块以前是废弃土坑，从1990年开始由其逐渐开荒形成，一直使用至今，村里每年按照每亩50元收取承包费至2018年，因此主张与村集体形成了事实承包关系，林士春表示就此地块未与村集体签订承包合同，亦未办理林权证等；王宝光对林士春上述陈述内容不予认可。林士春主张一审判决对王宝光所提交林权证四至界限未予以完整表述，经本院阅查在案王宝光林权证，其中“四至”一栏记载如下：“东：祝宝军梨树界；西：坟地道边；南：刘洪英地交界；北：聂宝臣李树界；注：南边四行以林士春交界”。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王宝光主张林士春占用其合法承包果园土地不予腾退，经村委会、镇政府多次调解未果，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林士春予以退还；林士春主张案涉争议地块系其开荒形成，并且每年向村集体交纳承包费，故主张其系争议地块合法权利人，不同意王宝光所提诉讼请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王宝光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交了《果园承包（租赁）经营合同书》、北京市房山区南召乡保兴庄村农工商公司出具的证明、北京市房山区林业局颁发的林权证等予以证明。根据上述规定，林士春应就其所主张其系案涉争议地块合法权利人的反驳主张提供相应反证。在本案诉讼中，林士春提供收据、勘验图、测量图、示意图、收据、开庭笔录等，用以证明其所提反驳主张。但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林士春虽主张其系案涉争议地块承包人，但其在本案诉讼中未能提交据以承包案涉地块的合同或者其他权利证书予以证明；其虽主张每年向村集体交纳承包费，但相关票据显示面积与争议地块的面积并无法形成对应，在其未提交村集体确认与其就案涉争议地块建立了承包关系的其他证据情况下，法院无法仅凭村委会及经济合作社在其他案件中的陈述即认定其就案涉争议地块与村集体建立了承包经营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所作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林士春坚持原审意见提出上诉，本院难以支持。关于林士春所提超占土地一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否存在超占土地情况应当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根据相关规定作出认定及处理，不属于本案审查认定的范围。综上所述，林士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林士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胡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