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霍金柱，男，1964年3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红梅，北京高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北里56号。法定代表人：柳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旭，男，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金来，男，1962年4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大文，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玉，女，1956年1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焕荣，女，1949年3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保平，女，1952年12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保荣，女，1953年9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金生，男，出生年月日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金华，女，1960年12月5日出生。上诉人霍金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霍金来、霍玉、霍焕荣、霍保平、霍保荣、霍金生、霍金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霍金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红梅、被上诉人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旭、被上诉人霍金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大文、被上诉人霍玉、被上诉人霍焕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霍保平、霍保荣、霍金生、霍金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金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霍金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在一审时建筑公司提交的房屋租赁契约复印件存在疑点，且没有南美才交纳租金的证据，故不能证实房改时南美才是房屋承租人。二、一审认定南美才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并不影响对本案的处理是错误的。南美才无权购买房屋，与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涉案合同如果并非南美才所签，则不能证明合同是南美才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表见代理是错误的，建筑公司将房屋出售给南美才损害了霍金柱的利益。三、涉案合同是建筑公司工作人员与霍金来、霍焕荣等人恶意串通、弄虚作假签订的，严重侵犯了霍金柱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建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霍金来辩称，不同意霍金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并非依据房屋租赁契约的复印件，一审审查了建筑公司当时的档案材料。二、关于霍金柱认为南美才签字与否影响合同效力，签订合同时有一系列的资质审查，南美才对申请、审查全都知道，而且直接去的购房现场，在子女陪同下签订的合同，不是简单的签字就可以说明问题。三、关于恶意串通的问题，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霍玉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霍金柱的上诉请求。霍焕荣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霍金柱的上诉请求。霍金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建筑公司与南美才就海淀区知春里小区13号楼606室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美才（曾用名南亭芳，1999年10月9日去世）与霍志武（1980年6月19日去世）育有霍金生、霍金来、霍金柱、霍金华、霍保平、霍保荣、霍玉、霍焕荣。双方称再无其他继承人。1999年7月1日，建筑公司与南美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建筑公司根据北京市房改文件精神，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606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出售给南美才，房屋价款为54473元。涉案房屋现登记在南美才名下。霍金柱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理由如下：一、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一直都是霍金柱。建筑公司于1994年变更公房承租人未通知霍金柱，所以变更无效，房改时霍金柱才有权购买涉案房屋，而南美才不是涉案房屋的承租人，无权购买涉案房屋。对此，霍金柱提供了住房情况调查表、房屋使用费收据、电费发票、供用水合同、有线电视收费、供暖费票据、房屋租赁契约（显示承租人为霍金柱）等证据予以证明。霍金柱未提供房屋租赁期约原件，表示原件由建筑公司收走。对此，各被告不予认可。被告主张房改时，涉案房屋的承租人是南美才，并提供了房屋租赁契约，显示，涉案房屋承租人系南美才，附记显示内容为：补契（原属霍金柱作废）。对于该份契约，除霍金柱以外，其他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二、涉案合同中南美才的签字并非南美才所签。对此，霍金来、霍玉、霍金柱均表示南美才字迹并非其所签。霍金柱请求法院对涉案合同中南美才的笔迹进行鉴定。法院未启动鉴定。就涉案房屋当时购买情况，各方意见如下：霍玉称，当时购买涉案房屋是霍玉与霍金柱去的，我并不认为涉案房屋是霍金柱的，购房具体事宜是霍金柱和南美才办的，具体怎么办的我不清楚。霍玉和霍金来表示当时房改时，一共前往建筑公司两次，交款一次，签合同一次，霍玉、霍金来、霍焕荣、霍金柱都去了，并表示只有这四个人参与了房改房事宜。对此，霍金柱表示不清楚，认可交款的时候去过一次，后来的情况不清楚。庭审中，霍金柱表示在2019年才知晓涉案房屋登记在南美才名下。对此，作为被告的其他家庭成员表示在2000年即南美才去世后，就涉案房屋进行过法定继承诉讼，后因房本未下发，申请撤诉。在上述诉讼中，霍金柱作为被告，其不可能不知晓涉案房屋登记在南美才名下的事实。另查，双方均认可南美才一直都是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霍金柱以其一直是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南美才并非承租人，故无权购买房改房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法院认为，对于公有住房的承租人如何确定的问题非系人民法院主管范围，而在本案中，在涉案房屋进行房改时，现有证据显示的承租人是南美才，故霍金柱以南美才并非承租人且无权签订涉案合同为由主张涉案合同无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霍金柱提出“涉案合同中南美才的签字并非南美才所签”的涉案合同无效理由，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中南美才的签字是否为南美才所签并不影响法院对本案的处理。理由如下：一、如果系南美才所签，法院对霍金柱提出的上述无效理由，不予采信。二、如果真如霍金柱所述，非系南美才所签，依据当事人陈述，当时参与房改时只有霍玉、霍金来、霍焕荣、霍金柱这四个人，如果南美才的笔迹真如霍金柱所述并非南美才本人所签，那么南美才的笔迹必定是上述四个人当中的某一位所签，即本案中存在冒名行为。但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作为合同相对方建筑公司利益并未受到损害且不主张其权利受到损害，而且南美才作为合同相对人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房屋所有权证业已下发，法院有理由相信，建筑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基于家庭成员关系认为上述某位实际签名人有权签订涉案合同，此种情况下，上述冒名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基于表见代理下签订的涉案合同合法有效。此外，根据查明事实，涉案合同不存在南美才与建筑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情形，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其他之情形。综上所述，霍金柱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霍保平、霍保荣、霍金生、霍金华经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根据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霍金柱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霍金柱上诉主张的房改时南美才不是房屋承租人，其无权签订合同，故合同无效，该主张并无法律依据，且依据现有证据，南美才是房改时的承租人，故霍金柱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霍金柱上诉提出的南美才签字存疑，如合同非南美才本人所签则应属无效的理由，即使南美才在合同上的签名为霍玉、霍金来、霍焕荣、霍金柱四人之一代签，南美才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且取得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建筑公司与南美才之间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应当认定建筑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基于家庭成员关系认为上述某位实际签名人有权签订涉案合同，代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合同合法有效。再次，关于霍金柱上诉主张的建筑公司工作人员与霍金来、霍焕荣等人恶意串通侵犯了霍金柱的合法权益，故合同无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建筑公司与霍金来、霍焕荣等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霍金柱合法权益的情形，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霍金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霍金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秋燕审 判 员 刘新泉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梦书 记 员 马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