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富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桐梓坡西路138号长房时代城20栋15楼。法定代表人：樊宇晖。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明，湖南子曰道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蓉芳，湖南子曰道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玉凤，男，195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晒坤，湖南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富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湘公司）与被上诉人石玉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2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湘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富湘公司无需支付石玉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0419元；二、判令富湘公司无需支付石玉凤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5928元；三、判令富湘公司只需石玉凤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92.8元（4491元/月×8月×10%）、停工留薪工资4491元（4491元/月×1月）。事实与理由：一、富湘公司已为石玉凤承建的项目缴纳了工伤保险，其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均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不应由富湘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为方便工伤职工，由富湘公司支付后，再到工伤保险基金处申领款项，石玉凤予以配合办理。事实上石玉凤自行领取更为方便。另，石玉凤受伤住院7天，其停工留薪期应按一个月计算为宜。二、根据《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五级至十级的工伤职工自愿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距法定退休年龄5年以上（含5年）的，应当按照本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不足5年的，每少一年减除20%，但最高减除额不得超过全额的90%。”本条规定的实质意义在于，对超过一定年龄的劳动者，在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时应予以核减的规定，劳动者只要与用人单位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后就符合核减支付的条件，并非一审法院认为的还要区分解除时的“自愿性”，而且对石玉凤当庭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其是非自愿的。所以，对于发生工伤时已年满59周岁的石玉凤，其以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应予以核减全额的90%进行支付。综上，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石玉凤辩称，一、富湘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应予支持。石玉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向富湘公司主张工伤保险待遇等，有事实依据。因此富湘公司所提到的伤残补助金和工伤补助金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因富湘公司为石玉凤购买工伤保险，未购买社会保险，无法为石玉凤办理退休手续，不能够领取养老金，因此富湘公司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核减医疗补助金和伤残补助金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富湘公司未给石玉凤购买社会保险，导致其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综上，石玉凤主张工伤保险待遇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富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富湘公司无需支付石玉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0419元；2、判决富湘公司无需支付石玉凤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5928元；3、判决富湘公司无需支付石玉凤医疗费2061.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元、交通费1000元；4、依法改判富湘公司只需支付石玉凤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92.8元（4491元／月*8个月*10%）、停工留薪工资4491元（4491元／月*1月）、护理费700元（100元／天*7天）。一审法院认定，石玉凤进入富湘公司承建的半岛蓝湾二期项目从事木工工作，富湘公司为该项目缴纳了工伤保险。2016年2月29日，石玉凤在该项目工地工作时，不慎被坠落的钢管砸伤右上肢，随后被送往长沙正和骨科医院治疗，后转院至浏阳市骨伤科医院治疗，共住院7天，出院诊断为右盖氏骨折，出院记录显示：右盖氏骨折、断端错位，右尺挠骨上段可见高密度影，考虑异物影；出院医嘱载明转当地医院继续治疗。此后，石玉凤于2017年5月25日至5月28日在怀化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天，病历中记载患者1年前偶然发现右前臂掌侧及背侧肿块，诊疗经过记录为完善相关检查后行右前臂包块切除+术后病理检查+右前臂异物取出+右桡骨骨折内固定取出术。出院诊断为：右前臂包块、右前臂异物、右桡骨中段骨折术后。以上两次住院期间共计10天，住院期间，富湘公司未支付伙食费和护理费，也未安排人员护理。富湘公司已垫付石玉凤在浏阳市骨伤科医院的医疗费用，石玉凤领取了医院退回的1594.1元预交款，但未退还给富湘公司。富湘公司未支付石玉凤在怀化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用3655.54元。2018年8月20日，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石玉凤为工伤。2018年11月20日，长沙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石玉凤为伤残九级。此后，石玉凤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定富湘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该委于2019年12月18日做出裁决：富湘公司支付石玉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0419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592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928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2455元、伙食补助费105元、护理费1000元、医疗费2061.44元、交通费1000元，富湘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诉。另查明：石玉凤并非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石玉凤受伤后，未继续到富湘公司处上班，并于仲裁庭审中当庭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石玉凤的损伤经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构成工伤，其用工单位为富湘公司，该工伤认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富湘公司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石玉凤的损伤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为九级伤残，依法可以享受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富湘公司应当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11个月的本人工资。因双方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石玉凤的月工资标准，本会参照石玉凤受伤前统筹地区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4491元确定石玉凤工资标准。故一次性伤残补助金计算为40419元（4491元/月×9个月）。又因双方已解除用工关系，故富湘公司还应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5928元（4491元/月×8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928元（4491元/月×8个月）。富湘公司主张因石玉凤年龄问题应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湖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五级、六级伤残的，享受《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待遇。经工伤职工本人提出，可以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停发伤残津贴，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终止工伤保险关系。第二十七条规定：五级至十级工伤职工自愿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距法定退休年龄5年以上（含5年）的，应当按照本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不足5年的，每少一年减除20%，但最高减除额不得超过全额的90%。对比该办法的第二十七条和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使用的措辞是?工伤职工‘自愿’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而不是?经工伤职人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该案中富湘公司存在未及时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违法情形，石玉凤在仲裁时因此当庭解除劳动关系，不应理解为属于《湖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七条中的“自愿”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因此，对于富湘公司关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应当扣除全额的90%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石玉凤的工伤待遇的用工单位为富湘公司，为方便工伤职工，一审法院判决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均由富湘公司支付，富湘公司在支付完前述待遇后，可由工伤保险基金申领的款项由富湘公司领取，不再支付给石玉凤，石玉凤应当配合办理工伤保险待遇申领手续。对于石玉凤的其他工伤保险待遇项目，一审法院论述如下：对于医疗费。富湘公司主张石玉凤在怀化第二人民医院治疗非因工伤所需。经审查，石玉凤在浏阳可见高密度影、考虑异物影，其出院医嘱载明转当地医院继续治疗。此后，石玉凤在怀化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诊断为右前臂包块、右前臂异物、右桡骨中段骨折术后。故其实际系因工伤治疗所需。石玉凤在怀化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费产生医疗费用3655.54元，抵扣未退还富湘公司的1594.1元，富湘公司还应支付石玉凤医疗费用差额2061.44元（3655.54元－1594.1元）。对于停工留薪期工资，结合石玉凤的伤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石玉凤的停工留薪期为5个月，富湘公司应当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22455元（4491元/月×5个月）；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湖南省工伤职工住院治疗工伤伙食补助费和到外地就医途中交通食宿费支付标准规定》第五条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人每天10元发放，结合石玉凤的住院时间，富湘公司应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70元（10元/天×7天）；对于护理费。富湘公司伤后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为九级伤残，伤后及停工留薪期内石玉凤并未派人进行护理，应支付护理费，富湘公司主张按照100元/天标准予以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计算为700元（100元/天×7天）。对于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富湘公司支付交通费1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四条，参照《湖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湖南省工伤职工住院治疗工伤伙食补助费和到外地就医途中交通食宿费支付标准规定》第五条，《湖南省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暂行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富湘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石玉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0419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592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928元;二、限富湘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石玉凤停工留薪期工资22455元;三、限富湘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石玉凤医疗费2061.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元；四、限富湘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石玉凤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700元；五、驳回富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富湘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富湘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富湘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石玉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及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二、石玉凤主张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及停工留薪工资是否应当核减。关于焦点一，经查明，富湘公司并未为石玉凤个人购买工伤保险，仅就石玉凤工作的项目缴纳了项目险。富湘公司作为石玉凤的用工单位，其石玉凤所受损伤被人社部门认定为工伤后，其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富湘公司仅就购买了项目险，为便于石玉凤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由富湘公司先行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支付给石玉凤，再由富湘公司办理工伤保险基金申领手续，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本案中，石玉凤所受工伤经鉴定为九级伤残，根据《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富湘公司应向石玉凤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因石玉凤受伤时已年满59周岁未满60周岁，富湘公司上诉要求按照《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石玉凤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进行核减。本院认为，富湘公司存在未为石玉凤购买社保，在石玉凤受伤后未及时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等违法情形。此外，富湘公司与石玉凤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无法确定合同期满的具体期限，石玉凤只能通过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方式，才能享受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石玉凤作为农民工，因未能购买社保，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在其受伤构残劳动能力下降后，无法通过其他途径维护其合法权益。综上以上事实，石玉凤本人提出解除与富湘公司的劳动关系，不宜认定为《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中的“自愿”情形。富湘公司要求核减石玉凤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停工留薪期间工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石玉凤的伤情酌定认定石玉凤的停工留薪期为5个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富湘公司主张石玉凤的停工留薪期应为1个月，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要求依法核减石玉凤的停工留薪期的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沙市富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王红兰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 荣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