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01民终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亚芬，女，汉族，1965年5月26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泉，黑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交通集团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香滨路30号。 法定代表人：万晓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野，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艺文，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冯亚芬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交通集团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13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亚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公交公司给付冯亚芬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26,000元、护理费20,084.99元、交通费96元、伤残赔偿金58,3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辅助器具费380元、鉴定费3510元；共计122,452.99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公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前后矛盾。一、一审判决以双方的和解协议作为裁判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冯亚芬对和解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应当予以撤销。冯亚芬是一名普通妇女，对自己的伤情无法预判，又不具有法律知识虽然在和解协议上签字，但并不清楚签字后的法律效力，是否能够继续获得赔偿，对赔偿项目及责任存在重大误解，故应当予以撤销。其次，和解协议显示公平，应当予以撤销。公交公司提供的和解协议仅赔偿医疗相关费用及少量护理费，对因伤导致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多项赔偿费用均未提及，权利义务极不对等，而一审法院以此协议作为裁判依据，导致冯亚芬的损失没有得到合理的赔偿，违反了人身损害的填平原则，也不符合救助弱势群体的社会怀柔理念。再次，和解协议内容极不规范，应属于约定不明，不应采信。和解协议中对于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赔偿项目是否应当赔偿并无具体而明确表述，且事后在冯亚芬签名后，公交公司还对协议进行了涂改，和解协议中未表述的项目应属于约定不明，故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二、关于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冯亚芬有重大过错，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冯亚芬双手提物，并不必然导致摔倒受伤，主要原因仍然是车辆行驶中驾驶员操作不当所致。如果双手提物是可以认定为事故的主要原因，那么公交车应当禁止双手提物的乘客上车，避免车辆行驶中存在的重大风险。但是我国从来没有相关法律、法规禁止，公交车也没有进行任何类似的警告或宣传，可见双手提物并不构成车内摔倒的主要原因，也不构成重大过错。因而，冯亚芬的人身伤害损失应由公交公司承担。三、判决冯亚芬承担800元的鉴定费，无法律依据。鉴定费因公交公司在运输过程中造成冯亚芬受伤而产生，冯亚芬申请的鉴定项目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项目，鉴定费应由公交公司全部承担。四、关于误工费，冯亚芬事发时未满60周岁，未丧失劳动能力，仍然从事力所能及的工作，有经济收入，一审判决不支持误工费应予纠正。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以维护冯亚芬的合法权益。 公交公司辩称，首先，冯亚芬受伤后，了解了事情发生的情况，知道自己存在重大过失才与公交公司达成了和解。双方约定公交公司只承担市五院住院的医疗费，及二次手术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再无其他费用。签订和解协议有视频为证，冯亚芬也签字了。在签协议时，冯亚芬和其家属都在场，公交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向冯亚芬宣读了和解协议，冯亚芬清楚和解协议内容并签字按手印，故此协议合理合法。其次，冯亚芬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在下车时双手提物，且公交公司车辆进站时车速不快，未发生碰撞等交通事故，无明显急刹车等情况，仅存在行驶过程中正常的晃动，所以此次事故是因冯亚芬双手提物，没有保护好自身安全才造成的。最后，关于冯亚芬的护理费、误工费的问题。双方协议由公交公司承担两周的费用。冯亚芬的爱人是公交公司的驾驶员，公交公司了解冯亚芬在家并没有打工，只是有时会照看一下孩子，因此不应存在误工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亚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公交公司赔偿冯亚芬医疗费8,968.85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26,000元、护理费20,084.88元、交通费96元、伤残赔偿金58,38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辅助器具费380元、鉴定费3510元；2.诉讼费由公交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16时50分许，冯亚芬乘坐公交公司所有的黑Ａ×××××号公交车出行，在车辆即将驶入站台时，冯亚芬离开座位向后门移动准备下车，因冯亚芬双手均提有物品，未能扶握住车内扶手或护栏，而在车上摔倒受伤。冯亚芬伤后被送往哈尔滨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腰5-骶1间盘变性突出，共住院治疗32天。冯亚芬、公交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就损失赔偿问题自行达成和解协议，协议约定冯亚芬在哈尔滨市第五医院产生的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二周住院期间护理费用由公交公司予以承担，再无其他费用。双方在该和解协议上签字并捺印。冯亚芬治疗共产生医疗费合计56,468.85元（435元+12元+55,989.05元+32.8元），经鉴定，二次手术费金额匡计为8000元。截至庭审公交公司已向冯亚芬支付医疗费47,500元。2018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60,090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冯亚芬乘坐公交公司的公交车辆出行，双方形成客运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结合车内车载录像体现的事发过程，事故车辆当时准备进站，车速不快，未发生碰撞等交通事故，无明显急刹车等情况，仅存在行驶过程中正常的晃动和颠簸。原告向后门移动准备下车时，因双手提物，未能扶握车内扶手或护栏，冯亚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自身行为的危险性，故冯亚芬自身对摔伤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结合冯亚芬、公交公司签订和解协议的视频资料，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就医疗费问题、后续治疗问题、术后伤情问题、误工问题、护理费用问题等均进行了协商，后形成了书面和解协议，公交公司工作人员向冯亚芬宣读了协议内容，冯亚芬在协议上签名捺印，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涉及的赔偿项目系双方商议后确认，协议中确定的公交公司赔偿责任也与公交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相匹配，故公交公司主张按照协议约定对冯亚芬进行赔偿的抗辩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冯亚芬因伤产生医疗费56,468.85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公交公司已向冯亚芬支付医疗费47,500元，故公交公司需再向冯亚芬给付医疗费16,968.85元（56,468.85元+8000元-47,500元）。冯亚芬住院治疗32天，产生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200元（32天×100元/天），应由公交公司负担。协议约定公交公司给付冯亚芬二周住院期间护理费，即4,609.64元（60,090元/年÷365天×14天×2人），冯亚芬主张护理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冯亚芬庭前进行的鉴定产生鉴定费3510元，其中会诊费200元，继续治疗费项目鉴定费600元，属于明确冯亚芬、公交公司和解协议中金额的必要性鉴定支出，对该部分鉴定费800元（200元+600元），应由公交公司予以负担。其余部分鉴定项目与冯亚芬、公交公司和解协议履行无关，该部分鉴定费用应由冯亚芬自行负担。判决：一、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冯亚芬医疗费（含二次手术费）16,968.85元；二、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冯亚芬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200元；三、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冯亚芬护理费4,609.64元；四、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冯亚芬鉴定费800元；五、驳回冯亚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72.5元（冯亚芬已预交），由公交公司负担220元，由冯亚芬自行负担1,37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冯亚芬与公交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案涉协议系冯亚芬亲自签署，双方就医疗费问题、后续治疗问题、术后伤情问题、误工问题、护理费用问题进行了协商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和解协议虽然形式潦草，但约定内容明确，冯亚芬主张和解协议约定不明不能成立。其次，冯亚芬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相应的判断能力，其主张对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亦不能成立。最后，公交公司在事故发生时并不具有重大的过错，而冯亚芬在双手提物不能扶握车内扶手的情况下，应当在车辆停稳的情况下再行移动，一审法院认定冯亚芬自身对摔伤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并无不当，因此，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并不显示公平。故冯亚芬与公交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对冯亚芬上诉主张的超出和解协议范围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关于误工费的问题，冯亚芬未就其存在误工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关于鉴定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对超出双方和解协议约定的事项涉及的鉴定费，判令冯亚芬承担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冯亚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2元，由上诉人冯亚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振宇 审判员  刘 春 审判员  王秀丽 （）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