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28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经开区南岗集中区长江路368号26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99552616356T。 法定代表人：傅文景，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光彩大市场四区7栋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MA2MUJW7T3L。 负责人：林少波，该分公司经理。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倍，该公司员工。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蚌埠市恒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金山花园航华路商B-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MA2MX4669Y。 法定代表人：马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增举，安徽全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涛，安徽全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黑龙江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黑龙江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安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蚌埠市恒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3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兴公司及其安徽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恒俊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恒俊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恒俊公司一审中提供的《防火门购销合同》,内容不具体明确，该份合同不成立。1.恒俊公司提供的《防火门购销合同》中仅有合同总金额，且合同双方未盖章确认；合同成立的要件，如标的物名称、型号规格、数量、面积、单价、合计等内容均不具备；且该份合同内容因双方对付款方式等有改动，并不是最后的合同。2.一审法院认定《防火门购销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第一次付款：防火门到现场,经购方查验后付至合同总金额的30%：第二次付款：安装结束后付至总金额的20%，第三次付款：供方供货产品经购方总包消防验收合格并出具书面验收文件付至实际结算总金额的95%，第四次付款：预留质量保证金5%，半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付清；付款同时出具国家现行税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合同签订过程中，关于预留质量保证金5%，半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付清的问题双方未达成合意，和兴公司安徽分公司与恒俊公司因此重新签订了一份合同。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第一次付款，所有防火门窗安装结束后，经购方和总包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金额的50%:第二次付款，供方全部供货产品经购方、总包、业主、消防及质监部门全部验收合格并出具书面验收文件后付至实际结算总金额的95%；第三次付款，预留质量保证金5%，两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或及时维修后一个月内无息付清；付款同时出具国家现行普通税票。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恒俊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由此导致未完工部分由和兴公司安徽分公司自行购买材料产生78594元，并另找他人安装及对质量不合格部分进行维修共产生68000元，应予以扣除；因其工期延误导致70000元罚款应予以扣除；5%的质保金因其未履行维修义务被总包单位扣除，故5%质保金作为剩余工程款，也不应给付。所以，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事实上，恒俊公司并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并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偷工减料、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施工工期延误等诸多问题,造成和兴公司安徽分公司不得不向第三方采购替代产品，以及对不合格工程进行维修，同时因恒俊公司工期延误，和兴公司安徽分公司还因此承担了巨额罚款，给和兴公司安徽分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三、因恒俊公司施工安装的防火门质量不合格,购方、总包、业主及质监部门未验收合格并出具书面验收文件，故，本案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条件不具备。在《防火门购销合同》中第五条第3项的明确约定“供方货全部安装结束后，购方和总包、业主、消防及消防部门全部验收合格后视为验收合格”。该合同第六条约定：供方全部供货产品经购方、总包、业主、消防及质监部门全部验收合格并出具书面验收文件后付至实际结算总金额的95%；第三次付款，预留质量保证金5%，两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或及时维修后一个月内无息付清；显然恒俊公司一审诉请剩余工程款241276元条件尚未成就。一审中恒俊公司仅提交了消防部门的验收合格资料，没有提交任何购方、总包、业主和质监部门的验收合格、结算资料，更没有交付合格工程。即便是消防部门的验收合格资料，也是基于和兴公司经过对恒俊公司的工程进行维修，并向第三人外购完成未安装完毕的防火门才得以实现，故恒俊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的前提和基础不存在。 恒俊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1.一审中上诉人对于恒俊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真实性并无异议。涉案的防火门施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不成立的问题。2.从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上诉人并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恒俊公司存在施工不合格的问题。3.消防工程属于单项验收，2017年8月22日，涉案工程经蚌埠市消防支队验收合格并已经投入使用。验收合格就是没有质量问题，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 恒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兴公司及其安徽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41276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和兴公司及其安徽分公司在支付完毕工程款之前，涉案工程所有权属于恒俊公司所有；3.和兴公司及其安徽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5日，和兴公司安徽分公司与恒俊公司签订一份《防火门购销合同》，约定和兴公司安徽分公司将其承包的蚌埠市雪华大厦工程中的2号楼防火门工程交恒俊公司制作安装，总金额为439088元，该费用包括制作、安装、五金、运输、税金、验收、送检、灌浆。合同约定：“……第二条：质量标准及质保期限：1、符合GB12955-2008《防火门》的要求、制作规范与检验报告符合并达到一致性。2、按照国家相关质量标准，质保期自消防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整（人为因素及不可抗力除外）。3、在质保期内因质量问题需要维修的（除人为破坏），由购方出具书面文件保修，供方免费维修。第三条:标的物所有权自购方付清全款时起转移，在购方未完全履行其支付货款义务（即未结清货款总金额）的，标的物仍属于供方所有。第五条：……3、供货方全部安装结束后，购方和总包、业主及消防部门全部验收合格后视为验收合格。第六条：付款方式：第一次付款：防火门到现场，经购方查验后付至总合同总金额的30%，第二次付款：安装结束后付至总金额的20%，第三次付款：供方供货产品经购方总包消防验收合格并出具书面验收文件付至实际结算总金额的95%，第四次付款：预留质量保证金5%，半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付清；付款同时出具国家现行税票。”上述合同签订后，恒俊公司即投入施工安装。2016年12月22日，恒俊公司与和兴公司安徽分公司委托人沈倍签订一份《雪华大厦2#楼防火门增加签证单》，双方确认恒俊公司增加了工程量，增加的工程款为22188元。恒俊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和兴公司安徽分公司共支付恒俊公司工程款22万元，尚欠241276元未付。一审另查明：雪华大厦整体竣工后由蚌埠市公安消防支队对该项目的消防进行验收，于2017年8月22日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和兴公司安徽分公司将其承包的雪华大厦中部分工程交恒俊公司施工，恒俊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完成施工安装，和兴公司安徽分公司理应支付工程款439088元。按照双方签字的《雪华大厦2#楼防火门增加签证单》中确认的增加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该部分款项和兴公司安徽分公司也应支付。和兴公司及其安徽分公司虽辩称恒俊公司没有完成工程量，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和兴公司及其安徽分公司虽不认可恒俊公司对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但涉案工程于2017年8月22日已经蚌埠市公安消防支队验收合格，且已投入使用。根据合同约定至2017年8月22日和兴公司安徽分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95%。现和兴公司及其安徽分公司无证据证明经消防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至2018年2月22日和兴公司安徽分公司应支付所有工程款。因和兴公司安徽分公司系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应由和兴公司承担。关于恒俊公司诉请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但因为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取消，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的利率，故2019年8月20日起应以该标准计算。其中工程款229212.2元应自2018年2月15日起计算，工程款12063.8元应自2018年2月22日起计算。关于恒俊公司要求确认和兴公司及其安徽分公司在支付完毕工程款之前，涉案工程所有权属于恒俊公司的诉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恒俊公司要求和兴公司及其安徽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和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俊公司工程款241276元及利息（其中229212.2元应自2018年2月15日起、12063.8元自2018年2月22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的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恒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8元，减半收取2659元，由和兴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期间，和兴公司及其安徽分公司提交13份证据：1.2016年8月19日《防火门购销合同》。这份供销合同是双方达成的合意，合意当时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分三次付款，合同具体的付款内容见这个合同。当时合同还约定了供货方是全部安装合格结束后，由总购房总包业主消防部门全部验收合格，视为验收合格。2.沈倍与王磊微信聊天记录6页。3.施工现场照片12张。证明恒俊公司防火门安装施工不合格，施工的防火门是没有闭门器也没有防火标识，灌浆不到位，也未及时安装和维修，导致上诉人被罚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沟通未果，不得不另行外购材料并进行维修施工，当时也是跟被上诉人是有通知的。4.《销货清单》。5.收条3张。6.《博宇五金销售清单》。7.《防火门安装维修协议》8.侯建国收条2张。9.《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因为被上诉人在雪华大厦2号楼施工不及时不合格，上诉人不得不外购防火门，支付了材料款39774元，外购闭门器、防火锁支付了8820元，外购防火门标识支付了3万元，其中2万元是通过转账支付，外购防火门水泥沙子8000元，上诉人另行与第三人侯建国签订了维修安装合同，支付了工程款6万元，以上合计是146594元。是被上诉人施工质量不合格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10.情况说明2份。11.《处罚通知单》2份。12.《收据》2份。13.《记账凭证》2份。证明因为恒俊公司没有及时整改消防门、防火门的安装，不及时维修锁具、闭门器防火标识，多数的防火门也未灌浆到位，该问题被上诉人被总包单位罚款了7万元，并且扣除了全部5%质保金的事实。恒俊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8月22日经蚌埠市公安消防支队验收合格且投入使用。2020年3月27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从消防防验收合格到法院立案受理已满两年七个月，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满两年的付款条件。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聊天内容并未涉及到被上诉人存在安装施工不合格、灌浆不到位的情况。对于证据3，防火门维修图片标题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无法证明就是涉案雪华大厦2号楼防火门的维修。对于证据4、5、6、7、8、9，被上诉人并非维修协议当事人，真实性无法认定。本组证据系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意思表示，并不能证明该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组证据形成于一审前，上诉人却并未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不符合常理。不能排除上诉人为规避合同债务单方制作证据的可能性，达不到证明目的。对两份情况说明中加盖的印章，与落款单位名称不一致，真实性无法认定。对证据11、12处罚通知单与收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项罚款已经实际发生，缴纳罚款现金5万元不符合常理。对证据13第二张记账凭证没有印章，建设维修费调整并非针对本案的涉案工程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防火门购销合同》和证据2沈倍与王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施工现场照片12张，因不能直接反映出是恒俊公司安装的防火门出现质量问题，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9，无法证明上述维修项目是因恒俊公司施工不合格而产生的维修费用，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0-13均发生于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与和兴公司之间，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确认。 和兴公司及其安徽分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合同约定第六条：付款方式：第一次付款：防火门到现场，经购方查验后付至总合同总金额的30%，第二次付款：安装结束后付至总金额的20%，第三次付款：供方供货产品经购方总包消防验收合格并出具书面验收文件付至实际结算总金额的95%，第四次付款：预留质量保证金5%，半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付清；付款同时出具国家现行税票。”有异议，与上诉人手中合同存在出入，也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对“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被告和兴建设安徽公司共支付原告工程款22万元，尚欠241276元未付”有异议，认为该认定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对其余查明事实无异议。恒俊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和兴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恒俊公司241276元。 关于案涉合同。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了和兴公司安徽分公司与恒俊公司于2016年8月19日签订的《防火门购销合同》，该合同价款由439356元经手写改为439088元，合同附件“蚌埠雪华大厦一号楼防火门”经手写改为“蚌埠雪华大厦二号楼防火门”，附表中的数量价格均出现手写改动的内容，上述改动后的金额、数量与双方于2016年8月25日签订的《防火门购销合同》内容一致。因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出现重大修改，上诉人未进行合理说明。上诉人称双方履行的是双方于2016年8月19日签订的《防火门购销合同》，而非之后于2016年8月25日签订的《防火门购销合同》，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定双方履行的仍然是2016年8月25日签订的《防火门购销合同》。合同总价款为439088元，扣除已支付的22万元，尚欠241276元。 关于上诉人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认为应经购方、总包、业主及质监部门验收合格并出具书面验收文件方才具备付款条件。因案涉工程于2017年8月22日经蚌埠市公安消防支队验收合格，且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和质保金，其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恒俊公司存在质量不合格，更不能证明所产生的费用系恒俊公司产品不合格所致，上诉人关于应在工程款中扣除质量不合格产生的返修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主张应在工程款扣除总包方对其的罚款。因罚款发生于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与和兴公司之间，对恒俊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该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18元，由黑龙江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怀甫 审判员  秦 玉 审判员  陈二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丁刘女 书记员张智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