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1，男，201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法定代理人:徐某2，男，198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系徐某1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2，男，198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玉侠，女，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彰,安徽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某，男，201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法定代理人:胡某,女,198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系管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丽，女，197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淑娟，女，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永红,利辛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徐某1、徐某2、侯玉侠因与被上诉人管某、潘丽、杨淑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3民初4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某1的法定代理人徐某2及徐某1、徐某2、侯玉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彰，被上诉人管某的法定代理人胡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被上诉人潘丽、杨淑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永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某1、徐某2、侯玉侠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公正处理。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2019年3月10日17时许，在利辛县彩名城附近，徐某1在玩玩具枪时，发射竹签将管某眼睛扎伤”与事实不符。首先，据以认定的利辛县公安局2019年4月10日作出的利公（城）不罚决字（2019）3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己被确认违法，违法的证据因其不具有合法性而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公安机关治安卷内容不能证明徐某1实施了侵权行为。其一，在管某提供的省立医院病例反映其于2019年5月31日入院时称“三个月前吃烧烤时被扎伤”，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相互矛盾。其二，管某在接受询问时称“当时扎伤后，不疼，没有流血”，与后来被诊断为角膜穿通伤明显不符。其三，徐某1根本就没有发射竹签的玩具枪，公安机关也没有收集到该物证，认定该事实明显缺乏证据。其四，治安卷内没有公安机关委托法医做的伤情鉴定意见，不能排除管某的伤是其它时间、其它原因造成。二、一审判决徐某1、徐某2、侯玉侠承担85%的责任明显不公，适用法律不当。退一步说，即使管某的伤是徐某1过失造成，但是托管人不具有相应资质，不具有托管条件，其违法过错明显，却仅承担15%的责任。管某的监护人将未成年人交给不具有资质的托管人托管，其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是一审却未认定其有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管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称原判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在上诉人提起的行政诉讼中，利辛县人民法院、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利辛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方面己经作出肯定认定。病例材料中家人陈述并不能推翻公安机关对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的认定。角膜穿通伤是眼科比较常见病例，多出现见强光流泪、怕风、视力模糊、眼角痉挛等症状，根据当时损伤程度会有不同的临床表现，并不是都伴有严重疼痛感、流血。本案中管某在正常玩耍中徐某1用竹签扎伤眼睛，其本人不存在过错，其监护人更不存在监护过错，交给不具有资质托管机构托管并不必然导致管某受伤，管某伤情与其法定监护人交付托管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反过来说把孩子交给任何一个人，孩子在自身无过错且因他人侵权行为受到伤害，根据一般人正常理解法定监护人也不担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丽、杨淑娟辩称，一、原判决认定“2019年3月10日17时许，在利辛县彩名城附近，徐某1在玩玩具枪时，发射竹签将管某眼睛扎伤”事实正确。1.利辛县公安局作出的利公（城）不罚决字（2019）3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上确定违法，但对于事实部分没有撤销。2.本案发生后报警，警察对徐某1问话时，当时徐某1的爷爷在场，徐某1承认了他从地上捡一根竹签子放在自己买的玩具枪里，打出去时不小心打到一个小男孩的眼，当时，小男孩就捂着眼哭了。徐某1所说的事实得到了管某、证人曹某、范某等人的证实。公安卷宗材料是警察依法调取的，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与本案有关联性的证据，是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一审管某被徐某1伤害的事实是确实存在的，管某对自己受伤情况的表述，以及在接受治疗时其母亲的表述与本案的事实并不矛盾。综上可以认定管某的伤害结果是徐某1的行为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85%的责任公平，适用法律正确。潘丽、杨淑娟办理的不是托管班，一审管某的父母在外地打工，把管某托给潘丽、杨淑娟，由潘丽、杨淑娟照顾其吃饭、就寝，管某受伤不是在潘丽、杨淑娟处，而是徐某1的行为造成的。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徐某1没有伤害管某，现又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85%责任不公平，这是明显认可了徐某1伤害管某的事实。说明徐某1的行为直接侵害了管某，徐某1是直接的侵权行为人，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上诉人承担85%的赔偿责任正确，适用法律正确。 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10905.7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管某的母亲胡某因常年在外打工将自己的两个孩子管某和管瑞凯托管给杨淑娟、潘丽开办的托管中心照顾。17时许，在利辛县彩名城附近，徐某1在玩玩具枪时，发射竹签将管某眼睛扎伤。因徐某1是不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利辛县公安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8月7日，徐某1向利辛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10月11日，利辛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623行初53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利辛县公安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后，未向徐某1送达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但未对徐某1的重要程序性权利产生实质损害，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可以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故判决确认利辛县公安局2019年作出的利公（城）不罚决字（2019）3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徐某1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2月17日，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6行终175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管某受伤后，于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3月14日在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3天，被诊断为左眼角膜穿通伤左眼外伤性白内障，期间行“左眼角膜穿通伤清创缝合＋外伤性白内障抽吸术”。于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6月5日在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住院治疗5天，被诊断为左眼无晶状体、左眼角膜穿通伤修补术后，期间行“左眼睫状沟Ｉ0Ｌ植入术”。2019年6月28日，经安徽利群司法鉴定所鉴定，管某的伤被评定为九级伤残；休息18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鉴定费1300元。2020年1月10日，徐某1申请对管某的伤残及三期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4月27日经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管某的伤构成九级伤残；休息期18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鉴定费1430元。管某在治疗期间，潘丽、杨淑娟支付医疗费及其它费用共计23253.59元。另查明，潘丽、杨淑娟开办的托管中心未进行工商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徐某1在玩玩具枪时，发射竹签将管某眼睛扎伤，有利辛县公安局不予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为证。管某的伤情有安徽省立医院及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住院病历、住院费用清单、住院费发票及检查报告单足以证明。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管某的损失为医疗费18333.31元、护理费7380元（60天＊123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8天＊100元／天）、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150160元（37540元＊20年＊20%）、精神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含鉴定期间的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康复眼镜费1535元、鉴定费1300元，以上费用合计196308.31元。重新鉴定费1430元由徐某1自行承担。潘丽、杨淑娟未进行工商登记开办托管中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案情，管某的损失由潘丽、杨淑娟承担15%的责任即29446.25元，扣除已支付的23253.59元，潘丽、杨淑娟还应赔偿管某损失6192.66元；徐某1作为直接侵权人承担85%的责任即166862.0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由于徐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徐某1的侵权行为造成管某的民事赔偿，应由其监护人徐某2、侯玉侠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徐某2、侯玉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管某各项损失共计166862.06元；二、潘丽、杨淑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管某各项损失共计6192.66元；三、驳回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元，由徐某2、侯玉侠负担576元、潘丽、杨淑娟负担102元。 二审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徐某1玩玩具枪发射竹签将管某眼睛扎伤是否有依据；管某的监护人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对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根据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6行终175号行政判决查明的事实，涉案事故发生后，利辛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及时进行了立案、调查取证，通过询问管某、徐某1以及当时在场的学生、老师等，结合管某的病例，可以认定2019年3月10日下午5时许管某在利辛县彩水汇小区玩耍时，被徐某1玩玩具枪时发射的竹签扎伤眼睛。利辛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虽因送达程序轻微违法被确认违法，但其认定的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诉称管某病例中自述是吃烧烤时被扎伤，但结合利辛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调查的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等认定的事实，不能据此认定管某系吃烧烤时自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管某的监护人因常年在外打工将自己的孩子托管给杨淑娟、潘丽开办的托管中心照顾，其托管行为本身并无过错，故上诉人要求管某的监护人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侵权人行为的过错大小与原因力比例,酌定认定徐某1的监护人徐某2、侯玉侠与潘丽、杨淑娟在本次事故中承担责任的比例为85%、15%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徐某1、徐某2、侯玉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元，由徐某2、侯玉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贝贝 审判员  彭 亮 审判员  周腊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吴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