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汶良，男，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骏天龙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航城工业区富鑫林工业园D栋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郑琼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福，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汶良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骏天龙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天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8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汶良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骏天龙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在没有查明骏天龙公司是否全部交货的事实情况下判决肖汶良支付全部10000套货物的货款是没有依据的。骏天龙公司至今未能证明其已经完成10000套货物的生产，截止至上诉时，骏天龙公司仅曾向肖汶良交付过3个型号各1700个（总计1700套）产品，骏天龙公司从未提供证据证明生产了10000套产品，也不能证明已向肖汶良交付了剩余8300套产品，因此，肖汶良没有义务对10000套货物付款。本案为定作产品应适用承揽合同相关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263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因此，即使肖汶良退回的1700套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尚有争议），肖汶良也仅有义务支付1700套产品的货款（一审法院案件情况中认为收货5100套是错误理解，3个产品各交货1700个，3个为1套，所以总计为1700套）。对于尚未交付的货物没有义务付款。二、肖汶良在得到自己客户反馈后就向骏天龙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并将瑕疵货物退回给了骏天龙公司。骏天龙公司在收到质量异议后应首先解决质量问题，修复有问题产品并重新交货。骏天龙公司否认肖汶良曾提出过质量异议的陈述不是事实。2018年7月30日（肖汶良新提交微信记录），骏天龙公司明确说“如果氧化有漏白的可以拿回来返工”。于是肖汶良将货物寄回给骏天龙公司，骏天龙公司接收了退货，从而事实上说明该1700套产品需返工，但骏天龙公司并未对产品进行返工修复及重新交货。上述事实说明肖汶良不但提出过质量异议，并且骏天龙公司也同意肖汶良将货物寄回去进行返工。三、骏天龙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符合通常的标准，且未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根据合同法第261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合同法第62条，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骏天龙公司提供的产品出现外观不平整，有毛刺，氧化不良，刮花露白等问题,（凭骏天龙公司提供的证据照片，肉眼能看出产品上有许多刮花白点），在使用时毛刺易刮伤手，产品质量已经不符合通常的使用标准。肖汶良可以要求骏天龙公司承担修理、重作、在修复交货之前可以不支付货款。综上，肖汶良有权要求对已生产退货的1700套瑕疵产品进行返工修复，对骏天龙公司还未生产交货的8300套产品无需承担付款义务。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骏天龙公司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骏天龙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肖汶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骏天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肖汶良支付货款361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至付清为止），并由肖汶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9日，肖汶良在骏天龙公司的报价单上签字确认由骏天龙公司向肖汶良制作3种型号的散热片（具体明细为53MM的单价1.6元1000套、38MM的单价0.85元800套、85MM的单价1元800套）及三套冲压模（2000元），其中付款方式中手书“请尽快生产一万套”，说明中记载：1、此报价单经双方签认后即为正式订单，已付3000元定金；2、制作中肖汶良方如要求更改，收费另计，中途取消，照常收费；3、若骏天龙公司制品有品质不符时，请在7天内以书面形式通知骏天龙公司处理。2018年6月5、7日，肖汶良自提了部分产品，明细为53MM的1700套、38MM的1700套、85MM的200套，其中6月5日送货单交付的是三种型号各自200套，在该送货单中手书备注“没有氧化”。6月8日，肖汶良又收到了骏天龙公司交付的85MM产品1500套。骏天龙公司主张按照报价单，肖汶良向骏天龙公司购买三种型号的散热片各一万套总计3.45万元，三套型材模具费和三套冲压模共计4600元，因肖汶良仅付了3000元，故诉求要求支付剩余3.61万元。骏天龙公司还提交了案涉产品的照片用于证明骏天龙公司已按肖汶良要求生产。针对骏天龙公司的诉求，肖汶良抗辩称，骏天龙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且因质量不合格导致肖汶良与客户的订单取消，所以肖汶良将收货的5100套产品均通过快递于2018年11月7日退还给骏天龙公司，为证明其抗辩，肖汶良除提交了退还货物的快递单据外还提交了案外人深圳市铭至实业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IQC来料检验报告，其中记载对已交付的5100套货品进行抽样检验，缺陷描述为外观检验氧化严重，露白、表面刮花，处理意见为退货。一审庭审中，肖汶良确认如无质量问题，对骏天龙公司诉求的货款金额予以确认，主张曾通过电话向骏天龙公司主张过质量异议，但未能举证，另肖汶良没有主张进行质量鉴定；骏天龙公司否认肖汶良曾有质量异议，亦确认收到了全部退货，但案涉产品是定制产品，肖汶良应支付全部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骏天龙公司按肖汶良要求加工生产货物，肖汶良应向骏天龙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因肖汶良确认如无质量问题对骏天龙公司诉求的货款金额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之处在于骏天龙公司的供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肖汶良的相关抗辩能否阻却骏天龙公司有关货款的诉求？基于本案现有证据，肖汶良提交的IQC来料检验报告系不具有专业鉴定资质的案外人出具，另也不能证明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故肖汶良的相关抗辩因没有证据支持，故不能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同，因此肖汶良应向骏天龙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61万元，并按骏天龙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向肖汶良支付利息。至于案涉货品，如肖汶良在全部履行了上述付款义务后，仍未取得案涉货品，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判决：一、肖汶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骏天龙公司货款3.61万元；二、肖汶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骏天龙公司利息（以3.6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率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351元，由肖汶良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除送货情况外，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涉案定作产品一套有三个，肖汶良总共收到了1700套，第一批200套是自提的，第二批1500套是骏天龙公司通过快递方式送货给肖汶良。后肖汶良将1700套产品全部退回给骏天龙公司。二审审理期间，肖汶良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骏天龙公司对此质证称其已经将所有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都打印出来了，7月30日骏天龙公司要求肖汶良提货，并说明如果确如肖汶良陈述存在氧化问题，双方可以协商解决，但肖汶良从不回应，也不接听电话、回复信息，9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明确说明“打你电话不回复，也不接电话，然后现在电话都不接，也不回复”，足以说明骏天龙公司多次催促肖汶良提货，但其置之不理，直至10月17日才直接把产品邮寄退回给骏天龙公司，在整个过程中，肖汶良并未提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因为肖汶良客户取消了订单，所以肖汶良以产品有质量问题为借口拒付货款。肖汶良主张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骏天龙公司已经生产了10000套货物。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客户都可以证明涉案货物有质量问题，货物需要骏天龙公司送货上门，但骏天龙公司一直没有送货上门，剩下的8300套货物肖汶良没有说过不要。肖汶良将有质量问题的货物退回给骏天龙公司返工，但至今为止，骏天龙公司没有向肖汶良提供过任何货物，如果肖汶良定作的10000套货物，包括此前已经退货的1700套以及未送货的8300套货物符合样品标准，肖汶良可以把收到的合格货物的货款支付给骏天龙公司。骏天龙公司当庭出示其供货给肖汶良的产品，肖汶良称骏天龙公司向其交付的货物比其当庭提供的货物的质量差，并同意骏天龙公司当庭提供的产品作为双方当初约定的定作样品。第二次庭审中，骏天龙公司出示其为肖汶良定作的其中一箱产品，并提供拍摄视频证明定作产品1万套已经全部生产出来。肖汶良查看产品后认为，产品氧化是符合其要求的，但是部分货物没有装上胶钉，根据双方的约定是要装上胶钉的，而且包装也比较乱，包装是经不起运输的，运输途中是需要单个包装的，这是通用的包装标准。骏天龙公司称弹簧是肖汶良提供的，胶钉是其提供的，肖汶良提供多少弹簧就装多少弹簧。肖汶良要求骏天龙公司送货约定的产品1万套，确认收货地址是华强电子世界3号楼1楼2C062，收货人是李三英，收货电话是138××××1538。如果货物合格的话可以立刻付款。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如何确定各方的交货和付款义务。《报价单》约定了定作产品的型号、规格、数量、单价，备注“装好胶钉”，另约定若有品质不符时，请在七天之内以书面形式通知处理。由于《报价单》具备了书面合同的主要条款，故报价单经过双方确认，应当视为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对于骏天龙公司送货给肖汶良三种定作产品，确实存在因定作产品氧化问题导致双方产生纠纷，后来双方肖汶良退货。但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的交货标准，肖汶良同意接收骏天龙公司生产的符合确认的交货标准的三种定作产品各10000个，骏天龙公司后来提交给法庭的视频以及当庭带到法庭的产品可以证明骏天龙公司确实已生产涉案三种定作产品各10000个。在双务合同中，骏天龙公司应当履行合同约定交货的义务，肖汶良应当履行接收货物的义务以及合同约定付款的义务。一审在肖汶良未收到涉案货物的情况下，判决肖汶良支付全部货款以及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虽然报价单没有约定送货时间和送货方式以及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骏天龙公司曾向肖汶良送货，故可认定骏天龙公司之后应当继续履行送货上门的义务，肖汶良亦承诺在骏天龙公司送货后，其立即履行付款的义务。故骏天龙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积极履行送货的义务，货物品名与《报价单》约定一致，三种规格定作产品各10000个，送货至：华强电子世界3号楼1楼2C062，收货人李三英，收货电话138××××1538。送货标准为外观已氧化（呈现黑色），装有弹簧和胶钉。肖汶良应当积极配合收货，清点收到的货物，在骏天龙公司送货到上述地址后，如果送货产品数量相符，符合送货标准，肖汶良应当立即向骏天龙公司支付货款3.61万元；如果肖汶良拒不配合履行收货义务，不影响其向骏天龙公司支付货款3.61万元。关于利息的问题，虽然双方就货物质量问题产生纠纷，但是肖汶良就该质量问题并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已经根据《报价单》的约定在收到货物七天内提出，其提交的案外人出具的《检验报告》亦不能证实其主张。反而根据骏天龙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骏天龙公司曾多次向肖汶良的妻子请求解决纠纷，而肖汶良及其妻子未予理会，因此导致货物堆积在骏天龙公司的仓库，造成骏天龙公司资金不能及时流转，产生利息损失。肖汶良应当赔偿骏天龙公司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肖汶良支付骏天龙公司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肖汶良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原审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83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肖汶良在收到涉案三种定作产品各10000个之日起立即向被上诉人深圳市骏天龙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61万元；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83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肖汶良在收到涉案涉案三种定作产品各10000个之日起立即向被上诉人深圳市骏天龙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3.61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3月25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肖汶良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2元，均由肖汶良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51元，深圳市骏天龙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肖汶良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1元，拒不缴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丁    婷审判员 何  万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玉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