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来西大道690号（新余天恒花苑3#楼108室、208室、207室、2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778841548X。代表人：章军，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香成，江西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女，2011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法定代理人：胡某2（系胡某1父亲），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法定代理人：胡某3（系胡某1母亲），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玮，新余市钢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国顺汽车装吊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来区管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799462651M。法定代表人：傅红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勇、戴鹏，江西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敖思勇，男，1975年1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新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某1、新余国顺汽车装吊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余国顺公司”）、敖思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6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新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香成，被上诉人胡某1的法定代理人胡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玮，被上诉人新余国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勇、戴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敖思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新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即156.05元。事实和理由：本案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敖思勇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未依法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即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书，根据案涉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依约不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责任。被上诉人胡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新余国顺公司辩称：1.案涉商业保险合同关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约定不明；2.天安新余公司免除自身责任，加重新余国顺公司责任的格式条款应属无效条款；3.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为空车，不存在运输行为，不应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规范，且天安新余公司以没有从业资格证免赔明显违背保险法基本原则及公平原则。被上诉人敖思勇未答辩。胡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余国顺公司、敖思勇赔偿胡某1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等共计58994.97元；2.判令天安新余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胡某1的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7日10时00分许，敖思勇驾驶赣Ｋ×××××（赣Ｋ×××××）重型半挂牵引车自樟树驶往新余，行经清宜线罗坊高速路口路段与已经左转弯自新余驶往罗坊镇黄花堎村的胡某2（系胡某1父亲）驾驶的赣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胡某1搭乘在摩托车的后座）发生碰撞，致胡某1和胡某2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胡某1被送往新余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7月23日出院，住院26天；出院诊断为右胫骨骨折、外踝骨折（右外踝撕脱性骨折）、头皮血肿、多处挫伤；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定期一、三、六月Ｘ级复查，不适随诊。胡某1花费医疗费32260.07元，新余国顺公司支付胡某130000元。2018年9月15日，经新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渝水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敖思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胡某2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胡某1无责任。2019年5月27日，胡某1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胡某1后续治疗费用为10000元；自受伤之日起，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胡某1为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1400元。敖思勇系新余国顺公司的员工，其驾驶行为系履行工作职务的行为。敖思勇持有准驾车型Ａ1Ａ2的机动车驾驶证，其驾驶的赣Ｋ×××××（赣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由新余国顺公司在天安新余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新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渝水大队作出的敖思勇负事故主要责任、胡某2负事故次要责任、胡某1无责任的事故认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敖思勇、胡某2的责任比例分别为70%、30%。因敖思勇系新余国顺公司的员工，其驾驶赣Ｋ×××××（赣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新余国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胡某1要求新余国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胡某1要求敖思勇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敖思勇驾驶的赣Ｋ×××××（赣Ｋ×××××）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天安新余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结合原、被告双方证据材料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保险条款约定免赔事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系笼统概括描述，并未清晰明确界定具体需要哪些资格证书，字面内容亦未出现从业资格证等表述，且从业资格证本身是一个宏观概念，可作不同解释，该条款约定不明；其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该条款中关于无相关从业资格证、许可证等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再次，敖思勇持合法驾驶证，具有事故车辆的驾驶资格，能够驾驶事故车辆，虽然敖思勇没有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未丧失驾驶涉案事故车辆的资格，天安新余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敖思勇未持有从业资格证导致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增加的事实，也未举证证明其未持有从业资格证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天安新余公司若依据敖思勇未取得从业资格证而免责，明显有违公平；故对胡某1要求天安新余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天安新余公司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胡某1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法院做如下评判：一、医疗费，胡某1主张32260.07元（门诊费414.06元＋住院费31846.01元），新余国顺公司认为其已支付30000元，天安新余公司认为应扣除非医保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胡某1提交的门诊费、住院费票据能够证实胡某1为治疗本案交通事故伤势花费门诊费414.06元、住院费31846.01元，共计32260.07元的事实。二、护理费,胡某1主张13014.9元（144.61元／天×90天），新余国顺公司认为该要求过高，天安新余公司认为应按住院天数、104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胡某1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过高，护理费标准可按2018年江西省护理行业标准134元／天计算；护理期可按鉴定的护理期90天计算；则护理费为12060元（134元／天×90天）。三、住院伙食补助费，胡某1主张520元（20元／天×26天），第一、三被告无异议，予以认定。四、营养费，胡某1主张1800元（20元／天×90天）为1800元，第一、三被告无异议，予以认定。五、后续治疗费，胡某1主张10000元，第一、三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胡某1后续治疗费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10000元，故对胡某1该主张予以支持。六、鉴定费，胡某1主张1400元并提交了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共计58040.07元（医疗费32260.07元、护理费120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14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胡某2、胡某1的损失应按其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故本院酌定交强险中医疗费10000元的赔偿数额分别为胡某28500元、胡某11500元；由于新余国顺公司车辆在天安新余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天安新余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胡某1赔偿款14960元（医疗费1500元、护理费12060元、鉴定费1400元）。剩余款项43080.07元（58040.07元－14960元）为超出交强险理赔限额范围的费用，应由胡某2承担30%即12924.02元，新余国顺公司承担70%即30156.05元，扣除新余国顺公司已支付的30000元，新余国顺公司还应支付胡某1156.05元，该款在天安新余公司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应由天安新余公司直接向胡某1支付，新余国顺公司已承担的30000元可另行向天安新余公司主张权利。胡某1超出部分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理赔限额范围内支付原告胡某1赔偿金14960元；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原告胡某1赔偿金156.05元；三、驳回原告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核结论，新余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单、CT检查报告单、出院证明书、出院小结、费用清单、门诊费收据、住院费收据，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收条等证据及一审、二审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足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案涉商业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效力。首先，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统一制定并经中国保监会依法审批供全国保险行业统一适用的行业规范条款，第二十四条（二）第6项免责情形的规定是“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免责事项关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证书系概括性描述，但并非约定不明。案涉条款第3项是针对所有驾驶者无驾驶证情形的免责规定，而第6项是针对的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驾驶员的免责规定，并对这类人群提出了高于其他驾驶者的要求，即具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此处的其他必备证书并不是指驾驶证。如果第6项规定的其他必备文书是指驾驶证，则第3项的规定就没有必要了。本案被上诉人新余国顺公司作为汽车物流公司，应知晓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故其聘请的驾驶员敖思勇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书），属于新余国顺公司与天安新余公司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之一。其次，绝大多数机动车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都是驾驶员操作不当，故相关行政规章要求营业性机动车驾驶员必须办理从业资格证书，以期达到规范驾驶员操作行为、减少或避免交通事故的目的。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中，作为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新余国顺公司应当依据上述规定聘请驾驶员，并负有聘请取得相应从业资格驾驶员的选任责任，故案涉争议的格式条款不属于免除天安新余公司自身责任、加重新余国顺公司责任的情形。且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因此，天安新余公司以驾驶员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书主张免赔，并未违背保险法基本原则及公平原则。第三，关于新余国顺公司关于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为空车，不存在运输行为，不应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规范的主张。本院认为，新余国顺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处于非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期间，仅以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为空车就主张案涉车辆不存在运输行为，不应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规范，显然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关于驾驶员未办理从业资格证书既非本案事故发生原因、也明显有违公平，故不能免责的裁判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各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数额、责任承担比例以及交强险中医疗费一万元胡某2和胡某1的划分金额均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胡某1在本次事故中各项损失共计58040.07元（医疗费32260.07元、护理费120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1400元），天安新余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胡某1赔偿款14960元（医疗费1500元、护理费12060元、鉴定费1400元），剩余款项43080.07元（58040.07元－14960元）为超出交强险理赔限额范围的费用，根据责任划分比例，应由胡某2承担30%即12924.02元，新余国顺公司承担70%即30156.05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新余国顺公司还应支付胡某1156.0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新余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68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680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新余国顺汽车装吊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某1赔偿金156.05元；四、驳回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5元，由胡某1负担300元，由新余国顺汽车装吊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余国顺汽车装吊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简云洪审判员  李 钧审判员  潘小庆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思彦书记员习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