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鑫，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霞，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忠，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存柱，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海元，男，内蒙古自治区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郭鑫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忠、常海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4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霞，被上诉人王建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存柱，被上诉人常海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鑫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对郭鑫的诉讼请求；2、王建忠、常海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郭鑫存在选任过错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本案的事实，郭鑫作为定作人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019年3月郭鑫同常海元经营的金桥开发区鑫元顺不锈钢装潢部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郭鑫将房屋钢结构加固及门庭钢结构制作工程承揽给金桥开发区鑫元顺不锈钢装潢部施工，合同对承揽工程质量、施工作业安全等事项进行了详细的约定。本案根本不存在王建忠诉状中所称的建房的任何事实，作业内容是现有房屋钢结构改造、安装。郭鑫在签订合同前仔细审核了常海元资质，常海元为业主的金桥开发区鑫元顺不锈钢装潢部具备不锈钢加工及安装等经营许可，具备相应作业承揽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为个人房屋钢结构加固的承揽合同，郭鑫作为定作人没有任何选任过错，一审庭审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郭鑫存在选任过错，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及任何一方当事人均未主张郭鑫具备选任过错的情况下作出错误认定，郭鑫依法选任不具有任何错误，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常元海垫付费用，并认定郭鑫承担垫付费用10%责任，可另案主张权利明显错误，违背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常元海先行垫付王建忠医疗费223053.66元，根据责任比例，应从206026.8元中核减66916.1(223053.66元×30%)元为139110.7元，故常海元需要赔偿王建忠139110.7元，郭鑫赔偿王建忠34337.8元，王建忠自行承担103013.4元。就常海元垫付223053.66元的部分，郭鑫需承担10%的责任，郭鑫就该部分应支付于常海元22305.37元，但是本案在此不宜作出处理，常海元可以向郭鑫另行主张处理。以上认定明显错误。本案为雇员损害赔偿，对于已付部分各方没有争议，常元海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建忠没有起诉此部分，常元海也明确此部分为其已经履行的赔付义务，但一审法院却违背事实证据和当事人的自认，认定为垫付，认定承担10%的责任并应给付常元海，一审认定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郭鑫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明显错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本案的发生是因为王建忠酒后擅自操作吊机，在没有负重的情况下吊装物体导致机械带人一起跌落导致受伤。王建忠自身重大过错是导致其受伤的直接原因；其次，本案雇主常海元具有管理失职过错，应承担损害责任。作为承揽人，常海元事故发生时其不再现场；委任的现场管理人员也没有发现王建忠的违规操作行为，没有及时制止；所有的工地作业人员没有佩戴安全帽进行施工作业也是造成本次事故王建忠损伤加重的一个原因，因此常海元应当对王建忠的损伤后果承担责任。而整个事发过程，郭鑫毫不知情，也没有任何指示行为，均为承揽人独立组织人员、器械、机具去完成，郭鑫没有任何错过，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损害后果应由具备过错的责任方承担。四、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一审法院判决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认定王建忠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一审中王建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但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为失地农民，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适用城镇标准的任何证据，仅是口头说其失去土地，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符合适用城镇标准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一方面支持王建忠残疾赔偿金标准按照城镇计算，另一方面支持王建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必然是认定王建忠为农村居民，收入及消费支出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因此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显然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郭鑫具有选任过错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郭鑫承担10%的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及标准同法律规定不符，望二审法院依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作出公正的裁决。王建忠辩称：金桥开发区鑫元顺不锈钢装潢部的经营范围不包括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范围。因此郭鑫对于选任具有过错，应该承担民事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伤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郭鑫对王建忠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建忠常年在外打工，主要收入来源是务工的收入，事故发生在建筑工地，王建忠是在建筑工地做工过程中受伤，造成颅脑损伤，致左上肢瘫，其伤残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常海元辩称：根据法律规定，本案中郭鑫发包的内容中拆除六面墙体大房间地面下挖墙体所有屋顶防水，因此郭鑫存在选任过失。其承担10%的责任，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在王建忠受伤后，常海元积极借款治疗为王建忠垫付了20多万元的治疗费。郭鑫没有垫付过任何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的常海元多支出的治疗费，郭鑫应当承担的部分应由郭鑫直接给付常海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驳回郭鑫的上诉请求。王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常海元、郭鑫赔偿王建忠医疗费77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鉴定费：3020元；误工费：33451÷365×180=16496；营养费：60×100=6000；陪护费：33451÷365×2×60=10998；伤残赔偿金：38305×20×30%=229830；精神抚慰金：3000×3=9000；被扶养人生活费：王鹏，2015年6月2日出生，26587元王昕，2018年1月10出生，32285元，共计：4862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建忠系受雇于常海元从事建筑劳务工作，2019年4月29日，王建忠接受常海元的指派，在呼和浩特市××区建房时受伤，事发当日中午王建忠与一同干活的张铁军、周文慧、王存柱吃饭饮酒，其中张铁军未饮酒，当日下午王建忠在屋顶操作配重机时由于配重机配重逐渐减少，失去平衡后坠落在地下，摔伤后,王建忠当即入住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5天，入院诊断为急性颅脑损伤，双侧额叶、额叶脑挫裂伤，左侧顶骨骨折等伤害，2019年5月24日出院时诊断为急性颅脑损伤，出院情况为患者精神状态比较差、深昏迷、呼之无答应、痰较前增多、进流食、二便可，花费医疗费117967.95元。后王建忠出院当日2019年5月24日至内蒙古国际蒙医医院住院治疗18天，主要诊断为脑出血术后，后于2019年6月11日出院，花费医疗费用21193.43元，后2019年6月11日王建忠又前往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入院治疗27天，入院诊断为颅骨缺损修补、肺部感染，住院治疗费用为65111.94元。住院期间，常海元为王建忠支付各项包括医药费之内的费用共计230053.66元其中包括王建忠支付的7000元医疗费，故常海元实际垫付223053.66元。该院立案以后，经王建忠申请该院委托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内中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4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王建忠颅脑损伤致左上肢瘫(肌力IV级）评定为八级伤残，三期误工18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鉴定花费2970元。另查明，施工工程系甲方郭鑫发包给乙方金桥开发区鑫元顺不锈钢装潢部，施工工程为位于呼和浩特市××区的天宝1896餐厅，工程内容包括房屋的钢结构加固、拆除6面墙体、大房间地面下挖，垒四面墙体、玻璃房双层钢化玻璃、门庭钢构制作水泥板封、所有屋顶防水、垃圾清运，工程总价为15万元整，并对施工现场人身安全约定由乙方负责。金桥开发区鑫元顺不锈钢装潢部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常海元，目前该装潢部已经注销。以上事实有病例、诊断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户口本、医疗费票据、常海元垫付费用明细凭证、照片、证人证言、工程承包合同及企业工商公示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建忠受伤的赔偿主体是谁？王建忠的具体损失数额是多少？王建忠接受常海元的雇佣从事劳务活动，接受常海元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王建忠在工作时间从事雇佣活动受到伤害，雇主应该承担责任。虽承包项目时系金桥开发区鑫元顺不锈钢装潢部，但是该个体经销部已注销，故其经营者应承担工程项目下的各种责任。故雇主常海元应承担60%责任。郭鑫作为工程的发包主体，将工程承包给了金桥开发区鑫元顺不锈钢装潢部，应认定是一种承揽关系，依据金桥开发区鑫元顺不锈钢装潢部的经营范围为不锈钢材料及加工安装。铁艺、广告牌制作及安装服务，其经营范围远远小于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范围，故郭鑫对于选任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10%责任。但是王建忠作为一个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日中午饮酒，应明知饮酒会造成伤亡危害，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故此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本案实际，该院认定王建忠承担30%的责任。其次，对于损失数额的认定。王建忠主张的医疗费依据票据该院予以支持7710元；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依照住院天数70天予以支持7000元；鉴定费依据票据予以支持2970元；误工费标准依据王建忠受伤前的工资系从事劳务服务业，误工期综合鉴定报告和医嘱予以支持180天，故误工费予以支持33451元÷365天×180天=16496元；主张的营养费依据医嘱和鉴定报告，综合予以支持60天×100元=6000元；护理费无证据证明需要两人护理，故依据医嘱和鉴定报告予以支持一人护理33451元÷365天×60天=5499元；主张残疾赔偿金，因王建忠虽非城镇户籍但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而非农村收入，按照内蒙古自治区××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305元计算229830元(38305元/年×20年×30%=229830元)，该院支持229830元；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长子12661元×14年÷2人×30%=26588元，次子12661元×17年×30%÷2=32285元，以上共计58873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9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共计为343378元。常海元在本案中赔偿王建忠343378元×60%=206026.8元，但常海元先行垫付王建忠医疗费223053.66元，根据责任比例，应从206026.8元中核减66916.1(223053.66元×30%)元为139110.7元，故常海元需要赔偿王建忠139110.7元；郭鑫赔偿王建忠34337.8元，王建忠自行承担103013.4元。就常海元垫付223053.66元的部分，郭鑫需承担10%的责任，郭鑫就该部分应支付于常海元22305.37元，但是本案在此不宜作出处理，常海元可以向郭鑫另行主张处理。综上，王建忠在工作时间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雇主常海元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郭鑫由于选任失误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王建忠自身也需要承担一定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常海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建忠各项损失共计为139110.7元。二、郭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建忠各项损失共计为34337.8元。三、驳回王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7元，王建忠负担1289元，常海元负担2578元，郭鑫负担4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郭鑫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对王建忠的损害承担责任；2、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郭鑫将位于呼和浩特市××区的天宝1896餐厅工程承包给金桥开发区鑫元顺不锈钢装潢部，现该个体装潢部已注销，经营者为常海元，王建忠系常海元所雇佣。因金桥开发区鑫元顺不锈钢装潢部的经营范围为不锈钢材料及加工安装、铁艺、广告牌制作及安装服务，其经营范围远远小于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范围，故郭鑫在选任中存在一定的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认定由郭鑫对王建忠的损害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郭鑫是否应在常海元垫付王建忠医疗费总额223053.66元的基础上承担10%的问题，因本案对该部分事实未作出实体判决，双方均可另行主张处理。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所确定的残疾赔偿金的内涵和属性来看，其是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所导致的预期收入损失的财产性赔偿，亦即其在本质上属于预期收入损失。因此，残疾赔偿金在计算标准上应根据受害人从事的工作及收入等因素综合确定适用城镇标准还是适用农村标准。本案中，王建忠在事故发生前已受雇于常海元从事建筑劳务工作，其虽为农村户籍居民，但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城镇务工，其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市，故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更为公平、合理。据此，一审法院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认定王建忠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郭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元，由郭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学英审判员 徐晓凡审判员 王 璐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樱 子书记员 潘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