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行终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卞荣，男，197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晓凤，女，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陈宇剑。委托代理人褚浩。委托代理人黄彩虹，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王尧。委托代理人邓丽君。委托代理人蒋艳，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卞荣、耿晓凤因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闵行区政府)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行初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的被诉行政行为事实如下，闵行区政府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闵华府强拆决字[2018]第092011号《强制拆除正在搭建的违法建筑决定书》，当事人卞荣，地址闵行区华漕新村XXX号XXX室；主要内容为，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华漕镇政府)已于2018年10月11日对你发出《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决定书》，本机关已于同年10月12日对你发出《限期拆除正在搭建的违法建筑催告书》，催告你拆除上述违法建筑。经查，你在规定期限内未拆除上述正在搭建的违法建筑，且无正当理由，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机关将于2018年10月18日起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届时请你取走上述违法建筑内的财物。同时告知了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的权利和期限。原审法院查明，卞荣、耿晓凤系本市闵行区华江路1415弄华漕新村XXX号XXX室房屋权利人。2018年10月11日，华漕镇政府下属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中队工作人员现场检查时发现卞荣在上述房屋天井内搭建屋顶，彩钢材质，长约8米，宽约2米，面积约16平方米。华漕镇政府当场向卞荣作出闵华府责停决字[2018]第092065号《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经查，你于2018年9月在闵行区华漕新村XXX号XXX室天井内擅自搭建建筑物、构筑物的行为，违反了《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该法第六十四条，本机关责令你立即停止建设，并在收到本决定书起24小时内自行拆除上述正在搭建的违法建筑。逾期不拆除的，本机关将依据《城乡规划法》报请闵行区政府强制拆除。华漕镇政府向卞荣留置送达了上述决定书。2018年10月12日，执法人员又对涉案天井进行了现场检查，因卞荣未自行拆除天井屋顶，闵行区政府遂对卞荣作出闵华府限拆催字[2018]第092016号《限期拆除正在搭建的违法建筑催告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催告卞荣自收到本催告书之日起二日内拆除违法建筑。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强制拆除。同时告知了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上述催告书向卞荣留置送达。2018年10月18日，执法人员再次对涉案天井进行了现场检查，因卞荣仍未拆除天井屋顶，闵行区政府遂对卞荣作出被诉《强制拆除正在搭建的违法建筑决定书》，向卞荣留置送达，并现场拍摄了送达照片。卞荣收到《强制拆除正在搭建的违法建筑决定书》后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卞荣不服华漕镇政府作出的《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决定书》，于2018年10月19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该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8)沪0115行初879号行政判决，驳回卞荣的诉讼请求。卞荣上诉后，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沪01行终44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还查明，2018年6月，因虹桥机场航空噪声改造工程施工，需要在卞荣、耿晓凤房屋天井顶部打洞以搭建脚手架，华漕镇政府工作人员曾与改造工程施工方工作人员至该户协商以取得配合，并承诺天井顶部损坏后为卞荣恢复原状。后在施工方修复过程中，被案外人举某，遂产生上述纠纷。一审审理中，原审法院组织卞荣、耿晓凤和闵行区政府、华漕镇政府协商解决本案纠纷。华漕镇政府表示，涉案房屋天井内的搭建属违法建筑，但考虑到卞荣、耿晓凤积极配合虹桥机场航空噪声改造工程施工和施工方确实存在不当承诺的事实，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愿意一次性补偿该户人民币9万元整。闵行区政府表示，涉案房屋天井内的搭建确属违法建筑，应予强制拆除，但考虑到案件的特殊性，同意华漕镇政府的补偿方案。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闵行区政府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具有作出被诉强制拆除决定的法定职权和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第三十八条规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本案中，第三人华漕镇政府接举某查处卞荣、耿晓凤房屋天井内的违法建筑时，天井顶部正处于填充防水夹层的施工状态，尚未完工，该政府遂当场作出了《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决定书》。因两人逾期未自行拆除涉案房屋天井内正在搭建的违法建筑，而正在搭建的违法建筑应当依法快速拆除，故闵行区政府启动强制拆除程序，经催告后，及时作出了被诉《强制拆除正在搭建的违法建筑决定书》，并留置送达两人，已具备必要的事实及法律前提，程序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上海市拆除违法建筑若干规定》等法律规定，不存在应予撤销的情形。涉案房屋天井顶部的搭建未取得相关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卞荣、耿晓凤从案外人处某让房屋、房屋本身经合法登记、该建筑物并非两人本人搭建的事实，不能改变该建筑物系未经许可搭建的违法属性，亦不能免除应当被强制拆除的法律后果。两人要求撤销被诉强制拆除决定的诉讼请求与现行法律规定有悖，不予以支持。为了提高城市环境质量，每个公民对违法建筑的治理工作，都应予以支持。违法建筑，均应自行拆除或配合相关部门拆除，亦是守法公民的应有觉悟。但原审法院注意到，本案纠纷的发生事出有因，卞荣、耿晓凤积极配合虹桥机场航空噪声改造工程施工的行为应予肯定。第三人华漕镇政府考虑到本案纠纷的特殊性和属地政府协调化解行政争议的职责权能，愿意对两人一次性补偿装修、电器、家具、实际生活不便等各项损失9万元整，合情合理，亦能妥善解决纠纷，应予准许。闵行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强制拆除正在搭建的违法建筑决定职权依据充分、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执法程序亦无不当。卞荣、耿晓凤要求撤销该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第三人华漕镇政府的补偿意愿合情合理，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卞荣、耿晓凤的诉讼请求。二、准许第三人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补偿卞荣、耿晓凤人民币九万元整。卞荣、耿晓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卞荣、耿晓凤上诉称，其并非涉案违法建筑的搭建人，在购入该房屋时，政府房屋登记部门有关人员通过非法手段将应限制交易的房屋进行了登记，其本身并无过错。在配合虹桥机场噪声改造工程时，上诉人积极配合，有关恢复天井行为系政府履行承诺，其本身亦无过错。对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违法建筑等事实并无异议，但原审判决的补偿数额过低，不能满足其损失要求。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闵行区政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违法建筑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第三人华漕镇政府同意被上诉人闵行区政府意见。卞荣、耿晓凤房屋天井顶部确实存在正在进行违法搭建的事实，考虑到纠纷确因虹桥机场航空噪声改造工程施工而起，事出有因，愿意对上诉人进行适当补偿，但上诉人从最初的七万元要求一直加码到20多万元，致协商未成，故请求驳回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二审期间，本院就有关补偿金额问题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围绕本案争议焦点进行了全面合法性审查，认定被诉强制拆除违法建筑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同时，原审法院在合法性审查的基础上，考虑到本案事出有因，有关单位曾有不当承诺等因素，最终认可镇政府补偿人民币9万元，已经充分考虑和保障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亦了解到，涉案小区的类似天井顶部等违法建筑均进行了拆除，考虑到本案存在前述之特殊情形，故政府给予了上诉人额外的更多补偿，其数额已经超出了上诉人最初提出的补偿数额，已经保障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有关承诺虽有不当，但承担的法律责任应与其不当程度相对应，而非超出，上诉人在诉讼调解中提出要求闵行区政府承担十多年前有关交易中心违法登记的法律责任，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如认为有关登记存在违法违纪，当时即应提出，而非配合进行交易。上诉人亦可向监察部门反映，而非仅仅因为曾有不当承诺存在即要求政府承担非属于本案范围的不相关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卞荣、耿晓凤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 军审 判 员  陈振宇审 判 员  黄自耀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翯莹书 记 员  王翯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