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川，男，198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海，北京安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鹍，男，198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松威，男，199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建国，北京市茂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川、杜鹍因与被上诉人高松威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40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川、杜鹍上诉请求：1.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高松威的诉讼请求，杜川、杜鹍不承担赔偿高松威64800元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高松威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乐博(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博公司）与高松威签订的《海错岛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合同》）合法有效，但《合作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约定：合同签订时，乙方需一次性向甲方交纳该合同技术培训费、服务费、空间设计费等不可退还费用，人民币共计(大写)陆仟捌佰肆拾元，(小写)64800元。该条款明确了高松威交纳的费用不可退还，即无论发生任何情况，该费用均不应退还，当然包括乐博公司依法注销的情况。另外，64800元进入乐博公司就转为收入，不再是乐博公司的债务，高松威不属于债权人。2.高松威选址迟迟不定，乐博公司无法进行培训等项。高松威是《合作合同》的先履行方，除交纳费用外，还需将餐厅营业房屋准备好，否则乐博公司无法进行相关的培训项目，而高松威未能及时提供餐厅营业房屋是未能培训等的主要原因，因此杜川、杜鹍享有后履行抗辩权。3.高松威自己提出不干了(负责与高松威沟通的员工能证明高松威在签订《合作合同》大约两个月后就说不干了)，是高松威违约在先，所以杜川、杜鹍不应退还高松威所交纳的费用。4.乐博公司与高松威签订的是《合作合同》，高松威不是法律规定的贷款债权人、商业债权人，清算时，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清算组未通知高松威是没问题的。高松威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高松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川、杜鹍对乐博公司与高松威的债务64800元承担全部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杜川、杜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博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0000元，其中杜川认缴出资14000000元、杜鹍认缴出资60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杜川。2018年11月17日，乐博公司（甲方）与高松威（乙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江西省南昌市经营《海错岛新派餐厅》，具体经营范围根据具体商圈（临街店铺、商场、超市）由管理公司专业专员本着多赢的目的做科学界定，私自跨出该指定授权区域，此经营授权无效。乙方选店址时，必须遵循甲方的经营区域保护政策，乙方在选址上不得与其他（选址、开办时间在乙方之前的）海错岛店面产生经营区域保护范围上的冲突。否则，乙方必须要重新选定店面或此合同自动终止，并且有权要求乙方向甲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乙方选择投资合作的店型为骑士店180平方米。合同签订时，乙方需一次性向甲方交纳该合同技术培训费、服务费、空间设计费等不可退还费用，共计64800元。本合同有效期内的年度管理费为5000元（备注：三年已付清）。本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11月17日起至2021年11月16日止。2018年11月17日，高松威通过支付宝向杜川转账10000元。2018年11月21日，高松威通过支付宝向杜川转账50000元，通过微信向杜川转账48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由于高松威与乐博公司在餐厅选址上有争议，故乐博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合作合同》约定的技术培训、服务及空间设计等各项义务。杜川、杜鹍主张系高松威怠于餐厅选址，拒绝支付乐博公司餐厅选址工作人员路费，并要求退款，导致《合作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高松威主张乐博公司应当对其餐厅选址进行指导，而乐博公司怠于提供餐厅选址指导，导致餐厅选址无法确定。双方均未提供证据。2019年6月6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对乐博公司作出备案通知书，载明：经审查，乐博公司提交的清算组备案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予以备案，清算组负责人杜川，成员杜川、杜鹍。2019年7月1日，乐博公司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申请对乐博公司注销登记。2019年7月9日，乐博公司作出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已成立清算组，清算组对其资产进行了全面清算核查，已清算完毕。报告如下：（1）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2）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3）已于2019年5月16日在北京晚报报纸上发布注销公告。同日，乐博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1.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清算报告内容；2.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注销本公司；3.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同日，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乐博公司作出注销核准通知书，载明：乐博公司因决议解散申请注销登记，经核定，准予注销。在乐博公司清算过程中，未见有杜川、杜鹍将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高松威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高松威与乐博公司签订《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乐博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本案中，《合作合同》第二条经营地点及区域保护对餐厅选址作出了明确约定，即由乐博公司专业专员本着多赢的目的做科学界定，并遵循乐博公司的经营区域保护政策，故乐博公司对高松威餐厅的选址有义务提供必要的协助和指导，系上述《合作合同》约定的应有之义。现乐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该义务，且由于餐厅选址无法确定，导致《合作合同》约定的其他权利义务均未实际履行。现乐博公司已注销，《合作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应当认定双方《合作合同》已经实质解除，乐博公司应当退还高松威《合作合同》款项648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乐博公司注销后，其股东杜川、杜鹍作为清算组成员，是否应当对高松威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得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向全体已知债权人书面通知公司清算解散事宜是其法定义务。本案中，高松威与乐博公司之间的《合作合同》在杜川、杜鹍召开股东会决议注销乐博公司之时尚未到期，杜川、杜鹍办理乐博公司注销事宜过程中，已知悉或应当知悉乐博公司与高松威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清理完毕，其应以书面形式将公司清算解散事宜告知高松威。现杜川、杜鹍作为乐博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在办理公司清算时未依法向债权人高松威书面通知清算事宜，导致高松威未及时申报债权而造成损失，高松威据此要求杜川、杜鹍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杜川、杜鹍的答辩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杜川、杜鹍对乐博（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所欠高松威合同款64800元向高松威承担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杜川、杜鹍和高松威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乐博公司与高松威签订的《合作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签约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乐博公司在未通知合同相对方高松威的情况下，于《合作合同》有效期内申请注销，该行为足以表明其不履行《合作合同》项下主要债务，同时该行为亦致使高松威签订《合作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高松威有权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合同》已经实质解除，处理正确。在现有证据未能证明乐博公司曾向高松威履行技术培训费、服务费、空间设计费等所对应的服务义务情况下，乐博公司应向高松威返还《合作合同》项下款项64800元。鉴于杜川、杜鹍作为乐博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在办理乐博公司清算时未依法向债权人高松威书面通知清算事宜，导致高松威未及时申报债权而造成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杜川、杜鹍退还高松威《合作合同》项下款项64800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杜川、杜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杜川、杜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审 判 员  闫 飞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