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进，男，1972年5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德，江苏巨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五爱路78-907。负责人：柏兴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飞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进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顺通无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6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专属管辖的有关规定，属于程序违法，理应裁定本案移送句容市人民法院审理。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是为了支付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的新沂项目和句容项目的农民工工资，名为借款但其真实意思根本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双方在没有进行工程价款结算之前预付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的新沂项目和句容项目的工程款，一审以民间借贷案由审理本案违背了民诉法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应由工程所在地法院管辖的规定，程序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句容项目人工费清单和个人网上银行对账单》载明共计1043940元，可以证明系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与其有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的姚某某等农民工工资，这些人均在被上诉人承建的句容项目从事劳务工作，被上诉人有义务向他们支付劳务报酬。其未收到也未占有支配这些款项，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可见双方之间没有借款的事实，充其量也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预付工程款，证明双方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如经过双方工程结算被上诉人确实超付了1043940元，也只能向工程所在地句容市人民法院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由提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诉讼，而不是以民间借贷纠纷来主张权利。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其已于2018年5月9日向新沂市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就新沂项目拖欠工程款486万余元一事，足以证明上诉人一直积极的要求与被上诉人进行新沂项目的工程结算，在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形下才不得不向法院起诉主张其合法权利的；句容项目到现在没有结算并非其怠于履行结算义务而故意阻扰条件成就的，而是由于被上诉人在新沂案子中主张已付工程款与句容项目付款有冲突，只有待新沂案子二审生效后才能真正厘清句容项目所付工程款的数额。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发出的结算通知书就认定上诉人怠于履行结算义务，既是认定事实不清，更是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只有新沂和句容两个项目全部结算完毕；才能主张超付工程款”，表明是否超领该诉争标的1043940元必须等新沂和句容项目全部结算完毕才可以认定，两个项目是不可分开的，因此，只有其在涉案的新沂工程和句容工程两个项目同时怠于履行工程结算的义务，一审法院才能以合同法第45条之规定进行判决。顺通无锡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且已按合同履行，且合同约定管辖法院为一审法院，故本案依法应由一审法院管辖。涉案借款款项用途不能改变本案借贷关系的性质，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仍应为借款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借款的付款条件因姚进的因素而未成就，故应视为条件成就，姚进应承担还款之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顺通无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进立即归还借款104394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43940元为基数，自案件受理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姚进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16日，其与姚进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姚进向其借款1713940元用于支付其在句容项目、新沂项目上的应付工程款；同时，姚进与其各项目结算完毕，姚进同意其有权直接用所余工程款冲抵该借款，若所余工程款不够冲抵，则姚进应在各项目结算完毕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其偿还不足部分。合同签订后，其根据姚进提供的收款人信息及银行账户通过网上银行向姚某某等39人合计汇款1043940元，用于支付在句容项目（包括句容市客运交通枢纽工程和苏珈大厦工程）上应由姚进支付的人工费。现其承建的句容市客运交通枢纽工程和苏珈大厦工程均已完工，其通知姚进前来进行结算，但姚进不予理会。现其向姚进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出姚进可以收取的工程款，故姚进不存在可以用来冲抵其因句容项目向其所借的1043940元工程款。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故提起诉请，请依法支持。姚进一审辩称，其对与顺通无锡公司之间签订借款合同及顺通无锡公司为句容相关工程支付工人工资104394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其对顺通无锡公司主张的其他事实及诉讼请求有异议：1.双方之间实际并非借贷关系，所谓借款合同中已经明确了“如果最终结算结果超出工程款，乙方在各项目结算完毕之日起一个月内有返还超领工程款的义务”，由此可见，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并无借贷合意；2.顺通无锡公司主张返还1043940元条件尚未成就。双方约定了所涉款项系用于新沂项目和句容项目，句容项目双方尚未结算，且目前顺通无锡公司提交的“人工费机械费等汇总及明细”、“已付工程款明细表”均与事实不符，其将在工程所在地句容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新沂项目结算所涉及的（2018）苏0381民初3923号（以下简称3923号）民事判决书因其上诉尚未生效，可见两个项目均未结算完毕，故顺通无锡公司要求其偿还超领款项条件尚未成就。况且3923号民事判决书就已认定顺通无锡公司欠付工程款430多万元；3.其无欠款事实。1043940元是顺通无锡公司直接支付给与顺通无锡公司有事实劳动关系的人员，顺通无锡公司有义务支付劳动报酬;4.其依然认为一审法院无权管辖本案，应当中止审理，裁定将本案移送句容市人民法院审理。其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就管辖问题申请再审，以维护其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顺通无锡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进承包了顺通无锡公司分包的句容客运枢纽工程、苏珈大厦工程、新沂的新港商贸城工程等多项工程。2015年2月16日，顺通无锡公司与姚进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顺通无锡公司向姚进出借1713940元，用于支付姚进结欠的句容项目、新沂项目费用，顺通无锡公司将出借款项直接打入姚进指定账户，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8日起到姚进与顺通无锡公司各项目负责人结算完毕之日止；姚进与顺通无锡公司各项目结算完毕，姚进同意顺通无锡公司直接用所余工程款冲抵借款，若所余工程款不够冲抵该借款，则姚进应在各项目结算完毕之日起一个月内向顺通无锡公司偿还不足部分；任何一方，需要变更合同的其它条款或解除合同，均应书面通知对方，并经双方协商一直，就变更或解除事项达成书面协议；发生争议，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依法向顺通无锡公司所在地南长区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后，顺通无锡公司向姚进指定的句容项目的人员支付人工费合计1043940元。2017年7月20日，饶某某以句容市客运交通枢纽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顺通无锡公司、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以及该项目发包人，要求支付该工程的尚欠工程款。该案现被二审发回重审。2018年5月9日，姚进在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起诉顺通无锡公司、顺通公司以及该项目的发包人，要求支付该项目未付工程款4868815.52元及相应利息。在该案中，姚进提供了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将其中用于新沂项目的67万元列为顺通无锡公司的已付款。2018年11月8日，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作出3923号民事判决，判令顺通无锡公司支付工程款4306332元及相应的利息等。该案因进入二审，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2019年1月25日，顺通无锡公司向姚进邮寄结算通知书，载明2012年9月10日，姚进与顺通无锡公司饶某某项目部签订了《劳务分项工程承包合同》，承包了顺通无锡公司承建的句容项目中的部分工程。现句容市客运交通枢纽工程和苏珈大厦工程项目皆已竣工，具备了结算条件，但姚进迟迟未与其进行结算。顺通无锡公司结算上述工程项目，姚进应得工程款为2316767.84元，截止当时其向姚进支付的工程款（含2015年2月18日姚进向顺通无锡公司所借款项）已远远超过该金额。若姚进对上述结算金额有异议，需准备完整的结算资料，按合同规定的结算方式，在收到结算通知书10日内将结算资料报送到顺通无锡公司。若未能按时将结算资料报送到顺通无锡公司，顺通无锡公司将向姚进追究返还超付工程款的法律责任。1月27日，姚进签收了该通知书及相应附件。2019年9月2日，无锡市泓尚投资有限公司以饶某某的债权受让人身份起诉顺通无锡公司、顺通公司及苏珈大厦发包单位，要求支付苏珈大厦的部分工程款。该案尚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审理中，顺通无锡公司陈述，饶某某起诉的句容市客运交通枢纽工程款中应当包括了姚进的分包工程款，但这并不影响其与姚进的结算。同时，因其发出结算通知后才收到苏珈大厦的审计资料，故姚进在该工程中应得款应作相应扣减，调整为姚进在句容项目中应得款为2273944.68元。顺通无锡公司另提交付款表，列明其已就句容的上述两个项目向姚进支付工程款5604826元（含本案所涉1043940元）。姚进对于顺通无锡公司列出的其应得工程款及已付工程款均不予确认，并表示其将在工程所在地起诉其应得款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姚进并未与顺通无锡公司就句容的两个项目进行结算，亦未提起相关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顺通无锡公司与姚进签订的借款合同无违法情形，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是用于新沂、句容两地的项目，姚进在其提起的关于新沂项目的工程款纠纷中，主动将案涉借款合同中用于新沂项目的借款67万元作为顺通无锡公司的已付款，故姚进已经以其行为表明，借款合同中的借款可分开结算，且双方对于借款分别用于两地项目的金额并无异议，亦不影响新沂项目二审的审理。此外，对于附条件的合同，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案涉的工程项目已经竣工多年，具备了结算条件，在诉讼之前，顺通无锡公司即已经通知姚进结算，但姚进未予回复；本案审理过程中，顺通公司再次明确了其认定的应付款、已付款，但姚进仍未与顺通公司进行结算。综上，该院认为姚进怠于与顺通无锡公司进行结算，阻止还款条件的成就，应视为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顺通无锡公司要求姚进返还借款1043940元，该院予以支持。若姚进认为顺通无锡公司尚欠付其句容项目的工程款，其可依法另行主张。关于顺通无锡公司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因系该院结合姚进在诉讼过程中仍未结算从而认定还款条件成就，且若姚进未履行生效判决，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故顺通无锡公司要求姚进自本案受理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相应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姚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顺通无锡公司归还借款1043940元；二、驳回顺通无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097.5元，由姚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明确具体，顺通无锡公司向姚进出借款项，姚进承担还款之责，虽然合同明确约定涉案款项用于工程项目，但并未改变款项出借和归还的核心内容，故姚进关于本案纠纷应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附条件的合同，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到姚进与顺通无锡公司各项目负责人结算完毕之日，涉案工程早已竣工并具备结算条件，且顺通无锡公司亦通知姚进进行结算事宜，姚进均以结算款项仍处于诉讼中为由予以拒绝，但在新沂项目工程款纠纷的案件中，姚进已将涉案借款中用于该项目的借款作为顺通无锡公司的已付款，故姚进的行为表示其怠于与顺通无锡公司进行结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借款合同还款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姚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5元，由姚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作化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王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