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向东，男，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铁刚，汉寿县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殿国，男，196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明，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吴向东因与被上诉人陈殿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向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陈殿国向吴向东支付垫付货款531423元，逾期还款利息318298.94元，合计849721.94元；二、判令陈殿国以531423元为基数，按月息万分之四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偿清之日止的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认定“2017年合计向吴向东支付款项600000元，给付金额已超出吴向东的垫付金额”错误。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吴向东为陈殿国垫付货款后，其有权向陈殿国追偿。吴向东不仅有权追偿本金，更有权追偿利息，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本金加利息的总金额。二、吴向东要求陈殿国支付利息既有事实依据，更有法律依据。1.陈殿国应支付利息合同有约定。依据陈殿国于2006年4月2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第九条、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2007年12月21日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期贷款利率为7.83%，按加收50%的计算标准，陈殿国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率标准应为11.745%。2007年12月31日，吴向东共为陈殿国偿还货款531423元，而陈殿国直至2016年2月23日偿还100000元，2017年9月12日偿还500000元，在长达9年9个月的时间里逾期利息应为608552.40元。2.陈殿国向吴向东支付利息及利息标准有约定和承诺。在数次庭审中，吴向东均出示了杨大华的证词及其出庭作证证实，陈殿国承诺按常德市九重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重天公司)支付给其的利率标准向吴向东支付利息。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00154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九重天公司支付给陈殿国逾期付款利息为日万分之四。按此利率标准计算，陈殿国应向吴向东支付至2017年9月12日止的逾期利息为746117.89元。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止，则逾期利息为918298.98元(531423元×14.4%×12年)，扣除已偿还的600000元，还应支付利息318298.94元。三、一审法院并未查明陈殿国支付的600000元应为偿还利息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及参考原审法院(2017)湘0702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书，陈殿国所偿还的货款应息后本，其所支付的600000元应为利息。陈殿国辩称，一、陈殿国主观上、客观上均没有要求吴向东垫付货款，更没有向吴向东支付任何利息的必要。吴向东在一审民事起诉状明确陈述“常德国力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力公司)根据内部管理规定要求吴向东为陈殿国垫付”。因此，陈殿国根本不可能有要求吴向东垫付货款的意思表示。《购销合同》、《国力公司订货合同》(以下简称《订货合同》)、《询证函》均没有任何关于逾期付款后支付利息的任何约定，陈殿国更不可能超出合同的约定，另行为自己设定义务。二、吴向东关于是否约定利息及利率标准，前后说法不一，自相矛盾。在国力公司作为原告起诉陈殿国、常德市安中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中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国力公司在起诉状中认为应“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吴向东作为该公司代理人则主张“违约责任按合同法的规定计算”，而在本次诉讼中，吴向东在起诉状中陈述“对利息的给付标准虽无文字约定，但口头约定”，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标准是日利息万分之五。三、吴向东主张存在利息约定的唯一证据，系证人杨大华的证人证言，杨大华与吴向东系同学关系，双方有大量的经济往来，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杨大华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应予以采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垫付货款531423元，逾期还款利息547873.68元(以531423元为基数，按日利息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止，即531423元×0.5‰×30天×12月×12年=1147873.68元-600000元=547873.68元，合计1079296.68元)；2.判令被告以531423元为基数，按月利息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元月1日起至偿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06年3月10日，九重天公司与安中公司签订九重天花园配电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履行后，因安中公司怠于向九重天公司主张权利催讨工程欠款，陈殿国于2015年以实际施工人名义向九重天公司主张工程欠款及利息，一审法院确认九重天花园配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陈殿国，由陈殿国出资并组织施工，相关权利义务由陈殿国享有和承担，遂判决九重天公司向陈殿国支付相应工程款并按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相应违约金。吴向东与陈殿国系同学关系。2006年4月29日，国力公司与安中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安中公司向国力公司购买变压器10台，总价款1585000元，交货地点九重天公司工地。2006年10月27日，双方再次签订《订货合同》，约定：购买变压器一台，价款190000元，送货地点九重天公司工地。此后，安中公司、陈殿国陆续支付部分货款。履行期限届满后，陈殿国、安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吴向东便向国力公司付清了所有货款，国力公司认可吴向东以其在国力公司的股份和收入于2007年12月底前代付了上述剩余货款。因陈殿国、安中公司未将货款支付给吴向东，2011年4月25日，吴向东以国力公司的名义向安中公司发出了《询证函》，载明安中公司截止2010年11月30日欠公司货款531423元，备注为2006年9月发货。该《询证函》有陈殿国签字及安中公司加盖印鉴，未约定给付期限及逾期责任。此后，陈殿国于2016年2月3日向吴向东支付100000元，2017年9月12日向吴向东支付500000元。2018年11月6日，国力公司起诉陈殿国、安中公司，要求陈殿国支付货款本金231438元及延期利息13886元，并要求安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4月29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湘07民终69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吴向东已向国力公司付清全部货款，案涉债权的权利人为吴向东，国力公司无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驳回国力公司的起诉。该案中，吴向东为国力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另，(2019)湘07民终693号民事裁定书查明以下事实：吴向东系国力公司业务经理，按国力公司的内部约定，业务员对货款负有担保责任。履行期限届满后，陈殿国未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吴向东便向国力公司付清了所有货款。因陈殿国、安中公司未将货款支付给吴向东，2011年4月25日吴向东便以国力公司的名义向安中公司发出了《询证函》。吴向东认为自己为陈殿国垫付了货款，陈殿国应当予以返还并按照九重天公司向陈殿国支付违约金的标准计算垫付款项的利息，陈殿国已支付的600000元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予以抵扣，相关款项及利息尚未清偿，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吴向东垫付货款的行为如何认定。根据生效裁判文书查明的事实，吴向东系因国力公司内部规定，为客户承担了剩余货款的垫付责任，其垫付行为实际上是作为保证人按照其与债权人的约定，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代为履行债务，故应当认定吴向东垫付货款系承担保证责任。在吴向东垫付后，国力公司不能再作为权利人主张债权，而吴向东取得代位权，可以向陈殿国行使追偿权利。2011年4月25日，吴向东以国力公司的名义向陈殿国、安中公司主张权利，陈殿国、安中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各方形成的结算凭证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合法有效；又因《询证函》确认截至2010年11月30日的欠款金额为531423元，且未约定履行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责任，应当视为吴向东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现陈殿国已于2016年、2017年合计向吴向东支付款项600000元，给付金额已超出吴向东的垫付金额，故对吴向东要求陈殿国支付垫付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吴向东主张其与陈殿国之间口头约定垫付款以九重天公司向陈殿国支付的利息标准计付利息，因吴向东的垫付行为非经陈殿国请求，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殿国承诺自垫付之日起计付利息，对此主张不予采纳。判决：驳回吴向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13元，减半收取7256.5元，由吴向东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殿国应否向吴向东支付相应的垫付款及利息？本案中，因吴向东已按照国力公司的内部规定，代陈殿国垫付了所欠货款。对于垫付金额，双方均无异议。依据查明的事实，陈殿国先后于2016年2月3日、2017年9月12日分两次共向吴向东支付600000元。现吴向东认为陈殿国支付的相关款项应为利息并优先抵充，综合分析，其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双方并无支付利息的合同约定。虽然案涉《购销合同》对货款的支付期限及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但吴向东与陈殿国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且吴向东并非《购销合同》的当事人，其不享有该合同的相关权利。其次，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吴向东与陈殿国对于所垫款项由支付利息的口头约定和承诺。一审中，吴向东虽提交了九重天公司总经理杨大华《关于九重天公司以商品房抵偿吴向东欠款的情况说明》并申请杨大华出庭作证，拟证实陈殿国曾承诺按九重天公司支付给其的欠款利息标准向吴向东给付所垫货款的利息，但陈殿国认为杨大华与吴向东系同学关系，双方有大量的经济往来，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故此，陈殿国支付的600000元均为本金。因该金额已超出了吴向东的垫付金额，原审法院对吴向东要求陈殿国支付相应的垫付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吴向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7.22元，由吴向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丕国审 判 员 张秋岚审 判 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粟 斐书 记 员 何丹荔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