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首府大厦3号楼。负责人：聂尚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雪晨，山东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彦龙，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安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经，山东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保进，男，195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彦龙、韩保进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002民初366号判决书第一项，改判无需上诉人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并无直接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受伤系交通事故导致。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崂山路派出所的《接处警登记表》一份，其中报警人处记载为“韩吉刚”，韩吉刚系涉案车辆京Ａ×××××所有人的儿子。根据韩吉刚描述被上诉人系在干活过程中，被混凝土泵车弹出的支架砸伤，除此之外，无其他人的接警记录、现场视频监控等予以佐证被上诉人的受伤原因及过程，也无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进行认证。一审法院在无充分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为被上诉人系被涉案车辆砸伤，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2008）345号复函中所涉及的车辆是用于起重的特种车辆，本案中车辆系混凝土泵车非用于起重的特种车辆。其次，混凝土泵车的作业过程是指停止浇灌混凝土的状态，非车辆通行状态，不能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法律规定，因该规定适用的前提是通行状态。三、本案中，被上诉人陈彦龙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在事发前一直从事道路运输业，一审判决陈彦龙的误工费按照该行业标准进行赔付，无事实依据。陈彦龙、韩保进辩称，一、接处警登记表系派出所接警后到达事故现场对事故进行充分了解后作出的，该登记表能够记录事故发生事实及经过，并且该登记表记录陈彦龙是在距车5、6米的距离随车行走，可见车辆是在运行状态，无论车辆是行驶状态还是作业状态，保险公司均应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进行赔偿，上诉人拒赔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一审中，陈彦龙提交了B2驾驶证及道路货运驾驶员证，并结合事发生时陈彦龙受雇于韩保进从事道路交通运输行业，一审按照交通运输业的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陈彦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彦龙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78767.7元、护理费9778.9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99546.6元；2、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陈彦龙医疗费87798.76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共计104798.76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陈彦龙变更部分诉讼请求，护理费数额变更为10437.3元，要求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总赔偿数额变更为1002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保进系事故车辆京Ａ×××××号车主，赵冬阳系韩保进雇佣的司机，陈彦龙亦系韩保进雇佣的工人，负责泵送作业，操作仪器遥控车辆。2019年4月1日，赵冬阳驾驶事故车辆在威海天元建设集团恒大工地南门三期项目泵送混凝土作业，作业完成后，收车由工地往外走，同时陈彦龙在离车5、6米的位置并排走，混凝土泵车行驶过程中，车辆右支腿触底弹出将并排走的陈彦龙的小腿撞伤。随后韩保进报警，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崂山路派出所接警后，到达事故现场，对事故情况进行了了解，对接处警情况进行了记载。事发当天，陈彦龙被送往威海卫人民医院检查并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并行右胫腓骨开放骨折清创，骨折复位外固定架固定，行骨折闭合复位髓内钉内固定术。于2019年6月10日出院，住院70天，花费住院费97396.55元。于2019年4月1日花费门诊费246.21元、病号服装费36元，2019年11月13日花费检查费120元，共计97798.76元。诉前，陈彦龙于2019年11月13日自行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陈彦龙误工时间、护理时间以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3日出具鉴定意见：1、陈彦龙误工时间为300日，伤后需1人护理90日；2、陈彦龙内固定物取出术约需10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日后若出现与本次损伤相关治疗及并发症(如骨折端不愈合需再次手术等)，其后续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诉讼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申请对陈彦龙误工时间，护理人数、时间以及后续治疗费用等进行鉴定，依法委托威海正一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4月28日该鉴定所出具退卷说明以“申请人拒绝交纳鉴定费，鉴定无法进行”为由，将鉴定材料退回。陈彦龙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接处警登记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接处警记录非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无法认定事故的发生情况，且记录系韩吉刚所述，不能证实事发的真实情况。2、住院病历、门诊病例以及住院发票及门诊发票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住院病例记载可以证实事发时间是在2019年4月1日6点左右，医疗费用主张剔除非医保用药。3、陈彦龙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认为陈彦龙若主张误工费应提交事发前其存在稳定的收入，不应当概括的要求以行业标准进行认定。4、陈彦龙主张受伤后由其儿子陈鑫雨护理，护理费用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5、哈尔滨至威海的登机牌一张、机票及各查询记录一份以及出租车票三张。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称交通费数额由法院酌情处理。韩保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称事故发生后，韩吉刚当时打110报警，交警部门说需要找派出所处理，然后韩吉刚打电话联系派出所。肇事车辆系特种车辆，作业的时候就是要在工地里、厂区院内，不能在道路上作业。如果按照保险公司的说法，购买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作用已经丧失。另查明，车辆所有人为韩保进，车辆类型为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该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赵冬阳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有效时间为2016年2月9日至2026年2月9日。韩保进为陈彦龙垫付医疗费97798.76元，陈彦龙同意上述款项在保险公司赔付后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韩保进雇佣的司机赵冬阳驾驶混凝土泵车作业，在车辆通行过程中，未检查车辆周围的安全隐患，未尽到谨慎安全驾驶的义务，导致泵车支腿弹出，致陈彦龙受伤，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彦龙作为跟车作业人员，应知晓混凝土泵车作业安全规范，其在车辆通行时，未尽到合理安全注意义务，与车辆并排行走，导致被弹出的泵车支腿打伤，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赵冬阳承担80%事故责任，陈彦龙承担20%事故责任为宜。赵冬阳系韩保进雇佣的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其在从事雇佣活动，韩保进应对赵冬阳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对陈彦龙受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的事故车辆混凝土泵车属于特种作业车辆，该车的用途主要是用于特殊作业而不是在公共道路上行驶，其风险在该车投保时保险公司应当明知。如果将特种车辆在被保险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上，既不符合投保人的投保目的，也违背了保险的宗旨，不利于保护投保人及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2008)345号复函载明：“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参照适用该条例”。本案韩保进所有的混凝土泵车在作业时致使陈彦龙受伤，可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章第一条规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范围是被保险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保险公司对超过交强险部分进行赔偿。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在使用混凝土泵车过程中发生的，应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对陈彦龙受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陈彦龙主张的各项损失的具体数额：1、医疗费97762.76元、病号服装费36元，有住院病例、门诊病例以及相关发票予以证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陈彦龙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主张按照医药费总额15%扣除自费部分，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病号服费用不属于医疗费，故支持陈彦龙医疗费损失为97762.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陈彦龙住院天数，为7000元(100元/天×70天)。3、误工费，本案事故发生时，陈彦龙系从事道路运输行业，结合陈彦龙提交的驾驶证、从业人员资格证，陈彦龙主张按照2018年山东省道路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为78767.67元。4、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按照2019年结合鉴定意见，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0437.28元。5、交通费，陈彦龙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费用支出情况，酌定500元。6、后续治疗费10000元，结合鉴定意见，依法予以支持。综上，陈彦龙各项合理损失的数额包括：医疗费97762.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误工费78767.67元、护理费10437.28元、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合计204467.71元。韩保进垫付97798.76元费用，陈彦龙同意在保险公司赔付后，返还韩保进，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并处理。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彦龙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78767.67元、护理费10437.28元、交通费500元，合计99704.9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彦龙医疗费87762.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合计104762.76元的80%为83810.21元；三、韩保进垫付的97798.76元费用，陈彦龙予以返还；四、驳回陈彦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8元，由陈彦龙负担229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106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8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是否应当对陈彦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陈彦龙的误工费应按何种标准计算。关于焦点问题一，上诉人虽主张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陈彦龙的伤情系交通事故所致，但根据陈彦龙原审提交的派出所接处警记录表中的记载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涉案混凝土泵车在行驶过程中，车辆右支腿触底弹出将并排走的陈彦龙的小腿撞伤的事实。涉案车辆属于特种作业车辆，该车的用途及风险在投保时上诉人应当明知，故无论该车辆是在行驶过程中还是作业状态下造成他人受伤，上诉人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二，陈彦龙原审提交的其持有的B2机动车驾驶证及道路货运驾驶员证，并结合事发时陈彦龙受雇于韩保进从事道路交通运输行业的事实，原审判决按照交通运输业的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3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荣勋审判员  李军辉审判员  刘勇良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王莉书记员宫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