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22刑初213号公诉机关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朋威，男，1992年9月28日出生于江苏省东海县，汉族，高中文化，个体，住江苏省东海县。因涉嫌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于2018年1月12日被东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月2日被东海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9年5月30日被东海县人民检察院重新监视居住，2019年11月21日，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由东海县公安局执行。辩护人马林，江苏蒋海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周楠，男，1991年8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东海县，汉族，中专文化，个体，住江苏省东海县。因涉嫌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于2018年1月3日被东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月2日被东海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9年5月29日被东海县人民检察院重新监视居住，2019年11月21日，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由东海县公安局执行。辩护人臧靖，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某一部刑诉[2019]3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朋威、周楠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于2019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苏0722刑初577号刑事判决书。因原判决是在法定刑以下量刑，遂依法层报最高人民法院批准。本院层报至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院在法定刑以下量刑不当，遂于2020年4月26日以（2020）苏07刑他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20年5月8日重新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单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朋威及其辩护人马林、被告人周楠及其辩护人臧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23日下午，被告人王朋威、周楠经事前预谋、踩点后，驾车到东海县曲阳乡驻地，使用铁锨在“曲阳城遗址”西门南侧斜坡上进行盗掘，未挖到文物后自行离开，留下长1.4米、宽1.1米、深1.1米盗坑一个。经查，东海县曲阳城遗址系国务院核定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经淮安市博物馆鉴定，盗掘行为对保护本体局部造成了轻微的损坏。归案后，被告人王朋威、周楠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监控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朋威、周楠结伙盗掘被确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古文化遗址，应当以盗掘古文化遗址罪追究刑事责任，是共同犯罪。被告人王朋威、周楠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是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朋威、周楠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二被告人判处三年有期徒刑，适用缓刑，并处罚金。被告人王朋威自愿认罪认罚，未做辩解。被告人周楠自愿认罪认罚，未做辩解。被告人王朋威的辩护人马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一、被告人王朋威在犯罪行为终了之前，主动中止犯罪，属于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二、被告人王朋威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应当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王朋威系初犯、偶犯，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四、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只对涉案文物的本体局部造成轻微的损坏，后果较轻。建议对被告人王朋威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周楠的辩护人臧靖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一、依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只有损害了古文化遗址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才构成犯罪既遂，在案鉴定意见对本案被盗掘古文化遗址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是否受损并未涉及，不能认定本案已达到犯罪既遂，两被告人在没有遇到客观阻碍的情况下，自动放弃犯罪，属于犯罪中止；即便不能认定犯罪中止，在犯罪尚未达到既遂的情形下，也应认定犯罪既遂。均应对被告人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周楠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周楠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四、被告人周楠在共同犯罪中其次要作用，是从犯。五、被告人周楠有检举揭发行为，如查证属实，周楠即构成立功，可以对其减轻处罚。六、本案犯罪情节较轻，被告人周楠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较小，系初犯。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周楠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3日下午，被告人王朋威、周楠经事前预谋、踩点后，驾车到东海县曲阳乡驻地，使用铁锨在“曲阳城遗址”（系国务院核定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西门南侧斜坡上进行盗掘，未挖到文物后自行离开，留下长1.4米、宽1.1米、深1.1米盗坑一个。经淮安市博物馆鉴定，被告人王朋威、周楠的盗掘行为对保护“曲阳城遗址”本体局部造成了轻微的损坏，对“曲阳城遗址”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不构成损害。归案后，被告人王朋威、周楠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王朋威供述与辩解，2019年9月份的一天，其打算回安峰老家看其爷爷奶奶，在路上的时候其说和周楠说“曲阳这边有古城，我没有去过，可以去看看”，然后两人就开车去朝古城方向去。到了之后发现四周都是田地，四面都是大土堆子，然后二人就直接回了东海。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其和周楠在西双湖派出所对面的一个饭店吃饭，其和周楠商量说到古城里面挖看看，说不定能挖到古钱币什么的。吃过饭后，其二人就在饭店东边的一个五金店买了一把铁锨。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其和周楠到了古城遗址，在边上看见立了好几块碑，上面写古城遗址保护单位。其把车停在古城里面，在古城西门朝南的土堆子上就开始挖，其和周楠两人轮流挖的，挖了多长时间忘记了，后来挖出来一块石头，搬上来看是普通石头，其和周楠就开车走了。2.被告人周楠供述与辩解，去年九月份的一天，其朋友王朋威和其说“曲阳有个古城，古城里也许能挖到文物，你跟我去挖看看”，其答应了。当天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王朋威就开车带其到了曲阳，其和王朋威在古城遗址里转了有半个小时就离开了，主要就是踩点第二天挖文物。第二天中午王朋威开车带其到东海县西双湖派出所对面的五金店买铁锨，然后王朋威开车带其直奔曲阳古城遗址。到古城遗址后，在头一天晚上选好的点，也就是古城遗址西门往里几米的地方，其和王朋威轮流用铁锨往下挖。挖到半米深的时候挖了一块石头，其和王朋威把石头搬出来看看，是一块普通火石，王朋威就到河边洗洗铁锨，然后二人就离开了。3.证人赵某证言，证实曲阳古城遗址有个西门，西门北侧有三块碑，分别是市文物保护单位、省文物保护单位、国家文物保护单位。2017年9月23日下午四点多，其到古城西门西侧的一块西瓜地，督促村民清理瓜秧，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古城里边，车头朝北停，一个小青年倚在车边上，上身没有穿衣服。第二天上午，有村民跟其讲，古城里边给人挖了个坑，其发现在古城西门南边的一个斜坡上被挖了一个坑，这个坑是从斜城上朝下挖的，深有1米左右，坑口呈长方形，东西60公分左右，南北1米左右，坑边有一块大石头，这块大石头应该是从坑里挖出来的，大概有100多斤重，其就报警的。不知道有无损失东西，后来坑也被填土复原了。4.证人戴某证言，证实车牌照浙Ｊ×××××的大众志俊轿车是其私家车，钥匙放在家里，女儿戴钰莹称案发当天是王朋威开车跟一个朋友到曲阳那边挖水晶，就挖一个洞，没挖到东西，临走时还发朋友圈的。5.东海县公安局公（东）勘[2017]146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现场发现一个深1.1米、南北宽1.1米、东西宽1.4米的坑。6.被告人王朋威指认现场笔录，证实2018年1月12日被告人王朋威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7.调取证据清单、《国务院关于核定并公布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通知》（国发[2013]13号），证实涉案曲阳城遗址为汉代古遗址，系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8.淮安市博物馆涉案文物鉴定书、补充意见书、国家文物局《关于制定第二批涉案文物鉴定评估机构的通知》，证实经淮安市博物馆鉴定，曲阳城遗址为汉代东海郡曲阳县县治所在，2013年3月5日国务院公布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是苏北鲁南地区保存最为完整的一座汉代古城遗址。作为国保单位，曲阳城遗址具有一定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2017年9月份发现的盗坑，长1.1米、宽1.4米、深1.1米，位于曲阳城遗址范围内，直接对曲阳城遗址造成了损坏，对保护本体局部造成了轻微的损坏，对地表封土层有所损坏；对曲阳城遗址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不构成损害。9.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二被告人到案后认罪认罚。10.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系2017年9月24日他人报案案发，2017年9月27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被告人王朋威、周楠系被抓获归案。11.前科劣迹登记表，证实本案被告人王朋威、周楠无前科劣迹。12.被告人照片及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朋威、周楠具有完全的刑事责任能力。关于辩护人马林、臧靖提出的被告人系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在实施盗掘古文化遗址犯罪既遂之前，自动有效放弃犯罪，未对涉案古文化遗址本体及其历史、艺术、科学价值造成严重损害，是犯罪中止，二辩护人的上述辩护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马林、臧靖提出的被告人具有坦白、认罪认罚、初犯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在量刑时对二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臧靖提出的被告人周楠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共谋实施犯罪行为，具体实施犯罪过程中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辩护人臧靖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周楠检举揭发他人违法行为，尚不构成立功，对辩护人臧靖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朋威、周楠共谋实施盗掘被确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古文化遗址，其行为已构成盗掘古文化遗址罪。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朋威、周楠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朋威、周楠在犯罪行为既遂之前，自动放弃犯罪，是犯罪中止，对被告人王朋威、周楠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朋威、周楠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行为，是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宽处理。鉴于本案被告人王朋威、周楠系初犯、偶犯，其犯罪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到案后能够认罪悔罪，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被告人王朋威、周楠宣告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文物管理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朋威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算；罚金已预缴纳）二、被告人周楠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算；罚金已预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廖彦清审 判 员 王小彪审 判 员 肖汉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马玉婷书 记 员 钱姗姗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盗掘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盗掘确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和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的;(二)盗掘古文化遗址、古墓葬集团的首要分子;(三)多次盗掘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的;(四)盗掘古文化遗址、古墓葬，并盗窃珍贵文物或者造成珍贵文物严重破坏的。盗掘国家保护的具有科学价值的古人类化石和古脊椎动物化石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文物管理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古文化遗址、古墓葬”包括水下古文化遗址、古墓葬。“古文化遗址、古墓葬”不以公布为不可移动文物的古文化遗址、古墓葬为限。实施盗掘行为，已损害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应当认定为盗掘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罪既遂。采用破坏性手段盗窃古文化遗址、古墓葬以外的古建筑、石窟寺、石刻、壁画、近代现代重要史迹和代表性建筑等其他不可移动文物的，依照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以盗窃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