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靖山，男，197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友，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杭州道72号。法定代表人：张爱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兆江，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李远华，男，196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上诉人杨靖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因与原审第三人李远华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36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靖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建六局赔偿杨靖山经济损失402818元及利息和预期收益损失250000元。事实和理由：1.违约损害赔偿责任，无约定则应从法定。其一，根据合同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规定，中建六局发布招标公告为要约邀请，李远华缴纳投标保证金5000元为要约，中建六局通知李远华中标并按招标文件规定收取履约保证金为承诺，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虽双方未及时签订书面合同具体约定权利义务，但毫无疑问的是双方已达成一致合约，即“华丰融都”项目工地食堂、小卖部交由李远华经营。事后无论谁拒签合同或不履行义务，都构成违约。因此，中建六局才会通知李远华缴纳履约保证金，后李远华也才能顺利进入工地并在指定位置完成食堂、小卖部的装饰装修，中建六局对此亦未阻止，上述行为说明双方合同关系不仅成立生效，且已进入履行状态。因中建六局与案外人因“华丰融都”项目发生纠纷致使工地停工，李远华与中建六局之间承包经营项目无法继续，故本案合同不能履行是中建六局行为所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中建六局作为违约方应对其违约行为给李远华造成的装修费、设备费、人工费等损失予以赔偿，并返还履约保证金。此外，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亦有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订立书面合同的规定。其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违约方的损失赔偿额包括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中建六局招标文件明确了工地日工人数量可达千人，工期三年，且工地食堂、小卖部无竞争，只要依约诚信经营，就能盈利。2.中建六局从未否认李远华在“华丰融都”工地完成的食堂、小卖部装修成果。一审中，杨靖山提交了其与中建六局“华丰融都”项目协调负责人**国的录音资料，录音中**国不仅认可装修事宜，也认可对装修部分赔偿300000元，只是要求等待案外人赔偿后再向杨靖山赔偿。且中建六局在一审庭审中亦未否认装修事实，只是辩称未签订合同，李远华装修是自行为之。由于中建六局与案外人解除合同关系，李远华装修完成的食堂、小卖部等由案外人纳入了中建六局完成的工程范围予以结算。一审法院应当责令中建六局出示工程结算资料，以确定李远华出资完成的成果是否已得到案外人赔偿。中建六局辩称，不同意杨靖山的上诉请求。答辩理由为：1.依据《工地食堂、小卖部招标书》第5.3条约定，中建六局应当无息返还履约保证金，但中建六局并未收到杨靖山与李远华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故对中建六局没有约束力。2.依据《工地食堂、小卖部招标书》第5.1条约定，中建六局无需支付各项费用及预期利益损失。李远华未作陈述。中建六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靖山的一审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用由杨靖山承担。事实和理由：因发现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6月2日，中建六局承包成都市武侯区“华丰融都”城市综合体项目。因施工需要，2015年4月1日，项目部发布了《工地食堂、小卖部招标书》。杨靖山并未中标，也未向中建六局缴纳500000元保证金。一审庭审中，中建六局虽认可李远华缴纳了500000元保证金，但经中建六局财务核实并未收到该笔款项，杨靖山提交的收据应系伪造。杨靖山辩称，不同意中建六局的上诉请求。答辩理由为：1.关于500000元履约保证金是否缴纳的问题，杨靖山已提供收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中建六局一审亦当庭认可，根据证据规定，没有新的证据，不能推翻庭审中自认的事实。2.至于中建六局财务是否收到了该笔款项，是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杨靖山无关。李远华未作陈述。杨靖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六局返还杨靖山保证金500000元，并自2015年5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中建六局支付杨靖山装饰装修费、人工费、设备费等共计402818元，并自2015年6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中建六局支付杨靖山预期收益250000元；4.确认双方的合同关系已解除；5.本案诉讼费由中建六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六局承包了案外人开发的成都市武侯区“华丰融都”建筑工程。因工程所需，2015年3月28日，中建六局发布“华丰融都”项目小卖部、食堂招标文件，李远华投标后中标，并于2015年5月12日向中建六局缴纳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后因中建六局与案外人的合同不能履行，中建六局与李远华的承包合同也未能履行，亦未退还李远华履约保证金。2019年4月26日，杨靖山与李远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李远华将在对中建六局享有的债权（保证金500000元及利息、装饰装修费、机具设备费等全部损失赔偿权利）转让给杨靖山，抵偿李远华应当支付杨靖山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和杨靖山装饰装修及设备机具费用，由杨靖山向中建六局主张权利。2019年5月7日，李远华用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中建六局的注册地天津市河东区八纬路219号邮寄了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中建六局其已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杨靖山，由中建六局向杨靖山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六局发布《“华丰融都”项目小卖部、食堂招标文件》，李远华中标后，依约向中建六局缴纳了履约保证金500000元。杨靖山与李远华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李远华已履行了通知义务，故债权转让成立，中建六局应将履约保证金及利息给付杨靖山。由于中建六局与案外人就涉案工程合同解除，导致李远华不能按照招标文件的规定经营小卖部、食堂，为此，中建六局除应退还李远华履约保证金外，还应支付自李远华缴纳履约保证金之日起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故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中建六局表示按照招标文件的规定应当无息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抗辩意见，因该约定系对合同履行期满后而做出的约定，不适用本案，故不予采信。杨靖山要求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因双方并非借贷法律关系，故其主张的利率标准过高不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不予支持。杨靖山要求中建六局支付装修费、人工费、设备费的诉讼请求，杨靖山未提供证据证实李远华与中建六局对此做了约定，且杨靖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支持。杨靖山要求中建六局支付预期收益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保护。因李远华与中建六局未签定书面合同，故无需确认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靖山保证金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给付之日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杨靖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222元，减半收取计7611元，原告杨靖山负担3211元（已缴纳），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期间，杨靖山向本院提交谈话录音1份，证明中建六局认可退还杨靖山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并支付装修费和机具设备费等资金及利息。中建六局质证认为，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1.录音内容并未表明所谓“李工”认可杨靖山所说的三分利息，只陈述帮忙协商解决问题，其中“李工”说“他们是六局的”，表明“李工”并非中建六局员工；2.杨靖山并非投标人，无权向中建六局请求返还500000元投标保证金及相关费用；3.中建六局无法核实“李工”的具体身份，但可以肯定其未经中建六局授权，无权代理中建六局进行相关法律行为。李远华未质证。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杨靖山申请本院调取中建六局与“华丰融都”项目业主单位之间就“华丰融都”项目相关结算、赔偿资料，以查清业主单位就食堂、小卖部向中建六局计价并赔偿的情况。经本院要求，中建六局向本院提交了“华丰融都”城市综合体项目施工合同终止退场的费用结算审核报告（建新审字【2017】120号）及“华丰融都”城市综合体形象展示中心竣工结算确认书。杨靖山对此质证认为，上述资料中载明的临时设施第34项成品钢筋砼化粪池（7525.06元）、第37项食堂楼地面（12566.44元）、第43项塑钢窗C1812（424.07元）、第44项塑钢窗C1212（2827.15元）、第45项塑钢窗C1709（1528.43元）、第46项内墙面抹灰（4456.47元）、第47项内墙面腻子（1860.30元）、第48项瓷砖墙裙（7692.35元）、第50项外墙面刮防水腻子2道（2839.39元）、第52项室内排水沟（1087.63元）包括在杨靖山施工内容即工人食堂的装饰装修部分，共计42807.29元。此外，墙砖、铝扣板吊顶（13920元）、熟食区塑钢隔断（2800元）、厂房沉淀池（1500元）、排水（1200元）、强电（3500元）、厨房设施设备等内容未在上述资料中反映。经详查，业主单位给中建六局3000000元补偿款，据了解未结算的部分亦包含在补偿款内。针对杨靖山的质证意见，中建六局认为：1.为配合法院调查本案的事实情况，中建六局提交了上述资料，上述资料系中建六局与业主单位办理的竣工结算，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杨靖山据此要求中建六局支付装饰装修费用等，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中建六局不予认可。2.李远华中标后，中建六局未通知李远华对食堂、小卖部进行装饰装修。李远华是否进行了装饰装修及装饰装修的具体内容，中建六局无法准确、具体核实确定。针对杨靖山主张的上述资料中载明的10项为杨靖山的施工内容，中建六局不予认可。中建六局对生活区民工食堂也进行了部分装饰装修，因时间较久，人员流动频繁，现无法确定具体的施工内容。3.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杨靖山具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义务，如果未提交证据，应当承担败诉风险。李远华未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资料未明确载明李远华、杨靖山就涉案项目食堂、小卖部的装饰装修情况，即使存在对食堂的部分装饰装修项目，亦无法与中建六局所述自行完成的生活区民工食堂的装饰装修项目加以区分，且中建六局否认李远华、杨靖山对涉案项目食堂、小卖部进行装饰装修的事实，故无法认定上述资料与本案争议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询问双方当事人，涉案项目中食堂、小卖部已拆除。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情况，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建六局是否应当向杨靖山返还履约保证金及利息；2.中建六局是否应当赔偿杨靖山主张的直接损失；3.中建六局是否应当赔偿杨靖山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关于争议焦点1，履约保证金系中建六局依据招标文件向中标方收取的，因中建六局与案外人之间关于涉案工程建设施工合同解除，导致中标方无法依据招标文件约定开展经营，中建六局理应将已收取的履约保证金退还中标方，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现中标方李远华已与杨靖山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已履行向债务人中建六局通知的义务，中建六局应将履约保证金及利息支付杨靖山。杨靖山已提交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履约保证金缴纳的事实，中建六局一审中亦对此表示认可，现中建六局主张该公司财务核实未收到该笔款项，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3，李远华虽中标，但并未与中建六局签订书面的承包经营合同，中建六局对于李远华、杨靖山已派员进场并对涉案项目食堂、小卖部进行装饰装修、添置设备的主张不予认可，杨靖山亦未提交充分证据对其主张的装饰装修费、设备费、人工费等已实际发生的事实加以证明，且涉案项目食堂、小卖部已拆除，对于杨靖山主张的直接损失，在现有证据条件下难以认定。至于杨靖山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鉴于现有证据尚无法证实李远华已签署并已着手实际履行承包经营合同，杨靖山主张预期利益损失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亦难支持。综上所述，杨靖山、中建六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2元，由上诉人杨靖山负担7611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76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苗法礼审判员 张 振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朱茜茜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