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政，男，198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磊，广东潮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花安堂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柳围街13号（厂房）。法定代表人：何廷刚。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锦林，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政与被上诉人花安堂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安堂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对以下一至四项的事实无争议。一、花安堂公司注册成立的日期及更改登记信息：花安堂公司系于2011年3月22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称为“广州市花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3月8日变更为现名称。二、张政入职时间：2013年3月1日。三、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14日。四、社会保险缴纳情况：花安堂公司为张政缴纳2013年2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五、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2013年3月1日、2015年2月1日及2018年4月2日，张政、花安堂公司分别订立三份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其中2018年4月2日的劳动合同期限从2018年4月2日起至2021年4月1日，约定张政的工作岗位为主管。张政称花安堂公司三次与张政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已违反劳动合同法要求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应向其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庭审中，张政确认无证明其2018年4月2日续订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时向花安堂公司提出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据，但张政事后有向花安堂公司提出。花安堂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张政并没有向其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张政在最后一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签字确认的行为表明张政同意与花安堂公司续签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花安堂公司并不存在强迫张政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等行为，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张政与花安堂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应受到法律保护。六、工资结构及发放情况：张政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技能补助、岗位津贴、绩效奖金、工龄奖、全勤奖等项目组成，花安堂公司每月以银行转账形式向张政支付上月工资，并提供工资回单。诉讼中，花安堂公司提交了张政的工资表，其中载明张政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的工资总计分别为13150元、13150元、13150元、13150元、13150元、13150元、13950元、13980元、13980元、13980元、13980元、15101.75元。张政同意按照上述工资表载明的数额及花安堂公司发放的2017年年终奖45000元，计算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花安堂公司确认其于2018年2月向张政发放2017年年终奖45000元，但主张张政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14020.89元/月（其中不包括2017年度年终奖45000元）。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2018年8月15日，张政向花安堂公司发出电子邮件，内容称最近两年张政遭遇不知名同事或事件的刁难、排挤、甚至恶意诽谤，工作方面也无法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经审慎考虑，为了集团的发展和团队的团结以及工作的需要，决定离开花安堂公司，并要求花安堂公司核算清楚其福利薪酬待遇，若花安堂公司对其主张数额的核算有意见或不同的处理方式，可通过仲裁或相关机构解决，并表示预计最迟在结完8月份财务帐后即9月14日离开花安堂公司。同年8月30日，花安堂公司向张政发送“工作交接”邮件，其中载明“财务部财务主管张政于2018年8月25日提出离职，经沟通，确定离职日为2018年9月14日”。张政称因花安堂公司未为其足额缴纳社保及公积金，其有权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花安堂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但庭审中，张政确认其未直接以花安堂公司未依法足额缴纳社保为由向花安堂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八、申请仲裁的情况：2019年2月20日，张政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花安堂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9月14日，并要求花安堂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加班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等。该委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17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张政与花安堂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9月14日；2.花安堂公司向张政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3.驳回张政的其他仲裁请求。张政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花安堂公司对仲裁裁决无异议。庭审中，张政确认对上述1至2项裁决均无异议，并确认花安堂公司已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九、本案张政的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张政与花安堂公司在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花安堂公司向张政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3420.2元。3.判决花安堂公司向张政支付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9月14日未与张政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6616.8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花安堂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动合同纠纷案。张政、花安堂公司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无异议，且双方对仲裁裁决第1项也无异议，原审法院一并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问题。案件事实表明，张政、花安堂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张政主张2018年4月与花安堂公司签订第三份劳动合同时，花安堂公司未按规定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向其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但诉讼中，张政未对其主张进行举证，花安堂公司也不予确认，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张政、花安堂公司于2018年4月已订立合同期限为2018年4月2日至2021年4月1日的劳动合同，张政也无证据证明其在签订该份劳动合同时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该劳动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已具备法律效力。因此综合案件事实及证据，张政、花安堂公司在上述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确实已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张政要求花安堂公司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问题。张政主张其系以花安堂公司未足额缴纳社保及公积金为由向花安堂公司提出离职，并要求花安堂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但根据张政发送的电子邮件显示，张政实际是因工作过程出现的状况及工作方面无法完成工作任务，提出“为了集团的发展和团队的团结以及工作的需要”决定离职。庭审中，张政也确认其未直接向花安堂公司明确以花安堂公司未依法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因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与举证情况，该案应认定为张政自行离职，该情形不属于花安堂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况。故对张政此项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张政与花安堂公司于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张政与花安堂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解除劳动关系；三、驳回张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张政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花安堂公司向张政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3420.2元，自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9月14日期间未与张政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6616.8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花安堂公司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问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对于张政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仅突出对花安堂公司有利部分，并未全部显示电子邮件内容。花安堂公司在张政在职期间并未足额缴纳部分社会保险费用且以广东省最低工资标准给张政缴纳，存在违法缓缴、减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事实。张政向番禺区税务局投诉后，花安堂公司才于2018年9月26日、2019年1月16日分两次为张政补缴社会保险费用。二、原审法院判决的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政的离职原因除原审判决认定的原因外，也包含对花安堂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和从未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的原因。2018年8月15日，张政向花安堂公司人事负责人发送邮件，在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里明确写明了社保差额和住房公积金等，且在邮件中张政明确表示“遭遇不知名同事……薪酬待遇要核算清楚”。此外，张政一并发送的邮件附件中有关于要求花安堂公司补缴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的计算明细。2018年8月31日，张政在发函时告知花安堂公司要求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都足以证明张政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与花安堂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和未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有关。三、原审法院判决的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政自入职至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花安堂公司与其签订三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签订的第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14条规定，花安堂公司应依法主动提出与张政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除非张政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花安堂公司在第三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未尽到提醒义务，张政已经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花安堂公司却没有向张政提供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的机会。张政未主动提出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未提交任何书面材料同意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审法院关于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判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花安堂公司答辩称：1、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政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张政是因为个人原因主动向花安堂公司提出的离职申请，并非花安堂公司的过错而导致劳动合同的解除，花安堂公司无需向张政支付经济补偿金。张政在花安堂公司提供的第三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签字确认的行为，表明其同意与花安堂公司继续保持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且花安堂公司并不存在强迫张政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行为，花安堂公司无需向张政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政与花安堂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问题。张政于2013年3月1日入职花安堂公司，在双方连续订立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双方仍继续订立第三份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张政既未能举证证明花安堂公司拒绝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未举证证明其在签订第三份劳动合同时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因此，双方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花安堂公司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张政主张花安堂公司未按规定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向其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劳动合同解除事由应当以双方在解除劳动合同当时作出的意思表示为准。劳动者提出辞职的，应当以劳动者辞职时明确提出的辞职理由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据张政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显示，其是基于工作过程出现的状况及工作方面无法完成工作任务而提出离职，张政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以花安堂公司未足额缴纳社保及公积金为由提出离职。因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事由为张政以个人原因提出离职，该情形不属于花安堂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况，故张政请求花安堂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政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庄武衡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