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48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玲，女，196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张树志，黑龙江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5号。法定代表人谭权，局长。委托代理人成龙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法制支队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7号。法定代表人曾劲，代区长。委托代理人王兵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莫洁云，北京京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慧佳天成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南路10号QS279。法定代表人王艳会。上诉人杨玲因诉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行初7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5日14时许，海淀公安分局万寿路派出所接李云龙报案称其“在北京市海淀区蓝色港湾一层团惠优品店内抓获一名盗窃店内商品的女子。”民警赶往报案地点后将杨玲查获，随后将其传唤至万寿路派出所并通知其家属。海淀公安分局于当日以行政案件予以受案后，分别对杨玲、报案人李云龙及执法民警陆建伟、赵兴东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并取得杨玲的亲笔供词。其中，在2019年2月5日22时20分至2019年2月5日23时46分对杨玲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你今天一共有几件商品没有结账？答：八件商品，分别为一条围巾，两个茶盏，一个密封罐，四把梳子（两把牛角梳子、两把红檀木梳子）。”“问：你这八件商品为什么没有结账？答：因为我想据为己有，所以贪便宜拿走。”杨玲予以签字确认，其本人签字的亲笔供词亦确认上述事实。同时，海淀公安分局对涉案物品与涉案地点分别进行了证据保全和指认，并取得慧佳天成公司出具的涉案物品的价格明细。经调查，海淀公安分局认定杨玲的行为已构成盗窃，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遂于2019年2月6日对杨玲作出京公海行罚决字﹝2019﹞0008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19年2月5日13时许，违法行为人杨玲在北京市海淀区蓝色港湾一层团惠优品店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店内一条红色围巾、两个黑色牛角梳、两个红色牛角梳、两个茶盏、一个茶叶罐（以下简称涉案物品），情节较重，后被抓获。以上事实有杨玲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现决定行政拘留拾日。”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海淀公安分局告知了杨玲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杨玲不服，于2019年4月1日向海淀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海淀区政府于当日受理后，向海淀公安分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海淀公安分局于2019年4月10日向海淀区政府提交答复书及相关材料。经审查，海淀区政府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海政复决字﹝2019﹞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书），维持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杨玲亦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北京市海淀区蓝色港湾一层团惠优品店系北京慧佳天成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佳天成公司）旗下经营的实体店。2019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海淀公安分局具有对本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海淀区政府具有对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公安机关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必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正确适用法律，并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海淀公安分局在对杨玲的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并进行处罚的过程中，除取得了万寿路派出所民警书写的到案经过外，还取得了杨玲、李云龙、陆建伟、赵兴东的询问笔录和杨玲的亲笔供词，以及涉案物品、涉案地点的指认照片等证据。以上证据之间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条，彼此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共同证明杨玲的行为构成盗窃。在杨玲不能提供有关海淀公安分局认定事实错误的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其庭审中的单方陈述不足以否定上述证据所证明的案件事实。海淀公安分局根据其处罚裁量基准，对杨玲处以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处罚幅度亦无不当。杨玲提出的其他诉讼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均不予采纳。此外，海淀公安分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的过程中，履行了受案、调查、告知、送达等程序，程序亦无不当。海淀区政府在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过程中，履行了受理、作出决定并送达等程序，程序合法，复议结论正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玲的诉讼请求。杨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充分有重大瑕疵的情况下,片面认可被上诉人所认定的错误的事实,并由此做出错误的判决。事发当天,上诉人在涉案商场购物,选好商品后到收银台结账,先结了一部分,因为准备送朋友,剩余的正在考虑是否购买,这期间上诉人从没有离开收银台更没有走出该商场,在上诉人犹豫的时候,购物区一个售货人员,质问上诉人结了几条围巾,上诉人说拿了两条结了一条另一条正在考虑是否购买,边说边从收银台走到旁边购物区,售货员问是否还有其他商品,上诉人把还没结帐的商品拿出来说正在考虑是否购买,该售货员不容解释无端指责上诉人盗窃该商场的商品并呼叫保安过来,因见对方人多势众,上诉人希望等警察来后解决,之后上诉人随海淀区万寿路派出所办案人员到该派出所取笔录,取笔录过程中,办案人员因为急于结案,多次向上诉人施加压力,以要通知家属单位相威胁,申请人因为害怕此事会给本人及家人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和影响,被迫按办案人指示写的违背客观事实和主观意愿的亲笔供词和违心的笔录。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根本没有核实查清,而是完全单方面引用被上诉人的陈诉,在事实不清基础上做出的判决显然是及其不负责任和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决的证据明显不足。一审法院定案的依据仅仅是上诉人杨玲、李云龙、陆建伟、赵兴东的询问笔录及杨玲的亲笔供词,杨玲的亲笔供词是在办案人逼迫的情况下违背意愿被迫写的,而李云龙、陆建伟、赵兴东做为报案人证人根本没有出庭接受法庭的询问,这三个商场利害关系人单方面的笔录怎么可以做为证据,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做为定案的依据,因此,一审据以上述证据定案证据明显不足。三、一审法院对决定本案的关键证据的调取依然采取回避的方式,并由此导致本案无法得到公正的判决。很明显,被上诉人据以定案的证据明显不足存在重大瑕疵,而本案的关键证据案发时现场的监控以及询问上诉人时的询问录像是决定本案定性的关键,而对于这两个关键性证据的调取却是千难万难。行拘出来后,上诉人就去涉案商场要求做为当事人查看案发当日当时的监控,商场工作人员请示领导后说只能办案机关才能查看,注意,此时并没有说没有监控,此后,上诉人申请复议并同时提出调取商场监控及询问录像,而复议机关的不作为更是让人无法接受,不仅不让律师阅卷,对上诉人的主张更是置若罔闻,其不负责任的无条件的认可被申请人海淀分局的主张,不加思索的支持海淀分局的主张,对上诉人的调取证据的申请当然不会理会。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后继续坚持调取两个关键录像,一审法院依然没有调取出来。录像就在那里,就是无法调取。海淀分局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解释该商场没有监控,其询问录像只保留30天,而一审法院对此在判决中只字未提刻意回避。在证据存疑不充分的情况下,行政机关应继续举证,如不能提供有利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据以定案的证据明显不足,根本无法以此定案,一审法院据此定案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事实审查不清,证据不足,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海淀公安分局表示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海淀区政府表示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海淀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证明对案件予以受理；2、传唤证，证明依法对杨玲进行传唤；3、杨玲询问笔录，证明依法对杨玲进行询问；4、亲笔供词，证明杨玲自认盗窃行为；5、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处罚前告知杨玲陈述申辩的权利；6、到案经过，证明杨玲到案经过；7、陆建委询问笔录；8、赵兴东询问笔录；9、李云龙询问笔录，以上证据证明对执法民警和报案人进行询问；10、证据保全清单，证明对证据进行保全；11、杨玲盗窃物品照片，证明对盗窃物品进行固定；12、杨玲指认盗窃地点照片，证明杨玲对盗窃地点进行指认；13、团惠优品货单明细，证明杨玲盗窃物品情况；14、被诉处罚决定书，证明作出处罚决定；15、被传唤人通知家属情况记录及光盘；16、被拘留人通知家属情况记录，以上证据证明通知家属情况；17、杨玲身份信息，证明杨玲身份情况；18、被诉复议决定书，证明复议机关维持了被诉处罚决定书。同时，海淀公安分局提交并出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作为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海淀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杨玲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2、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调取证据申请书，以上证据证明杨玲提交申请行政复议申请及相关材料；3、答复书；4、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以上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向复议机关提交答复书及证据；5、行政复议委员会办公室行政复议申请收据；6、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7、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执；8、行政复议案件处理审批表；10、被诉复议决定书送达凭证，以上证据证明依法受理复议申请、审理复议案件、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程序合法。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杨玲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2019年2月5日购物小票，证明当时已经结清部分商品的货款；2、2019年1月27日和2019年2月24日购物小票，证明商场报案时对同一商品虚报高价；3、门急诊病历手册，证明其眼睛花且患有白内障；4、北京大学第三医院门诊病历，证明错误处罚给其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5、商场现场照片，证明商场有监控摄像头，商场保安称其个人无权调取；6、购物小票，证明商场售价远低于商场报称丢失的价格；7、商场收银处照片，证明商场收银处有过移动。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经审查认为，杨玲提交的全部证据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予采纳。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14、证据18及海淀区政府提交的证据2中的被诉处罚决定书，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作为证据使用；海淀公安分局和海淀区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均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上述认证意见。基于上述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对于杨玲在二审审理期间提出的调取2019年2月5日北京市海淀区蓝色港湾一层团购优惠店内其购物期间及事发时监控录像、调取2019年2月5日其在海淀公安分局万寿路派出所监控录像的调查取证申请，经审查，一审法院已向北京五棵松卓展时代百货有限公司及海淀公安分局万寿路派出所调取，上述监控录像客观上已无法调取，二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已明确告知了杨玲，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海淀公安分局在对杨玲的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并进行处罚的过程中，除取得了万寿路派出所民警书写的到案经过外，还取得了李云龙、陆建伟、赵兴东的询问笔录以及涉案物品、涉案地点的指认照片等证据。杨玲书写的亲笔供词显示内容为“2019年2月5日下午1点30分，我在海淀区蓝色港湾一层团惠优品店内偷了四个梳子、一个茶罐、一条围巾、两个茶盏。准备据为己有……”。前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彼此相互印证，均证明杨玲的行为构成盗窃。杨玲就上诉称事件发生是由于购物结账时发生误会，并无实施盗窃的主观故意；书写亲笔供词是迫于警方精神压力未提供确切、充足的证据，不能推翻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海淀公安分局根据其处罚裁量基准，对杨玲处以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处罚幅度亦无不当。海淀区政府针对杨玲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确认海淀公安分局于2019年2月6日对杨玲的治安处罚行为程序合法，处罚正确。其履行了相应的复议职责，程序合法，结论正确，一审法院认定杨玲的相关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无不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杨玲提出的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等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上诉人杨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锋审 判 员  王春光审 判 员  魏浩锋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肖 克书 记 员  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