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代表人：张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凯宁，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代表人：邓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乾，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关秀，女，汉族，1948年10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凤玲，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长青，男，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关秀、朱长青机动车交通事故、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凯宁、上诉人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乾与被上诉人向关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凤玲、被上诉人朱长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不承担其中的31,436.84元；2、向关秀、朱长青、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涉交通事故中驾驶员朱长青无货运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同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经投保人盖章确认。公司印章具有公示和公信效力，投保人盖章即说明其已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完全理解并同意。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系投保人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之间根据自愿原则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发生纠纷应当尊重意思自治和契约精神，根据合同的约定处理。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承担。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向关秀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向关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判决错误，一审法院依“因其提交的投保单只加盖了公章，没有经办人签名”作出“不能证明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该投保单签章齐全，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具有合同生效效力。二、签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投保人为向关秀投保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款，其中第三条保险责任第二款明确约定“若被保险人因发生意外伤害事故而致使身体遭受伤害，且自该次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次事故致成《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保监发201416号，标准编号1R/T0083203）中所列伤残程度等级之则本公司以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为基数，按该伤残程度等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给付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首先向关秀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伤残鉴定，保险人无法按照合同规定进行赔付；其次即使按照向关秀主张的九级伤残进行赔付，对应的赔付比例为20%，对应金额为6,000元，医疗费保额4,000元，遵循补偿原则，保险人顶格赔付金额共计10,000元。该保险合同有效，约定明确，双方权利义务清晰，保险人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合法有效。三、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已履行了提示或说明义务，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一审提交的投保资料已经证明，合同双方当事人已经认真阅读并理解合同条款、投保须知、投保声明书全部内容，特别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保险期间和退保手续的相关内容。保险合同条款同样也对责任免除和保险责任部分条款加黑加粗，这些都是对被保险人进行了充分的提示说明。上述证据充分证明了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提示或说明义务。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同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同意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向关秀针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无货运从业资格证不能成为免除保险公司赔付责任的理由，因其未尽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的通知精神，鉴定费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关秀针对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保险公司关于按照保险金给付比例计算残疾赔偿金、九级伤残仅应赔付6,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中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方法及保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给付比例告知了投保人，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人寿保险的被保险人是向关秀，投保单上并没有被保险人签字，关于免责条款的约定不能约束作为受益人的向关秀。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长青辩称，保险公司没有告知没有资格证不赔，保险公司没有交付投保人保险条款。向关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朱长青、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赔偿向关秀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40,000元。2．依法判令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人身意外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向关秀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损害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3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7日11时10分许，朱长青驾驶皖Ｓ×××××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商桐206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商桐206省道33公里500米处时，与向关秀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碰撞，造成向关秀、三轮电动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朱长青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向关秀无责任。向关秀受伤后在医院住院治疗93天，支付医疗费28,926.84元。向关秀的伤情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商丘商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商都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参考意见，认定：被鉴定人向关秀左肱骨外科颈骨折所致后遗症，构成九级伤残；需后续治疗费6,000元。向关秀支付鉴定费1,300元。朱长青已垫付医疗费12,000元。另查明：朱长青驾驶皖Ｓ×××××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向关秀在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保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医疗保险，意外残疾保险金每人30,000元、意外医疗保险金每人4,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朱长青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向关秀无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朱长青驾驶的皖Ｓ×××××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故向关秀的损失应首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向关秀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关于驾驶人无货运从业资格证是否免赔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对免责条款应当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保险公司在承保时，不但应当作出提示，还应当尽到解释说明义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部分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两者的表述并不尽相同，“从业资格证”是否系免责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对此作出解释说明。但从其提交的投保单上可以看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不但无证据证明投保单附有格式条款，并且无证据证明其已就容易产生争议及约定不明的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因其未尽说明义务，故该项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向关秀在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保有团体意外伤害险，医疗限额每人4,000元、意外残疾保险限额每人30,000元，故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在意外残疾保险限额内赔偿30,000元，因医疗费已得到赔偿，不再赔偿医疗费。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关于按照《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计算赔偿金的抗辩意见，因其提交的投保单只加盖了公章，没有经办人签名，不能证明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向关秀的损失，应按法定的赔偿项目、范围和标准进行计算，认定本案向关秀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8,926.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50元/天×93天）、营养费1,860元（20元/天×93天）、后续治疗费6,000元、护理费11,638.25元（45,677元/年÷365天/年×93天）、交通费酌定1,860元（20元/天×93天）、残疾赔偿金61,561.75元［34,200.97元/年×9年×20%］、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元，合计127,796.84元。向关秀上述损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全部予以赔付；由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团体意外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30,000元。朱长青已垫付医疗费12,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后，余额部分由向关秀收到保险公司赔付款后即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向关秀的合理诉请，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27,796.8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团体意外伤害险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3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汇款开户行：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长征支行，账户：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账号：41×××01）。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50元，由被告朱长青负担。本案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及应按比例赔付的依据是否充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问题。有无货运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项，其应当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并就该免责条款的内容、概念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看，投保人为亳州市某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此投保单仅有投保人亳州市某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加盖公章，无该公司负责人或办理该投保手续的经办人签字，无法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系由何人以何种方式、向何人履行的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依法不能得到支持。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主张应当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所对应伤残等级的给付比例，乘以意外伤害对应保险责任的保险金额来计算残疾赔偿金，但在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一审提交的投保单中，不显示有《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的内容及上述计算方式的告知与解释说明，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主张应比例给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元，由上诉人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5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负担5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王颖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