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飞，男，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昂，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华，男，197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波，广东迈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飞因与被上诉人杨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邹飞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杨华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邹飞提供了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而在杨华的抗辩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邹飞未补强证据为由认定邹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杨华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但杨华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证明本案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证据，因此，杨华的抗辩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二、邹飞以民间借贷转账意思表示清晰，杨华没有提出异议，接收了邹飞的转账，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邹飞通过银行转账向杨华账户支付了55万元，并在转账附言中特别注明“朋友借支”，由此证明邹飞转账55万元的意思表示是借贷，杨华接收了邹飞转账的55万元，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自杨华接收款项时成立。杨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只是涉及到宏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腾公司）股权买卖的一些意向和相关问题，并不能证明邹飞与宏腾公司已存在股权买卖关系，更不能证明邹飞委托杨华代为购买股权的事实。邹飞并未办理购买宏腾公司股票的任何手续，一审判决以微信聊天记录否认邹飞转账的民间借贷意思表示，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即使邹飞与杨华之间没有达成借款合意，法院也应当判令杨华承担款项返还责任。杨华在没有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收取邹飞的转账资金，拒绝返还已构成侵占，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法院应当责令杨华向邹飞返还55万元，并责令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杨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不能仅凭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的诉讼，杨华在一审中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中杨华提交证据证明邹飞参加了宏腾公司重组上市的“重组庆典”宴会，并亲笔书写了股权认购申请书，邹飞向宏腾公司申购股权，因邹飞向宏腾公司转账没有成功，宏腾公司董事长授权本人代为收款，故邹飞将55万元股权申购款转账至本人账户，本人已将收取的55万元股权申购款转给了宏腾公司。本人并不知晓邹飞在转账时备注内容“朋友借支”，本人与邹飞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邹飞的上诉请求。邹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华偿还借款本金55万元整；2.判令杨华向邹飞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5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邹飞起诉之日起算至杨华实际清偿全部债务之日止）；3.判令杨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飞、杨华通过案外人田亮相识。杨华为宏腾公司“重组上市”募集资金，期间，邹飞参加了宏腾公司2014年3月15日举办的“重组庆典”宴会。2014年5月23日，邹飞以中国银行长沙市火星路支行的个人账户向杨华在工商银行深圳东环支行的个人账户转账55万元，邹飞在汇兑支付往账凭证的“用途及附言”栏注明“朋友借支”。2017年12月1日，邹飞向杨华发送短信称“杨总，一个多月以前你说上市很快有结果了！现在差不多快两个月了，请问有什么结果？……”2019年11月22日，邹飞在发送给田亮的微信中要求“杨华本月31日前如果不至少把60%的钱退还我们”，田亮回复“杨总现在的意思是愿意承担15%的责任10万元的损失”；2019年11月25日邹飞发送给田亮的“富士康投诉信”指杨华与案外人某某勾结，某某专程到长沙游说大家购买有杨华参与的宏腾原始股，致使相当多的无辜群众上当受骗。2020年1月22日，邹飞发送微信“杨华，你借钱干什么去了我管不着。但是你借的钱必须要还！”给杨华，杨华未回复，亦未如邹飞要求“还款”，邹飞诉请法院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邹飞与杨华双方对邹飞于2014年5月23日向杨华转账5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借贷关系是否形成存在争议。借贷合同关系的基础事实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交付，也包括双方就借款达成的合意。案涉标的额为55万元，金额较大。邹飞提交“中国银行汇兑支付往账凭证”上有邹飞手书“朋友借支”的附言以及邹飞2020年1月22日要求杨华归还借款的微信记录，拟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形成。但该两个证据都是邹飞单方面发出，没有反映借款达成合意的要约、承诺的过程，邹飞也未提出杨华事前曾发出要约邀请或事后追认的证据。邹飞认为杨华接受了邹飞在汇款时附言“朋友借支”汇出的款项，即是承诺，表明借款合意达成，而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证实杨华收到邹飞转账时已明确了解邹飞的意图，杨华提交的银行流水无“朋友借支”的附言提示；邹飞提交的2020年1月22日要求杨华归还借款的微信记录中，亦无杨华回应的相关内容，即无法判断杨华对此有同意即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而邹飞在与田亮微信聊天记录中①2017年12月1日相关“上市”②2019年11月22日强烈要求杨华限期退还至少60%的钱③田亮居中向邹飞转达杨华“愿意承担15%的责任10万元的损失”④2019年11月25日举报王某与杨华的函中涉及购买宏腾公司原始股票受骗等等内容所指，与民间借贷的情形不符。在本案审理中，经过释明，邹飞未就与杨华间达成了借款的合意补充证据，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说明双方除民间借贷关系外还存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且坚持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故此，邹飞应当为其未提供双方就借款达成合意的证据以证明邹飞与杨华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邹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650元，申请诉讼保全费3520元，共计8170元由邹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邹飞于2014年5月19日与宏腾公司签署《股份证书香港及国际认购申请表》，其中载明：申请购买金额大写：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小写：550000元。邹飞在二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将本案的法律关系变更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杨华对邹飞在二审阶段将本案的法律关系变更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不予同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华与邹飞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经审查，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成立，故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包括借贷合意的达成及借款实际交付。本案中邹飞于2014年5月23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杨华的个人账户转账55万元，双方之间无借条、借据等书面债权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杨华辩称邹飞向其转账的款项是邹飞向宏腾公司申购股份而支付的股份申购款，宏腾公司董事长委托其收取邹飞的股份申购款，并提交了邹飞参加宏腾公司2014年3月15日举办的“重组庆典”宴会的材料、邹飞签署的《宏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股份证书香港及国际认购申请表》、杨华与邹飞之间短信及微信记录等证据材料，杨华提交的证据已达到致使邹飞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邹飞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举证，邹飞未能就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完成进一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一审中已向邹飞行使释明权，邹飞坚持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二审中邹飞明确表示要求将本案的法律关系变更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邹飞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杨华偿还借款本金55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邹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邹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