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炜，男，197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玲，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负责人：宋春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懿懿，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裕，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郭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懿懿，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裕，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炜因与被上诉人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群时代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6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139，05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判令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12月底未休年休假工资5072元。事实和理由：一、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另上海门店是正常经营的，双方可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不存在“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1．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以太仓门店被消防部门查封，无法正常营业等为由与王炜协商调往上海门店，王炜也予以配合同意前往，双方就劳动合同的履行地点已达成一致。上海门店在2018年8月9日已正常营业，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一直未对王炜进行合理安排，让其在家待岗，故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称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没有依据。2．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安排王炜至江苏淮安门店工作未与其进行协商，而是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单方面的意思表示。3．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华东地区”并非明确的地理区域，王炜作为上海籍员工，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可以就近安排其工作，却安排王炜至江苏淮安工作，明显不利于合同的履行。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二、2017年10月16日，利群时代公司(当时名为“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向江苏省南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情况说明，明确自2017年4月16日起安排员工停工休职，若今后涉及到解除劳动合同，同意以正常出勤月工资标准(即停工休职前工资标准)为基数计算经济补偿金，故解除劳动合同以正常出勤月工资标准为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三、关于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事宜。停工休职为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强制安排，未经王炜同意，王炜应享有法律规定的年休假。综上，请求支持王炜的上诉请求。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利群时代公司书面答辩称，一、王炜原工作地点太仓店因存在消防问题被有关部门查封，无法正常营业，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遂于2017年9月起安排王炜停工休职。后调整王炜的工作地点，多次向王炜发送限期返岗通知，但王炜拒绝接受。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有权调动王炜的工作地点，且调整工作地点范围具有合理性。因双方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故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解除与王炜的劳动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王炜因原工作地点被查封，无法正常工作，于2017年9月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处于待岗休息，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已按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了王炜待岗期间的工资，故该期间王炜属于带薪休息，王炜带薪休息的天数已超过年度可享受的年休假天数，故不应支付王炜2017年9月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无须支付王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9，050元；2、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无须支付王炜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507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炜于2004年6月入职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双方签订有自2014年6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王炜从事超市方面工作，工作地点为华东地域，月工资为4635元。2016年开始，王炜被调至太仓门店担任营运经理。2017年9月起，因太仓店存在消防问题被消防部门查封，无法正常营业，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遂安排王炜停工休职，并按上海市当年度最低工资标准发放王炜自当月起的工资。2018年10月31日，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向王炜发出《关于限期返岗上班的通知》，内容记载为：“王炜同志：根据公司业务发展和工作需要，要求你在2018年11月2日上午10点前到利群时代上海店(上海市普陀区杨柳青路XXX号)报到上班，你的岗位及薪资根据现有劳动合同约定继续执行，公司会为你提供住宿，你还可以享受原乐天标准的驻外补贴。如果你未在上述期限内到公司报到上班，公司将按照有关国家法律法规和企业规章制度、劳动合同等规定依法处理，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由你本人自行承担。”王炜自述，其2018年11月2日按上述通知至利群时代上海店报到后，被告知回去另等通知。2019年3月2日，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向王炜发出《关于按时报到上班的通知》，通知记载：“王炜同志，根据你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条‘工作岗位与工作地点’的约定：‘乙方的主要工作地点为华东区域。乙方同意甲方根据需要调动乙方工作地点，调动范围包括：甲方国内各分支机构所在地；甲方关联企业所在地；甲方客户和供应商所在地；甲方开展业务、从事活动以及拟开展业务、从事业务的其他地区。’现请你收到此通知书后，于2019年3月4日到利群时代公司淮安解放东路店四楼总经办(报到及工作地址：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解放东路XXX号)。如你未在上述期限内到新的工作地址报到上班，公司将按照有关国家法律法规和企业规章制度、劳动合同等规定依法处理，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由你本人自行承担。”2019年3月5日，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又向王炜发出《关于按时报到上班的通知》，该通知记载：“王炜同志，根据你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条‘工作岗位与工作地点’的约定：‘乙方的主要工作地点为华东区域。乙方同意甲方根据需要调动乙方工作地点，调动范围包括：甲方国内各分支机构所在地；甲方关联企业所在地；甲方客户和供应商所在地；甲方开展业务、从事活动以及拟开展业务、从事业务的其他地区。’公司在2019年3月2日发EMS通知你，于2019年3月4日到利群时代公司淮安解放东路店报到上班。但是你没有在规定时间内报到上班。现再次通知你，于2019年3月7日到利群时代公司淮安解放东路店四楼总经办(报到及工作地点：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解放东路XXX号)报到上班。如你未在上述期限内到新的工作地址报到上班，公司将按照有关国家法律法规和企业规章制度、劳动合同等规定依法处理，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由你本人自行承担。”对此，王炜回函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表示不予接受。2019年3月14日，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向王炜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记载：“王炜同志，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现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请您于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之日起7日内到公司办理相应的离职手续。”2019年3月15日，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出具《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内容为：“王炜……自2013年5月1日进我单位工作全日制，现于2019年3月15日合同解除……”。2019年4月，王炜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90，225元；2．支付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5072元；3．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工资1200元。同年5月21日，该会作出普劳人仲(2019)办字第1127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王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9，050元；二、被申请人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5072元；三、被申请人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炜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工资1200元。裁决后，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又查明，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历史名称有“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江苏时代超市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利群时代公司历史名称有“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江苏时代超市有限公司”、“南通开发区时代超市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者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应对其决定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王炜的庭审陈述，王炜原工作的太仓店因消防问题于2017年被有关部门查封，无法正常营业，致双方原订立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此，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已安排王炜自2017年9月起停工休职，后又于2018年10月30日通知王炜至上海店报到，但考虑到上海店并无适合王炜的工作岗位，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遂调整王炜的工作地点至淮安解放东路店，王炜未予接受，双方协商变更未果，故在此情况下，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以双方订立劳动合同时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又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为由，解除与王炜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属合法解约，其仅需向王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替代通知期工资即可，无需再向王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关于王炜主张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因门店被消防部门查封，无法营业，已安排王炜于2017年9月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待岗休息，并按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了王炜待岗期间的工资，故该期间王炜属带薪休息。鉴于王炜上述期间存在的带薪休息天数已远远超过其在上述年度可享受的年休假天数，故王炜不应再享受上述期间的年休假。因此，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不同意支付王炜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依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仲裁另裁决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支付王炜2019年3月1日至同年3月15日期间的工资1200元，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王炜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因其系非独立法人，无法单独承担民事责任，故因由其总公司利群时代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炜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工资人民币1200元；二、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无须支付王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币139，050元；三、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无须支付王炜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人民币507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炜提供2018年9月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上海普陀门店海报、购物小票、照片等，以此证明上海普陀门店仍在经营。本院认为，王炜提供的上述证据系形成在一审判决之前，仅能证明2019年4月前该店在经营，不能证明之后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炜与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因生产经营发生变化，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有权调动王炜的工作岗位。王炜的工作地点为华东区域，王炜同意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根据需要调动王炜工作地点，故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可以根据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调动王炜的工作岗位及工作地点。王炜原在江苏太仓店工作，因消防问题该店于2017年9月起被查封，无法经营，王炜回家待工。虽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通知王炜至上海报到，王炜亦同意并予以报到，然因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搬迁至外地及上海店无法安排王炜工作岗位，王炜仍回家待工，故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对王炜的调动未成。因王炜未在上海店工作，上海店亦未发放过王炜工资，故在调动实际未履行的情况下，王炜认为其工作地点即在上海的意见，本院难予采纳。在王炜待工期间，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根据公司经营需要，安排王炜至江苏淮安工作仍属双方合同约定的范畴。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在经营地点减少、经营业务缩减及不涉及降薪的情况下，在双方约定的范围内安排王炜至江苏淮安工作，已尽用人单位之责。王炜因路途问题不愿至江苏淮安工作，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据此以客观情况发生变化，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不属违法解除，故王炜要求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应根据法律规定支付王炜经济补偿金。2017年9月起，王炜因原工作场所查封，无法经营而回家待工，期间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按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王炜待工期间工资，王炜带薪休息时间已超过法定年休假天数，故其要求利群时代上海分公司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12月底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王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陈 樱审 判 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莫敏磊书 记 员  莫敏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