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绿晶环境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西路85号丹桂公寓物业楼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665209423P。法定代表人：贺培尔，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绿晶环境服务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钱江路108室6幢2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91MA1MN1BG8U。法定代表人：贺培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豪，男，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总部经济园A3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7888421650。负责人：汪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增飞，男，公司员工。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棋火，浙江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苏，男，195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昕民，男，198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民，男，197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征，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艳，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田连生，男，196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原审被告：田文礼，男，199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上诉人绿晶环境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晶公司）、绿晶环境服务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绿晶江苏分公司）、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以下简称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苏、张昕民、张建民及原审被告田连生、田文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1312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晶公司、绿晶江苏分公司、绿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驳回对绿晶公司、绿晶江苏分公司、绿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田文礼在运送垃圾后，根据绿晶江苏分公司的每天打卡四次的要求，于当晚8时许回九州百合小区进行打卡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因此认定田文礼系在工作时间内发生交通事故，应当由用人单位绿晶江苏分公司的设立单位即绿晶公司对外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首先，田文礼作为九州百合小区的保洁员，工作时间有明确规定，即每天上午7：30-11：30，下午13：00-17：00。同时，九州百合项目还规定了考勤打卡制度，其中保洁员应在每天7时、11时、13时、17时各打卡一次，作为当天出勤的考核依据。2019年6月18日，田文礼下班回家后又在晚上八时从家中出发前往九州百合小区补打卡，显然超出了规定的工作时间。一审法院认定田文礼“在工作时间内”打卡完全错误。其次，田文礼的打卡行为与其从事的垃圾清运保洁工作内容无关。上、下班打卡是九州百合项目针对每一位员工的考勤管理制度，是为考核员工的出勤及迟到早退情况，与员工所从事的工作内容本身无关。换言之，打卡本身并不构成员工执行工作职务的行为。本案中，田文礼之所以晚上8时去打卡，既不是在执行清运垃圾的工作任务，也不是临时接到工作指令或指派，更不是为绿晶公司、绿晶江苏分公司、绿城公司的利益而实施的其他行为，只是出于避免因未打卡而被扣钱的个人目的，故无论从哪个角度讲，田文礼的补打卡行为不构成执行职务行为。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仅对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行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鉴于田文礼事故当天的补打卡行为既不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也不在工作时间之内，故其在此过程中发生交通肇事致人伤亡不构成职务侵权行为，绿晶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张小苏、张昕民、张建民共同答辩称：田文礼的工作时间并非固定的上午7：30-11：30和下午13：00-17：00，其需根据当天垃圾量和公司安排来考虑自己的下班。田文礼在一审中陈述其曾多次在晚8时之后被安排清运垃圾。根据一审中提供的田文礼打卡记录，上面载明：上班1时间：7：30（今4：30-7：35）-11：00（今11：00-12：00）；上班2时间：13：30（今12：30-13：35）-17：00（今17：00-23：59），公司考虑到田文礼等工作人员由于在外垃圾清运工作，其上、下班时间不可能像办公室人员一样可以确定，其要受到当天垃圾量，物业的安排，车辆故障，甚至路途中发生特殊情况的影响。原审被告田连生述称：同意张小苏、张昕民、张建民的意见。原审被告田文礼未作陈述。张小苏、张昕民、张建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田文礼、绿晶公司、绿晶江苏分公司、绿城公司、田连生共同赔偿张小苏、张昕民、张建民893328.07元（死亡赔偿金825120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0549.48元、医药费30658.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8日晚上，田文礼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制动系统及照明信号装置不符合标准要求的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从义乌市后宅街道马踏石村至九州百合小区。同日20时5分许，当其驾车沿商城大道非机动车道自南向北行驶时，碰撞在非机动车道行走的行人朱秀菊（女，出生于1957年1月17日），造成车辆部分受损以及朱秀菊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田文礼驾车离开，于同日20时15分许返回现场。经义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田文礼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田文礼系绿晶江苏分公司的雇员，田文礼系携带车辆在绿晶江苏分公司指定的场所进行垃圾运送工作。涉案车辆由田文礼实际管理、使用。绿晶江苏分公司要求田文礼每天上下班打卡四次，事故当天下午田文礼从九州百合小区运出垃圾至垃圾中转站，因恰逢下雨，田文礼遂延迟至当晚20时许返回九州百合小区第四次打卡，在此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张小苏、张昕民、张建民系朱秀菊的丈夫及儿子。张小苏、张昕民、张建民的合理损失有：医药费30658.59元、死亡赔偿金45840元/年×18年=825120元、丧葬费30549.48元、误工及交通费酌情5000元，合计891328.07元。田文礼因犯交通肇事罪，已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八个月（2019浙0782刑初1921号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田文礼系绿晶江苏分公司在九州百合小区从事垃圾清运的雇员，田文礼在运送垃圾后，根据绿晶江苏分公司的每天打卡四次的要求，于当晚8时许回九州百合小区进行打卡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因此认定田文礼系在工作时间内发生交通事故，应当由用人单位绿晶江苏分公司的设立单位即绿晶公司对外承担赔偿责任。田文礼当庭表示“愿意赔偿，但是现在没有收入，等有钱了会进行赔偿”，且事实上田文礼无证驾驶无号牌、制动和照明不合标准的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造成事故，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且在肇事后不积极抢救，而是故意逃逸，应认定其存在重大过错，应与用人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绿晶环境服务集团有限公司、田文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张小苏、张昕民、张建民各项损失共计891328.07元；二、驳回张小苏、张昕民、张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8元（已减半收取），由绿晶环境服务集团有限公司、田文礼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绿晶江苏分公司要求的运送垃圾时间为一天两次，分别为上午8：00前一次和下午15：00-16：00一次，而要求的工作人员打卡时间为一天四次，分别为4：30-7：35一次，11：00-12：00一次，12：30-13：35一次，17：00-23：59一次。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事故发生时，田文礼驾驶用于运送垃圾的超标电动车前往工作场所打卡，从其行为的外在表现形式来看，受害人以为其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符合常理。绿晶公司要求田文礼应在15时到16时完成当日的垃圾运送，却又要求其在17时到24时之间必须进行打卡，否则可能扣减工资，田文礼为领取其合法报酬，根据绿晶江苏分公司的管理要求，在完成运送任务后返还工作场所补打卡，其返回工作场所打卡的行为与从事雇佣活动存在一定密切关系。故一审认定应由绿晶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绿晶公司、绿晶江苏分公司、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6元，由绿晶环境服务集团有限公司、绿晶环境服务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文茹审 判 员 盛 伟审 判 员 王玲雅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代书记员 陈海威?*ArabicDash?-8-??*ArabicDash?-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