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盱眙远大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经济开发区洪武大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30064513390H。法定代表人：李训兵，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铭诚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办事处朝阳路106号附1号（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578277540F。法定代表人：刘伟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凤华，女，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云梦县人，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峰，湖北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德松，男，198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江苏省盱眙县人，住江苏省盱眙县，上诉人盱眙远大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盱眙物流）、武汉铭诚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凤华、盛德松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3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盱眙物流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我公司不连带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理由为：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与盛德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孟凤华提起的案由是雇员提供劳务受害者责任纠纷，其受雇于铭诚公司，赔偿责任主体是铭诚公司。盛德松不是本案的适格赔偿主体，一审判决盛德松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我公司与盛德松在孟凤华受伤时存在挂靠关系，现挂靠关系已解除。我公司对盛德松在挂靠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但本起案件是在车辆停止，卸货前扯油布时发生人身损害案件，不是由车辆行驶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我公司不应当对此人损案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承担连带法律责任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铭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孟凤华对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即改判我公司不向孟凤华承担赔偿责任）；二、判令由孟凤华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其上诉的理由为：一、一审判决遗漏基本事实，且部分事实人定错误。（一）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铭诚伟业公司与案外人武汉鑫继发商贸有限公司聘请搬运工的工作模式、案发当天孟凤华为其配偶徐先堂顶班”的事实未依法查清，遗漏了该基本事实。（二）一审判决遗漏了“盛德松与孟凤华等人协商，由孟凤华等人松解雨布，盛德松向孟凤华等人给付50元劳务费”的事实以及“在孟凤华等人为盛德松松解雨布的过程中，孟凤华从货车的一侧走到另一侧”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孟凤华并非铭诚伟业公司所雇请的雇员，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二）拆解绳子和松解雨布是司机盛德松的工作，孟凤华是受盛德松的雇请在为盛德松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孟凤华拆解绳子和松解雨布的行为与为铭诚公司提供劳务没有必然联系，不是在为铭诚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三）盛德松事先知晓案发时货车上所装载的货物码放倾斜，且明知拆解雨布时可能会发生货物倒塌的风险，仍雇请孟凤华等人为其拆解雨布，存在间接故意。盛德松既是本案中接受孟凤华等人劳务的一方，也应认定为侵权人。（四）一审判决认定孟凤华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项目的计算标准错误。综上，一审判决遗漏基本事实，且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我公司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孟凤华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盛德松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2018年8月，孟凤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众被告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27,040.17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14,400元，治疗费87,230.17元，后期治疗费18,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1,000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二、诉讼费由众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铭诚公司和案外人武汉鑫继发商贸有限公司合租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办事处沙咀欣铃昌仓库，二公司共同雇佣搬运工为两公司搬货，货物到仓库即组织装卸，如工作量大或搬运工当天有事，被雇人员可自行请亲友前来协助，工作量由两公司分别记录，工资由两家公司共同支付。2015年11月11日，当日由孟凤华、案外人甘立普及万姓夫妇四人负责仓库的货物搬卸工作。上午8时许，铭诚公司购买的塑料袋装颗粒，每袋大约重25公斤，整车货总重大约38吨，由盛德松运输至欣铃昌仓库院内。盛德松所驾驶车辆为其本人所有，挂靠登记在盱眙公司名下。一般情况下，货车上的雨布由司机自己松解，当日盛德松因夜间长途驾车疲劳，遂与仓库的搬运工协商，由搬运工负责松解雨布，盛德松给付50元，后盛德松离开仓库院内。在搬运工人松解雨布过程中，孟凤华从货车的一侧走到另一侧，因车上的货物码放的有些倾斜，在松开雨布后货物发生倾倒，孟凤华被掩埋至倒下的货物中。孟凤华于受伤当日到武汉普爱医院住院治疗35天，出院医嘱有加强营养等。孟凤华支出急救车费490元、住院费83,802.28元、门诊费2,341.35元。后孟凤华到该院检查支出门诊费596.54元。事故后盛德松、铭诚公司分别给付孟凤华20,000元。2016年10月8日，孟凤华向武汉市东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其与铭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该委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孟凤华年龄超过50岁，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该案。孟凤华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作出（2016）鄂0112民初4312号民事判决，驳回孟凤华的起诉。孟凤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7）鄂01民终1417号民事判决，驳回孟凤华的上诉，维持原判。此后，铭诚公司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7）鄂民申3257号民事裁定，驳回铭诚公司的再审申请。在此期间，孟凤华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铭诚公司承担雇主责任，审理中孟凤华申请变更案由为“堆放物倒塌致人损害”。2017年9月5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鄂中司鉴2017法鉴字第107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孟凤华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后期治疗费18,000元，误工休息时间为伤后180日，护理时间为伤后120日（均含二次手术时间）。孟凤华支出鉴定费2,500元。后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112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驳回孟凤华的起诉。孟凤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鄂01民终1377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2日，孟凤华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提起诉讼，要求盛德松、盱眙物流、铭诚公司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221,908.17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鄂0112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书》，后孟凤华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鄂01民终33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并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孟凤华作为铭诚公司的雇员，拆解油布虽不属于其职责范围，但系完成装卸货工作的前置工作和前提条件，只有在拆解绳子后才可能完成装卸货的任务，拆解绳子可视为为铭诚公司提供劳务的延伸，不可割裂开来单独去评判，孟凤华仍属于在为铭诚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铭诚公司作为雇主，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孟凤华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盛德松事先知晓本次事故中货车上所装的货物码放的有些倾斜，且货物是一袋一袋的堆着，应能预测到拆解油布时可能存在的风险，盛德松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拆解该批货物的绳子时其对搬运工人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其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赔偿孟风华在拆解油布绳时因货物倒塌导致的相应损失。盱眙物流作为事故车辆的挂靠公司，应对盛德松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孟风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货物码放倾斜的情况下，在工友松解绳子时站在货物倾斜的一方车下，没有对可能的风险加以预判，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应对其自身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孟凤华、盛德松、铭诚公司对本次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认定由盛德松承担孟凤华35%的损失，铭诚公司承担35%的损失，剩余的30%损失由孟凤华自担。关于孟凤华合理损失的认定。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9年度）》，对孟凤华的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有效医疗发票据实核算，确认87,230.1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标准和孟凤华住院天数35天计算，确认1,750元；3、营养费，结合孟凤华诉请，确认1,000元；4、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确认18,000元；5、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455元/年和10%系数计算20年，确认68,910元；6、误工费，孟凤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按照居民服务业人均收入标准38,897元/年计算其工资，误工期参照鉴定意见计180天，确认19,182.08元；7、护理费，孟凤华的护理期参照法医鉴定意见计120天，按照居民服务业人均收入标准38,897元/年计算，确认12,788.05元；8、交通费，按照10元/天标准和孟凤华住院天数35天计算，确认350元；9、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000元。另孟凤华支出鉴定费2,500元。对上述1-8项损失合计209,210.3元，由盛德松按照35%的比例赔偿73,223.61元，加计精神抚慰金1,000元、扣减垫付的20,000元后，还需赔偿孟凤华54,223.61元；由铭诚公司按照35%的比例赔偿73,223.61元，加计精神抚慰金1,000元、扣减垫付的20,000元后，还需赔偿孟凤华54,223.61元；盱眙物流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盛德松、盱眙远大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孟凤华经济损失计人民币54,223.6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二、武汉铭诚伟业商贸有限公司赔偿孟凤华经济损失计人民币54,223.6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孟凤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4元（减半收取，孟凤华已交纳），鉴定费2,500元，合计4,814元，由盛德松、盱眙远大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685元，由铭诚公司负担1,685元，由孟凤华自担1,444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孟凤华在受雇于铭诚公司卸货的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受伤住医院治疗支付了相应的医疗、住院费用且并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以及孟凤华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以及我国法律、法规相关的规定，计算出受害人孟凤华的赔偿标准及其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铭诚公司、盱眙物流的上诉主张。第一、孟凤华在铭诚公司租赁的沙咀欣铃昌仓库为其提供装卸劳务，故一审法院认定铭诚公司与孟凤华之间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孟凤华在提供装卸劳务的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我国相关的法律规定，雇主铭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第二、根据我国相关的法律规定，盱眙物流作为本次事故中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应对盛德松所附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铭诚公司、盱眙物流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盱眙远大物流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元，由盱眙远大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武汉铭诚伟业商贸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28元，由武汉铭诚伟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3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