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江南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211号。法定代表人：王畴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勇，湖北昊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长春，男，1965年1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庆芳，女，195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嘉怡，女，199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刚（罗嘉怡之父），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百步亭花园安居二村206栋7楼3号。公民身份号码42010619710404323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刚，男，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应东，男，1968年1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武汉江南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美公司）、石长春与被上诉人曹庆芳、罗嘉怡、罗刚、王应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5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南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曹庆芳对江南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侵权责任法三十四条的规定判令江南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王应东不是江南美公司的员工，江南美公司不是侵权行为的实施人，引发侵权事故的切割暖气管工程也不属于罗刚与江南美公司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的施工范围，该装修合同也对合同项目外私自委托产生的法律责任作出明确约定，涉案切割暖气管工程是罗刚私自委托石长春处理的，罗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江南美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江南美公司的上诉，石长春辩称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对江南美公司依法判决。石长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曹庆芳对石长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侵权责任法三十四条的规定判令石长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石长春与王应东之间不是雇佣关系，不是合作关系，石长春不是本案侵权行为的实施人，涉案切割暖气管工程不是罗刚与江南美公司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的施工范围，该装修合同也对合同项目外私自委托产生的法律责任作出明确约定，涉案切割暖气管工程是罗刚要求石长春帮其找王应东处理的，石长春未收取任何费用，与王应东也没有任何关系，王应东侵权造成的损害，应由王应东和罗刚承担法律责任，石长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石长春的上诉，江南美公司辩称请求法院对石长春依法判决。针对江南美公司和石长春的上诉，曹庆芳、罗嘉怡、罗刚、王应东均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庆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嘉怡、罗刚、江南美公司连带赔偿曹庆芳装修损失149,546.55元；判令罗嘉怡、罗刚、江南美公司连带赔偿曹庆芳装修期间的租房损失9,000元；判令罗嘉怡、罗刚、江南美公司连带赔偿曹庆芳鉴定费用3,0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罗嘉怡、罗刚、江南美公司承担。对一审法院追加的石长春、王应东，曹庆芳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武昌区粮道街民主路447号6层2号的房屋，于2009年9月24日登记在金德华名下，2018年8月31日，金德华因死亡注销户口。其妻为曹庆芳，二人有一独生子金丹。武昌区粮道街民主路447号7层2号的房屋登记产权人为罗嘉怡，不动产权证号鄂（2017）武汉市武昌不动产权第0059707号。罗刚为罗嘉怡之父。罗嘉怡所购房屋为二手房，购买后由罗刚负责联系装修事宜。2018年7月24日，江南美公司开出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民主路447号701罗刚，定金5,000元。2018年8月18日，甲方罗刚与乙方江南美公司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施工地址为民主路447号701，建筑面积127平方米，总价142,000元，工期从2018年8月24日至12月24日。设计师丁明利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民主路罗先生设计服务费5,000元，其中效果图1份、施工图1份、三地服务4个月。家庭装饰工程报价单载明的工程项目名称中没有切割暖气管项目。合同尾部用手写注明：合同总价变更为78,260元，赠送海信小3P风管机（安装费1,000元业主付），原始合同价及赠送无效。江南美公司提交的合同中此项内容为：赠送①小3P风管机②创维50寸液晶电视③2台美的1.25P空调。罗刚签名落款2018.9.2，江南美设计师签名落款2018.9.23。另注明：凡是进场施工出现任何问题，关于施工人员的安全及对第三方产生的人生（身）损害造成的损失，由江南美承担。付款方式，1w定金开工，水电完工付30%，木工、厨卫贴砖完40%、乳胶漆完工付25%，整体竣工付5%。其中合同第3条第1款明确约定：工程施工过程中，甲方提出设计修改意见及增减工程项目时，须提前与乙方联系，对签订的《工程项目变更单》经乙方设计师、预算员签字确认并办理了有关手续后方能进行变更项目施工，凡私下与项目经理或工人变更施工内容，所引起的一切由甲方负责，并赔偿乙方经济损失。2018年8月30日，江南美公司开出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民主路447号701罗刚，一期款5,000元。2018年9月25日，江南美公司开出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民主路447号701罗刚，一期款22,800元。罗刚陈述，因购买的房屋内一共有四个停用的暖气管道，我希望将管道去掉，因此需要找人切割。江南美公司的设计师以及工程监理人员对暖气管的项目都是知情的，我当时也说了，能动的尽量动，不能动的就不动。江南美公司提交石长春与罗刚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3日下午14：01罗刚“这个上楼费，你自己找人，得几多钱啊？不走公司”，石长春14：07“800*800上楼18元1块，600*600砖101包”，罗刚“一共多少钱”，14：13石长春“我没有算多少块，多少包，我想公司这个厂家上楼费不贵，你还可以叫他们少一点”。江南美公司拟证明暖气管切割项目也是由二人私下协商进行的，未经江南美公司同意，但上述对话中并未提及切割暖气管的事情。石长春当庭陈述，我和江南美公司是长期的合作关系，我一般在现场安排工人的工作。业主要我帮他找人割管道，答应给我300-400元。因为我们公司不能做管道切割，王应东在武金堤有一家店，我住在附近，我去王应东的店里问他能不能做切割，王应东说可以。10月5日当天在切割第二根管道时发生火灾。10月5日13：20石长春发微信给罗刚，“罗总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事，怎么办，楼上做事怎么楼下出问题，我急死了，不知道解决问题”，罗刚“管子锯完了没有？火灭了吧？”，石长春“灭了，管子没有”。曹庆芳陈述，因当天是自己的生日，和家人在外面吃饭，发生火灾事故时家中无人。2018年10月5日，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查明：失火场所建筑结构为砖混，当事人或证人反映当天上午10时21分左右楼上装修工人看到武昌区民主路447号602室窗外有烟冒出。现场勘察情况：602室书房西北角放置书柜碳化严重，西边衣柜上部过火，中下部未过火，该房间木质房门呈开启状态，上部过火，下部未过火，楼上702室装修工人烧电焊。建筑及物品损失情况为书柜和衣柜被烧毁，过火面积5平方米。认定：起火时间为2018年10月5日10时21分，地点为武昌区民主路447号602室，起火部位及起火点为602室书房西北角书柜，起火原因为排除遗留火种、纵火、雷击、飞火、电气线路故障，不排除电焊工作掉落焊渣引燃可燃物引发火灾。2018年10月5日，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作出昌公（粮）行罚决字【2018】168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8年10月5日10时许，石长春、王应东在民主路447号702室内装修，烧电焊时过失引起602室发生火灾，民警将行为人石长春、王应东带至派出所后被民警查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六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对违法行为人王应东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2018年10月5日，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作出昌公（粮）行罚决字【2018】168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8年10月5日10时许，石长春、王应东在民主路447号702室内装修，烧电焊时过失引起602室发生火灾，民警将行为人石长春、王应东带至派出所后被民警查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六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对违法行为人石长春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2018年10月16日，曹庆芳委托湖北正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火灾损失进行鉴定，并交纳鉴定费3,000元。2018年10月25日，湖北正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鄂正造鉴字（2018）第540号《关于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447号6楼602室因火灾所造成的财产损失造价鉴定意见书》，对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447号6楼602室因火灾所造成的财产损失鉴定结论意见：149,546.55元。曹庆芳支付鉴定费3,000元。2018年10月22日，曹庆芳与张月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其所有的位于武汉市水果湖东湖梨园渔光村1号武汉纺织大学东湖校区教工宿舍8C-1单元402室的房屋，租期6个月，月租金3,000元，曹庆芳提交2018年11月5日支付租金9,000元的凭证。一审审理过程中，江南美公司申请对武昌区民主路447号6楼602室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房屋的修复费用和物品损失进行鉴定，2019年8月1日该公司作出评估报告，评估结论：评估标的武昌区民主路447号6楼602室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费为73,332.7元。江南美公司垫付鉴定费5,000元。曹庆芳不服评估结论提出异议，认为：现场鉴定人员不具备对房屋修复这一工程造价的鉴定资质和资格；遗漏了房间内诸多受损物件；对房屋修复一项，未体现全部维修事项，也未考虑到装修过程中的人工费用。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书面答复：我司是经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入围的其他特殊类鉴定机构，取得价格评估机构专业类甲级资质登记证书，具有本案标的价格鉴定的合法资质；对于曹庆芳提出的遗漏物品曹庆芳未提供是否本次事故造成的检测证明；对于曹庆芳提出的房屋装修修复及物品损失金额不符提出的异议，我司评估的是曹庆芳房屋的装修及物品损失，其中部分装修及物品年限过久（15-20年）扣除折旧后确定的损失金额。曹庆芳对书面答复仍不服，要求鉴定人到庭，经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杨某、周某二人到庭，对曹庆芳提出的问题，鉴定人陈述：我公司有价格鉴定资质，只对价格进行鉴定，不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我们对火灾造成的实际损失进行鉴定，装修是需要进行折旧的，折旧期15年，我们一般取20%至30%，本案中我们还是取的高值，修复是不考虑折旧的，如果一个房屋全损就考虑折旧，修复费用不能超过全损费用的标准。对提出的遗漏问题，我们会根据现场情况进行判别，哪些物品属于鉴定范围，厨房没有起火，只有扣板损坏，已计算在评估结论中，厨房有些物品有烟熏痕迹，但从外观看是可以使用的，对于电器是否损坏，我们在现场已告知当事人，要求其提交售后服务出具的报告，证明电器已损坏，我们可以进行评估，但当事人没有提交。曹庆芳支付出庭费用1,000元。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金丹表示不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所有的权利均由曹庆芳个人享有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火灾，公安消防机关作出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排除遗留火种、纵火、雷击、飞火、电气线路故障，不排除电焊工作掉落焊渣引燃可燃物引发火灾。并对直接责任人石长春、王应东进行了行政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及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施工人王应东在电焊作业过程中违反安全规定，造成本案火灾的发生，应承担主要侵权责任。对因火灾给曹庆芳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罗刚与江南美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中，约定的装修项目并不包括切割废弃的暖气管道，罗刚向江南美公司现场负责人石长春提出此项要求后，未注意在老旧建筑中进行电焊作业所带来的安全风险，在实施电焊作业时也未通知楼下的邻居留在家中观察，应承担次要侵权责任，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石长春虽未与江南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受江南美公司的指派负责罗嘉怡房屋的装修现场，其违反规定擅自进行装修合同之外的项目，未如实告知江南美公司，江南美公司亦未尽到管理职责，对王应东所应赔偿的损失，石长春和江南美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罗嘉怡虽为702室房屋的所有权人，但装修事宜均由罗刚负责，故罗嘉怡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经江南美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房屋的修复费用和物品损失进行鉴定，评估结论：评估标的武昌区民主路447号6楼602室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费为73,332.7元。曹庆芳虽对评估结论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评估结论予以认可。因房屋受灾后曹庆芳只能另行租房居住，对其主张的房租损失9,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曹庆芳自行委托鉴定，系为确定火灾造成的损失，鉴定费3,000元为合理支出，也应由王应东、罗刚、石长春、江南美公司进行赔偿。即本案中曹庆芳应获得的赔偿款总计85,332.7元（73,332.7元+9,000元+3,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应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曹庆芳各项损失68,266元（85,332.7元×80%）。二、罗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曹庆芳各项损失17,066.7元（85,332.7元×20%）。三、石长春、江南美公司对王应东应支付的赔偿款68,26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曹庆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31元，鉴定费6,000元，合计9,531元，由王应东负担7,625元，由罗刚负担1,906元（此款曹庆芳已垫付4,531元，由王应东、罗刚各给付其2,625元、1,906元，连同上述赔偿款一并支付曹庆芳；江南美公司已垫付5,000元，由王应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给江南美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和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作出的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来看，涉案火灾系因王应东、石长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的相关规定，烧电焊不当引起的。王应东作为涉案电焊作业的实施人，其在作业过程中违反安全规定，应对火灾发生承担主要侵权责任，石长春作为涉案装修工程的现场负责人，明知切割暖气管工程不属于涉案《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的施工范围，仍应罗刚的要求找到王应东，在未审核王应东是否有电焊资质、也未告知江南美公司的情形下，让王应东使用电焊切割涉案暖气管道，石长春对于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判令其与王应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江南美公司指派石长春作为涉案装修工程的现场负责人，未对石长春的工作职责进行明确指示，未与石长春就其能否私自进行装修合同外的项目予以约定，未对石长春尽到安全管理职责，故一审法院判令江南美公司与石长春一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无不当，故石长春、江南美公司关于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汉江南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石长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7元，由上诉人武汉江南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3.5元，由上诉人石长春负担75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丹红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王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