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河县浍南镇桑庙村钱庄村民小组，住所地安徽省五河县浍南镇桑庙村。负责人：张绵芹，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士好，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士凯，男，197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保龙，男，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晔，男，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保轩，安徽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五河县浍南镇桑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五河县浍南镇桑庙村。法定代表人：张凡森，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五河县浍南镇桑庙村钱庄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钱庄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黄保龙、黄晔以及原审被告五河县浍南镇桑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桑庙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2民初4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庄村民小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保龙、黄晔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致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黄保龙、黄晔提供的合同真实有效是错误的。一、关于黄保龙、黄晔提供的两个合同的效力问题。1.黄保龙、黄晔和桑庙村委会签的合同。村委会不是诉争土地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无权与黄保龙、黄晔签合同;该合同也没有经过村民大会会议通过；从程序到实体都存在违法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具有“备案”性质，显属错误。2.黄保龙、黄晔和钱庄村民小组签的合同。该合同没有时任小组组长（队长）签名，也没有经过村民小组会议通过；合同上也有不是该小组的村民签名；不是黄保龙、黄晔所称的“钱庄村民各家代表签字确认”；且有证人陈述当时黄保龙、黄晔有欺诈之嫌。同时，一审判决认定队长钱士亭逐户找组民签名也是无稽之谈。3.黄保龙、黄晔提供的签订合同时的所谓“背景材料”，所谓的“村两委”会中书记许振好都不知情，谁能代表“两委”呢?且后面的签名也不是“两委”成员。4.黄保龙、黄晔自认案涉土地是从任立虎处转包来的，而任立虎和钱庄村民小组的合同承包期为十年，即至2018年到期，即使黄保龙、黄晔从任立虎处转包过来，也不能超过原合同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凡是涉及村民利益事项，应该经过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土地承包涉及每一个村民的利益，理应经村民会议通过，否则无效。最高院对此也有相应的案例。而且，案涉土地已经分到各家各户名下，使用权属于各家各户，而非集体。任何一户不同意发包，就得将其土地扣除，而不能根据“多数决”原则强行承包“少数户”的土地。综上，黄保龙、黄晔出示的两份合同无效。二、关于养殖证问题。谁使用水面，就办给谁养殖证，这是有关部门为了完善管理手续而为之。但这些行为并没有如黄保龙、黄晔所主张的“各方无异议”“办证前进行了公示”等。事实上，钱庄村民小组对此毫不知情。三、关于黄保龙、黄晔支付租金的问题。钱庄村民小组并不关心谁给的钱，只要有人给就接收，毕竟是钱庄村民小组应得的租金，且在“10年”租赁期内。但钱庄村民小组一直认为是任立虎在履行合同。所以，不能认为黄保龙、黄晔给了钱，其就可以随意变更合同。换言之，假如钱庄村民小组收取了2018年之后的租金，则可以推定钱庄村民小组同意延长合同期限。收取2018年之前的租金在“10年”租赁期内，理所当然。四、案涉土地既然已经分到各家各户，那么使用权即属于各家各户，而非村民小组集体享有。因此，钱庄村民小组不是适格的主体。钱庄村民小组无权处分各家各户的权利，也没有义务为各家各户承担义务。综上所述，黄保龙、黄晔提供的两份合同真实性存疑，桑庙村委会几次庭审均不到庭，无法核实合同签订的背景以及真实性；黄保龙、黄晔和钱庄村民小组签订的合同不仅没有时任小组组长签名，也不是组民代表签名，更不是全体组民签名。该两份合同效力性也存疑，没有履行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判决继续履行，明显有误。另，钱庄村民小组作为被告主体上也存在问题。黄保龙、黄晔辩称，案涉合同经钱庄村民小组村民签字，有部分村民没有签字但实际领取了租金，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钱庄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桑庙村委会未答辩。黄保龙、黄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保龙、黄晔与桑庙村委会、钱庄村民小组之间签订的洼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2.责令桑庙村委会、钱庄村民小组继续履行合同确定的义务；3.诉讼费依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土地位于五河县桑庙浍河大坝涵闸以西南30米（任庄以南、钱庄以北），总面积为400亩。其中，属于钱庄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为160亩，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系低洼地，参照一般农用地管理，不属于基本农田，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已分到钱庄村民小组的各个家庭户。自2008年起，诉争土地由案外人任立虎租赁经营，并签订了10年期限的合同，后因任立虎违约，与村民产生矛盾，经村委会调处后，任立虎退出诉争土地的经营。2012年5月1日，桑庙村委会与黄保龙、黄晔就案涉土地签订书面合同，将该400亩土地出租给黄保龙、黄晔经营，期限为10年，自2012年5月1日至2022年5月1日，年租金为每亩100元，每三年支付一次，三年租金到期的前半年支付下一个三年的租金，每三年租金根据稻谷的价格涨跌进行调节。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钱庄村民小组与黄保龙、黄晔就上述合同内容又签订了一份集体合同，将诉争的160亩土地以土地经营权出租的方式流转给黄保龙、黄晔经营，由时任组长钱士亭分别找农户代表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黄保龙、黄晔开始进场施工、生产。一审另查明，黄保龙系五河县浍南镇桑庙村高庄村民小组村民，黄晔非五河县浍南镇桑庙村村民。2012年4月24日，黄保龙、黄晔向钱庄村民支付了前三年的土地租金，并将任立虎此前支付给村民的三年土地租金支付给任立虎，即黄保龙、黄晔已向村民支付了自2012年至2018年的六年土地租金。2013年3月4日，五河县人民政府向黄晔颁发了皖五河县府（淡）养证[2013]第00005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核准养殖权期限为2013年2月27日至2022年5月1日，并标明了水域、滩涂地理坐标及四至范围。2018年初，钱庄村民小组与黄保龙、黄晔因诉争土地的经营权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经营权出租纠纷。土地经营权出租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经营权以一定期限租赁给他人（包括个人、集体、企业或其他组织）从事农业生产经营，出租人向承包人收取租金。出租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承租人按出租时约定的条件对出租人（承包方）承担责任。农民出租土地经营权无需经发包人许可，但出租合同需向发包人备案。本案中，诉争土地属于钱庄村民小组集体所有，钱庄村民小组辩称诉争土地在二轮承包时已分到钱庄村民小组的各家各户，并提供时任钱庄村民小组组长钱士启记录的分地账册等证据予以证明，该分地账册上载明参与分地的农户数为31户，故诉争土地作为钱庄村民小组所有的集体土地已经发包完毕，发包方是钱庄村民小组，承包方是钱庄村民小组的31个家庭户。在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等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钱庄村民小组与黄保龙、黄晔就诉争土地签订的合同，其本质是钱庄村民对诉争土地以土地经营权出租的方式签订的集体流转协议，签订合同时，钱庄村民小组有23户农户代表在合同上签字确认，视为同意以村民小组的名义统一对外流转土地；钱庄村民钱士新后期在合同上签字，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追认；合同签订后，钱庄村民小组未在合同上签字的农户亦未对合同内容提出异议，且在合同上签字的农户和未签字的农户均领取了诉争土地的土地租金，故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另外，诉争土地的发包方是钱庄村民小组，且黄保龙、黄晔与桑庙村委会亦签订了合同，应视为已就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完成备案手续，故黄保龙、黄晔与钱庄村民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对黄保龙、黄晔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钱庄村民小组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适格。钱庄村民小组辩称签订案涉合同时村民均不知情的意见，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钱庄村民小组辩称黄保龙、黄晔非法转包诉争土地及合同无效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判决：黄保龙、黄晔与桑庙村委会、钱庄村民小组于2012年5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有效，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确定的义务。案件受理费由钱庄村民小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钱庄村民小组提供五河县浍南司法所调查笔录一份，证明黄保龙、黄晔提交的钱庄村民小组与黄保龙、黄晔签订的合同是虚假的。黄保龙、黄晔的质证意见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内容看不清；被调查人钱士亭系钱庄村民小组成员，钱庄村民小组通过调查笔录形式反映的内容属于当事人陈述，对当事人陈述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该份调查笔录不具有证明力。本院认证意见为：钱庄村民小组提供的调查笔录中加盖了五河县浍南司法所的印章，本院对其形式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钱庄村民小组对一审法院查明“后因任立虎违约，与村民产生矛盾，经村委会调处后，任立虎退出诉争土地的经营”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是任立虎、黄保龙、黄晔共同经营；对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1日，桑庙村委会与黄保龙、黄晔就案涉土地签订书面合同”的事实有异议，认为钱庄村民小组不知情且村委会也无权签订合同；对一审法院查明“同日，钱庄村民小组与黄保龙、黄晔就上述合同内容又签订了一份集体合同，将诉争的160亩土地以土地经营权出租的方式流转给黄保龙、黄晔经营，由时任组长钱士亭分别找农户代表在合同上签字确认”的事实有异议；对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24日，黄保龙、黄晔向钱庄村民支付了前三年的土地租金，并将任立虎此前支付给村民的三年土地租金支付给任立虎，即黄保龙、黄晔已向村民支付了自2012年至2018年的六年土地租金”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任立虎分两次付给村民2008年至2010年，2011年至2013年6年的租金，后任立虎又付了2014年至2016年的租金；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黄保龙、黄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土地出租合同是否有效，是否应继续履行？二、钱庄村民小组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及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综合分析、评判如下：钱庄村民小组与黄保龙、黄晔之间签订的案涉土地出租合同中有包括钱庄村民小组时任组长钱士亭、现任组长张绵芹在内的三分之二以上户的代表签名；钱庄村民小组的其他农户按照土地出租合同实际领取了相应的租赁费用，应视为对该合同的追认。黄保龙、黄晔提供的五河县农业农村局保管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申请材料载明，五河县桑庙镇人民政府证明钱庄村民小组将案涉土地出租给黄保龙、黄晔，并于2012年9月26日批准同意黄晔申请案涉土地所涉水域的水产养殖证。因此，案涉土地出租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另，2013年3月4日，五河县人民政府就案涉土地所涉水域给黄晔颁发了皖五河县府（淡）养证[2013]第00005号水产养殖证，表明黄晔系涉案土地所涉水域的合法使用权人，亦印证了黄保龙、黄晔实际承租案涉土地的事实。综上，钱庄村民小组与黄保龙、黄晔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法全面履行该合同。钱庄村民小组上诉主张案涉土地出租合同中没有时任小组组长钱士亭签名，明显与事实不符。钱庄村民小组上诉主张签订案涉土地出租合同时，黄保龙、黄晔有欺诈之嫌，没有证据证实，且与所有农户按照土地出租合同实际领取相应租赁费用的事实不符。因此，钱庄村民小组的上述主张均不能成立。关于钱庄村民小组上诉主张本次出租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召开村民会议的问题。因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为钱庄村民小组，不是桑庙村委会，故本案不涉及桑庙村委会组织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的问题。钱庄村民小组与黄保龙、黄晔签订案涉土地出租合同时，钱庄村民小组时任组长钱士亭作为代表签名，且征求了包括现任组长张绵芹在内的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户的代表的签名意见，已履行了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因此，钱庄村民小组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关于钱庄村民小组上诉主张桑庙村委会与黄保龙、黄晔签订的合同无效问题。桑庙村委会和黄保龙、黄晔签订的合同内容与钱庄村民小组和黄保龙、黄晔签订的合同内容除土地面积外完全一致，应视为桑庙村委会对钱庄等几个村民小组对外出租土地的确认。因该合同中加盖了桑庙村委会印章，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该确认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钱庄村民小组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钱庄村民小组上诉主张黄保龙、黄晔支付的租金是其在任立虎租赁的10年期限内应得的，是任立虎在履行合同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黄保龙、黄晔提供的案涉土地出租合同、桑庙村委会两委会议记录、任立虎收条等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任立虎退出后，由黄保龙、黄晔重新承租经营案涉土地的事实。因黄保龙、黄晔持有发放租赁费的原始凭证，钱庄村民小组在二审中认可有相应的领款凭证，且领取的是鱼塘承包费，故可以认定上述租赁费的发放主体为黄保龙、黄晔。钱庄村民小组主张其是从任立虎处领取的租赁费，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钱庄村民小组上诉主张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的问题。钱庄村民小组时任组长钱士亭、现任组长张绵芹及其他农户代表在合同中签名，以及钱庄村民小组所有农户按照土地出租合同实际领取了相应租赁费用的事实，可以确定钱庄组民同意以钱庄村民小组集体的名义与黄保龙、黄晔签订土地出租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钱庄村民小组作为被告主体适格。钱庄村民小组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钱庄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五河县浍南镇桑庙村钱庄村民小组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伟荣审判员  张志荣审判员  魏常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高宫晶洁书记员张智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