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2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宏运建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军需路与聊堂路交叉口西北角。法定代表人：田德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男，198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山东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兰涛，男，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娟，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聊城宏运建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宏运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兰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4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运建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合同结算方式有明确约定。1、上诉人与宏运开发公司于2016年签订了总价款1832.62万元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其中土建工程1441.57万元(含建设单位宏运开发暂列金额50万元)，安装工程391.05万元。上诉人在签订总承包合同后，根据公司实际情况和市场行情，对土建工程以1327万元(1441.57万元-114.27万元(上诉人宏运建安公司保留的差价))进行招标，被上诉人朱兰涛和其他两项目部根据公司招标文件进行投标，最后，朱兰涛以1178.13万元(扣除防水64.01万元，铝合金窗34.17万元，建设单位暂列金额50万元)中标，并签订了施工合同书，上诉人与宏运开发公司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书为两份独立合同，两份合同均在文本中明确约定甲方身份，不存在分歧情况。2、2016年4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书》明确约定合同造价为11781282.28元，同时合同书第十八条第2项约定，工程结算方式为合同价+变更+有效签证+材料差价，其中合同价为11781282.28元。工程完工后，朱兰涛向上诉人进行报审，报审数额为1251.74万元，上诉人根据宏运开发公司对变更部分的审计，变更部分的审减额为83.19万元另追加6.07万元项目款。上诉人根据宏运开发公司的审计，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书》的约定对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进行了审核，审核后，最终认定工程款应为11746200元，上诉人扣除9.8%管理费及3.5%税金和5%的保修金后，应付被上诉人9596645.4元，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将工程款9498000元拨付给被上诉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书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施工合同书明确约定上诉人为甲方，被上诉人为乙方，并且该合同对结算方式有明确约定，工程结算方式为合同价+变更+有效签证+材料差价，根本不存在分歧的情况，一审法院歪曲事实，以提供的文本是格式文本为名，将甲方认定为发包单位显然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庭调查时，上诉人又补充了如下事实及理由：对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不予认可，根据合同第13条约定，待审计结束，上诉人与建设单位结算完毕后，上诉人再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与建设单位结算中还未与上诉人结算，便依据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数额要求结算，明显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因被上诉人至今不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导致双方至今未出结算数额。朱兰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1、上诉状第一条第1款所陈述的事实不属实。首先，上诉人与建设单位宏运幵发公司如何签订的合同，合同内容是什么，我方不知情。上诉人主张保留14.27万元的差价及50万元的暂列资金，共计64.27万元，要从我方应得工程款中扣除，我方不同意，合同中也没有此项约定。至于上诉人跟建设单位按什么价格承包的，他们又按什么价格招标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次，我跟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第九条约定合同造价11781282.28元（最终结算以甲方审计为准）。上诉人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以及与我方签订的合同都不是固定价包死合同，都是据实结算合同，最终的工程价款要以结算为准，在合同造价上大做文章与本案争议毫无关联。2、2019年2月1日，有建设单位盖章，有上诉人盖章、有我方签字的“基建工程结算审计书”，就是涉案合同第九条工程造价约定的“甲方审计”，应作为本案有效证据。理由是：第一，从建筑行业的交易习惯来讲，甲方就是指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是乙方，即便是再层层分包，再签多少份合同，甲方指的都是建设单位。第二，退一步讲，即便是上诉人说涉案合同里约定的“甲方审计”，甲方指的是他公司，不是建设单位。但是在2019年2月1日，建设单位作出审计后，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与他公司一起在审计书乙方代表一栏中签字“朱兰涛”，他公司加盖“聊城市宏运建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印章。该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该“基建工程结算审计书”就是涉案合同第九条约定的“甲方审计”，在该审计报告结算书中，能证明所谓的甲方是聊城宏运房地产有限公司，如果按上诉人所说他公司是甲方，应以他们的审计为准，那么上诉人不会通知我方去办该结算手续，在审计报告中，不可能有朱兰涛的签字。所以该审计金额12888860.93元为合同约定的甲方审计的造价。第三，涉案合同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对格式条款理解有分歧的，应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利的解释。上诉状第一条第2款关于他方如何报审、如何审减的叙述不属实。上诉人所说的审核经过及内容仅为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上诉状第一条的上诉事实和理由自相矛盾，不符合建筑行业交易习惯。上诉人要截留64.27万元工程款后，还要收取我方9.8%的管理费，正常的工程转包的管理费在3%左右，比正常管理费高出近三倍，还要再扣什么差价和暂列资金，明显不符合建设工程交易习惯，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基建工程结算审计书”是建设单位、上诉人及朱兰涛三方认可的对涉案工程造价的审计，一审法院以此为据认定工程价款合法有据，上诉人提出的“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无法成立。一审时我方诉求的1032199.38元中，因保修期没有届满，所以没主张644443元的保修金（工程造价为12888860.93-已付9498000元-9.8%的管理费1714218.5元-保修金644443元后，）应付1676642.38元。现保修期己经届满，上诉人的付款义务还应增加644443元（该款建设单位己经支付给上诉人），应为1676642.38元，要求在二审中一并处理。二审法庭调查时，被上诉人又补充了如下事实理由：合同没有约定等建设单位审计结束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仍需再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土建项目经理，双方存在一种内部承包关系，所以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来说，甲方就是建设单位，而且根据行业习惯，此类分包的都是建设单位拨款后，施工单位预扣管理费和税费后，剩余款项全部转给了实际施工人，从来不需要施工单位和实际施工人之间再次审计和结算。朱兰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032199.38元；2、判令被告自2019年3月1日起以1032199.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2日，被告将宏运开发公司发包的聊城市九州苑公建楼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原、被告签订《施工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宏运建安公司，乙方：朱兰涛，合同名称：九州苑商业服务楼工程，工程地点：振兴路北鲁化路东，合同范围：图纸范围内除甲方分包项目以外的所有土建、装饰，建筑面积：11204㎡，合同造价11781282.28元（最终结算并以甲方审计为准），合同工期：2016年4月29日至2017年4月30日，第16条：经双方协商，甲方提取乙方施工工程总造价9.8%的费用，乙方施工工程的税金和工程手续的费用由甲方代扣代缴。第17条：结算后，留结算价的5%作为保修金。第18.2条：结算方式为合同价+变更+有效签证+材料差价。第18.7条：本工程税金按3.5%税率上缴……。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任务。2019年2月1日，建设单位宏运开发公司、原告朱兰涛、被告宏运建安公司共同出具《基建工程结算审计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建设单位（甲方）：宏运开发公司，施工单位（乙方）：宏运建安公司、朱兰涛，工程名称：九州苑商业服务楼土建（不含分项）工程，原工程造价13720759.36元，审减额831898.43元，审后造价12888860.93元。审计书最下面，甲方加盖公章，并有吕德庆签名。乙方处宏运建安公司加盖公章，并有原告朱兰涛签字。另查明，被告宏运建安公司已支付原告朱兰涛工程款9498000元，扣除利税1714218.5元、5%的保修金644443元，尚欠原告工程款1032199.3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1、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书》第五条括号部分内容“最终结算以甲方审计为准”，甲方指的是宏运开发公司还是被告宏运建安公司？2、原告诉求被告支付1032199.38元工程款及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1，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书》约定:甲方宏运建安公司，乙方朱兰涛;第五条，合同造价11781282.28元（最终结算以甲方审计为准）。原、被告与宏运开发公司于2019年2月1日签署的《基建工程结算审计书》载明：建设单位（甲方）宏运开发公司，施工单位（乙方）宏运建安公司、朱兰涛。原、被告对施工合同书第五条括号部分内容有分歧，原告认为括号内的甲方系宏运开发公司，被告认为括号内的甲方为宏运建安公司。该合同书系被告制作的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醒对方注意，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书》中第五条括号部分对甲方的约定并不明确。根据双方签订的《基建工程结算审计书》中约定的甲方和乙方，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书》中对甲方的约定不明，原、被告对此有分歧，应该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应该认定甲方为宏运开发公司。关于焦点2，2019年2月1日的《基建工程结算审计书》中载明，原工程造价13720759.36元，审减额831898.43元，审后造价12888860.93元。宏运开发公司，原、被告分别在该审计书上加盖公章和签名予以认可。扣减利税1714218.5元、预留5%的保证金644443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9498000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032199.38元（12888860.93元-1714218.5元-9498000元-644443元）。原告主张被告自2019年3月1日起按年息6%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应支付原告自2019年5月9日（立案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书》，原、被告和宏运开发公司签署的《基建工程结算审计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效力应予确认。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被告宏运建安公司应按照审计后的造价支付剩余工程款1032199.38元，并支付原告以1032199.3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被告“已付原告9498000元，应付原告9596645.4元”之辩称，无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法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聊城宏运建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朱兰涛工程款1032199.38元并自2019年5月9日起以1032199.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朱兰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45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宏运建安公司承包了九州苑商业服务楼建设工程后，其将土建工程交由朱兰涛施工。在宏运建安公司同朱兰涛于2016年签订的施工合同书中虽对工程款如何结算进行了约定，但约定不明确、具体，双方存在争议。工程竣工后，建设单位宏运开发公司、施工单位宏运建安公司进行了结算审计。其中，关于土建部分，各方于2019年2月1日最终确认审后造价为12888860.93元。宏运开发公司、宏运建安公司、朱兰涛均进行了盖章及签字确认。本院认为，该造价金额客观、真实，该结算审计书应是各方对土建工程造价的最终确认，各方应按照该金额进行付款、收款。宏运建安公司或称土建工程造价应为11746200元，或称其与朱兰涛还未结算，此两种主张相互矛盾，且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朱兰涛二审时要求宏运建安公司将土建工程的保修金予以返还。本院认为，一审未对保修金予以处理，且朱兰涛亦未就此提起上诉，根据相关规定，本院二审不予处理。朱兰涛可就保修金的返还事宜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宏运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0元，由上诉人聊城宏运建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久强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孔繁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马征书记员肖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