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刑终98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聂红红，女，44岁（197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贵州省毕节市，高中文化，住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8年11月29日被羁押，2019年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文沙，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军成，男，32岁（198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出生地甘肃省镇原县，中专文化，住北京市东城区。因涉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8年11月29日被羁押，2019年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邱岳，北京市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陶春红，男，63岁（195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9年3月1日被羁押，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玉娟，北京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岩龙，男，34岁（198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顺义区，中专文化，住北京市顺义区。因涉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8年11月29日被羁押，2019年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臻荣，北京劭和明地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李扬，北京劭和明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郭峰，男，33岁（1987年7月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辽宁省抚顺市，大专文化，案发前系北京首都机场航空安保有限公司安检员，住北京市密云区。因涉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8年11月29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张仲凯，北京鹏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陶春红、聂红红、陈军成、王岩龙、郭峰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作出(2019)京04刑初38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陶春红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三万元。二、被告人聂红红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五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陈军成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四、被告人王岩龙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五、被告人郭峰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已缴纳）。六、扣押在北京海关缉私局的物品依法处理（附清单）。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聂红红、陈军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聂红红、陈军成、原审被告人陶春红、王岩龙、郭峰，听取了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聂红红、陈军成在被告人陶春红的指使下，由俄罗斯联邦莫斯科出发，经由芬兰共和国赫尔辛基转机，乘坐AY085次航班于2018年11月29日8时许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聂红红、陈军成在提取行李后，陈军成未携带行李先行通关入境，聂红红把行李箱上的行李票撕下并扔至垃圾箱，后聂红红将放有303根疑似羚羊角的4件行李箱推至T3航站楼T3C国际到达B厅区域CL45号员工电梯附近，交给事先由陶春红联系好且已经等候在此的被告人王岩龙手中，后聂红红自行通关入境。王岩龙利用在北京首都机场航空安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空安保公司）工作的被告人郭峰的控制区通行证，刷开CL45号员工电梯，绕过入境海关，逃避海关监管，乘坐上述电梯将4件行李箱携带至T3航站楼四层出发层，后被海关关员当场抓获。经鉴定，上述涉案303根疑似羚羊角来源为偶蹄目牛科高鼻羚羊属高鼻羚羊，价值人民币6060000元。聂红红、陈军成、王岩龙被侦查机关当场抓获。2019年3月1日，陶春红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建国门派出所民警抓获。郭峰于2018年11月29日在北京海关相关部门通知其同事后，跟随其同事到达海关旅检现场。涉案羚羊角等物品已被起获并扣押在案。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巩某、焦某、郭某、周某、张某的证言、物证及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清单及笔录、云南濒科委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濒司鉴（动）字[2018]2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广东中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中科法鉴（2018）电鉴字第148号、157号、1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人资质、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聘请书、聂红红和陈军成护照首页复印件、登机牌原件和复印件、行李条原件、上述材料的翻译件、芬兰航空公司北京机场办事处出具的说明及翻译件、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俄罗斯乌拉尔航空公司北京机场办公室出具的票务信息、首都机场海关缉私分局调取的出入境记录信息、航空安保公司出具的电梯刷卡记录、北京海关缉私局出具的工作说明、侦查机关调取的综合安检部内保宣传培训记录表及相关培训资料、培训考勤记录表、培训小结、证件管理责任书、证件使用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取保候审保证书、入境查验记录、查问笔录、旅检处查证走私线索反馈单、征税管理作业单、海关行李物品查验记录单、首都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首都机场海关缉私分局提供的户籍信息检索记录、首都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工作说明和被告人陶春红、聂红红、陈军成、王岩龙、郭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聂红红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所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系主犯事实不清，认定其指使陈军成打包与事实不符，其与陈军成共同为陶春红所主使，不分主次，其联系陶春红要求绕关是与陈军成随机决定的，陈军成出关抽烟，其购物后顺便推箱子，二人对绕关环节都心知肚明；在其未参与的情况下，陶春红与陈军成共同实施过多次走私行为。其能够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聂红红的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上诉人聂红红仅仅实施了将打包好的行李箱携带至首都机场的行为，走私的组织、策划、指挥，尤其是货物购买、联系各流程人员、交接货物等关键节点均非聂红红所为。聂红红到案后如实供述共同犯罪的全部事实，认罪、悔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易改造，建议法庭对聂红红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陈军成上诉提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量刑过重。其缺乏法律认知，一心想多挣钱，悔恨至极，请求法院对其在七年以下判处有期徒刑。陈军成的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陈军成系从犯，且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最小，仅从事简单的体力劳动，具有可替代性，在走私犯罪中获利最少，主动坦白犯罪事实，且在一审中当庭认罪认罚，陈军成主观恶性较小，其学历较低，对于携带羚羊角入境的违法性存在错误性认识。其不知道羚羊角的价值。恳请法庭予以考虑。陶春红的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辩护人对原审被告人陶春红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的定性没有异议。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证实陶春红犯罪情节特别严重，也无法充分证实陶春红明知走私羚羊角数额特别巨大的情况下帮助聂红红逃避海关监管。陶春红在本案中只授意王岩龙帮助聂红红推货，逃避海关监管，未在本案中起到组织、策划、指挥的作用，在莫斯科给羚羊角打包的工作任务均由聂红红向其发出指令，陈军成亦称是受雇于聂红红并因此可以获得人民币1000元作为佣金。因此陶春红应属于从犯，又系初犯，到案后能够坦白犯罪事实。陶春红走私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望法庭能够适当减轻对陶春红的刑罚处罚。王岩龙的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王岩龙“对行李箱内物品系违禁品有概括性认知，其主观上具有走私的概括犯罪故意”错误。王岩龙系对走私对象认识错误的情形下实施的相关行为，其不知道行李箱内装有羚羊角，其对走私对象认识上的错误，必然影响定罪，本案应以走私普通物品罪定罪量刑或参照走私普通物品罪对王岩龙适用刑罚。王岩龙具有若干法定及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恳请二审法院重新审查认定王岩龙绕关推货行为的性质，进而做出公正判决。郭峰的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郭峰具有自首情节，在本案中仅起到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到案后主动书写悔过书，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一审中能够主动预缴罚金。郭峰为初犯、偶犯，无其他前科劣迹，没有造成极其严重的损害后果和社会影响。在取保候审期间，郭峰已深刻反思了自己的罪行，认识到法律的严肃性。恳请法庭在一审量刑基础上对郭峰从轻处罚。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认定本案事实的全部证据，已经该院庭审质证查实后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聂红红、陈军成、原审被告人陶春红、王岩龙、郭峰及其指定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书所列证据依法亦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聂红红、陈军成、原审被告人陶春红、王岩龙、郭峰违反海关法规和国家禁止珍贵动物及其制品进出口的规定，携带高鼻羚羊角入境，价值人民币600余万元，均已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陶春红、聂红红、陈军成、王岩龙、郭峰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于聂红红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同案人供述、书证等证据证实，上诉人聂红红不仅积极伙同他人在未进行申报的情况下擅自携带国家禁止进出口的珍贵动物制品入境，而且伙同他人逃避海关监管违法通关，其行为已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聂红红虽否认系主犯，但在案聂红红与同案人之间、同案人之间的微信记录记载，聂红红积极与陶春红联系，告知携带羚羊角的情况，希望陶春红帮助将其与陈军成所携带的国家禁止进出口的珍贵动物制品逃避监管入境；同案人的供述、在案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聂红红抵达首都机场后，将装有羚羊角的行李放于陶春红告诉其的指定地点，聂红红则自行出关，以上事实及证据可以证实，聂红红在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犯罪中并非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显系主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其所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当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判处刑罚并处以罚金。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聂红红没有新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一审法院对其定罪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聂红红的辩解及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陈军成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陈军成伙同同案人聂红红携带高鼻羚羊角数百根逃避海关检查入境后被抓获，根据在案同案人供述证实，陈军成系受陶春红、聂红红指使与雇佣实施的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犯罪行为，并在由陶春红事先联系的王岩龙等人配合下逃避海关检查，陈军成亦予以供认。鉴于本案陶春红、聂红红等人均已到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陈军成系从犯正确。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陈军成没有新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故上诉人陈军成及其辩护人所提“再予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其相关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审被告人陶春红的指定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陶春红知晓聂红红、陈军成到俄罗斯带货，并明确知道二人将携带大量羚羊角回国，其事先单线联系王岩龙，要求王岩龙利用员工通道绕过海关，带出涉案的行李箱，许诺给王岩龙支付报酬，并指使聂红红在到首都机场后将行李箱推至指定地点附近。陶春红虽然在二审审理期间否认上述事实，但在案经过鉴定确认聂红红与陶春红的微信聊天记录、陈军成与聂红红的微信聊天记录、王岩龙的供述等大量证据能够证实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故陶春红的行为已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且系本案的主犯。一审法院根据其犯罪事实对其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在二审审理期间，陶春红没有新的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故陶春红的指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王岩龙的指定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王岩龙在二审审理期间否认知晓行李箱内的货物为国家禁止进出口的珍贵动物制品，但在案同案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实，同案人陶春红与原审被告人王岩龙进行单线联系，要求王岩龙在与涉案人员不接触的情况下，在指定地点取得自境外返回的行李箱。本院认为，王岩龙曾在机场工作，了解旅客进出境的规定以及机场工作纪律，在王岩龙与陶春红通电话以及其接触入境的行李箱时均有机会获知行李箱内物品，而王岩龙为获取陶春红许诺的高额报酬，借用同案人郭峰的控制区通行证，帮助陶春红、聂红红等人绕过海关监管将装有羚羊角的行李箱出关入境。故王岩龙的行为已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根据其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一审判决对其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在二审审理期间，王岩龙亦无新的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故王岩龙的指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郭峰的指定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认定郭峰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且根据其所具有的从轻情节依法减轻处罚，对其量刑并无不当。郭峰的指定辩护人所提“再予从轻”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聂红红、陈军成、原审被告人陶春红、王岩龙、郭峰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所作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聂红红、陈军成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闫 颖审 判 员  许 秀审 判 员  任卫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岚馨书 记 员  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