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德，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波，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联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11号18、19楼全层。法定代表人：张建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琳玲，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卓明，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林际军，男，1978年5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汉园，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辉德因与被上诉人万联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联公司）、原审被告林际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8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辉德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波，被上诉人万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琳玲、何卓明，原审被告林际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汉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辉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万联公司对张辉德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万联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存在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万联公司将张辉德与林际军作为共同被告起诉存在程序错误。第一，从《回购协议书》来看，该份协议是林际军与万联公司签订的一份两方协议，协议的内容是林际军作为回购方向万联公司回购其所持有的股票。根据该份协议的约定，回购方只是林际军，不包括张辉德。第二，从《补充协议》来看，《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和乙方均为回购义务方······丙方有权要求其中任意一方履行全部6249600元回购价款的支付义务，履行回购义务的一方可以根据其内部约定向另一方追偿”。由于林际军没有在该份补充协议上签字，该份补充协议如果有效，也仅仅是对张辉德有效，万联公司作为合同的丙方有权要求林际军和张辉德中任意一方支付全部回购款。因此，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万联公司仅只选择张辉德支付全部6249600元回购款的义务，而不能要求林际军共同履行。该协议的相对方只是张辉德。因此，《回购协议书》与《补充协议》是完全不同的合同相对方所签署的完全不同的两个合同，对于两个不同合同的法律关系万联公司应当分别进行起诉。（二）假如《补充协议》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作出“张辉德加入回购义务”的认定以及“张辉德与林际军承担回购义务的判决”就存在错误。《补充协议》中并没有关于张辉德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在该份补充协议当中，合同条款对于回购主体、回购款支付方式和金额在合同第一条中作了约定，在第二条中约定了丙方万联公司的选择权，即可以选择其中任意一方履行全部回购价款的支付义务。林际军没有签字，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万联公司只能选择张辉德作为回购方。但是，该条款约定的是选择任意一方，并且要求选择确定下来的这一方履行全部的付款义务。这是一项排他性的约定，即选择哪一方一经确定，就只能要求所选择的这一方支付全部的付款义务，而不能随意要求两方同时支付回购款。因此，一审法院作出“张辉德加入回购义务”的认定以及“张辉德与林际军承担回购义务的判决”存在错误。（三）2018年11月1日的《补充协议》作为一份三方协议，仅有张辉德及万联公司的签字盖章，没有林际军的签字，该份合同尚未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产生法律效力”存在错误。合同成立是合同订立过程的完成，本案《补充协议》并没有完成合同的订立过程。从合同的订立过程来看，2017年12月1日林际军与万联公司签订了一份《回购协议书》，承诺回购万联公司持有的股份。由于林际军迟迟没有履行回购义务，万联公司要求张辉德与林际军签订《补充协议》对林际军的回购义务进行补充约定，张辉德在《补充协议》上签字，而林际军没有签字。《补充协议》的本意是为了对《回购协议书》的约定事项进行补充，但林际军作为《回购协议书》重要的一方没有同意《补充协议》的内容，《补充协议》的目的并没有实现。（四）《补充协议》约定张辉德和林际军是共同受让方，张辉德与林际军共同受让股票是《补充协议》生效的前提，林际军没有在《补充协议》上签字，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有效存在错误。股票回购的多或少涉及林际军和张辉德分别应当支付的款项金额、取得公司的股份比例，甚至影响对公司的控制和管理。《补充协议》仅仅约定甲方（林际军）和乙方（张辉德）应回购丙方（万联证券）持有的股票，但是该份协议并没有具体约定林际军或张辉德分别应当回购多少股票，这也正是林际军无法与张辉德达成合意签订《补充协议》以及共同受让万联公司持有股票的原因。综上所述，张辉德认为《回购协议书》与《补充协议》在内容和主体上是不同的两个合同。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张辉德的上诉请求。万联公司辩称，（一）张辉德、林际军是本案适格共同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股份转让义务。万联公司与林际军、张辉德签署的《回购协议书》《补充协议》，均是协议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依据万联公司与林际军于2017年12月1日签署的《回购协议书》，林际军负有回购336000股股票的义务。依据万联公司与张辉德于2018年11月1日签署的《补充协议》，自其自愿签署之日起该协议对张辉德产生法律效力，张辉德自愿履行回购义务，理应践行承诺。张辉德关于《补充协议》未生效且其非回购主体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应获得支持。（二）张辉德、林际军主张存在客观履行不能的抗辩理由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应予驳回。从万联公司与张辉德、林际军签署的《回购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来看，本次涉及转让的股票均为做市库存股票，且股票交易方式已在全国中小企业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同意由做市转让变更为协议转让，当时适用的交易规则《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试行）》并未对该类股票的交易形式作出强制性规定，有关申报程序及股票价格下跌均不构成张辉德、林际军不履约的正当理由，不应获得支持。（三）万联公司有权要求张辉德、林际军按合同约定向万联公司共同承担股份回购的义务。万联公司与林际军于2017年12月1日签署的《回购协议书》约定由林际军在合同签署之日起3个月内（即2018年3月1日前）以18.60元/股的价格以现金方式回购万联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湖北视纪印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纪印象公司）336000股股票，回购价格为6249600元。但截至2018年3月1日，林际军并未按约定回购股票。此时，林际军已构成违约。2018年11月1日张辉德与万联公司签署《补充协议》，明确由张辉德作为回购人以现金方式回购万联公司持有的视纪印象股票。该《补充协议》由张辉德签字，林际军未签署。根据《补充协议》第九条约定“本补充协议自协议各方签署之日起对该签署方产生法律效力，任意一方未签署的，不影响已签署方的协议履行的权利和义务。”因此，《补充协议》在林际军、张辉德及万联公司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张辉德自愿签署《补充协议》的行为实质是对林际军在《回购协议书》中所承担“回购义务”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四）一审法院适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试行）》正确。根据法律适用原理，2017年12月1日万联公司与林际军签署《回购协议书》之时，尚适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试行）》，直至2018年1月15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才施行《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以下简称《转让细则》），不可能用未来的自律规则来规范先前的合同，这个无论在逻辑上还是法律适用上都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万联公司与张辉德、林际军签署的合同合法有效，系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辉德、林际军互相推脱不履行合同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万联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辉德上诉请求，维护正常的交易秩序。林际军述称，同意张辉德的上诉意见。万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际军、张辉德立即履行《回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以6249600元回购视纪印象公司672000股股票；2.判令林际军向万联公司支付利息（以62496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自2018年3月1日起计至林际军回购全部股票为止）；3.判令张辉德向万联公司支付利息（以62496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自2018年12月14日起计至张辉德回购全部股票为止）；4.判令林际军、张辉德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万联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视纪印象公司系于2007年9月6日登记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89234652元，法定代表人为林际军，公司发起人为林际军、张辉德等六人。2017年12月1日，万联公司与林际军签订《回购协议书》约定，鉴于：视纪印象公司是一家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公众公司，且经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公司股票交易方式于2017年11月28日由做市转让变更为协议转让；万联公司为视纪印象公司目前在册股东和做市商，持有视纪印象公司336000股股票，均为做市库存股票；林际军为视纪印象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一，为回购方，双方就林际军回购万联公司持有的视纪印象公司股票事宜协议：一、林际军以18.60元/股的价格购买万联公司持有的视纪印象公司336000股股票，回购价为6249600元，全部以现金方式支付；……四、林际军保证于协议签署之日起3个月内完成回购；五、如林际军逾期未能完成回购，其应按回购总额的每日万分之五的利息承担逾期违约赔偿责任，利息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个月后第一个自然日起，到双方股份交易完成为止；……八、执行本回购协议所需费用由双方各自依法承担。2018年5月18日，视纪印象公司董事会发布《2017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公布公司2017年年度权益分派方案为以公司现有总股本44617326股为基数，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10股，分红后总股本增至89234652股。2018年11月1日，万联公司与张辉德签署《补充协议》，列明林际军为回购方之一（甲方），张辉德为回购方之二（乙方），万联公司为被回购方（丙方），约定鉴于万联公司与林际军签订了《回购协议书》后，因公司股东及经营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股东张辉德、林际军及万联公司就原协议书的内容补充约定：甲方和乙方应以现金形式回购丙方持有的视纪印象公司672000股股票，回购款合计6249600元；甲方和乙方均为回购义务方，对上述股票承担不可撤销的回购义务，丙方有权要求其中任意一方履行全部6249600元回购价款的支付义务，履行回购义务的一方可根据内部约定向另一方追偿；甲方和乙方保证于本协议签署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上述股票的回购义务，如未履行，回购方应按照回购总额的每日万分之五的利息承担逾期违约赔偿责任，利息支付期间从协议生效之日起到相关股票交易完成为止；协议自协议各方签署之日起对该签署方产生法律效力，任意一方未签署的，不影响已签署方的协议履行的权利义务。张辉德在该《补充协议》落款处签名确认，林际军未签字。万联公司以林际军、张辉德至今未履行回购义务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张辉德确认其是基于同意与林际军共同回购万联公司持有的涉案股票才签订《补充协议》的。林际军对于其主张签署《回购协议书》后应由万联公司先在股转系统中申报才能转让的事实，提供了《关于发布＜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的公告》及《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证明。但万联公司认为本案为做市商做市库存股票的转让，不适用于该细则，该细则也仅是股转系统的自律规则，非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回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此外，林际军还提供了其自制的股票交易价格表，称2018年11月1日的交易价格已不到2元/股，其无法按承诺的股票回购价履约。该价格表显示2017年12月1日的收盘价为23元/股。对于诉讼保全中产生的担保费用，万联公司提供了保险单、缴费单及发票证明，显示其为本案财产保全支出担保费用5700元。对于律师费一项，万联公司明确数额为100000元，合同依据为《回购协议书》第八条，并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转账凭证证明。林际军、张辉德对此均认为二人不存在违约，且协议未对相关费用作出约定，故不同意承担上述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万联公司与林际军签署的《回购协议书》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林际军依约负有回购万联公司所持有的视纪印象公司336000股股票的义务。张辉德与万联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针对林际军所负回购义务的补充约定，虽然林际军未在该协议中签字，但张辉德系自愿签署该《补充协议》，协议内容并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照约定，该协议自张辉德签署之日起对张辉德产生法律效力。张辉德自愿加入上述回购义务的履行，理应践行承诺。张辉德有关《补充协议》未生效及其并非回购主体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回购协议书》约定，林际军应于协议签署之日起3个月完成回购，张辉德依据《补充协议》亦应于2018年11月1日起的30个工作日内完成回购义务，现二人均未履行。林际军、张辉德抗辩称系因万联公司未在股转系统里申报导致，但从《回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看，该次转让的股票均为做市库存股票且股票交易方式已经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同意由做市转让变更为协议转让，而在当时所实施的《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试行）》中并未对该类股票交易形式作出强制性规定，有关申报程序及股票价格下跌均不构成其二人不履约的正当理由，林际军、张辉德以上述理由对抗万联公司的履约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万联公司要求林际军、张辉德履行回购义务，以6249600元回购万联公司持有的视纪印象公司672000股股票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联公司在收款后亦应配合办理回购股票的过户手续。因林际军、张辉德逾期履行回购义务均已构成违约，万联公司要求林际军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要求张辉德对其中自2018年12月14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部分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联公司超出上述标准主张的逾期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由于《回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均未就违约一方的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的承担问题做出明确约定，该两项费用也并非万联公司主张权利所必然发生的费用，现林际军、张辉德对该两项费用亦提出异议，万联公司在无事先约定的情况下要求林际军、张辉德负担该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林际军、张辉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万联公司支付回购款6249600元，回购万联公司持有的视纪印象公司672000股股票；二、林际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万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24960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张辉德对其中自2018年12月14日起计的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万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565元，由万联公司负担912元，林际军、张辉德共同负担616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林际军、张辉德共同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视纪印象公司作为新三板企业，其2018年12月28日的对外公告中载明:“关于公司及公司董事长、第一大股东林际军及董事、第二大股东张辉德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北监管局（以下简称湖北监管局）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的公告。一、基本情况。（一）相关文书的全称：湖北监管局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二）收到日期：2018年12月26日。（三）生效日期：2018年12月25日。（四）涉嫌违规主体及任职情况：视纪印象，林际军为公司第一大股东、法人，任公司董事长。张辉德为公司第二大股东，任公司董事。（五）涉嫌违规的事项类别：资金占用问题、信息披露问题。二、主要内容。（一）涉嫌违规事实：1.视纪印象存在的问题。（1）资金占用问题。①公司董事长、第一大股东林际军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累计占用资金1762万元。②公司董事、第二大股东张辉德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累计占用资金1274.5万元。（2）信息披露问题。①公司未及时披露上述资金占用事项。②公司于2017、2018年分别与武汉智物互联科技有限公司和武汉中天一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两家公司签订了《企业间借款合同》，公司未及时履行董事会审议程序，未按规定履行临时报告信息披露义务。③公司披露的2018年第一季报财务报表银行存款余额为7087.56万元，实际应为82.76万元；其他应收款余额为205.15万元，实际应为7209.95万元。2018年第一季报存在虚假记载。④公司2017年年报现金流量表中“收到与其他投资活动有关现金”与“支付与其他投资活动有关现金”两个项目均按照零元列报，应分别按照与武汉智物互联科技有限公司和武汉中天一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资金往来总额10500.14万元列报，不符合《企业会计准则第31号一一现金流量表》第五条规定，导致2017年年报存在虚假记载。2.公司董事长、第一大股东林际军及董事、第二大股东张辉德存在的问题。（1）截至2017年6月30日、2017年12月31日、2018年3月31日、2018年6月30日，林际军分别占用公司资金1733万元、1748万元、1762万元、1762万元。（2）截至2017年6月30日、2017年12月31日、2018年3月31日、2018年6月30日，张辉德分别占用公司资金1274.5万元、1274.5万元、1274.5万元、1274.5万元。以上资金占用事项均未在视纪印象2017年半年报、2017年年报、2018年第一季报、2018年半年报中予以披露。（二）处罚／处理依据及结果：1.湖北监管局对视纪印象采取的行政监管措施认为，视纪印象资金占用存在的问题违反了《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视纪印象信息披露方面存在的问题违反了《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五十六条和第六十二条规定，湖北证监局决定对公司采取责令改正的监管措施，责令公司在收到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后对上述问题予以改正。湖北证监局要求公司要切实提高信息披露意识和规范运作水平，同时全面自查大股东及其关联方占用资金情况，并于2018年12月31日前全部收回被大股东及其关联方占用的资金其关联方资金占用情况，并于2018年12月31日前全部收回被大股东及其关联方占用的资金，公司应当在2019年1月15日前向湖北证监局提交书面整改报告。2.湖北监管局对林际军、张辉德采取的行政监管措施林际军于2017年1月1日至9月3日任公司总经理兼董事，2017年9月4日至今任公司董事长兼董事；张辉德于2017年1月1日至9月3日任公司董事长兼董事，2017年9月4日至今任公司董事。林际军、张辉德作为视纪印象的董事或高级管理人员，通过第三方占用公司资金，公司相关定期报告存在虚假披露，违反了《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对上述违规问题承担主要责任。根据《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现决定对林际军、张辉德采取出具警示函的行政监管措施。林际军、张辉德应当认真吸取教训，并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所有占用资金，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并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整改落实情况向湖北证监局提交书面报告……（四）应对措施或整改情况。（一）拟采取的应对措施。1.公司接受湖北证监局所采取的行政监管措施，不申请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2.公司及董事会高度重视上述问题，认真吸取本次违规的教训，已于第一时间展开自查自纠工作。公司第一大股东林际军及第二大股东张辉德承诺将按照湖北证监局的要求尽快全部收回被大股东及其关联方占用的资金。公司将严格按照湖北证监局要求，在规定时间完成整改工作，严格依据制度、规则履行审批程序，同时将进一步提高合规意识、不断完善公司治理，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中国裁判文书网关于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273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载明:“原告湖北省国有资本运营有限公司与被告林际军、张辉德、刘某艳、连某兰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鄂0106民初12732号财产保全民事裁定。刘某艳、连某兰不服，分别于2018年9月12日、2018年9月14日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刘某艳、连某兰复议称，刘某艳、连某兰对《关于湖北视纪印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定向增发的投资协议》及林际军、张辉德出具的《承诺函》一无所知，既没有在该协议及《承诺函》上签字，也没有事后作出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林际军、张辉德根据该协议及《承诺函》所产生的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本院经审查认为，张辉德与连某兰于1995年10月13日登记结婚，2018年7月13日登记离婚；林际军与刘某艳于2011年9月26日登记结婚，2018年3月12日登记离婚。涉案《关于湖北视纪印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定向增发的投资协议》由张辉德、林际军于2016年6月7日签署，《承诺函》由张辉德、林际军于2016年7月18日签署。湖北省国有资本运营有限公司与林际军、张辉德之间因涉案股份回购形成的债务发生在刘某艳与林际军、连某兰与张辉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关于刘某艳、连某兰主张本案涉案债务不是其夫妻共同债务，司法实践中，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包括以下规则：双方约定之合意规则、共同生活之用途规则、家事代理之权限推定规则和婚姻期间债务之发生时间推定规则。目前本案尚未进行实体审理，涉案债务的形成是否有共同意思表示、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等需经实体审理才能确定。而财产保全虽然也具备保证主债权实现的功能，但财产保全实质上是当事人的一种民事诉讼行为，其主要权利义务受诉讼法调整。综上，刘某艳、连某兰对本案财产保全提出的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刘某艳、连某兰的复议请求。”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显示，视纪印象公司、林际军目前正在被执行的债务为10068256元，【执行依据为（2020）鄂0106执2970号】，林际军因未履行相应的债务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视纪印象公司8月28日的休市价为每股0.6元。另查明，《补充协议》开头部分载明:“3.2017年12月1日，万联公司与林际军签订股票回购协议，约定林际军对万联公司持有的视纪印象的做市库存股票回购事宜，现因公司的股东以及经营情况有重大变化，股东张辉德、林际军以及万联公司就原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了沟通，各方现对股票回购相关事宜进行补充约定。甲方林际军、乙方张辉德分别作为视纪印象公司的第一、二大股东，从2010年3月至2018年3月，二人为公司的共同实际控制人，签署了一致行动协议。为了充分保障股东的合法权益，经丙方万联公司同意，甲、乙双方对于原甲方承担的丙方所持有的视纪印象公司的做市库存股票的回购义务进行补充约定如下”。林际军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后，未按通知的时间缴纳案件受理费，本院依法裁定按林际军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回购协议书》的效力及《补充协议》是否生效；（二）涉案《回购协议书》与《补充协议》的关系；（三）涉案股票的回购是否适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四）林际军、张辉德是否应共同回购涉案股票。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涉案《回购协议书》效力及《补充协议》是否生效。首先，关于《回购协议书》的效力。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其次，关于《补充协议》是否生效的问题。张辉德称因林际军未在该份《补充协议》中签名，故该协议未生效。对此，本院认为，林际军虽然未在《补充协议》中甲方处签名，但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回购标的、价款来看，与由林际军签名的《回购协议书》中约定的回购标的、价款一致，均为回购由万联公司持有的视纪印象公司股票。两份协议主要条款的区别在于由林际军签名的《回购协议书》中约定的回购标的份额为336000股，而由张辉德签名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份额为672000股。对于份额的差别，万联公司提交的《湖北视纪印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显示，万联公司在与林际军签订过《回购协议书》后，视纪印象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10股，转增后万联公司所持股份由336000股上升为672000股，故万联公司在补充协议中将《回购协议书》中的回购股份确定为672000股，但价款仍为6249600元。由于林际军已在《回购协议书》中签名确认以6249600元回购万联公司涉案股票，故其是否在该《补充协议》中签名，并不影响张辉德同意回购涉案股份的意思表示，且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的：“本补充协议自协议各方签署之日起对该签署方产生法律效力，任意一方未签署的，不影响签署方的协议履行的权利和义务。”的内容来看，当时张辉德已经与万联公司约定，任意一方未签署的，不影响签署方协议履行的权利和义务。因此，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于张辉德称《补充协议》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该《补充协议》依法成立，并已生效，对张辉德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涉案《回购协议书》与《补充协议》的关系。根据《补充协议》开头部分载明的：“3.2017年12月1日，万联公司与林际军签订股票回购协议，约定林际军对万联公司持有的视纪印象的做市库存股票回购事宜，现因公司的股东以及经营情况有重大变化，股东张辉德、林际军以及万联公司就原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了沟通，各方现对股票回购相关事宜进行补充约定。甲方林际军、乙方张辉德分别作为视纪印象公司的第一、二大股东，从2010年3月至2018年3月，二人为公司的共同实际控制人，签署了一致行动协议。为了充分保障股东的合法权益，经丙方万联公司同意，甲、乙双方对于原甲方承担的丙方所持有的视纪印象公司的做市库存股票的回购义务进行补充约定如下”的内容来看，张辉德在与万联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时对于签订该协议的初衷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是明知的，并非如张辉德所称的两份协议是完全独立的协议。张辉德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补充协议》系《回购协议书》的补充协议，而非独立协议。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涉案股票的回购是否适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万联公司与林际军签订《回购协议书》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而在当时所实施的《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试行）》中并未对该类股票交易形式作出强制性规定，有关申报程序及股票价格下跌均不构成林际军不履约的正当理由，故一审法院认定林际军应依照协议的约定无条件回购该股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补充协议》的基础为《回购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回购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因此在《回购协议书》适用转让细则（试行）的情况下，不存在《补充协议》需适用新的转让细则影响合同效力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万联公司与张辉德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林际军、张辉德是否应共同回购涉案股票。关于林际军是否应承担回购义务的问题，由于涉案《回购协议书》合法有效，因此林际军应负回购义务。林际军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其应与张辉德共同回购涉案股票并支付6249600元及利息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辉德是否应与林际军共同承担回购义务的问题。首先，根据视纪印象公司2018年12月28日的对外公告载明的内容来看，张辉德与林际军在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曾多次通过第三方账户将视纪印象公司及子公司资金以预付款形式转出，而后通过第三方账户转至其二人个人账户或代二人偿还个人债务，实质构成关联方资金占用的不当行为，该行为已被湖北监管局以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的形式确定为违规行为，其二人的行为无疑侵害了视纪印象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因此，张辉德在《补充协议》中签名同意与林际军共同回购涉案股票，并非孤立事件。其次，关于张辉德与林际军共同回购涉案股票是否会影响林际军权利的问题。林际军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张辉德与其共同回购涉案股票无提起上诉，而且从林际军在与万联公司签订过《回购协议书》后拒绝履行该协议及在诉讼中抗辩涉案股票下跌的事实来看，林际军作为视纪印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没有履行该份协议的意愿，因此张辉德与林际军共同回购涉案股票并不会影响林际军的权利。最后，在《补充协议》的基础为《回购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回购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张辉德应与林际军共同承担涉案股票的回购义务，并依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利息给万联公司。至于二人共同回购涉案股票后如何分配股份份额，由于非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于本案中不予审查。一审法院认定张辉德负有与林际军共同承担涉案股票的回购义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辉德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59元，由上诉人张辉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俊雅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