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广丰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永丰街道商城西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49230152XH。 法定代表人：王贵锋，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梦林，江西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集林，男，193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平，男，196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王集林儿子，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长日，景宁畲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广丰区顺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芦林街道潮头社区上广公路边汽车大市场6幢607。统一信用代码：91361122763377973G。 法定代表人：严成根，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秀阳，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安侠，男，197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广丰支公司(以下简称广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集林、上饶市广丰区顺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戴安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7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肇事车辆驾驶员彭孝文有无危险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进行认定，造成本案基础事实不清。经上诉人核实，本案驾驶员彭孝文从事危险货物运输，未获得相应的危险货物运输从业资格，根据商业保险条款及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享有免赔的权利。2、即使上诉人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王集林的租金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房屋租金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在承保范围之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三）项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水、停电、停气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据此，房屋租金损失系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只对交通事故的直接损失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对于间接损失不予赔偿已成为保险行业的惯例并约定至保险条款之中。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不承担房屋租金损失，该损失由侵权人承担。3、再退一步，即便间接损失由应由侵权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6个月的房屋租金损失，期限明显过长。事故发生后，各方应及时对受损房屋进行修复，防止损失扩大。如法院认定需赔偿房屋租金损失，应同时确定一个合理的房屋修复期限，由侵权人对该合理期限内的租金予以赔偿。结合本案房屋损失鉴定报告，一审法院认定6个月租金损失明显期限过长，建议认定3个月为宜。 王集林答辩称，案涉房屋损失有评估报告作为依据，且房屋确实是在租赁中受损，一审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租金损失，是法律赋予的自由裁量权。事故发生到现在超过一年，案涉房屋还没有出租，虽然6个月的租金是偏少的，但被上诉人服判不上诉，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有理由，请求维持原判。 顺丰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未能提出新的证据及理由，其以所谓的商业保险条款及承运人责任保险约定主张免赔缺乏依据。事实上，上诉人对所称的保险条款并没有给投保人，同时上诉人也无据证明投保人收到过其所称的保险条款。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保险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应对其提供的格式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而本案履行该义务，一是未在其格式化的保险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二是未对其所称的免责条款及从业资格资质概念、内容范围等做出明确的解释说明；三是上诉人所称的保险条款系约定其享有免赔权利的格式条款，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的主要权利，依照合同法有关规定是无效条款。因此，上诉人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以彭孝文未获得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适用其所称的免责条款。对格式条款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彭孝文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驾驶资格为公安交管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而本案事故是发生在连续下坡急弯道路段，这个路段是事故频发路段，不是因为彭孝文没有从业资格证导致事故发生。易言之，即使其无从业资格证，也与本案事故发生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所以不能成为保险公司的免责理由。上诉人所提出的免责主张既有违保险制度的初衷，也有失公正诚信原则，不利于保障相关人员的权利，上诉人拒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针对租金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主张不能得到支持。故，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戴安侠未作答辩。 王集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丰保险公司在保额范围内赔付损失281902.41元(其中房屋损失175902.41元，房屋租金损失90000元，货物损失16000元)；如果保险金额不足以支付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则不足部分判由顺丰公司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0日，顺丰公司与傅中生签订一份《汽车服务合同》，合同中约定：傅中生将购置的赣Ｅ6××××重型罐式货车挂靠登记在顺丰公司进行营运。顺丰公司为该车辆提供保险、年检，营运证等服务并收取一定费用等。2016年11月28日，和谐公司以金理青的名义与傅中生签订一份《温州市二手车买卖合同》，傅中生将赣Ｅ6××××牌照重型货车作价163800元转让给和谐公司，但未办理过车辆转移登记手续。之后，该车由和谐公司使用。2017年8月，和谐公司原股东金理青、陈明票、付光敏与戴安侠签订一份《转让协议书》，协议中约定：和谐公司原股东金理青、陈明票、付光敏将和谐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戴安侠所有。2017年8月26日，金理青、陈明票、付光敏将印章、资产（包括赣Ｅ6××××牌照重型货车）移交给戴安侠，同时戴安侠支付了转让款178000元，其中赣Ｅ6××××牌照重型货车转让款为128000元，但双方也未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之后，赣Ｅ6××××牌照重型货车一直由戴安侠管理、使用。戴安侠从浙江国恒新能源有限公司购买来18吨燃料调和油，再将燃料调和油出售给景宁宏盛建筑有限公司，该燃料调和油由戴安侠实际所有的赣Ｅ6××××重型罐式货车进行运输。戴安侠雇请彭孝文为赣Ｅ6××××重型罐式货车驾驶员、王明为押运员跟车进行运输。2019年6月26日18时39分，彭孝文驾驶赣Ｅ6××××重型罐式货车沿景宁县东坑镇方向向景宁县城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云寿线29ＫＭ＋100Ｍ路段时发生侧翻，车辆侧翻后撞到路边行人、车辆及建筑物，致驾驶员彭孝文和行人邱尔省莫死亡，押运员王明及叶夏芬、朱泳津、朱泳萱受伤及众多财物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8月2日，景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孝文在本次事故中驾驶的赣Ｅ6××××重型罐式货车安全技术性能不符合要求（整车制动性能不合格），导致车辆失控侧翻，该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王集林的房屋坐落于景宁畲族自治县××街道××路××号，连地下室共计三直四层，一层三个店铺，分别出租给雷延庆经营建材，周月兰经营草药，朱时彬经营早餐。地下室及二层也一并出租给各经营户居住或作仓库使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房屋租赁合同。事故发生时，王集林的房屋被肇事车辆撞坏，泄露的燃料油起火，烧毁经营户店内的财物，烧坏了王集林的洗衣机、空调等其它财物。王集林的房屋损失，经保险公司委托浙江新东方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损失金额为175902.41元。赣Ｅ6××××重型罐式货车在广丰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50万元责任限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100万元责任限额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认定王集林的合理损失为：1、房屋损失175902.41元（按鉴定报告）；2、房屋租金损失酌情确定赔偿21600元（1200元×3人×6个月﹦21600元）；3、其它财产损失酌情确定8000元。合计205502.4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交警部门作出的彭孝文负事故全部责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应予采信。王集林的财产在本起交通事故中遭受损失，广丰保险公司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案涉事故车辆在广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结合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和众多财产损失的情况，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赔偿金额由广丰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及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有几十名被侵权人，其中有10名被侵权人同时起诉本案被告，鉴于广丰保险公司需要支付的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及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理赔款能够支付同时起诉的10名被侵权人合理的损失数额，故王集林的合理损失可由广丰保险公司直接予以赔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广丰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集林财产损失理赔款205502.41元；二、驳回王集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10元，由王集林负担510元，由戴安侠负担1300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一份投保单，待证根据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员、押运人员不具备相应的资格，或者是违反相关操作规程，属于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的免责情形，且投保人声明处被保险人顺丰公司已盖章确认，表明保险人已对免责条款对其进行了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应当发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王集林质证认为，该证据形成于案涉事故发生之前，二审提交早已过了举证期限，且造成事故是因车辆经过检测性能不符合要求，而不是驾驶员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被上诉人顺丰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而且是复印件，保单条款表述是驾驶人员、押运人员不具备相应的资格和违反相关操作规程，相应的资格既可以是驾驶资格，也可以是从业资格，含义不明确，不能发生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驾驶员彭孝文持有与案涉车辆车型相符的机动车驾驶证，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驾驶资格，其是否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资格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且上诉人未能举证无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资格即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而导致保险公司承担更大的风险。故上诉人以此主张免赔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被上诉人王集林所有的房屋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处于出租给他人用于经营的状态，因事故原因导致房屋毁损，因此而产生的房屋租金损失系可预见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六个月的租金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广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广丰支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金晓红 审 判 员 李伟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刘丽俏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