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泰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刘家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驰锐企业项目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叶幼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曼华，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市泰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驰锐企业项目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锐公司）委托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会峰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泰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家创、被上诉人驰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曼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泰诺公司向驰锐公司按照行业收费标准支付已收项目拨款28万元10%的费用给驰锐公司；3.案件受理费由驰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件证据不完整。一审开庭审理前，泰诺公司收到的证据缺失了56-72页，直到开庭时才由法庭工作人员补充给泰诺公司，导致泰诺公司对案件情况掌握不充分及案情判断不准确。（二）泰诺公司审核合同未通过，合同无效。驰锐公司拟定合同给泰诺公司生产部员工签字，由于合同约定的30%报酬比行业常规标准10%要高，故泰诺公司未加盖公章确认，并告知了驰锐公司。此外，泰诺公司员工也没有被委托签署相关合同，故涉案合同无效。（三）一审判决不公正。泰诺公司已将涉案合同因为收费高未通过的事实告知了驰锐公司，但驰锐公司后续并没有催促泰诺公司确认合同。泰诺公司认为驰锐公司当时已经同意按照行业标准费率10%收取，也就没有再纠结这个合同。鉴于双方对项目继续配合推进工作，驰锐公司也付出了劳动服务，所以泰诺公司同意按照行业标准10%支付费用，且无须支付违约金。恳请二审法院支持泰诺公司的上诉请求。驰锐公司辩称，（一）泰诺公司认为合同没有通过内部审批，否认合同效力，但又一直以合同相对方的身份履行合同义务，享有合同权利，配合驰锐公司的工作，达到了合同目的，泰诺公司以实际行为认可了涉案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泰诺公司与驰锐公司订立了涉案合同符合事实，应当予以维持。（二）涉案合同是双方合意订立的合同，应当依约履行。涉案合同订立后，驰锐公司诚恳负责地完成了项目的申报工作，在泰诺公司拿到项目资金后多次催促泰诺公司支付款项，但泰诺公司却拒绝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驰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泰诺公司支付“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基本技术服务费用19500元与项目报酬84000元；2.判令泰诺公司支付项目报酬的利息共计63612元（暂计至2019年12月30日，60000×761天×0.1%=45660元，24000×748×0.1%=17952元）；3.案件受理费由泰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0日，泰诺公司员工李磊以泰诺公司名义（甲方、委托方，项目联系人刘总）与驰锐公司（乙方、受托方，项目联系人李某）签订了编号为GZ-01676的《高新技术企业体系建设申报咨询服务合同书》，约定乙方协助甲方建立高新技术企业发展体系并申报“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复审及市、区级配套资金”提供政策讲解、企业诊断、难题攻关、申报材料、申报跟进、建立体系等服务；基本技术服务费为2万元，在项目立项成功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前期支付500元材料费；在广东省科技业务综合管理系统（阳光政务平台）上提交高新技术企业申请并成功获得省科技厅受理，且补贴费到达甲方指定账户的3个工作日内，甲方从自有资金中向乙方支付补贴经费金额的30%作为报酬，若延期则按每日0.1%计息；市、区级配套资金在相关部门以任意形式公示，通知甲方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配套资金申请通过并到达甲方指定账户的3个工作日内，甲方从自有资金中向乙方支付配套资金金额的30%作为报酬，若延期则按每日0.1%计息；甲方中途违约中止本合同，甲方必须按照申报项目的政府拨款额度的10%支付乙方违约金；除此项目当年条件有较大变化，客观上甲方企业未能满足项目的必要条件无法申报该项目和甲方在时间、必要材料的准备等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确定不申报这两种情况外，甲方均须继续按照本合同委托乙方进行申报，不得委托他方或自己申报，否则在5个工作日内须按照申报项目的政府拨款额度的10%支付乙方违约金；从签订合同之日起至甲方公示通过高新技术企业体系建设申报并向乙方付清余款之日，本合同自行终止；等等。上述合同甲方一栏仅有李磊的签名；乙方一栏则加盖了驰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由项目联系人李某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驰锐公司与泰诺公司就申报情况及相关费用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其中驰锐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叫泰诺公司将项目前期款1000元（包括资金项目两年规划500元材料费和高新技术企业500元材料费）转到朱峰的账户，泰诺公司确认后当天将一份“201604111207-资金项目两年规划、高新技术企业材料费”的PDF流水单发给驰锐公司。同年6月26日，驰锐公司整理提交了泰诺公司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申请材料。同年9月28日，泰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家创在驰锐公司的微信中询问“李工，我们的项目进展情况如何？”，李回复“材料递交后，高企材料和小巨人材料预计在10月中下旬有相应结果”，刘家创“估计结果如何？特别是高企”“我们放在第一批就爽了”。同年11月30日，全国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在官网公示了《广东省2016年第二批拟认定高新技术企业名单》，泰诺公司在该名单序号中列887号，泰诺公司据此申请了相应的政府补助资金，并在2017年11月29日和12月12日获得了政府支付的奖补市级经费20万元和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是否按约支付服务费的委托服务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泰诺公司员工李磊以泰诺公司名义与驰锐公司签订的《高新技术企业体系建设申报咨询服务合同书》是否成立暨约定的服务费及其违约金是否过高。从形式上看，涉案合同注明的委托方是泰诺公司，但甲方落款处却只有李磊的签名，并没有泰诺公司的印章，李磊也并非泰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没有证据证实其获得了泰诺公司授权签署合同，按常理应不能认定涉案合同是泰诺公司签订的，但泰诺公司就与本案相关的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在涉案合同之前已经和驰锐公司签订过合同，并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且驰锐公司对当时没有加盖泰诺公司印章进行了合理解释，泰诺公司亦在签订涉案合同之后的4月11日根据驰锐公司的指示将项目前期款1000元（包括资金项目两年规划500元材料费和高新技术企业500元材料费）转到指定的账户，故让驰锐公司有理由相信涉案合同也是泰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最为关键的是，驰锐公司的涉案合同签署人及联系人李某在与泰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家创的微信沟通中显示，泰诺公司已经知晓驰锐公司正在为泰诺公司申报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并追问进展，进一步说明泰诺公司认可或追认其员工李磊代表其签订的涉案合同。故应认定泰诺公司与驰锐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关于约定的服务费及其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虽然合同约定逾期支付服务费按每日0.1%计息，但涉案合同系驰锐公司事先提供的填空式格式文本，且对驰锐公司来说，其未及时得到服务费的损失就是其资金被占用的孳息损失，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按每天千分之一计算迟延付款利息显然过高，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可参照民间借贷允许的利率标准，并结合当前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调整为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于起算时间，因泰诺公司获得政府奖补资金20万元、8万元的时间分别是2017年11月29日、12月12日，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的时间是到账后的3个工作日内，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分别自2017年12月5日和12月16日。综上所述，驰锐公司依约协助泰诺公司获得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并获得了28万元的政府奖补资金，其据此要求泰诺公司按约支付19500+（200000+80000）×30%=103500元的服务费，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则按一审法院确认的前述标准及方法进行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泰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驰锐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报酬）103500元。二、泰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驰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分别以60000元、24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对应自2017年12月5日、12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驰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1元，由泰诺公司负担1491元，驰锐公司负担33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泰诺公司、驰锐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泰诺公司应支付驰锐公司委托合同报酬的计算比例。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驰锐公司要求泰诺公司按照政府补贴经费30%的比例支付其报酬，所持的依据为泰诺公司员工李磊以泰诺公司名义与驰锐公司签订的《高新技术企业体系建设申报咨询服务合同书》。诉讼中，泰诺公司虽否认其委托李磊签订了该份合同，但又确认其已收到的28万元政府补贴经费系由驰锐公司申请完成的。若泰诺公司没有委托李磊代表其与驰锐公司签订涉案合同，那么泰诺公司既不会向驰锐公司支付材料费，也不会在微信中与驰锐公司工作人员探讨该项目，更不会基于驰锐公司的申请最终获得28万元的政府补贴经费。因此，本院对于泰诺公司主张其未委托李磊签订涉案合同，不予采信。泰诺公司一边享有涉案合同所带来的收益，一边又否定与驰锐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泰诺公司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对其上诉所称不予采纳。鉴于李磊代表泰诺公司所签订的涉案合同合法有效，故驰锐公司要求泰诺公司依照约定支付其政府补贴经费30%的报酬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泰诺公司应支付驰锐公司咨询服务费、报酬103500元及报酬的违约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经审查，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合法，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泰诺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7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泰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会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俊雅肖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