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靖业中博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通泰路与永平路交叉口东北角。法定代表人：张靖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东，河南啸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娜，河南啸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育玮，男，199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平，河南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彬，郑州市管城区法宝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河南省康菲润滑油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1356号103房。法定代表人：任德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河南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靖业中博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业中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育玮、原审被告河南省康菲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菲润滑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靖业中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东、阎娜，被上诉人曹育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平、张杰彬，原审被告康菲润滑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靖业中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曹育玮的起诉。2、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3、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康菲润滑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借款合同》、《收条》、《借条》、转账凭证、《还款保证书》等足以证明本案的借款主体是任德坤、康菲润滑油公司。一审判决对借款的主体和借款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认定“逸泉酒店为共同借款人”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于法无据，应予纠正。3、一审判决随意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认定上诉人为共同借款人，在适用法律上存在严重的错误。4、借款合同中并无上诉人的签字或印章，也不知道被上诉人对外借款之事情，一审认定上诉人为共同借款人系对本案法律关系混乱且错误的认定。5、假设曹育玮对上诉人享有权利，也其因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未向上诉人主张草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6、曹育玮在本次诉讼中对上诉人提起的诉讼构成一事不再理。7、依据上诉人与康菲润滑油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调查笔录可以证明自2013年11月26日起，双方合作的性质已变更为康菲润滑油公司租赁上诉人房屋从事酒店经营关系，故本案借贷事实发生时，双方已不存在托管关系。8、在卷大量证据可以证实，康菲润滑油公司、任德坤及孟庆冰等以转账或其他方式共计向曹育玮还款600万元，一审对此事实视而不见，却为事实严重不清。曹育玮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客观，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将其名下郑州逸泉国际酒店（以下简称逸泉酒店）托管给康菲润滑油公司经营，在托管期间，康菲润滑油公司为经营管理托管对象逸泉酒店而向我方借款。上诉人作为委托人应当对托管期间受托人为完成托管事宜而进行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2、虽然本案的直接借款人系康菲润滑油公司，但借款人在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该借款的用途系经营管理逸泉酒店之用。借款发生后，出具借款凭证对借款予以确认，上诉人系该酒店的所有权人也是最终受益人，在该酒店托管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托管方应依法承担责任。3、一审认定逸泉酒店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上诉人为其酒店所有权人，应对于托管关系向出借人承担还款责任。4、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是托管关系而不是借款合同关系，并未突破合同的相对性。5、上诉人承担的法律关系十分明确，并非上诉人所阐述的情形，不再赘述。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第二款所言，我方对康菲润滑油公司、逸泉酒店主张权利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对上诉人产生同样的法律效力。6、本案并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情形。7、被上诉人没有看到过租赁协议的原件，不能确定该租赁协议的真实性，即便是租赁协议存在，该租赁协议也是对托管协议具体条款的履行方式的一种变更，并且从未见到过双方之间有收缴租金的行为，而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对此并不知情。从案件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逸泉酒店出具借款凭证的证据来看，逸泉酒店通过出具借款凭证对借款事实和本金和利息均予以确认，而逸泉酒店借款的实际使用，靖业中博公司作为其投资人和受益人，应当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康菲润滑油公司述称，围绕着对方的上诉理由，答辩如下几点，主要分三个时段，第一个时段是关于在借款，第二个阶段是在还款，第三个阶段是承诺对下余欠款还款。承诺还款的时候，康菲润滑油公司或者是任德坤在借款时他的身份与上诉人公司是一种托管关系，上诉方在一直以来的诉讼答辩时均认可双方是托管关系，在上诉人追加上诉理由中所述的租赁关系，没有实际履行过。所以在借款时康菲润滑油公司和上诉人的法律关系仍应当认定为托管关系；另外是与本案有法律关系的其他生效判决书也均认定了二者之间的关系是托管关系。第二个问题是借款时康菲润滑油公司和本案的曹育玮有借款合同，在借款合同中对借款的用途进行了清楚明晰的约定，并且在合同中对款项的用途，约定了监管条款，比如说曹育玮在合同中约定了酒店装修完毕以后，承诺要购买曹育玮的家具，这样条款也是属于借款用途的监管条款。至于上诉方所说的我方或者任德坤所借资金用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那个案件，这是不能成立的，因为项城人民法院的生效刑事判决书有清晰的、生效的认定，所认定的所有非吸款项中不包括本案涉案款项。第二个时段就是还款当时在整个还款过程中，不管数额大小，付款方式，上诉人曾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过本案的借款。另外从卷宗中部分收条同样显示的是靖业中博公司。第三是任德坤个人账户还款，大部分都备注的有逸泉酒店还款这样的字眼，所以从还款整个过程也能够看出所借款项是用于逸泉酒店的生产经营，上诉人也是予以认可的。在承诺还款的时候，承诺还款的书面文书上显示的有逸泉酒店的合同专用章，虽然上诉方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是至今没有拿出任何证据推翻该印章的真实性，所以代理人认为从借款时或者还款时或者承诺还款时这三个阶段都能够看出所借款项是用在了逸泉酒店的生产经营上，并且靖业中博公司曾经还过款，加盖了逸泉酒店的公章，也承诺还款，所以从这一系列的客观事实能够看出本案的款项，上诉方是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至于上诉方所说的超过诉讼时效以及一事不再理，代理人认为不能成立。关于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书进行了明确的、详细的表述。这个表述是完全正确，都有客观的证据依据。关于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的原二审裁定也对此予以解决过，所以该两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育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靖业中博公司、康菲润滑油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10093500元，共计19093500元（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暂算至2019年5月4日，诉讼期间不停止计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靖业中博公司、康菲润滑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曹育玮系河南东星今典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成立于2013年9月13日，经营范围包含生产家具、销售家具和办公用品等；康菲润滑油公司的法代表人为任德坤；靖业中博公司住所地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通泰路与永平路交叉口东北角；郑州逸泉国际酒店系靖业中博公司按照五星级酒店标准投资建设的高档酒店，逸泉酒店系靖业中博公司名下字号。2013年7月1日，康菲润滑油公司（乙方）与靖业中博公司（甲方）签订《逸泉国际酒店托管经营战略合作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管理甲方所有的郑州逸泉国际酒店；2.乙方的托管经营事项为酒店经营性质的住宿、餐饮及会展的运营等，乙方通过考察已经完全熟悉并确认目前酒店的经营及装修现状和设备运营情况，同意按照目前酒店的现状接收酒店并进行经营；3.本协议托管经营期限共计六年，自2013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4.甲方应对乙方在托管经营期间以下自主经营权依照公司法相关规定进行充分授权，该自主经营权包括但不限于对酒店的全面自主管理、员工的聘用、财务的单独建账并核算、对外协议的签订、对社会公开出售消费卡、券及广告宣传推介等活动，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乙方依约自主经营；5.乙方以协议履行保证金的形式向甲方提供人民币5000万元，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人员全面进驻并开始接管酒店。本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三日内甲方需以现金形式退还乙方30%履约保证金，结算（双方约定结算期为15天）完成后三日内甲方将剩余款项以现金方式如数返还乙方，如因其他原因导致协议终止，甲方结算后应及时将上述款项返还乙方；6.乙方经营期间可根据经营需要进行装修、改造或增添设施设备或增加经营所需要的其他物品，乙方新增投资在双方结束时，可移动资产归乙方，不可移动资产归甲方，或双方另行协商，由甲方给乙方适当的补偿，具体补偿办法双方另行约定。靖业中博公司、康菲润滑油公司之间的《逸泉国际酒店托管经营战略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合同，康菲润滑油公司开始经营逸泉酒店。2016年12月14日，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逸泉国际酒店托管经营战略合作协议》。2018年，康菲润滑油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德坤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立案侦查；2018年12月28日，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681刑初849号刑事判决书，以任德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现任德坤服刑于河南省新郑监狱。该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主要是任德坤等人指使王晓东等人在项城市向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本案曹育玮出借资金情况：2014年3月4日，曹育玮（甲方）与康菲润滑油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1.借款用途：乙方从事逸泉二期装修；2.借款金额：500万元；3.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4日至2015年3月4日；4.还款方式：自支用借款之日起至还款截止日乙方每个月向甲方支付利息，每月5号作为利息到账日等；5.保证条款：乙方借款逾期未还部分，将从乙方所经营的逸泉国际酒店收入款中支出偿还甲方借款；乙方必须保证酒店二期所用的家具在与其他厂家产品质量及价格相同的情况下优先选择使用甲方提供的家具。当日，曹育玮向任德坤账户转账500万元，任德坤向曹育玮出具收条一份。同年8月26日，曹育玮向任德坤账户转账60万元；同年8月27日，曹育玮向任德坤账户转账340万元。曹育玮称，借款合同签订后，基于同样的原因康菲公司又于2014年8月26日、8月27日向曹育玮借款400万元，共计借款900万元。2015年，任德坤作为保证人并加盖“郑州逸泉国际酒店合同专用章”出具还款保证书一份，载明：“本人保证于2015年4月30号之前还曹育玮410104********0096借款，现金壹仟贰佰陆拾万元整（如果归不上可以拉油）”。2016年1月30日,康菲润滑油公司方向曹育玮出具任德坤签字并加盖“郑州逸泉国际酒店合同专用章”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曹育玮410104********0096现金人民币壹仟柒佰万元整。”3、本案被告还款情况：康菲润滑油公司、靖业中博公司签订《逸泉国际酒店托管经营战略合作协议》后，康菲润滑油公司托管逸泉酒店。2013年8月16日，康菲润滑油公司下发聘书，聘请孟庆冰为逸泉酒店总经理；2016年9月15日，康菲润滑油公司下发《授权任命书》，任命孟庆冰为逸泉酒店总裁，全面负责酒店经营管理工作。在曹育玮诉孟庆冰、李晓民间借贷一案【案号：（2017）豫0104民初528号、（2017）豫01民终14047号】中，孟庆冰向法院提交大量的银行转账明细、现金还款收条等，证明孟庆冰系职务行为向曹育玮借款，借款用于逸泉酒店，实际借款人为康菲润滑油公司、逸泉酒店；孟庆冰向法院提交曹育玮出具的收条及任德坤银行卡流水等，证明康菲润滑油公司、逸泉酒店归还曹育玮借款本金及利息6511847元。孟庆冰在上述案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中，主要显示以下内容：1.2014年12月30日，靖业中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曹育玮35000元，曹育玮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郑州逸泉国际酒店交来曹育玮利息款35000元。2.与上述收条一致的收条六份，均有曹育玮签名，收到郑州逸泉国际酒店交来曹育玮利息或本金字样。3.2015年3月31日，曹育玮出具的收条显示：今收到郑州靖业中博大酒店交来还款壹拾万元整，并加盖“现金付讫”印章。4.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任德坤个人银行账户向曹育玮银行账户进行多笔转账，金额从1万至20万不等，银行转账流水明细中用途显示“逸泉还曹育玮款”、“逸泉付曹育玮利息”、“逸泉付利息”、“逸泉付1月份利息”、“付曹育玮利息”、“逸泉付曹育玮本金”等字样。上述款项中，在孟庆冰与曹育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法院认为交易的双方非孟庆冰与曹育玮，未采信孟庆冰的意见，未作为孟庆冰的还款予以扣除。经法院核实，上述款项共计243.55万元，其中明确注明为本金的为2015年7月31日的21万元。4、本案诉讼情况：2018年9月13日，曹育玮将靖业中博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豫0104民初8746号民事裁定书，以“曹育玮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显示与曹育玮有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均非诉状中所列郑州靖业中博大酒店有限公司，故曹育玮以郑州靖业中博大酒店有限公司为被告起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为由驳回其起诉。该裁定书现已生效。2018年10月，曹育玮再次将靖业中博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经审理后认为，本院2018年9月18日作出的（2018）豫0104民初8746号民事裁定书，以“曹育玮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显示与曹育玮有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均非诉状中所列郑州靖业中博大酒店有限公司，故曹育玮以郑州靖业中博大酒店有限公司为被告起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为由，驳回曹育玮的起诉，而此次诉讼中，曹育玮提交的证据仍然不能证明与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曹育玮以郑州靖业中博大酒店有限公司为被告起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2019年4月18日，本院作出（2019）豫0104民初568号民事裁定书，再次驳回了曹育玮的起诉。2019年5月31日，曹育玮再次起诉，以靖业中博公司、康菲公司为共同被告，法院予以受理。5、关于康菲公司托管逸泉酒店期间其他借款法院处理情况：康菲润滑油公司托管逸泉酒店期间，存在对外债务承担问题，包括借款。生效判决认定靖业中博公司委托康菲公司对逸泉酒店进行托管，靖业中博公司应承担逸泉酒店被托管期间的债务。曹育玮提交的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3103号判决书显示，逸泉酒店与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一审判决靖业中博公司归还借款，靖业中博公司上诉，上诉理由为案件显示的证据与靖业中博公司无关、应当以康菲公司为被告，二审法院未采信靖业中博公司的上诉意见。曹育玮提交的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1民初13598号判决书显示，逸泉酒店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借款人将借款转入任德坤银行卡，由逸泉酒店向出借人出具收据；靖业中博公司在该案中的答辩意见为靖业中博公司未收到出借人款项，款项实际支付给任德坤，靖业中博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同时答辩称靖业中博公司将酒店租赁给康菲润滑油公司期间，康菲润滑油公司法人任德坤实施非法集资行为，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后该案判决支持了出借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靖业中博公司委托康菲公司对逸泉酒店进行托管，靖业中博公司应承担逸泉酒店被托管期间的债务；对于任德坤涉嫌刑事犯罪问题的答辩意见未予采信，该案一审判决后未上诉，已生效。另外，曹育玮提交的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11683号判决书，同样认定靖业中博公司委托康菲润滑油公司对逸泉酒店进行托管，靖业中博公司应承担逸泉酒店被托管期间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2.曹育玮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是否与任德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有关；4.曹育玮出借的借款康菲润滑油公司、靖业中博公司是否应当偿还。本院对本案涉及的争议焦点分别评判如下：关于“一事不再理”问题。“一事不再理”原则中的“一事”应为相同当事人、同一案件事实、同一诉讼标的。同一案件事实，指当事人起诉所涉案件事实关系在前诉与后诉一致；同一诉讼标的则指原告前后两次起诉基于一致的请求权基础。由此，相同当事人、同一案件事实、同一标的，要求前后两诉所涉法律关系在主体、内容与客体上一致,而这三者的一致本质上要求前后两诉处理的法律关系一致。本次诉讼前，曹育玮的前两次起诉均只列明靖业中博公司为被告，要求靖业中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未起诉康菲公司；而本次诉讼中，曹育玮依据《借款合同》将合同中的借款主体康菲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要求归还借款，本案与前两案当事人不相同。另外，依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与前两次起诉虽然均系曹育玮出借本金900万元，但前两次起诉均以曹育玮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曹育玮与靖业中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并未查明二公司之间关于逸泉酒店托管的事实，对该借款是否属于托管期间逸泉酒店的债务未予认定，对案件并未做出实体上的处理。综上，本案的受理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后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受理后，如另一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查明无中止、中断、延长事由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如果另一方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则视为其自动放弃该权利，法院不得依照职权主动适用诉讼时效，应当受理支持其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7年3月15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表决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该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该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2号）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出借款项发生在2014年，2016年1月30日任德坤及逸泉酒店向曹育玮重新出具借条，2016年5月7日任德坤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曹育玮利息，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同时在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施行之日，诉讼时效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因此应当使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此外，曹育玮分别于2018年9月、10月向本院提起过诉讼，综上各种情况表明，曹育玮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任德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问题。首先，根据靖业中博公司提交的任德坤刑事判决书载明，该判决书认定的任德坤涉嫌犯罪的地点为河南省项城市，查明的事实是任德坤指使王晓东在项城市向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其使用，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并未在该案件中作为犯罪事实认定，且任德坤供述当时酒店需要资金装修、运营需要资金，王晓东给任德坤转的资金用于逸泉酒店的装修和押金、租金、酒店运营。由此可见，任德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以王晓东在项城市的违法犯罪行为为基础的，与本案曹育玮直接与康菲公司签订合同、将出借款支付到任德坤个人银行账户、逸泉酒店出具收据并支付利息的事实不相同。曹育玮涉及的出借借款行为，作为康菲公司及逸泉酒店托管经营期间的实际控制人任德坤是否构成犯罪，是否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不是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审查的范围，靖业中博公司认为涉嫌刑事犯罪，可向有关部门要求处理。其次，关于任德坤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与本案的合同效力问题。如前所述，现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曹育玮出借的款项涉嫌犯罪，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民事合同的效力应当在民商事法律的框架内主要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独立进行判断；具体到本案中，案涉900万元借款并非刑事判决认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组成部分，本案涉及的900万元借款是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均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本案借款合同有效，主要理由在于：1.对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公法规范所规制的是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而非该种类型的合同，这一类规范在民法上属于管理性强制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规范。2.对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法所评价的是该当事人的单独实施的非法经营行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民法评价的则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具体的合同行为。3.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言，该罪的构成是由若干个民事借款行为叠加而导致的，具体到本案所涉的900万元借款，是在当事人自愿情形下发生的，并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公共利益或者第三人的合法利益，也不存在其他无效情形。关于本案曹育玮出借款项二公司是否应当偿还的问题。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曹育玮出借资金9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借款方的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争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借款的主体应当为康菲公司，逸泉酒店为实际使用者；逸泉酒店出具借条及偿还利息的行为，足以认定康菲公司和逸泉酒店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共同偿还曹育玮借款，理由为：1.曹育玮与康菲润滑油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将款项转账至康菲润滑油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德坤银行账户，因此曹育玮与康菲润滑油公司存在借款关系事实清楚；2.曹育玮在与康菲润滑油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用途明确载明用于逸泉酒店二期装修，借款合同中也明确载明康菲公司还款从其所经营的逸泉酒店收入款中支出偿还曹育玮借款；3.曹育玮从事生产、销售家具，合同中约定康菲公司必须保证酒店二期所用的家具在与其他厂家在产品质量及价格相同的情况下优先选择使用曹育玮提供的家具，曹育玮本人经营家具公司，该借款作为逸泉酒店使用符合本案实际情况；4.康菲公司经营逸泉酒店期间，孟庆冰为康菲公司聘请的逸泉酒店总经理，孟庆冰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系逸泉酒店的财务账册，该证据由逸泉酒店持有，孟庆冰作为逸泉酒店总经理掌握该证据，孟庆冰提交的曹育玮收到条真实性法院予以认定，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逸泉酒店使用并负责偿还曹育玮借款，进一步印证款项为逸泉酒店使用的事实；5.孟庆冰提交的曹育玮出具的大量收据显示曹育玮收到逸泉酒店利息、本金字样，任德坤银行流水中向曹育玮转款也大量备注逸泉付款字样，进一步证实了曹育玮出借款项为逸泉酒店使用、逸泉酒店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逸泉酒店为共同借款人；6.2015年和2016年1月30日，任德坤、逸泉酒店向曹育玮出具的借据显示，逸泉酒店对曹育玮出借款项的数额确认及还款时间进行承诺，逸泉酒店向曹育玮出具借条，视为其对该笔借款的确认，应当作为共同还款人对曹育玮的借款进行偿还。关于利息，曹育玮与康菲润滑油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载明了利息的支付，根据公司2015年和2016年出具的两份借据可以得知，在2015年出具借据时双方确认欠款1260万元，2016年出具借据时该金额变为1700万元，由此可以得知曹育玮所称口头约定月息5分为当时双方的约定。根据孟庆冰在另案中提交的曹育玮出具的利息收条和任德坤银行转账，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支付利息的客观事实，能够确定双方之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因双方之间约定的利息过高，曹育玮要求按照月息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应当予以扣除。逸泉酒店系靖业中博公司名下字号，未进行工商登记；因此靖业中博公司委托康菲公司对逸泉酒店进行托管，靖业中博公司应承担逸泉酒店被托管期间的债务。故逸泉酒店作为共同借款人需向曹育玮归还的本金及利息，应当由靖业中博公司负责偿还。关于偿还的金额，曹育玮出借本金为9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认定。其中于2015年7月31日已经归还本金21万元，该还款作为本金应当扣除；已经归还的利息222.55万元，在应归还利息中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省康菲润滑油有限公司、郑州靖业中博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曹育玮借款本金879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2%标准计算，其中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4日计算至2015年7月31日、以479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6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以34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7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已经支付的利息222.55万元应予扣除）；二、驳回曹育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1361元（含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省康菲润滑油有限公司、郑州靖业中博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系曹育玮与康菲润滑油公司签订，款项亦均转入康菲润滑油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德坤个人账户，因此，曹育玮与康菲润滑油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康菲润滑油公司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靖业中博公司与康菲润滑油公司签订的《逸泉国际酒店托管经营战略合作协议》显示，康菲润滑油公司对靖业中博公司名下的物业逸泉酒店实际接管并独立经营，根据协议“乙方经营期间可根据经营需要进行装修、改造或增添设施设备或增加经营所需要的其他物品，乙方新增投资在双方结束时，可移动资产归乙方，不可移动资产归甲方，或双方另行协商，由甲方给乙方适当的补偿，具体补偿办法双方另行约定”之约定，康菲润滑油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所约定的借款用途仅系其为经营逸泉酒店实施的资金筹措行为，是自主经营权的表现。靖业中博公司并非借款合同签订方，也未收取任何借款，逸泉酒店仅是靖业中博公司对自己所有的物业起的名称，并未进行工商登记，不具各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康菲润滑油公司在还款过程中以“逸泉酒店”名义出具的相关手续均不能代表靖业中博公司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逸泉酒店为共同借款人不当，应予纠正。靖业中博公司并非本案借款的借款人，曹育玮诉靖业中博公司偿还借款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靖业中博公司该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省康菲润滑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曹育玮借款本金879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2%标准计算，其中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4日计算至2015年7月31日、以479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6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以34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7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已经支付的利息222.55万元应予扣除）；三、驳回曹育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361元（含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361元，由河南省康菲润滑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王 怡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唐珍珠书记员李锋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