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诚智乾懋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兴隆庄街北二条临3号。法定代表人：杨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君，北京天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曼，北京天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占琦，男，197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安群，北京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诚智乾懋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智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占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占琦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占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入股退股而产生的纠纷，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占琦除担任公司的副总经理外，还是公司的股东，其股东身份系以本案所涉资金取得，李占琦以多种形式的转账或抵账的行为系作为公司股东的出资行为，涉案资金即入股资金，并非借款。我公司提交的与李占琦的劳动合同和由其签字的《会议纪要》对此可以证明。李占琦在一审中亦当庭认可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但一审法院未对该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确定的关键事实进行深入调查，属于事实不清。公司借款属重大事项需要经过董事长认可和股东会同意，我公司董事长此前与李占琦并不相识，我公司在2019年初因公司资金紧张经人介绍向李占琦借款并偿还后，仍然资金紧张，再次与李占琦协商借款，李占琦提出要成为公司股东才借款，我公司同意其投入580万元资金成为股东并按照当年利润的25%享受分红，且同时任命李占琦担任副总经理并签订劳动合同。后来李占琦因对工作职务不满意又想担任总经理，董事长不同意，李占琦提出要退股且要求公司对580万元按年率24%支付利息，公司只同意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双方没有协商成功。2.李占琦向法院提交的《借款协议》、《还款计划》系利用副总经理的职务之便非法取得，并非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作为裁判依据是违法的。我公司一审提交的公章审批表等证据可以证明李占琦作为公司股东兼副总经理，有公章审批权，有机会接触公章。且从《借款协议》及《还款计划》的内容来看，该两份证据材料内容不符合逻辑，经不住推敲。首先，借款合同并非借款时签订，而是借款两个月后签订，且依照两份材料的不同内容不可能同一时间形成，因为同时形成则没必要分别签订；其次，据李占琦陈述，双方是同一日先签订《借款协议》再签订《还款计划》，但《还款计划》将还款期限缩短，最短还款期限更是短至一个月，在双方本已达成6个月的还款期限以后，任何一个单位或者个人都不可能同时再答应后面的条件。两份证据材料如何形成的成迷，且均无经手人和法定代表人签字，足以证明两份证据是李占琦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盖章形成。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在关键证据存疑的情况下，对我公司提供的充分证据视而不见，明显偏袒李占琦。3.两次保全的发生均因李占琦过错所致，该部分损失应当由其自身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保全费不合理、不合法。二、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我公司提交的用章审批单和会议签到表等证明涉案款项系入股款而非借款的重要证据，未组织质证。2.本案由于涉案标的较大，应当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但主审法官却绕过合议庭成员一人独自作出简易程序的判决书。李占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诚智公司的上诉意见。李占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诚智公司偿还借款580万元及利息（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2、判令诚智公司支付违约金（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计算）；3、判决诚智公司承担诉讼保全保险费24600元、保全费10000元；4、诉讼费由诚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占琦原系诚智公司的副总经理。双方于2019年7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诚智公司因资金周转需向李占琦申请借款，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一致意见，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共同遵守：借款金额580万元，截至本合同签订日诚智公司已收到借款明细如下：2019年3月29日李占琦委托籍春娜通过其账户向诚智公司经手人李银秋个人账户汇款35万元。后李银秋偿还后，2019年5月10日，李占琦委托籍春娜通过其账户向诚智公司北京银行账户汇款35万。2019年4月22日，李占琦委托籍春娜通过其账户向诚智公司北京银行账户汇款65万元。2019年5月5日，李占琦诚智公司与北京添加润业科技有限公司、唐山先恒商贸有限公司、陈文英签订债权债务重组协议，将诚智公司欠唐山先恒商贸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转为诚智公司与李占琦债务，签订协议后诚智公司欠李占琦2670209.34元。2019年5月6日，李占琦委托籍春娜通过其账户向诚智公司北京银行账户汇款100万元。2019年5月7日，李占琦委托籍春娜向诚智公司北京银行账户汇款829790.66元。2019年6月5日，诚智公司因资金紧张未支付刘淑静案律师费30万向李占琦借款，李占琦将诚智公司款项汇入经手人李银秋个人账户，汇款金额30万。借款期限为本合同签订后6个月，即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为年息20%，不足1月的，按每月30天的标准折算成日利率计算，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本合同项下的借款计息，从借款实际到账日开始计算。本合同按照先还本后还息的原则偿还。本合同借款为6个月，但经双方协商可提前还款本息，付清后本协议自动终止。本合同逾期违约金为人民币50万，即2019年12月31日前诚智公司未如期付清李占琦借款及利息，诚智公司需向李占琦支付违约金50万。落款处有诚智公司盖章、李占琦签字按印。同日，双方签订还款计划约定，于2019年7月31日前偿还100万、8月31日前偿还100万、9月30日前偿还100万、10月31日前偿还100万、11月30日前偿还100万、12月31日前偿还剩余本金及全部利息。落款处有诚智公司盖章、李占琦签字按印。就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诚智公司认为系李占琦利用职务之便私盖公章，该协议及还款计划并非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就580万元，其公司称已收到，但性质为李占琦入股款。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李占琦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诚智公司，其向法院提交了借款协议、还款计划及相关的转账记录，证据充分，现诚智公司主张该款项为入股款，但未能提交入股协议或其他合作协议等证据，其公司主张李占琦曾在其公司任职并私盖公章，但根据其提交的公章审批表，李占琦虽有公章审批权但其仅为审批环节中的一环，亦无法证明其能够直接持有公章，同时，李占琦在诚智公司任职一事实并不能排除双方发生借贷的可能。综上，对诚智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法院均不予采纳。关于李占琦主张利息标准一项，法院认为其主张符合其与诚智公司的约定且未超法律规定上限，故法院予以支持，李占琦提出参照借期内利息计算逾期利息一项，有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一项，李占琦主张按照年利率4%计算与双方约定不符，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该50万元不应超过以5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计算的上限，故至实际清偿时，违约金按照年利率4%计算，如超过50万元，则按50万元计算。关于保全保险费一项，并非必然发生费用，故对此项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保全费一项，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诚智乾懋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占琦借款本金58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67.02093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2.97906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北京诚智乾懋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占琦违约金（以58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0万元为上限）；三、驳回李占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诚智公司与李占琦仍就借款协议和还款计划是否系诚智公司出具存在争议。诚智公司提交用章审批表、会议签到表和会议记录等证据，欲证明李占琦既是公司副总经理又是股东，借款协议和还款计划中的公章系李占琦利用职权私自加盖，并非公司的意思表示。李占琦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会议记录是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审理中，经询，诚智公司称双方之所以未签订入股协议是因当时公司资金紧张，李占琦先出钱；当时只谈好了李占琦入股享受25%的分红，在公司担任的职务没有协商好，就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最终没有谈成功。李占琦称其曾欲与诚智公司进行合作，但在具体方式的商谈过程中，因李占琦的权限问题产生分歧，最终未合作成功，所以才对之前的借款形成了借款协议和还款计划，这是诚智公司的董事长杨荣和李占琦双方协商的结果。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李占琦持有诚智公司盖章的借款协议和还款计划要求诚智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和违约金。诚智公司主张其上的公章系李占琦利用职权私自加盖，但其提供的公章审批表显示李占琦虽具有公章审批权，但其审批仅为公章审批环节中的一环。在无其他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仅根据诚智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以及对还款协议和还款计划内容的质疑，不足以得出公章系李占琦私自加盖的结论。诚智公司上诉称双方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是根据其陈述双方并未就其所述李占琦进入公司的事宜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况下，李占琦与诚智公司进行结算并将此前出资转化为借款并签订借款协议和还款计划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即使涉案款项曾为李占琦入股款，亦不能否定借款协议和还款计划。诚智公司上诉亦称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经审查，该项上诉意见亦不成立。综上所述，诚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20元，由北京诚智乾懋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