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4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峨眉酒家退休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闵立玲，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兰，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51年1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艺术研究所退休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5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西城物资回收公司退休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5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西城区月坛房管所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女，196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百丽鞋业北京有限公司退休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5，男，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西城区园林局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淼，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0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北京市×××2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由王某继承;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既认定被继承人李某7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又认定被继承人李某7购房行为有效，两者相互矛盾，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被继承人李某7并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李某7虽于1999年被诊断患有阿尔茨海默症，但无论从医学还是法律角度讲，该病症患者都不等同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3.案涉房屋应当由王某继承是李某7生前的真实意愿，李某7生前长期由王某照顾，由王某继承案涉房屋符合善良风俗。4.虽然公证书被撤销，但李某7订立遗嘱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撤销。李某1、李某2、李某2、李某4、李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案涉房屋为李某7婚前购买，由李某1支付的购房款。李某7自1999年即被诊断为老年痴呆症，多次从家中走失，鉴定结论真实，程序合法。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王某按被继承人李某7遗嘱，继承案涉房屋；2.判令案件受理费由李某1、李某2、李某2、李某4、李某5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李某7与前妻尚荣芝生育五子女，即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尚荣芝于1984年死亡，王某与李某7于2002年2月8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王某与前夫生有两个子女，后离异。再婚时王某、李某7之子女均已成年。李某7于2016年10月30日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李某7于2002年1月29日在北京市西城区公证处（现更名为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做出(2002)京西证字0382号公证遗嘱，被继承人李某7将案涉房屋遗赠与王某。2017年3月24日，王某以继承纠纷为由，将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5、李某4五人诉至法院。该诉讼中，法院委托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对李某72002年1月19日至2月21日立遗嘱时的精神状态、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17年12月10日，安定医院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某72002年1月19日至2月21日立遗嘱时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受疾病影响，意思表示能力完全丧失，应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并将该鉴定报告送达王某。王某对该鉴定提出异议后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作出答复意见。之后王某提出撤诉申请，法院作出(2017)京0102民初983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王某撤诉。北京市国立公证处于2018年11月16日以(2018)年国立证决字第0029号撤销该公证遗嘱。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5、李某4五人于2018年2月2日以确认婚姻无效纠纷为由，将王某诉至法院。法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8)京0102民初763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申请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5、李某4的诉讼请求。李某4于2019年5月13日以婚姻登记行为纠纷为由，将北京市西城区民政局诉至法院，王某以第三人参加该诉讼。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京0102行初406号行政裁定书，驳回李某4的起诉。2002年12月2日李某7与北京市万方实业总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成本价购买案涉房屋，2003年4月14日李某7缴纳购房款19093元，于2003年6月27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诉讼中，王某向法院提交房屋产权证、购房协议，欲证明案涉房屋为王某与李某7婚后以夫妻共同存款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认为购房协议系李某1代李某7签署，案涉房屋系李某7婚前承租的公房，婚前就已经取得了使用权，有一定历史来源。案涉房屋购房款已于2001年7月缴纳，买卖合同只是对之前的购买行为的追认。诉讼中，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向法院提交租房发票、2001年7月20日交纳购房款发票、购房发票、房屋租金发票、收入证明信，欲证明案涉屋为李某1承租，后承租人变更为李某7，李某7每月收入低，无额外收入，无力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案涉房屋购房款由李某1支付。王某对该组证据中的购房发票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继承法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留有遗嘱的，按照遗嘱或遗赠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诉讼中，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虽主张被继承人与王某的婚姻关系无效，但根据诉讼中查明的事实，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分别向法院主张撤销婚姻登记行为和确认婚姻无效案件，均被法院驳回。故法院确认王某与被继承人确系夫妻关系，被继承人的遗产继承人范围为王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诉讼中，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提交了李某7于2001年7月20日交纳的部分购房款发票，并欲以此主张案涉房屋为李某7的婚前财产。李某7与王某结婚登记时间为2002年2月8日。李某7与北京市万方实业总公司于2002年12月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案涉房屋，于2003年6月27日取得房屋所有权。综合本案案涉房屋购买合同、购房款交纳实际情况，法院认为，被继承人李某7于婚前缴纳了部分购房款，相对应该部分的房屋利益应认定为其婚前个人财产，据此法院酌定案涉房屋二分之一份额为李某7个人财产，剩余二分之一份额为李某7与王某婚后共同财产。王某主张案涉房屋均为夫妻共同财产及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主张案涉房屋均为李某7个人财产，均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被继承人李某7于2002年1月29日在北京市西城区公证处做出的(2002)京西证字0382号公证遗嘱因李某7被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已于2018年11月16日撤销，现王某据此遗嘱主张继承案涉房屋，于法无据，法院对此不予以支持。故被继承人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李某7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2号房屋（建筑面积52.8平方米）归王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按份共有，其中王某占六十分之二十五份额，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5、李某4各占六十分之七份额。二、驳回王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某提交如下证据：一、李某7单位出具的婚姻状况证明；二、李某7生活照片五张；三、变更承租人声明；四、社区证明和证人证言。以上证据均拟证明李某7生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司法鉴定意见书与客观事实不符。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质证称，单位出具的婚姻状况证明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单位不具有行为能力鉴定和证明的资格；照片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明李某7当时是否处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变更承租人声明不具有关联性，与案涉房屋无关，也无法证明李某7的行为能力；社区证明和证人证言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李某7是否具有行为能力，证人证言形成于2017年，不属于新证据，且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17年12月10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安定医院出具京安精鉴〔2017〕308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李某72002年1月19日至2月21日立遗嘱时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受疾病影响，意思表示能力完全丧失，应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王某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向北京市西城区司法局进行投诉，北京市司法局对王某的代理人王一土就投诉的相关问题进行了书面答复。虽然王某主张李某7在订立公证遗嘱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京安精鉴〔2017〕308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故对王某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北京市国立公证处于2018年11月16日以(2018)年国立证决字第0029号撤销了(2002)京西证字0382号公证遗嘱。王某请求按照该公证遗嘱继承案涉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李某7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并根据购房款交纳情况酌定李某7个人财产及李某7与王某共同财产的份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持异议。王某主张，虽然公证遗嘱被撤销，但是李某7所立遗嘱应予支持。李某7的公证遗嘱因李某7被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实质性因素被撤销，并非公证程序本身存在瑕疵，故对于王某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80元，由王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一树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