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永培，男，197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玲玲，女，198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兴美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苏溪镇月白塘村一幢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0797276666。 法定代表人：谭爱秀，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宏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宏雁。 上诉人叶永培、李玲玲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兴美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永培、李玲玲，被上诉人兴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宏波、向宏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永培、李玲玲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兴美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或移交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和审理）；2.由兴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不合法。一、本案双方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合伙关系，叶永培在兴美公司为管理人员。叶永培虽无法提供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兴美公司去广东托运叶永培的设备、主动与叶永培商讨兴美公司的生产和人事安排；兴美公司众多高管又主动就公司生产等问题咨询叶永培，以及众多证人证言，可证实双方合伙经营的事实。叶永培的所有生产和销售行为都是代表兴美公司的职务行为，不存在个人的销售行为。其是按照兴美公司的统一定价销售货物给特定的人群和组织，从而按照与兴美公司的事先约定获取销售提成。因双方在合伙前生产和销售的织带品种不一样，开始合伙经营时，双方都互不熟悉对方的产品、性能和销售渠道等，故在合伙初期，双方各自原来生产的产品由兴美公司统一生产后，仍由双方代表兴美公司各自销售，业绩挂在各人名下，但产权都归兴美公司。二、即使兴美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叶永培和李玲玲也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李玲玲从未参与或者管理叶永培与兴美公司间的合伙经营，更没有购买过兴美公司的任何货物。在兴美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均没有李玲玲的签字。三、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义乌市既不是叶永培的户籍地，也非经常居住地，应由叶永培所在地法院管辖。 兴美公司二审辩称，一、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双方从未达成合伙协议。双方仍在磋商合同，且至今也未达成任何协议。二、根据兴美公司提供的销售单可以确认叶永培系客户即买受方，并且其也在客户签收一栏中签字确认，故其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三、叶永培与李玲玲系夫妻关系，且双方共同经营。在经营过程中，李玲玲多次通过微信语音及文字方式向公司采购货物，并非其所称的只是家庭主妇，故应当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兴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叶永培、李玲玲支付货款共计509179.55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永培与李玲玲共同经营。2019年7月4日，叶永培确认累计欠兴美公司货款509179.55元。为此，兴美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叶永培、李玲玲尚欠兴美公司货款509179.55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应支付。兴美公司主张叶永培、李玲玲支付货款并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2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赔偿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叶永培、李玲玲的抗辩，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叶永培、李玲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义乌市兴美织造有限公司货款509179.5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20年3月12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到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6元，由叶永培、李玲玲负担。 二审期间，叶永培、李玲玲共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聊天记录6份，证明叶永培不是兴美公司的客户，与兴美公司是合伙关系。 2.义乌市兴美织造有限公司2019年5月至6月销售对账清单1页及销售发货单5页，证明叶永培不是兴美公司的客户，叶永培与兴美公司是合伙关系；叶永培对外是按照兴美公司的定价进行销售，没有收取差价。 3.增值税专用发票1页，证明开发票的客户的货款系直接支付给兴美公司。 4.叶永培与黎恒平的聊天记录1页及兴美公司销货清单3页，证明叶永培原先的客户黎恒平已被兴美公司挖走，因此兴美公司实际掌握叶永培的客户信息。 5.结算业务委托书2页及微信聊天记录1页，证明惠阳欣峰制衣公司汇入兴美公司账户4087元货款，应从本案货款中予以抵扣。 6.微信聊天记录3份，证明叶永培垫付供应材料商材料款40841.5元，应从本案货款中予以抵扣。 7.兴美公司微信群聊天记录1份，证明叶永培代付东莞市三凡纺织品有限公司加工费6260元，应从本案货款中予以抵扣。 8.微信聊天记录2页，证明向宏波及其妻子收取叶永培定金1500元，应从本案货款中予以抵扣。 9.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2019年7月双方曾协商以出售叶永培投资设备的方式来抵扣案涉货款。 兴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与向宏波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他聊天记录的真实性都不予认可，兴美公司不清楚，也与兴美公司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不是兴美公司制作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因客户需要兴美公司开具发票，货款确实系汇入兴美公司账户的，已在本案货款中扣减。对证据4，黎恒平是叶永培的客户，对后续兴美公司其他销售人员有无与黎恒平合作不清楚。如果叶永培与兴美公司是合作关系，黎恒平也是公司的客户，就不存在谁挖谁的客户。对证据5结算业务委托书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明目的无异议，兴美公司是收到过对方汇入的款项，该款项同意扣减。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这是叶永培自己购买的材料，与兴美公司无关。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兴美公司找人代加工都会支付相应款项，不需要叶永培支付，而且兴美公司对此也不知情。对证据8中叶永培与向宏波妻子的聊天记录现在无法核对，向宏波确实收到过1000元的定金，但该笔货物尚在兴美公司处，叶永培并未取走，叶永培还需要另外支付4000多元的货物尾款，不应在本案货款中予以抵扣。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叶永培并没有投资设备，当时协商是叶永培要支付兴美公司货款，其堆放在兴美公司处的机器设备则由其取回。 结合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无法证明本案买卖合同涵盖在合作事项内，故无法达到叶永培的证明目的。证据2，兴美公司对对账单及销售发货单真实性提出异议，因无兴美公司盖章或者签字，本院对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兴美公司一审提交的产品销售单中的累计欠款系对之前业务往来的结算，已经叶永培签字确认，现叶永培主张2019年3月20日开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的货款应再予以扣减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中产品销售单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确认；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兴美公司对证据5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6-8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凭证据6中叶永培、李玲玲与供应商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确认所购买材料是否用于本案所涉货物，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7亦无法确认关联性；证据8中1000元系本案以外买卖关系的定金，故本院对该1000元定金不予处理，对另外500元定金在本案中予以扣减。证据9与本案争点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期间，兴美公司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李玲玲一直参与经营，主要负责下单、跟踪客户，并不是其在一审中所称的文盲、不识字。叶永培、李玲玲共同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李玲玲曾在兴美公司工作过，这些聊天记录证明李玲玲是在为兴美公司创造效益。结合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证实李玲玲参与共同经营的事实。 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叶永培于2019年7月7日通过惠阳欣峰制衣有限公司汇入兴美公司4087元；2019年8月1日，兴美公司因处理叶永培所有的废带而获得5200元；李玲玲曾于2019年2月25日向兴美公司支付定金5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叶永培、李玲玲是否应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义务。叶永培上诉主张其与兴美公司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其所有的生产、销售行为均系作为销售人员的履职行为，而并非合同相对方。本院认为，叶永培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就本案所涉买卖关系已达成一致的合作方案。而且，证人陆某陈述其是分开向兴美公司与叶永培下单的，货款也是分开支付的。叶永培二审中亦承认其客户是独立于兴美公司分开销售、分别核算的，部分货款已由其收回。再结合兴美公司提供的产品销售单的客户名称为叶永培，叶永培亦作为客户签字确认签收，一审据此认定叶永培为买受人并无不当。另外，因证人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对李玲玲共同参与经营的事实予以佐证，李玲玲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关于尚欠货款金额。根据案涉产品销售单，截至2019年7月4日，叶永培尚欠兴美公司货款509179.55元。二审期间，兴美公司自认2019年7月7日收到货款4087元；2019年8月1日，兴美公司通过处理叶永培所有的废带获得5200元。该两笔款项应从本案货款中予以扣减。此外，李玲玲在双方关系存续期间支付的500元定金也应从本案货款中予以扣减。关于叶永培主张其代兴美公司支付的材料款以及加工费，因无法确认与本案所涉买卖之间的关联性，本院对叶永培要求在本案货款中予以扣减的主张不予支持。叶永培另外主张予以扣减的工资及提成、设备材料款等款项，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因此，叶永培尚欠货款金额为499392.55元。三、关于管辖权问题，叶永培、李玲玲在一审中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应诉答辩。原审作出实体判决，亦并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故本院对叶永培、李玲玲主张的原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的上诉理由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叶永培、李玲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 二、叶永培、李玲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义乌市兴美织造有限公司货款499392.55元。 三、驳回义乌市兴美织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46元，由义乌市兴美织造有限公司负担58元，由叶永培、李玲玲负担43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92元，由义乌市兴美织造有限公司负担116元，由叶永培、李玲玲负担87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叶金龙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周远秋 代书记员 施金金 ?*ArabicDash?-8-? ?*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