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嘉诚，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平，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知达联合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XXX号动漫大厦B2区-6F-60。执行事务合伙人：藏卓。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江苏擎天柱(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月婵，江苏擎天柱(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嘉诚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知达联合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知达合伙企业”)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9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嘉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平，被上诉人知达合伙企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杨月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嘉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知达合伙企业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知达合伙企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系争人民币1，350，000元(以下币种同)的性质并非借款。依据《借款合同》第4条、《股权代持协议》第2.3条的约定均可得知，《借款合同》的目的并非借款，而是知达合伙企业取得案外人上海数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美公司”)27％的股权，而系争1，350，000元为相应的股权投资款。2．《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借款合同》约定以偿还借款本息的方式取代通过处置股权、收回股权投资款的法定程序，损害了付嘉诚的合法权益。该约定违反《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故《借款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3．一审判决超越知达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审理了不同当事人之间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将《股权代持协议》《合作协议》一并审理、宣判，但判决并未涉及《股权代持协议》项下知达合伙企业由付嘉诚代持的27％股权。该判决直接导致知达合伙企业既可依据一审判决及《借款合同》收回系争1，350，000元的本息，又可依据《股权代持协议》继续持有数美公司27％的股权，从而严重损害付嘉诚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付嘉诚的上诉请求。知达合伙企业辩称：不同意付嘉诚的上诉意见。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付嘉诚与知达合伙企业之间有关于附条件的债转股约定，而付嘉诚并未依据《借款合同》《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故知达合伙企业对付嘉诚享有的债权并未转变为股权。依据《借款合同》第6.2条的约定，付嘉诚应在知达合伙企业通知后归还系争1，350，000元。2．《借款合同》已生效，付嘉诚亦已收到系争1，350，000元，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借款合同》《合作协议》《股权代持协议》为知达合伙企业与付嘉诚为项目合作而签订的整体配套协议，完整反映双方之间的合作方式、目的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借款合同》《合作协议》《股权代持协议》均于同一天签署，且部分内容高度关联，系争1，350，000元的核心目的均约定于《借款合同》《合作协议》中，故一审依据《借款合同》《合作协议》《股权代持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进行审理并无不当。3．知达合伙企业从未以付嘉诚代持的方式持有数美公司27％股权，知达合伙企业对付嘉诚享有的系争债权从未转换为股权，因此知达合伙企业不可能在主张债权的同时主张上述股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知达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付嘉诚偿还知达合伙企业借款1，350，000元；2．付嘉诚支付利息(以1，3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付嘉诚支付知达合伙企业律师费63，000元；4．案件诉讼费由付嘉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9日，知达合伙企业与付嘉诚签订了三份协议，分别为《借款合同》《股权代持协议》《合作协议》。《借款合同》约定：1．付嘉诚向知达合伙企业借款1，350，000元。2．借款年利率为0％。3．付嘉诚承诺本合同项下借款仅作为实缴数美公司注册资本使用，用以履行付嘉诚部分实缴出资义务。4．知达合伙企业出借的1，350，000元款项用于付嘉诚实缴数美公司注册资本，故该等注册资本实际上系知达合伙企业实缴，知达合伙企业通过上述实缴行为成为数美公司股东，持有数美公司27％的股份，即数美公司27％的股份实际由知达合伙企业所有和实际出资，并由付嘉诚以自己的名义代为持有，付嘉诚为数美公司显名股东，知达合伙企业为数美公司隐名股东。知达合伙企业与付嘉诚将另行签订代持协议对此进行具体约定。5．借款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使用的，知达合伙企业有权立即收回已发放的全部借款，即在知达合伙企业通知付嘉诚还款之日起五日内，付嘉诚应无条件归还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同时，此情形下，借款年利率不再是0％而是24％。6．如付嘉诚可同时实现以下两个条件：6.1.1付嘉诚可实现第4条中约定的代持知达合伙企业所有的数美公司27％股份的行为；6.1.2付嘉诚将其所有的数美公司64％的股份作为出资(其中27％为其代持知达合伙企业的股份)，按照知达合伙企业与付嘉诚及宋振峰签署的《合作协议》的具体约定设立一家有限合伙企业作为持股平台；则付嘉诚不必归还知达合伙企业借款，1，350，000元借款作为对数美公司实缴出资款以及设立合伙企业的出资。如付嘉诚不能同时实现6.1条中约定的条件，应在确定不能实现之日起五日内或经知达合伙企业通知付嘉诚还款之日起五日内，无条件归还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同时，此情形下借款年利率将不再是0％，而是24％，按照借贷凭证记载的实际发放日期开始按日计息，直至付嘉诚实际偿还之日。7．在知达合伙企业与付嘉诚设立合伙企业时，因各方应以其各自持有的数美公司股权进行实缴出资，故此时付嘉诚应向知达合伙企业出示其已向数美公司实缴3，200，000元出资的相关证明文件原件(包括但不限于出资证明、进账证明、付款凭证)，并以此作为数美公司股权价值出资估值的依据。如付嘉诚无法提供上述证明文件的，付嘉诚应立即归还借款。此情形下借款年利率将不再是0％，而是24％，按照借贷凭证记载的实际发放日期开始按日计息，直至付嘉诚实际偿还之日。10．付嘉诚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应当承担知达合伙企业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股权代持协议》约定：1.1知达合伙企业与付嘉诚双方通过本协议确认，代持股份实际由知达合伙企业所有并实际出资，并由付嘉诚以自己的名义持有。1.2付嘉诚以自己的名义，代理知达合伙企业对外持有股份，并依据知达合伙企业意愿对外行使股东权利，并由知达合伙企业实际享有股权收益。1.3根据本协议，知达合伙企业委托付嘉诚并以付嘉诚名义代为行使的股东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由付嘉诚以自己的名义出资设立公司、在工商登记、主管部门备案以及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按照知达合伙企业意愿，参与公司股东会并依据知达合伙企业意愿行使表决权利；代理知达合伙企业行使公司法、公司章程项下的其他股东权利；代领或代付相关利润款项、投资款项；对外以股东名义签署相关法律文件以及行使公司法和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2.1知达合伙企业将其拥有的数美公司27％的股权，计出资额1，350，000元通过本协议作为代持股份。2.2代持股份将直接通过公司设立工商登记或经工商登记变更登记程序，登记至付嘉诚名下，并委托付嘉诚以自己名义对外代为持有。2.3付嘉诚作为名义出资人代知达合伙企业持有数美公司股权，实缴资金1，350，000元由知达合伙企业提供，由付嘉诚将该笔资金作为注册资本实缴金额投资进入数美公司账户。《合作协议》约定：1．知达合伙企业与付嘉诚及案外人宋振峰均系数美公司的股东(知达合伙企业持有的数美公司27％的股权、宋振峰持有的数美公司10％的股权均由付嘉诚代持)，三方合计持有数美公司64％的股权，并均已实缴。3．知达合伙企业与付嘉诚及宋振峰拟以各自持有的数美公司的股权作为出资，合作成立一家有限合伙企业。3.2.1各方持有的作为合伙企业出资的数美公司股权的评估，由全体合伙人协商确定。知达合伙企业与付嘉诚及宋振峰于2019年7月分别在数美公司中以货币方式实缴出资1，350，000元、1，350，000元、500，000元，分别对应27％、27％、10％的数美公司股权；故用于实缴合伙企业出资的数美公司股权价值，各方协商确定分别为1，350，000元、1，350，000元、500，000元，合计3，200，000元。3.2.2各方设立合伙企业时，因各方应以其各自持有的数美公司股权进行实缴出资，故此时付嘉诚应向知达合伙企业、宋振峰出示其已向数美公司实缴3，200，000元出资的相关证明文件原件(包括但不限于出资证明、数美公司进账证明、付款凭证)，以此作为数美公司股权价值出资估值的依据，并将复印件交知达合伙企业保存。如付嘉诚无法提供上述证明文件的，视为付嘉诚违约，付嘉诚除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外，还应赔偿知达合伙企业在本协议项下的违约金100，000元。3.6因知达合伙企业、宋振峰在数美公司的股权均由付嘉诚代持，因此将合伙企业变更为数美公司64％股权的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由付嘉诚实际操作完成，知达合伙企业、宋振峰仅于需要时予以配合。2019年7月10日，知达合伙企业向付嘉诚转账1，350，000元，用途摘要为“借款”。2019年10月21日，知达合伙企业向付嘉诚发送《还款通知书》，要求付嘉诚归还借款1，350，000元。一审另查明，数美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8日，注册资本5，000，000元，法定代表人付嘉诚(即付嘉诚)。付嘉诚认缴出资3，350，000元，认缴出资时间2019年6月21日，认缴出资比例67％。一审又查明，知达合伙企业为提起本案诉讼，与江苏擎天柱(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并支付律师费63，000元。一审庭审中，付嘉诚表示知达合伙企业未享有数美公司的股东分红等权益，尚未设立《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有限合伙企业。一审法院认为，知达合伙企业与付嘉诚签订的《借款合同》《股权代持协议》《合作协议》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涉及公司资产的减少，也不影响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当属合法有效。知达合伙企业与付嘉诚在同一天签订了三份协议，应当结合三份协议的内容从整体上对合同目的进行考量，进而明确各方的权利义务。根据上述协议约定：知达合伙企业向付嘉诚给付1，350，000元款项，用于从付嘉诚处受让数美公司27％的股权，并由付嘉诚代知达合伙企业持有该股权，付嘉诚应将1，350，000元款项用于实缴数美公司的注册资本。之后付嘉诚以其持有的数美公司64％的股权作为出资，另行设立一家有限合伙企业，并在设立有限合伙企业时，向知达合伙企业出示其已向数美公司实缴3，200，000元(包含知达合伙企业实缴的1，350，000元)注册资本的相关证明文件，否则应在条件不能实现时，向知达合伙企业返还1，35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可见，知达合伙企业与付嘉诚间的股权转让附有条件，付嘉诚应将知达合伙企业支付的款项用于实缴数美公司的注册资本，且付嘉诚还应完成其对应注册资本的实缴义务，现付嘉诚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数美公司实缴3，200，000元出资款，亦未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另行设立有限合伙企业，在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付嘉诚应按照协议约定向知达合伙企业返还钱款。现知达合伙企业主张付嘉诚向其还款，并从借贷凭证记载的实际发放日期开始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在付嘉诚未按时足额偿还款项时，还应当支付知达合伙企业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故知达合伙企业要求付嘉诚支付律师费63，000元，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付嘉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知达合伙企业1，350，000元；二、付嘉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知达合伙企业利息(以1，3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付嘉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知达合伙企业律师费6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47元，减半收取计9，973.50元，由付嘉诚付嘉诚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借款合同》为付嘉诚与知达合伙企业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对《借款合同》形成合意，故《借款合同》已生效，且经查，知达合伙企业业已将系争1，350，000元交付至付嘉诚。其次，付嘉诚上诉称系争1，350，000元的性质为投资款而非借款，本院不予认同。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当付嘉诚满足《借款合同》第6条约定，即代知达合伙企业持有数美公司27％股权及以含其代持的27％在内的数美公司的64％股权作为出资设立新的合伙企业的情况下，付嘉诚无需返还系争1，350，000元。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付嘉诚始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借款合同》第6条约定的义务，知达合伙企业未按约获得数美公司股权，系争1，350，000元并未由债权变成股权，故付嘉诚接到知达合伙企业还款通知后，应按约归还系争1，350，000元。同时，当知达合伙企业主张付嘉诚归还系争借款时，并不存在付嘉诚所称需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处置股权、收回股权投资款项的法定程序，亦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规定的情形。最后，《借款合同》《合作协议》《股权代持协议》签订于同一天，内容间有明显且较强的关联性，故一审依据《借款合同》《合作协议》《股权代持协议》作出裁判并无不当，亦不超过知达合伙企业的诉请范围。综上，付嘉诚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47元，由上诉人付嘉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李 蔚审 判 员  邵美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董步凡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