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继兵，男，197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和易成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MA1MRF4P76,住所地江阴市云亭街道时山路1号。法定代表人：金小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柯，江苏天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继兵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和易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易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0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继兵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和易成公司签订合同时，相对方是苏尔玛购物广场及其负责人李光银，苏尔玛超市及其负责人并未参与也不知情。送货单载明的收货人是苏尔玛购物广场。苏尔玛超市是2019年7月28日开业，和易成公司称是2018年6月19日至7月11日送货，苏尔玛超市尚未开业。超市出现问题后，和易成公司也是联系李光银，故与和易成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苏尔玛购物广场及李光银，和易成公司也无理由相信是与苏尔玛超市与其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和易成公司不提供买卖合同，该合同对认定本案事实有重大影响，和易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钱继兵与李光银有合伙的合意，但并未形成法律意义上的合伙关系。（2019）苏02民终3036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李光银、钱继兵、嵇道路不存在合伙关系。3.李光银因违法行为暴露而潜逃，众多消费者和供货商来超市闹事，公安机关为维护社会秩序，李光银提供的营业执照地点又在苏尔玛超市，公安机关要求钱继兵配合清场，钱继兵在清单上签字是配合公安机关稳定秩序的行为，不是对债务的认可。4.钱继兵一审中提出追加李光银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程序违法。和易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和易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钱继兵支付货款34190.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苏尔玛超市于2018年5月8日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钱继兵，组成形式个人经营。2018年10月22日，钱继兵将苏尔玛超市注销。2018年6月19日至7月11日期间，和易成公司向苏尔玛超市供应了米、油、洗洁精、面粉等商品，货款合计93946.5元，每次送货和易成公司均出具了送货单，送货单载明购货单位江阴周庄苏尔玛购物广场，地址江阴市周庄镇澄杨路华宏建材市场。苏尔玛超市收货后另向和易成公司出具苏尔玛周庄店采购收货单，收货单载明的公司名称为苏尔玛购物广场。审理中，和易成公司陈述，供货合同是由李光银代表苏尔玛超市签订，但合同已经找不到。因苏尔玛超市经营不善倒闭，2018年9月13日，双方对和易成公司已供货的库存部分进行清点并由和易成公司撤场，苏尔玛超市出具了清场单，载明总进货金额93946.5元，实际库存金额59756元，结欠货款34190.5元，苏尔玛超市李姓工作人员以及钱继兵在清场单上签字。2018年9月7日，李光银在江阴市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他与钱继兵合伙开超市，找到了周庄华宏市场澄杨路1131号这个店面，预算开超市要400万元，钱继兵表示出资200万元，他出资150万元，实际他出资了20万元-30万元，钱继兵支付了60万元房租，另给了他100万元。超市营业执照是钱继兵去办理的，7月28日正式开业，他和钱继兵一起管理，营业款中现金由他管理、微信、支付宝、刷卡的是钱继兵管理的。他和钱继兵没有明确各占多少股份，也没有签订书面协议。2018年9月7日，嵇道路在江阴市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李光银与钱继兵合伙在周庄华宏开了一家苏尔玛超市……到了后来他要装修款的时候两个人都推脱，钱继兵和李光银都说是一样多的股份。2018年10月29日，钱继兵在向江阴市派出所控告李光银伪造工商营业执照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他和李光银合开超市，后来就找到澄杨路1131号门面开了苏尔玛超市，2018年7月28日开业、9月5日因李光银原因倒闭。开超市前口头约定共同出资，每人百分之五十股份，他实际出资210万元，他确定的是李光银出资20万元，是否还有其他出资不清楚。在处置超市倒闭事务过程中，他发现李光银拿了假的营业执照跟超市联营商、供应商签订合同并收取租金……。2018年10月30日，江阴市派出所立案受理钱继兵被伪造证件案。李光银伪造的系经营者为李光银的苏尔玛购物广场的个体工商户工商营业执照。2020年3月22日，江阴市公安局作出澄公（房）行罚决字【2020】11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李光银在2018年5月许通过手机ＰＳ软件制作一张“苏尔玛超市”营业执照后，用于贷款申请以及制作微信公众号，决定对李光银行政拘留七日（刑拘折抵）。2019年8月7日，钱继兵与和易成公司业务员周任建通电话并录音，电话中钱继兵告诉周任建李光银已经被抓获，要求周任建告诉和易成公司老板，其中钱继兵“……具体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们怎么负责，懂吗？与我不搭界，好不好？”周任建“好、好、好、好，我知道了”。审理中，钱继兵主张根据通话录音，和易成公司已经承认李光银用假营业执照与和易成公司签订合同、收取货物并且和易成公司已经承诺与李光银之间的事情与钱继兵不搭界。和易成公司经质证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周任建只是说会把钱继兵在录音中谈及的事情向和易成公司领导反映，并没有向钱继兵承诺什么也没有认可钱继兵所称的李光银用假的营业执照与和易成公司签合同。以上事实由送货单、收货单、清场单、询问笔录、营业执照、受案回执、通话录音、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与和易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相对方是苏尔玛超市，理由是：从李光银、嵇道路、钱继兵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李光银与钱继兵合伙经营苏尔玛超市，故李光银可以代表苏尔玛超市对外签订合同；和易成公司的货物均送到周庄澄杨路华宏建材市场，虽然送货单以及收货单均载明“江阴周庄苏尔玛购物广场”，但在该地址合法成立的只有苏尔玛超市，同一地址并不存在所谓由李光银单独经营的“苏尔玛购物广场”，和易成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与其发生业务往来的是苏尔玛超市；从清场单可以看出，和易成公司所供货物就是在苏尔玛超市进行销售，亦即和易成公司确实是向苏尔玛超市供货；钱继兵提供的与周任建的录音不能证明和易成公司认可所供货物的货款与苏尔玛超市无关，达不到钱继兵的证明目的。和易成公司与苏尔玛超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根据清场单记载，苏尔玛超市结欠和易成公司货款34190.5元事实清楚，予以确认。苏尔玛超市未及时付款是引起本案纠纷原因，其应承担付款之责。苏尔玛超市已注销，作为经营者的钱继兵应当对苏尔玛超市的债务对外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综上，对和易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钱继兵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和易成公司货款34190.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4元（和易成公司已预交），由钱继兵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和易成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外人嵇道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钱继兵支付工程款50万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281民初13896号民事判决认为，钱继兵主张50万元装修款系嵇道路对个人合伙的出资，无需支付的观点不予采纳。判决钱继兵支付嵇道路装修款50万元。钱继兵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嵇道路以装修工程款50万元投入苏尔玛超市，双方还约定钱继兵与李光银各投资225万元，各方按投资比例分红、承担亏损。合伙人参与经营，各合伙人协商一致后才能退伙。其与李光银形成合伙关系，其与嵇道路、李光银是共同合伙关系。本院作出的（2019）苏02民终30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继兵二审中陈述，超市经营过程中，现金一部分是李光银收取的，微信、支付宝、银行卡的款项是其收取的。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钱继兵与李光银是否是合伙关系，钱继兵是否应对案涉款项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钱继兵与李光银是合伙关系，钱继兵应对案涉款项承担付款责任。理由：1.2018年9月7日李光银在江阴市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他与钱继兵合伙开超市，找到了周庄华宏市场澄杨路1131号这个店面。2018年10月29日，钱继兵在向江阴市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他和李光银合开超市，后来就找到澄杨路1131号门面开了苏尔玛超市。开超市前口头约定共同出资，每人百分之五十股份。钱继兵和李光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一致确认，双方是合伙开超市，超市地址澄杨路1131号。2018年9月7日嵇道路在江阴市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李光银与钱继兵合伙在周庄华宏开了一家苏尔玛超市，进一步印证了李光银与钱继兵是合伙关系。2.在（2019）苏02民终3036号案件中，钱继兵也确认其与李光银形成合伙关系，该案本院判决认定嵇道路与钱继兵不是合伙关系，并未否定钱继兵与李光银是合伙关系。钱继兵所称（2019）苏02民终3036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李光银、钱继兵、嵇道路不存在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钱继兵亦认可超市经营过程中，现金一部分是李光银收取的，微信、支付宝、银行卡的款项是其收取的。如钱继兵与李光银不存在合伙关系，钱继兵也无法合理解释在为何超市的收款方式作上述安排。3.苏尔玛超市于2018年5月8日成立，和易成公司与苏尔玛超市发生案涉往来时间为2018年6月19日至7月11日期间，是在苏尔玛超市成立之后。钱继兵、李光银均确认。虽然和易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以及收货单均载明苏尔玛购物广场，该地址仅有苏尔玛超市一家超市，并不存在苏尔玛购物广场，和易成公司有理由相信与其发生业务往来的是苏尔玛超市。钱继兵与和易成公司业务员周任建通电话录音中，周任建并未确认与和易成公司发生的往来与钱继兵无关，只是答应向公司汇报。2018年9月13日，苏尔玛超市出具的清场单，载明总进货金额93946.5元，实际库存金额59756元，结欠货款34190.5元，苏尔玛超市李姓工作人员以及钱继兵在清场单上签字。钱继兵也已确认苏尔玛超市结欠和易成公司34190.5元。现苏尔玛超市已注销，钱继兵作为苏尔玛超市的经营者应对苏玛尔超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钱继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4元，由钱继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