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9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嘉业嘉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围场分公司，住所地围场县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金锋街路北。 负责人：郑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国，河北正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围场县围场镇金峰街。 法定代表人：吕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嘉业嘉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围场分公司（以下简称嘉业围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8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嘉业嘉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围场分公司的负责人郑宏与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国、被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嘉业嘉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围场分公司上诉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嘉业嘉盛公司与被上诉人诚信房地产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价款”为不含税价格，一审判决未将此事实查清，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有三份书面的建筑施工合同，其中2016年8月28日双方签订的外墙保温《建筑工程合同》中第二条明确约定：以上单价不含税费及工程配合费，材料检测费。双方在2017年1月22日签订的地下车库乳胶漆《建筑工程合同》中虽未明确约定合同价格为不含税价格，但也未约定上诉人应为被上诉人提供发票。双方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外墙真石漆《建筑工程合同》虽在合同第九条第五项约定，在给付工程款时上诉人应持正规发票到财务部门办理付款手续，但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双方约定的价格51元为含税价格审判决将51元的单价直接认定为含税价格，认定事实有误。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单价”为“不含税价格”，上诉人的负责人郑宏曾就工程款发票问题专门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吕奎协商并确定，工程价款为不“含税价格”，如被上诉人需要ｋ开据发票，由上诉人帮忙代开，被上诉人承担税费。此事实被上诉人方面管工程的经理孙某知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申请法院通知证人孙某出庭作证，但证人孙某因工作原因及种种顾虑，未出庭作证，法院也未依职权对该关键性证据进行调取。另外，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己实际给付工程款13918000.00元，被上诉人并未要求上诉人开具发票，其付款行为也表明工程价款为不“含税价格”。综上，一审判决就双方约定工程款价格为“不含税价格”的认定上未查清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应依据合同的约定进行审理和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中，约定的价格是否为“含税价格”以及在给付工程款时“应否开具发票”的约定并不违反《合同法》54条之规定，应为有效的约定，《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并非《合同法》54条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的约定并不属于无效合同内容。一审判决一、二项的判决内容是在履行税务机关的征税职能，而非审判职责，一审判决将有明确约定的事项判决约定无效，2016年8月28日双方签订的外墙保温《建筑工程合同》中第二条明确约定：以上单价不含税费及工程配合费，材料检测费。一审判决侵犯了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属越权行使职责，适用法律明显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对该案依法予以改判或发还重审。 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上诉人（作为承包方）收取工程款后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是其税法上的义务，被上诉人（作为发包人）要求上诉人开具发票是被上诉人的合同权利。一审认定并无不当。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付款方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给付了上诉人工程款13918000元，上诉人实际收取了该工程款，上诉人作为收款方应当向被上诉人开具发票，这是上诉人应负的法定义务。其次，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的《怡湖湾住宅小区建筑工程合同真石漆建设施工合同》第九条第五项明确约定，“付款程序为上诉人带正规发票送被上诉人公司财务审核完毕后被上诉人办理付款”，开具并提供发票是上诉人应负的合同义务。同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开具发票也是合同权利。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所称的外墙保温施工合同中不含税价，只是工程单价款中不含税价，并没有约定税费的承担和开票的义务。单价不含税不等于上诉人免税，发票开具的义务是上诉人法定的义务。不言而喻，任何单位在经营活动中收取业务款项，理应开具发票，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在从合同签订时间上看，该份外墙保温合同签订在先，后期签订的合同双方已经对合同履行开票行为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付款程序必须由上诉人开具正规发票送被上诉人公司财务审核完毕后被上诉人办理付款。上诉人所称一审判决非审判职责、超越职权，没有任何依据，其理由与法律和行政法规、合同法的规定相违背，亦与税收征管法及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背道而驰，依法应不予支持。并且最高院有相关的司法判例认定，该发票给付义务属承包方上诉人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当事人之间就一方自主申请开具发票与另一方取得发票的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故被上诉人申请开具税票，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属于法院受理审判范围，并未超越职权。如果说，上诉人不履行发票义务，应当开具而未开具发票就违反发票管理法规，有偷税、逃税行为。被上诉人保留项税务机关举报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维持。 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为原告开具已支付工程款13918000.00元的税务专用发票。对于原告未支付工程款的部分，待被告为原告提供税务发票后再予以给付；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8日，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合同》，原告将怡湖湾小区1、2、3、4、5、6、7、8号楼及所有商业外墙保温工程发包给被告。2017年1月22日，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合同》，原告将怡湖湾小区1、2、3、4、5、6、7、8号楼外墙（金隅牌硅丙）真实漆工程发包给被告。2017年2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了《建筑工程合同》，原告将怡湖湾小区地下车库乳胶漆工程发包给被告。2017年11月23日，原被告起订《合同终止协议书》，终止以上三个合同，对于以上三个合同履行情况，经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原告已给付被告工程款13918000.00元，尚欠被告工程款993165.00元。对于原告已经给付被告的13918000.00元工程款，被告未为原告开具相应的发票。另查明，2016年8月28日，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中不含税款。2017年1月22日，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合同》中未约定工程造价中是否含有税款。2017年2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了《建筑工程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中含有税款。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及“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的法律规定，收取工程款后开具工程款发票是承包方税法上的义务，而不是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约定的义务，承包人在收取工程款后应当依据税法的相关规定向发包方开具发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嘉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诚信公司开具13918000.00元的税务专用发票；二、对于原告诚信公司未给付被告嘉盛公司的993165.00元的工程款，在原告诚信公司向被告嘉盛公司支付该工程款，同时由被告嘉盛公司为原告诚信公司出具税务专用发票。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作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经济活动中，因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建筑施工合同中的地位明确，上诉人为案涉工程款的收款方，被上诉人为工程款的付款方，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就案涉工程款开具发票，上诉人亦有义务向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因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开具发票，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诉人开具发票，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诉请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审理案件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越权行使职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价款为不含税价格，除双方2016年8月28日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造价不含税款外，上诉人未能对2017年1月22日和2017年2月20日两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存在工程价款不包含税款的约定予以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工程税费由谁承担的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北京嘉业嘉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围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北京嘉业嘉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围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裴赤博审判员应春明审判员高伶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顾      成      龙 书 记 员 李      云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