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16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孟国胜，男，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林，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民，男，196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尉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明，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宝增，男，196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刘涛，男，198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原审被告：河南绿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广武中山路337号。法定代表人：冯红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雨涵，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南阳路170号院28号楼3层3号。法定代表人：李玉平，该公司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孟国胜与被上诉人李大民及原审被告朱宝增、河南绿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公司）、郑州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华园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4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国胜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48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直接改判孟国胜不应支付李大民工程款528593元及利息；2.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大民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总价款有误。1.根据民诉法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具体的工程量应当由李大民举证证明。李大民举证用于工程量的证据系自己书写的“清单”，属于单方制作，也系复印件，无法证明来源和真实性，更无孟国胜委托授权的项目经理测量验收的签字确认，除该单方结算单外，李大民也并未提交任何与孟国胜就涉案工程有关工程量、工程价款的证明，该证据证明力明显不足。一审法院在李大民未明确实际施工范围及未核算的情况下，根据李大民主张的工程量和孟国胜主张的工程量的平均值，酌定得出工程总造价1377959元明显不当。2.地下车库施工量不应计入李大民总施工量。首先，案涉鉴定意见明确不包含该部分施工范围。其次，21300㎡的施工量系李大民自己书写的，毫无证明力可言，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据此认定该部分工程量全部由李大民施工，有失公允，亦不符合证据规则。最后，案涉鉴定意见备注“1、本项目的工程量依据施工图纸及现场勘验记录计算得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就工程量的实际施工比例存在争议。2、本次鉴定未计入地下车库、15号楼及17号楼外侧的自行车跑道。”已经清楚表明是依据施工图纸做出，但鉴定结论不计入地下车库的原因，是因为李大民主张施工的证据不足，却不是一审判决认为的属于孟国胜未提交施工图纸而应该承担责任，故在李大民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经针对案涉地下车库施工的前提下，判令孟国胜全额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是极其荒谬的。孟国胜认为，该部分工程款不应计入李大民的总工程量，并在自己主张的工程量中涵盖了多项未施工的工程确定了李大民根本未对地下车库进行施工，所以李大民无权就其未施工的该地下车库部分主张223650元工程款。二、一审法院认定孟国胜已支付工程款数额错误，孟国胜已实际支付工程款1060790元。1．一审法院以“第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未提供相应的收款条或付款申请等证据佐证，不能证明所转款项全部用于支付本案所涉工程款”为由，不予认定孟国胜举证的支付工程款的银行流水，而依据李大民提供的单方记录清单认定已支付工程款数额，明显采用双重标准，作出不利于孟国胜的认定，有损公平原则。2．孟国胜与李大民就有关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现金、转账两种，其中现金支付方式多为小额用做工人生活费等。上述两种支付方式符合交易习惯，且对此两种支付方式庭审中李大民也予认可。孟国胜已提交26张《借据》证明孟国胜以现金形式向李大民支付涉案工程款233500元、以转账形式向李大民支付涉案工程款827290元，因此孟国胜共计向李大民支付涉案工程款1060790元。三、一审法院仅认定案涉工程维修款24万元，不予扣除孟国胜实际产生维修款481110元，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已认为“原告出具证明同意王某维修的款项由其负担，证明原告已认可其施工部分不合格，需要维修”，即可证明孟国胜所主张关于案涉工程实际进行维修并支付给王某维修费48万余元的事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发生的该部分维修款项当然应由李大民承担。关于维修款的认定，一审法院却毫无事实证据地以“2017年4月起邢辉娟就曾向王某转款……不能排除王某和第三人（孟国胜）之间有其他业务往来的可能性”而否定孟国胜的主张，却转而认定李大民陈述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随便所列的一个数字（24万元），没有任何依据地采纳李大民陈述的金额，不能令人信服。2．孟国胜举证的以转账形式支付的维修款，最早时间产生于2017年11月15日，并未主张2017年4月份就已经产生了维修款。一审法院不能以“不能排除王某和第三人（孟国胜）之间有其他业务往来的可能性”，就全盘否认孟国胜所有以转账形式向王某支付的维修款，偏向性明显。李大民于2018年7月2日出具的证明，在此之后产生的维修款也有421110元，一审法院认定24万元，实在有失公平公正。另，孟国胜有新的证据证明关于案涉的维修款实际发生47万余元，与本案相关，应予扣除，而不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24万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完全采纳李大民不具证明力的证据，否定孟国胜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的举证，据此作出一审判决，无视民诉法关于证据规则的规定，以内心确认来认定案件事实，具有明显的倾向性，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孟国胜不予支付李大民528593元工程款及利息，维护孟国胜的合法权益。李大民辩称，一审判决经历了一年多的时间，期间反复组织质证、开庭以及到现场进行实地的勘验、调取相关图纸进行鉴定。对于相关事实审理的较为清晰，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第一，本案鉴定书是经当事人申请，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后由一审法院组织鉴定机构的人员以及各方当事人到施工现场进行实地的勘验，制作相关笔录。随后又到荥阳市住建局、质检站调取本案的竣工图纸，最终鉴定结果符合法律程序且与本案实际情况相符，应该得到法庭的支持。第二，一审判决已经明确说明了本案的车库面积应当由双方对其进行举证。李大民有原始的车库面积的记录，当法庭要求对方提供车库面积或车库相关图纸时，孟国胜并未依法向法庭提供，由此法庭按照李大民提供的车库面积予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李大民所提交的15号楼、17号楼、18号楼、20号楼、21号楼的面积和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面积能够相互吻合，因此一审法院就采信了李大民提交的地库的面积。第三，关于孟国胜所提出的已付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在本案中予以查明。孟国胜所给的每一笔工程款李大民都有原始的记录，并且将该笔记本原件提交给法庭，后经法庭核实后予以认定。关于孟国胜所提出的已经支付了100多万元的工程款与实际情况不符。本案中，孟国胜向李大民付的每一笔钱，李大民都给孟国胜签了借条以及工地的名称。第四，关于维修的问题，李大民承认本案有部分维修，但是经现场勘查维修的范围非常有限，对于维修的事实李大民予以认可，但是李大民的人一直在现场维修。李大民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工作群的聊天记录能够予以证实。因为关于建设工程类的维修问题要求的举证责任较高。孟国胜在一审时只是提交了其和第三方的转账记录，以此认定该转账为维修款当然不会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可。因此，对于孟国胜所提出的48万元维修款李大民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事实，证据相对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朱宝增述称，同意孟国胜的上诉意见，其他答辩意见同一审。绿城公司述称，同意孟国胜的上诉意见，其他答辩意见同一审。清华园房地产公司述称，其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开发主体，本案与清华园房地产公司无关。李大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宝增、绿城公司支付李大民剩余建筑工程款1004597元及利息（以1004597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2．清华园房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朱宝增、绿城公司、清华园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9日，孟国胜作为绿城公司（承包方）的委托代理人（项目负责人）与郑州清华园大溪地置业有限公司（发包方）签订了《清华大溪地1号院（南院）工程C标段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C标段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清华·大溪地1号院（南院）工程C标段范围内土建、装饰、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发包方直接分包的工程有：入户门、单元门、电梯、消防及弱电工程，承包方施工范围内的分项工程为窗户、栏杆、外墙石材部分、楼梯间（电梯间）公共装饰等原则上由承包方施工。2017年3月1日李大民以河南康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公司）的名义（乙方、承包方）与朱宝增签订《外墙漆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大溪地1号院（南院）C标段，外墙漆、构件、饰品、楼梯扶手、栏杆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总工期为90日历天。如因乙方原因工期满足不了甲方要求，影响工期。延误工期提前警告一次，罚款2000元。如继续影响工期。甲方将另行安排其他队伍施工，合同自动解除，乙方承担误工期的费用和换人费用，并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外墙漆45元/㎡（实际施工面积）、室内顶批水泥6.5元/㎡；乳胶漆（公共部分）11.5元/㎡；乳胶漆（楼梯间）13.5/㎡，地下车库顶刷漆10.5元/㎡，自上而下施工到2层开始付款，经甲方、监理业主验收合格后付已完成工程款的70%，全部工程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价款的95%，剩余5%为工程5年保证金，一年后再付5%的80%，剩余五年后一次付清。质量与做法按项目部技术交底进行施工。朱宝增作为甲方在合同落款处签名，李大民在合同乙方落款处签名，并加盖康达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李大民于2017年3月组织人员进入清华大溪地1#院（南院）C标段施工，施工范围为10号楼、15号楼、17号楼、18号楼、19号楼、20号楼、21号楼、商业楼的外墙真石漆、批水泥顶、乳胶漆等，2018年9月李大民退场。2018年9月份大溪地1#院交房。2019年3月底，李大民派人对业主反映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维修后李大民与朱宝增及孟国胜关于工程结算问题达不成一致意见，李大民于2019年6月13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根据李大民申请该院委托河南中企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20年5月25日，河南中企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中企价鉴【2020】第1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因双方当事人就李大民完成的施工量存在争议，鉴定机构经勘验发现现场已完工并且入住，无法判断李大民的实际施工比例，鉴定机构根据实际情况分别列出了清华大溪地1#院（南院）C标段10号楼、15号楼、17号楼、18号楼、19号楼、20号楼、21号楼、商业楼外墙真石漆、室内水泥顶棚、楼梯间、机房、阳台顶、门厅内墙、公共部分内墙乳胶漆的工程总造价、申请人认为的实际施工范围工程总造价、被申请人认为的实际施工范围工程总造价。其中工程总造价为1591186.69元，申请人认为的实际施工范围工程总造价为1425419.01元，被申请人认为的实际施工范围工程总造价为1330499.66元。因缺少图纸，无法计算，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中的工程造价数额未计入未地下车库（李大民统计的地下车库乳胶漆面积为21300㎡）、15号楼及17号楼外侧的自行车跑道（李大民统计的自行车跑道真石漆面积为86㎡）的造价。2017年4月至2019年1月13日，李大民及其工作人员郭玲向朱宝增、孟国胜出具借条，从二人处借款233500元。2017年4月14日至2019年3月16日孟国胜通过其妻邢辉娟的账号向李大民转款677290元，2018年2月14日通过其子孟晋账户向李大民转款150000元。上述借款及转款共计1060790元，李大民自认其中的709000元系付涉案工程款，其余部分李大民不认可。李大民称朱宝增及孟国胜支付的每笔款项都有李大民签名及朱宝增签字，李大民借款中只有一少部分为现金，转款中一部分用于支付2017年3月之前李大民随孟国胜在清华大溪地9#院及其他工地施工的工程款。李大民向对方出具的凭证中标注有款项用途，对方拿出相应手续即可分清。因内墙批顶及外墙漆部分不合格，由案外人王某对李大民施工不合格部分进行维修。2018年7月2日，李大民（李付民）出具证明一份，同意王某维修的款项由其负担，从其工程款中扣除。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29日王某出具借条，从孟国胜处借支款项141110元，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4月15日孟国胜通过其妻邢辉娟账号向王某账户汇款340000元，孟国胜认为支付王某的维修款48万余元，应从李大民的工程款中扣除。李大民自认应扣维修款24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依据李大民提交的已付款清单计算，2017年9月12日至2019年1月13日，孟国胜已付款为729000元。孟国胜提交的借据中2017年4月23日用于办理人身安全保险的借款10000元，2017年8月1日李大民向朱宝增借款30000元，2017年8月13日借款10000元（李大民及部门负责人朱宝增签名）、2018年4月30日用于1号院外墙漆吊篮租金33000元（李大民签名），共计88000元，李大民未列入付款清单。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C标段工程施工合同》、《外墙漆施工合同》的主体及效力问题。孟国胜提交的《C标段工程施工合同》由孟国胜作为承包方代表签署、已付案涉工程款由孟国胜及其家属支付、李大民起诉前曾要求孟国胜结算工程款的事实，结合绿城公司、朱宝增及孟国胜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C标段工程施工合同》系孟国胜借用绿城公司的资质与郑州清华园大溪地置业有限公司所签，孟国胜、绿城公司及郑州清华园大溪地置业有限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李大民请求清华园房地产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根据，该院不予支持。李大民提交的《外墙漆施工合同》及李大民、朱宝增、孟国胜的陈述、孟国胜家属向李大民转款的凭证及李大民出具的借据、李大民与孟国胜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朱宝增虽然作为发包方与李大民签订案涉《外墙漆施工合同》，但朱宝增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受孟国胜指派履行职务的行为，应由指派人孟国胜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李大民请求朱宝增支付工程款，该院不予支持。孟国胜作为实际承包人和分包人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李大民虽以康达公司的名义签订《外墙漆施工合同》，但施工由李大民组织人员进行、已付工程款亦由孟国胜直接向李大民支付等事实，能够证明李大民系《外墙漆施工合同》中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权作为原告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孟国胜、李大民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案涉《C标段工程施工合同》、《外墙漆施工合同》均属无效合同。李大民已完成部分约定工程，其在施工过程中所投入的劳动已物化为建筑物，有权就其已完成的工程部分主张相应的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李大民及孟国胜对李大民的实际施工范围未及时核算，致使鉴定机构无法判断李大民的实际施工比例，双方均有一定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鉴定意见，该院酌定李大民实际施工范围内的外墙真石漆、室内水泥顶棚、楼梯间、机房、阳台顶、门厅内墙、公共部分内墙乳胶漆工程总造价为1377959元。因无地下车库图纸，鉴定机构未对地下车库乳胶漆的造价出具鉴定意见。绿城公司及孟国胜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及实际总承包人应当有案涉工程图纸，但绿城公司及孟国胜均未向鉴定机构提交案涉工程图纸，应承担相应责任。该院依据李大民提交的其测量的地下车库乳胶漆施工面积（21300平方米）及合同约定的地下车库乳胶漆单价10.5元/平方米计算，地下车库乳胶漆的工程价款为223650元。自行车跑道真石漆部分合同中未显示、无相应单价，李大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由其施工，李大民主张的该部分工程款，该院不予认定。关于孟国胜已付李大民工程款及已付维修款的认定。孟国胜主张已付李大民工程款及应抵扣工程款的维修款共计150余万元，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李大民主张的已付工程款，其中部分借款有李大民出具的借条，转账付款827290元仅有转账记录，无相对应的收款条、借据或付款申请，李大民不认可。大额工程款的支付仅有转款记录，无相关款项的支出审批手续及收款人的签名，不符合客观实际，且李大民提交的其与朱宝增聊天记录（2018年3月12日）显示，李大民请求朱宝增转10000元奖金时说，你把款给我打过来，我回去给你补条，也印证了李大民收取款项，即使是转账也是需要出具相关手续的。因此，孟国胜提供的转款记录未提供相应的收款条或付款申请等证据佐证，不能证明所转款项全部用于支付本案所涉工程款，亦不能排除孟国胜提交的李大民出具借条中所涉借款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的可能性，故，孟国胜主张已付李大民工程款1060790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根据李大民提交的已付款清单、孟国胜提交的借据、信用社账户交易明细、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该院依法认定已付款项为（729000元＋88000元）＝817000元。李大民出具证明同意王某维修的款项由其负担，证明李大民已认可其施工部分不合格，需要维修，因此，孟国胜支出的维修款项应从其工程款中抵扣。孟国胜提交的其妻邢辉娟信用社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4月起邢辉娟就曾向王某转款。李大民2017年3月进场施工，次月即产生维修费用可能性极小，不能排除王某和孟国胜之间有其他业务往来的可能性。孟国胜未提交维修工王某维修的部位、面积、单价等，其提交了向王某转款记录，但未提供相应的收款条或付款申请等证据佐证，不能证明所转款项全部用于本案所涉工程维修，亦不能排除王某出具借条中所涉的借款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的可能性，故，孟国胜主张已付维修李大民施工部分的维修款480000元，证据不足，不能认定。李大民自认的已付维修款240000元，该院予以认定，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减。综上，该院认定李大民实际施工部分的总工程款为（1377959元＋223650元）＝1601609元，已付李大民工程款817000元、应抵扣的维修款240000元，交房时间至今已满一年，不满五年，根据合同约定应留存［5%×（1-80%）］＝1%的保证金（1601609元×1%）＝16016元，扣减已付款、维修款及质保金后，孟国胜应付李大民工程款528593元。关于利息，本案当事人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仅约定全部工程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款总价的95%，从李大民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底李大民仍在维修，因此，李大民主张从2018年9月1日计算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利息应从李大民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李大民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案涉《外墙漆施工合同》中未加盖绿城公司印章，绿城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李大民请求绿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李大民请求朱宝增、绿城公司、清华园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未向该院提供鉴定费发票，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孟国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李大民工程款528593元及利息（以52859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款项付清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李大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42元，李大民负担4756元，孟国胜负担9086元。本院二审期间，孟国胜提交王某出具的《证明》一份，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接受质询。王某作证称，孟国胜让其对10号楼、15号楼、18号楼、19号楼、20号楼、21号楼及地下室、商业进行维修并进行结算，维修不是按具体的面积计算，而是按照楼栋的部位进行计量，工程款由王某自己进行估算后提交项目部，据了解干的是李大民的活。维修款有现金、转账两种支付方式，总共付款给其471000元左右。孟国胜主张，王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如下事实：王某是李大民认可为其所建工程进行维修的人员，以及认可王某所维修的工程内容和支付的工程款项；王某证明孟国胜支付款项有现金和转账两种方式；王某出具的《证明》所提到的2017年1月份的一张转款记录是属于上一个工程的最后一笔款项，案涉维修款项的给付是从2018年4月开始，其中一审中孟国胜多计算了1万元的款项应予扣除；王某证明已收到维修款48万余元和一审判决查明王某进行维修的事实是吻合的，但一审判决仅认可24万元，是错误的。李大民质证称，证人王某与孟国胜有直接利害关系，且其所述事实与本案事实不符，其证言不应当被采纳。具体如下：第一，证人王某与孟国胜有其他的工程承包关系且发生在本案李大民的工程施工期间，根据孟国胜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也就是2017年4月就向证人王某转了维修金，而实际上李大民是2017年3月才进场施工，次月就产生了维修费，可能性极小。第二，证人王某称其给孟国胜进行维修，但是未向法庭提供维修合同，也未对维修的面积、单价、部位等作出约定，因此其所谓的维修金额也不应当被认定。第三，案涉工程多为乳胶漆、真石漆的喷涂，而证人王某在48万元的工程量基础上竟然没有进货清单，无法说明其乳胶漆、真石漆是在哪里进的货。因此对其维修的事实李大民不予认可。相反，李大民在一审时提交有详细的进货清单、收据等证明材料。第四，根据李大民在一审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工作群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李大民的人一直在涉案工程现场进行维修，且在维修的过程中多次与孟国胜、朱宝增联系维修事宜。第五，由于本案工程主要是漆的喷涂，真石漆以及乳胶漆的喷涂，只要进行维修，便会产生色差，在墙上有不同颜色的色块出现。而李大民实地考察发现这样的色块非常少仅有两三平方米，这一事实在一审时李大民也向法庭提出过。第六，涉案工程仅100多万元，但维修费用就产生了48万元，与实际情况也不相符。因此，一审法院在孟国胜没有提交维修合同、单价、面积、部位的基础上，认为不能排除王某与孟国胜有其他经济来往，故对其主张的维修款项不予认定。但是李大民为了想要早点拿到拖欠近三年的工程款，给工人发工资，也意识到维修可能给对方产生一定的损失，因此李大民自认了24万元维修金。第七，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案件当中，常常会出现发包方以维修的名义对工程款进行扣除，但是法庭对于这项事实的认定有着较为严格的审查标准。仅凭支离破碎的证人证言，以及出现矛盾的这种转账记录确实不能认定如此高额维修费用的产生。朱宝增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绿城公司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该证人证言与绿城公司无关，具体实际施工情况，绿城公司不能得知。清华园房地产公司质证称，不清楚具体的施工情况，不予质证。李大民、朱宝增、绿城公司、清华园房地产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王某与孟国胜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所称款项不能确定具体的维修部位、面积、单价等计算依据，也无相关证据佐证，无法形成证据链，且李大民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第8页倒数第3行“邢辉娟账号向王某帐户汇款”、第11页第11行“原告方出据的借条”、第12页倒数第4行“同约定应留存1%（5%＊80%）的保证金”存在笔误，分别应为“邢辉娟账号向王某账户汇款”、“原告方出具的借条”、“同约定应留存［5%×（1-80%）］＝1%的保证金”，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孟国胜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总承包人和分包人，李大民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孟国胜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总承包人应当持有案涉工程图纸，但孟国胜未向鉴定机构提交案涉工程地下车库图纸，导致鉴定机构未对地下车库乳胶漆的造价出具鉴定意见，孟国胜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采信李大民单方提交的证据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孟国胜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其已支付工程款数额错误，其已实际支付工程款106079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关于案涉工程维修款问题。王某与孟国胜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二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王某接受质询时称维修不是按具体的面积计算，而是按照楼栋的部位进行计量，工程款由王某自己进行估算后提交项目部，维修部位、面积、计价标准等均未经李大民确认，一审依据李大民的自认，判决不予支持孟国胜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孟国胜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孟国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86元，由上诉人孟国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扈孝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