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振河，男，汉族，1960年8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男，汉族，1983年12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晓娜，北京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静，北京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金府路32号院3号楼6层608室。法定代表人：陶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北京轩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振河、王东因与被上诉人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5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振河、王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晓娜、邓静，被上诉人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振河、王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保险卡不是王春香本人操作激活的，也不是王春香委托黄秀芳激活的，而是由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进行激活的，我方在一审中未陈述黄秀芳委托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激活保险卡；2.黄秀芳是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代理人，而不是王春香的代理人，所以不能认为是王春香激活了保险卡，王春香是在三周后询问黄秀芳才知道已经激活，所以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对王春香进行告知提示；3.王春香本人年龄较大，不清楚激活程序，整个激活过程都是在王春香不知道的情况下由黄秀芳完成的，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将免责条款对王春香进行了告知；4.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没有提供双方签字、签章的网页版保险合同，只是提供了网络文本，该网络文本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明珠峰保险分公司通过网络的形式告知了免责条款，故本案不属于免赔情形；5.王春香的去世不仅是因为酒驾，高处跌落也是导致王春香去世的原因，高处跌落的原因并不适用免责条款。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辩称，1.本案保险合同的订立是以保险卡的激活为标志的，保险卡激活之日起保险合同生效，双方之间不存在签字的网络保险合同，该种投保方式是经保监会批准的。2.黄秀芳不是我公司的工作人员，我公司不认识黄秀芳，黄秀芳只能是王春香的代理人，是帮王春香买保险的代买人。3.许振河、王东称王春香没有文化，更能说明其委托了黄秀芳激活保险卡，黄秀芳激活保险卡是为了王春香的利益，不是为了我公司的利益，所以该后果应该归于王春香。4.王春香发生的是交通事故，正是因为王春香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才导致其从高处跌落的结果。所以我公司应当免除赔偿责任。许振河、王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在保额范围内支付我方保险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王春香通过黄秀芳购买了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珠峰暖馨卡”，该卡凭卡号和密码激活，该正面载明：意外身故、伤残1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10000元；意外住院津贴50元每天；保险费100元；保险期间1年；保险卡背面印制有保险生效流程。2018年6月13日，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确认投保人缴费，生成个人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保险单号为C354030111620190023279，被保险人为王春香，保费100元，保险期限366天（自2019年6月16日至2020年6月15日）。录单员为李申辰。2019年10月5日18时04分，在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献陵村西桥西口处，王春香驾驶“金满江”牌电动三轮车（无号牌）由北向东左转弯行使，在行使过程中王春香连人带车掉入桥下，造成王春香死亡，车辆损坏。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春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制动不合格的电动三轮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2019年10月11日，北京红十字急诊抢救中心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王春香于2019年10月5日死亡，死亡原因为胸部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事故发生后，王春香的家属向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申请理赔，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据其申请出具《拒赔通知书》，作出拒绝理赔的决定，理由为被保险人醉酒后无证驾驶属于意外伤保险约定责任免除，故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不予给付保险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卡激活的流程视频显示了投保人通过网络将保险卡激活投保的过程，投保人在输入保险卡卡号和密码进行激活投保之前，网页上首先出现的是该保险卡适用的部分保险条款，包括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摘要、投保说明和理赔须知四个部分，其中责任免除摘要部分载明：被保险人醉酒或受毒品、管制药物的影响期间内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该部分内容以黑色字体加粗显示，投保说明部分记载：本卡适用条款未尽事宜详见《个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保险条款之后是保险卡卡号、密码的输入激活部分。投保人在输入保险卡卡号、密码和校验码后，还必须勾选确认“以上所有告知、条款和相关声明我已经阅读并理解"才能进行激活投保。《个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是由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意外身故保险金”的保险责任是：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事故发生起180天内因该事故身故的，保险公司按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保险条款在“责任免除”段落中约定了以下内容：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伤残的，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被保险人醉酒或受毒品、管制药物的影响期间；酒后驾车、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许振河、王东在庭审中陈述，本案所涉保险卡是由黄秀芳委托投保公司通过网络激活，不是由王春香本人进行的操作，因此，王春香并未看到保险条款。另查，许振河系王春香之配偶，王东系王春香之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所涉及的保险合同，经法院审查未发现具有现行法律所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该保险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法律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并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所援引之免责条款的效力以及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被保险人王春香在保险期间内因发生交通事故送医后死亡，该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但是，保险条款中约定了被保险人在醉酒或受毒品、管制药物的影响期间内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法的上述规定意味着，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就其提供的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否则免责条款不生效。许振河、王东陈述通过网络将保险卡激活完成投保的并非王春香本人，而是黄秀芳委托投保公司的工作人员，根据许振河、王东提交的电子保险单打印页显示了录单员李申辰，因此，法院对于许振河、王东的该陈述予以采信。另外，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必须将保险卡激活才能成立，单纯购买保险卡的行为并非投保的行为，投保人只有通过网络将保险卡予以激活并填写完毕相关投保信息后才完成了投保，即投保人将保险卡予以激活才是向保险公司作出了投保的意思表示。因此，将保险卡激活的行为属于投保人作出投保意思表示的行为，该行为只能由投保人或其授权的代理人为之，行为的后果直接及于投保人。许振河、王东认为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并未向王春香交付保险条款，也未就免责条款向王春香进行告知和必要的提示说明。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则主张其已经通过网页的形式向投保人提交了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对此法院认为，本案争议所涉的保险合同是通过网络方式订立的，法院注意到，在投保人激活保险卡完成投保的过程中，保险公司已经通过网页的形式将保险条款告知了投保人，相关免责条款也加黑加粗，并特别要求投保人阅读，投保人必须确认其对所有告知、条款及相关声明已经阅读并理解后才能激活投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通过分析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投保流程，法院认定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已经通过网页的形式将保险条款告知了投保人，并对其中的免责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依法产生效力。被保险人王春香在无证并醉酒的情况下驾驶电动三轮发生交通事故后死亡，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事项，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无须对该保险事故承担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的责任，因此，法院对于许振河、王东要求保险公司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的的诉讼请求不子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題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许振河、王东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许振河、王东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黄秀芳与张文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记录显示2020年3月20日黄秀芳提示张文君其儿子的保险到期。该证据用于证明王春香和张文君都通过黄秀芳买保险，黄秀芳专业从事售卖保险，黄秀芳通过此前其他保险内容可以知晓王春香的身份信息，黄秀芳可以利用已经知晓的身份信息自行激活王春香的保险卡，并非王春香委托黄秀芳激活保险卡。证据2.2020年5月19日黄秀芳和张文君微信记录中发送的王春香的保单信息，其上显示有王春香、黄秀芳、珠峰暖馨卡字样，2019年6月13日，以及其他数字。该证据用于2020年5年19日黄秀芳才把激活信息发送给张文君，此前没有告知过张文君或者王春香保险信息的内容。证据3.太平洋保险公司给张文君发的手机短信，其内容涉及黄秀芳的工作变动。用于证明在王春香购买涉案保险时，黄秀芳是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员工，同时是珠峰公司的保险代理人。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并主张保险卡信息的截屏不是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出具的，且保险公司不需要单独向投保人发信息。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其均不足以证明黄秀芳系珠峰保险公司的代理人，亦不能证明珠峰保险公司对免除责任条款未履行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保险合同成立均无异议。该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焦点系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援引之免责条款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约定了被保险人醉酒或者受毒品、管制药物影响期间及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造成被保险人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对其中的免责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在投保人激活保险卡完成投保的过程中，保险公司已经通过网页的形式将保险条款告知了投保人，相关免责条款也加黑加粗，并特别要求投保人阅读，投保人必须确认其对所有告知、条款及相关声明已经阅读并理解后才能激活投保。因此，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已经通过网页的形式将保险条款告知了投保人，并对其中的免责条款予以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基于上述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免责条款依法发生效力并无不当，依据该条款的约定，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有权拒绝赔付保险金。许振河、王东主张醉酒驾车不是导致王春香死亡的全部原因，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不适用免责，对此本院认为，王春香醉酒无证驾车与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王春香系在无证并醉酒驾驶电动三轮车时发生交通事故后死亡，珠峰保险公司拒绝理赔符合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故对其二人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许振河、王东上诉主张王春香本人并未通过网络激活保险卡完成投保，而是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代理人黄秀芳进行了激活，故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未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许振河、王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黄秀芳与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之间存在雇佣或其他委托关系；其次，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必须将保险卡激活才能成立，投保人只有通过网络将保险卡予以激活并填写完毕相关投保信息后才完成了投保，即投保人将保险卡予以激活才是向保险公司作出了投保的意思表示。因此，将保险卡激活的行为属于投保人作出的意思表示，该行为只能由投保人或其授权的代理人为之，行为的后果直接及于投保人。故即使是由黄秀芳实际进行激活操作，其亦出于为王春香利益、将法律效果归属于王春香的意思而进行，无法认定黄秀芳是代理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进行激活。第三，本案保险卡进行网络激活并完成投保需要购买保险卡并填写保险卡及王春香的个人信息，如果不是王春香本人或经其授权，其他人客观上无法知晓相关信息，无法完成填写。王春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对自己的民事法律行为负责。因此，对许振河、王东以网络投保不是王春香本人操作为由认为珠峰保险北京分公司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合同免责条款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许振河、王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许振河、王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