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01民终4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南岗区新兴养殖场，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新春乡南直路东侧。经营人：李德财，男，195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南直路泰海小区37栋3单元503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卫睿博，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友谊西路5888号。法定代表人：张雪春，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红，女，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该单位房地产开发建设处副处长，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莉，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工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118号。法定代表人：张大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闯，黑龙江美盛泰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爽，黑龙江美盛泰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南岗区新兴养殖场（以下简称新兴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哈尔滨工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大集团）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3民初487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兴养殖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裁定认定：“无法证明新兴养殖场是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其在主体信息上存在瑕疵、主体身份不明、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条件。”此结论的得出系基于“新兴养殖场提供的营业执照中没有年度的验照，组织机构代码无年检记录，工商登记无法查询相关信息，无税务登记的相关资料”。关于新兴养殖场的主体资格事实情况是：2002年3月16日，新兴养殖场在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岗工商分局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注册号：2301033160379。在注册当年营业执照副本贴有防伪年检贴，执照有效期自2003年3月12日至2006年1月13日。在哈尔滨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办理《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为L0731754--8。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新兴养殖场持营业执照原件到哈尔滨市南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新春管理所调取过营业执照档案，没有找到相关材料，负责人解释由于时间过长，纸质的档案因为年久且多次搬家有一些已经丢失，但是其非常肯定的讲新兴养殖场的营业执照原件无论从纸张还是从防伪的年检贴上都非常明显与其他营业执照一致，其对新兴养殖场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予以肯定。为证实新兴养殖场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新兴养殖场申请对营业执照上公章印文进行鉴定，依照法律程序进行的司法鉴定意见是：新兴养殖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岗分局”公章印文与其他营业执照上“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岗分局”公章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在行政机关将原始档案丢失的情况下，司法鉴定意见已经证实新兴养殖场的营业执照系由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岗分局制作颁发，该行政许可行为真实合法有效，行政机关工作过失将新兴养殖场营业执照档案丢失，其不利后果不应当让新兴养殖场承担。故本案新兴养殖场作为依法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的主体身份明确，主体信息完整、真实，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起诉条件。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依据《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第7条、第10条、第20条的相关规定认定新兴养殖场不具有民事案件的主体资格。其中第7条是关于个体工商业经营的个人，应当向所在地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登记的规定；第10条是关于个体工商户应当每年在规定时间内办理验照手续的规定；第20条是关于个体工商户应当纳税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以上三条规定认定新兴养殖场的营业执照中没有年度验照，组织机构代码年检，工商登记无法查询到所有信息，无税务登记的相关材料，无法证明新兴养殖场是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第一，按照《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第7条规定：申请从事个体工商业经营的个人或者家庭，应当持所在地户籍证明及其他有关证明，向所在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登记，经县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领取营业执照后，方可营业。即条例规定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具备营业的主体资格。本案中，新兴养殖场依法申请并经行政管理机关核准取得营业执照，依法获得了营业的主体资格，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适格的诉讼主体。第二，依据《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第22条规定：个体工商户违反本条例第7条、第10条的规定，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根据不同情况分别给予下列处罚：警告；罚款；没收非法所得；责令停止营业；扣缴或者吊销营业执照。违反治安管理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有关规定处罚；触犯刑律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也就是说即便是新兴养殖场违反了《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第7条、第10条的相关规定，其应接受的是行政处罚，最严重的后果也仅为扣缴或吊销营业执照，而非丧失民事主体资格。事实上，新兴养殖场也确实被依法被吊销了营业执照，但是没有注销。按照《最高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函》明确答复：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同时，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在《关于人民法院不宜以一方当事人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已丧失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问题的复函》中也已经明确答复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不影响其诉讼主体资格。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新兴养殖场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的资格，恳请支持新兴养殖场的上诉请求。工大集团辩称：一、新兴养殖场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新兴养殖场所提交的“哈尔滨市南岗区新兴养殖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记载的注册号、经营者姓名、经营场所、经营范围及方式与哈尔滨市南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哈尔滨市南岗区新兴养殖场”均不相符。而企业信息应该以工商部门的登记为准，故新兴养殖场依法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其次，根据工商部门记载的信息，“哈尔滨市南岗区新兴养殖场”已经被依法注销，注销后的企业同样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新兴养殖场所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函》是针对有独立财产的公司，不包括个体工商户，且该《函》中明确指出：“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即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可以续用企业名义进行民事活动，而被注销后，则不能继续以原企业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包括诉讼活动）。二、即使新兴养殖场能够参与诉讼活动，其诉讼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理由：1.新兴养殖场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非住宅房屋货币补偿协议书（个体）》签订于2004年1月7日，新兴养殖场起诉的时间在2016年，且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已经中断，新兴养殖场所谓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不能得到支持；2.在实体层面，新兴养殖场亦不具有合法债权。根据“物权法定”原则，不动产所有权以及土地使用权必须以登记为依据，同时，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关于哈尔滨市国际会展体育中心东侧部分地区征地和拆迁有关事宜的通告》内容，在拆迁时，对违章建筑、临时建筑及其附属物，应当在搬迁期限内自行拆除，不予补偿。本案中，新兴养殖场出示了两本地号为03-098、03-096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6年5月23日，经哈尔滨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委托鉴定，作出鉴定结论为上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内容的印文与提供比对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的。且经一审法院调取的土地证办理登记表（过录表）显示，涉案土地实际为案外人王治英的宅基地，且实际用地面积及建筑占地面积与新兴养殖场提供的地号为03-098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的面积完全不符。另外，经法院查询地号为03-096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不存在。因此，新兴养殖场涉嫌伪造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谓的被拆迁建筑属于违法建筑，不能基于违法建筑而取得拆迁补偿；3.工大集团不是补偿协议签订主体，无给付拆迁款义务。案涉《非住宅房屋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补偿款合计4,354,020元，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在五日内付给新兴养殖场。该协议的签订主体是哈尔滨国际会展体育中心周边地区征地拆迁指挥部与新兴养殖场，该协议仅能约束签约双方主体，对工大集团不发生效力。给付补偿款的义务应由哈尔滨国际会展体育中心周边地区征地拆迁指挥部承担。即使现在指挥部已经解散，也应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确定承担责任的主体，而不是由工大集团承担给付负责。综上所述，请求维持一审裁定，驳回新兴养殖场的上诉请求。住建局辩称：住建局不是拆迁安置主体，不应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2002年9月24日，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决定，工大集团作为国际会展中心周边征地拆迁安置主体，负责征地拆迁安置及垫付资金的工作。为保证工程顺利进行，哈尔滨市人民政府成立会展中心征地拆迁指挥部，负责组织会展中心周边地区拆迁及整治工作。2004年1月7日，新兴养殖场与会展拆迁指挥部签订非住宅房屋货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签订主体为会展拆迁指挥部，并不是住建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住建局与新兴养殖场之间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其次，住建局根据会展征地拆迁指挥部的分工，仅负责起草会展中心周边地区征地拆迁通告和须知以及政策宣讲、说明解释工作。因此，住建局与指挥部不存在隶属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新兴养殖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住建局、工大集团给付新兴养殖场拆迁补偿款4,350,000元；2.住建局、工大集团支付拆迁补偿款利息3,054,048元；3.住建局、工大集团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改善国际会展体育中心周边环境，2003年4月14日，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下发哈政发法字（2003）8号《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关于哈尔滨市国际会展体育中心东侧部分地区征地和拆迁有关事宜的通告》，明确征地拆迁范围：东起哈轴集团仓库东侧围墙，西至南直路，南起规划闽江路，北至规划滁河路。在征地和拆迁范围内，对具有合法产权证照的房屋，按照规定予以补偿；对违章建筑、临时建筑及其附属物，应当在搬迁期限自行拆除，不予补偿。哈尔滨市国际会展体育中心东侧部分地区征地和拆迁哈尔滨市国际会展体育中心周边地区征地、拆迁工作，由市国土资源局、南岗区人民政府、哈尔滨国际会展体育中心周边地区征地拆迁指挥部负责组织实施。2004年1月7日，哈尔滨国际会展体育中心周边地区征地拆迁指挥部作为拆迁人与新兴养殖场签订《非住宅房屋货币补偿协议书》，双方达成协议：一、新兴养殖场房产坐落在拉林路，1993年1月1日前旧土地使用证并标明面积的房屋建筑面积2898.68平方米，合计有效建筑面积2898.68平方米；二、新兴养殖场同意对上述非住宅房屋有效建筑面积部分2898.68平方米，按1500元/平方米补偿，及4,348,020元，提前搬迁补助6000元，以上合计肆佰叁拾伍万肆仟零贰拾元（4,354,020元）；三、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房屋补偿款在五日内付给新兴养殖场。该协议签订后，哈尔滨国际会展体育中心周边地区征地拆迁指挥部未给付新兴养殖场拆迁款，故新兴养殖场诉至法院。另查明，经向哈尔滨市南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名称为“哈尔滨市南岗区新兴养殖场”的个体工商户，原注册号为2301033111390，经营人为辛世纲，经营范围为养禽。新兴养殖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哈尔滨市南岗区新兴养殖场”工商营业执照注册号为2301033160379，该注册号对应企业为哈尔滨市南岗区瑞城商务公寓。故新兴养殖场提交的工商营业执照，无与之相符的企业信息。与新兴养殖场名称相符的“哈尔滨市南岗区新兴养殖场”已经注销。再查明，经新兴养殖场向一审法院申请，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对新兴养殖场持有的营业执照的公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送检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岗分局“公章印文与样本公章印文是同一印章所盖印。一审法院认为，《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第七条规定“申请从事个体工商业经营的个人或者家庭，应当持所在地户籍证明及其他有关证明，向所在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登记，经县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领取营业执照后，方可营业”；第十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应当每年在规定时间内，向所在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验照手续”；第二十条“个体工商户应当按照税务机关的规定办理税务登记、建立账簿和申报纳税，不得漏税、偷税、抗税”。本案中，新兴养殖场提供的营业执照虽公章与样本一致，但其营业执照中没有年度验照、组织机构代码无年检记录、工商登记上无法查询到相应信息，新兴养殖场也无税务登记的相关材料，故无法证明该企业是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其在主体信息上存在瑕疵，主体身份不明，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裁定：驳回新兴养殖场的起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一审法院向哈尔滨市南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哈尔滨市南岗区新兴养殖场”已被注销，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新兴养殖场称已被注销的“哈尔滨市南岗区新兴养殖场”与其并非同一主体，双方工商营业执照注册号不同，其注册号为2301033160379。而据一审法院查询结果显示，与新兴养殖场主张的工商营业执照注册号（2301033160379）对应的企业为哈尔滨市南岗区瑞城商务公寓。因此，没有与新兴养殖场提交的工商营业执照相符的个体工商户档案信息，新兴养殖场主体身份不明确，其虽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向其表示营业执照档案丢失，但并未举示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中，经鉴定虽然能够确定送检的新兴养殖场营业执照上“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岗分局”公章印文与样本公章印文是同一印章所盖印，但因该营业执照上注册号所指向的主体与一审法院查询的结果不一致且存在前述“哈尔滨市南岗区新兴养殖场”已被注销的事实，故仅凭鉴定意见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而新兴养殖场对此亦未举示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新兴养殖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晓东审判员  梁红玉审判员  宋彦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