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9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学光，男，197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超，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莘县永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莘县燕塔街道办事处振兴街中心市场13号。 法定代表人：**，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良勇，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左学光因与被上诉人莘县永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莘县永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4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左学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1522民初46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莘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莘县永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一审中莘县永顺公司与左学光签订的《承诺书》。该承诺书是在莘县永顺公司不支付工程款，左学光上访过程中，由政府部门从中协调后双方签订的。签订后，莘县永顺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向鉴定机构缴纳鉴定费用，鉴定终止，该承诺书不再履行。随后，左学光继续上访要求莘县永顺公司支付工程款。莘县永顺公司以邯郸四建公司和左学光为被告的案件中，其向法庭提交了由山东东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做出的工程项目总价表，当时左学光就提出异议，该工程项目造价表是莘县永顺公司私自做出的，左学光并不知情。再有，该工程项目造价表只有山东东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没有左学光的签字，更没有工程造价表应有的印章(如造价师本人的印章，以及备案印章)。为此，左学光提出要求莘县永顺公司向法庭解释该工程造价表的鉴定程序，莘县永顺公司没有做合理解释。后法院以莘县永顺公司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在本案一审中，莘县永顺公司再次使用该工程造价表的鉴定，左学光不认可，并再次要求莘县永顺公司解释该工程造价表的鉴定程序，莘县永顺公司仍不做任何解释。该工程造价表作出的时间与双方签订的承诺书出具的时间相距时间很长。左学光也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工程结算书，但是法院在判决书中却只字未提。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依然认定承诺书有效，该工程造价表真实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莘县永顺公司提交的证据《对账单》。为了证明莘县永顺公司已经支付了左学光工程款，莘县永顺公司向法庭提交了由莘县永顺公司自己整理的对账单，对该份证据，左学光不认可，并要求莘县永顺公司向法院提交原始单据对具体款项进行核对，法院为此休庭延后审理，但是莘县永顺公司并没有提供原始单据，原审法院更是在没有原始单据，没有具体核对款项的情况下，就认为该对账单就是已经结算的工程款，实属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书中第四页“……后法院对该借款的债权人及担保人进行了解，债务人及担保人均表示，该借款本息已经由莘县永顺公司代为偿还，他们偿还后，将借据原件交还了莘县永顺公司”。该情况左学光不知情，一审主审法官并未告知，也没有对以上情况进行质证。该对账单存在很多疑问，莘县永顺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对账单就是结算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就认为是工程款，实属对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曾多次询问左学光，对其签署的文件是否存在胁迫和欺诈。本案判决中只要是涉及左学光签字的文件，都附带了“……其签字时没有受到欺诈和胁迫等行为”，难道只要没有受到欺诈和胁迫，即使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也能对错误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四）莘县永顺公司没有提出莘县永顺公司和左学光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是否有效，而且莘县永顺公司在起诉状和庭审中都认可案涉工程系左学光施工完成的，但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了合同无效，并判令左学光返还工程款，实属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莘县永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左学光以邯郸四建公司的名义与莘县永顺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协议中对建筑面积、包干单价、工程总价、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施工过程中，因为左学光的原因，导致工程停工，经双方对账，莘县永顺公司实际向左学光支付工程款3048000元，后来在左学光和莘县永顺公司商量后，左学光签署承诺书，同意双方委托山东东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决算，东岳公司做出的工程造价为3022569.46元，莘县永顺公司超付工程款25403.54元，超付的工程款应当依法予以返还。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查证属实的事实做出一审判决，有理有据。 莘县永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左学光返还莘县永顺公司超付工程款25430.54元及利息。2.判令左学光依照合同约定向莘县永顺公司支付违约金1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8日，左学光以邯郸四建公司名义与莘县永顺公司就莘县惠庄改造项目御景华府8#、9#住宅楼的建筑施工事宜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由左学光以邯郸四建公司名义承建上述两处住宅楼，建筑面积约6300平方米，工程的包干单价为970元/平方米（该价格含税金、管理费用、利润等），工程总价约6111000元，双方约定据实结算。2018年2月2日，由左学光作为乙方，莘县永顺公司该项目负责人郑春来作为甲方，双方签署《承诺书》一份，内容为：莘县御景华府8号、9号楼工程，开发建设单位莘县永顺置业有限公司（简称甲方），施工企业河北邯郸四建公司左学光项目部（简称乙方），工程形象进度完成主体封顶，附属项目完成给排水、电预埋，现委托山东东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量预决算，对结算结果双方确认无争议，其结算费用双方各承担50%，左学光项目部的费用暂由永顺置业公司垫付，待支付工程款时，从其项目部中扣除，以上承诺决不反悔，双方签字生效。甲方郑春来、乙方左学光，2018年2月2日。后山东东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项目总造价表，该案涉工程总造价为3022569.46元。后双方于2019年5月17日进行财务核对，记载如下：经过双方2018年5月15日-17日的财务核对，对对账单记载数据与对应的原始单据数据所记载一致，（其中对账单中塔吊底座款10000元未经左学光经手）。公司共支付左学光工程款3048000元，（其中工程款2716100元，代左学光支付借款利息331900元）左学光对支付利息节点有争议，需要和工程部和相关人员核对，在支付工程款单据中有三笔款项（合计人民币199000元），虽然左学光写了支取工程款单据，但左学光仍有争议，还需本人与相关人员核对。任少民、左学光2018年5月17日。对此，法院责令莘县永顺公司提交证据，莘县永顺公司提交了左学光向其他人借款合同三份的复印件，经左学光质证，其认可该三笔借款，并且自己出示了该三笔借款的借据原件，后法院有对该借款的债权人及担保人进行了解，债务人及担保人均表示，该借款本息已经由莘县永顺公司代为偿还，他们在偿还后，将借据原件交还了莘县永顺公司；审理中左学光主张，其在双方对账单签字时，有受胁迫的行为，但没有举证证明。另外，左学光还主张，其对对账单中所有款项均有异议，但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审理中，莘县永顺公司、左学光均主张左学光于2018年1月18日停工，对停工原因陈述不一致，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 另查明，莘县永顺公司曾以邯郸四建公司和左学光为被告到法院提起诉讼，因莘县永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与邯郸四建之间签订有建筑施工合同，被法院驳回了其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左学光没有取得建筑资质，承包建筑工程，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莘县永顺公司对依法进行招投标的建设工程，没有进行招投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莘县永顺公司、左学光之间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被确定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左学光对于莘县永顺公司出具的山东东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总造价表不认可，主张系莘县永顺公司单方委托所得，但对于莘县永顺公司出具的其签名的《承诺书》，没有举证证明其在出具该《承诺书》时，有受到胁迫等行为，左学光的主张有违民事活动中诚实信用的原则，故对左学光该主张，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法院采信莘县永顺公司提供的山东东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总造价表对该案涉工程的造价评估；左学光对其签字的对账单中所涉及的每一笔款项均不认可，要求莘县永顺公司出示所有款项的原始单据，因其没有证据证明，其签字确认该对账单时有受到欺诈和胁迫等行为，况且，对其有异议的部分，莘县永顺公司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即左学光现持有借据的原件，如果没有为其代偿借款，其不可能持有借据原件），同样，左学光在诉讼中对所有对账单不认可，也违反了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守的诚实信用原则，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左学光多支取的工程款，左学光应当予以返还。莘县永顺公司主张左学光恶意停工，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因没有举证证明停工的原因系因左学光，故对莘县永顺公司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左学光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莘县永顺公司超付工程款（3048000元-3022569.46元）25403.54元。二、驳回莘县永顺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191元，由左学光承担218元，莘县永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97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莘县永顺公司应向左学光支付的工程价款总额为多少，已支付的数额为多少，是否存在超付的情形，如存在，应否返还，数额为多少。 关于莘县永顺公司应向左学光支付的工程价款总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山东东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总造价进行了评估，评估结果为已完工程总价为3022569.46元。左学光对该评估结果并不认可，称该次委托评估并未经过其允许，系莘县永顺公司单方委托作出的。但本院查明，左学光与郑春来（之前系莘县永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在系莘县永顺公司的员工）曾于2018年2月2日签订了《承诺书》，承诺书的内容为双方同意将案涉工程委托给山东东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量预决算。该承诺书确实为左学光所签。左学光又称该承诺书已经因莘县永顺公司未及时缴纳鉴定费用而终止，但左学光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左学光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与左学光单独委托邯郸欧帝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案涉工程预算书相比，双方共同选定的山东东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表的证明力更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为3022569.46元合情合理，并无不当。 关于左学光已收到的工程款数额的问题。2018年5月17日，莘县永顺公司的任少民与左学光签订了对账单，对账单记载：公司共支付左学光工程款3048000元（其中工程款2716100元，代左学光支付借款利息331900元）左学光对支付利息节点有争议，需要和工程部和相关人员核对，在支付工程款单据中有三笔款项（合计人民币199000元），虽然左学光写了支取工程款的单据，但左学光仍有争议，还需本人和相关人员核对。从以上内容看，左学光确实对3048000元中的部分款项有争议，但是该对账单同时记载：经过双方2018年5月15日—17日财务核对，对账单所记载数据与原始单据数据所记金额一致。通过该内容可看出，在制作对账单时，支付的工程款3048000元均有相应的单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虽然对账单中记载了左学光对部分款项存在争议，但制作对账单时有相应单据予以佐证，在左学光没有证据推翻以上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左学光已收到的工程款数额为3048000元。故一审认定莘县永顺公司向左学光超付了工程款25430.54元（3048000-3022569.46=25430.54元）、并判决左学光将该部分款项返还给莘县永顺公司，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左学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5元，由左学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召勇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豪 书记员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