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聚贤街25号2幢2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6J4B3Q。法定代表人：李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蔓菁，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城口县修齐锰矿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城口县石坊乡石坊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97116228770。法定代表人：胡西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阳，重庆周立太（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康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城口县修齐锰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齐锰矿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2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康资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渝康资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修齐锰矿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金融不良债权座谈会纪要》）第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渝康资产公司主张的案涉债权受让日之后的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债权不属于该纪要规定的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不适用该纪要中关于受让债权后停止计息的规定。该纪要对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类型、转让和受让债权主体及债务人主体均有明确限定，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的特殊适用规则，应当严格按照适用范围予以适用。渝康资产公司作为金融债权受让人，其性质是国有资产管理公司，不属于该纪要中限定的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范围。修齐锰矿公司作为债务人，属于民营企业，不属于国有企业的范畴，故本案不应适用《金融不良债权座谈会纪要》的前述规定。2.一审法院对债权受让日的认定存在错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以下简称农行重庆分行）在交付了债权转让凭证后，还对资料进行了移交，具体的交割日应当以资料移交的时间为准，资料移交清单上显示的日期是2016年11月11日，故债权受让日应当是2016年11月11日。3.渝康资产公司有权就案涉债权行使抵押权。首先，因本案主债务人和抵押人均为修齐锰矿公司，其于2008年8月1日对本案债务重新予以确认，确认的范围应当包含主债务和担保债务。之后，农行重庆分行均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以公告的方式对本案债权和抵押权进行催收，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也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6年10月24日重新起算，故渝康资产公司于2019年8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次，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以权利人未在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担保物权为由，判决驳回渝康资产公司要求行使抵押权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06年7月13日至2008年7月13日，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于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在判断涉案抵押权的行使期间时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而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即在2008年7月13日至2010年7月13日期间行使抵押权的，应依法予以支持。在本案债权转让前，农行重庆分行以及中国农业银行城口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城口支行）于2010年6月4日起以公告的方式连续多年催收本案债权和抵押权，表明权利人一直未怠于行使合法权利，抵押权应当受到保护。4.渝康资产公司为本案诉讼已产生10万元律师费，按照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律师费应当由债务人修齐锰矿公司承担。修齐锰矿公司辩称，1.修齐锰矿公司虽系民营企业，但应当给予平等保护。2.农行城口支行发布的一系列公告是对本案主债务进行催收，没有要求行使抵押权，应当视为对抵押权的放弃。渝康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修齐锰矿公司向渝康资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88万元以及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3月20日止的利息22473212.34元（以转让债权时农行城口支行计算的利息为准），并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本息付清时止，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二计付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本息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12.56%计付利息；以26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本息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13.39%计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本息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13.39%计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本息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13.39%计付利息；2.渝康资产公司对修齐锰矿公司名下位于修齐镇向阳南路15号建筑面积为456.05平方米的房屋（房权字第XX-XX号）、位于修齐镇三居民组用地面积为1576.8平方米的土地【城国用（1995）字第XXXX号】、位于修齐镇三居民组用地面积为1373平方米的土地【城国用（1995）字第XXXX号】、位于修齐区场镇用地面积为3221平方米的土地【城国用（1995）字第XXX号】拍卖、变卖的价款在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渝康资产公司对修齐锰矿公司名下机器设备等（详见编号为城农银抵清02-1号、城农银抵清02-2号、城农银抵清02-3号动产抵押清单）拍卖、变卖的价款在第一项诉讼请求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由修齐锰矿公司承担渝康资产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以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3年7月21日，农行城口支行（抵押权人）与修齐锰矿公司（债务人、抵押人）、张国礼（抵押人）签订编号为（城）农银高抵字（2003）第0005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自愿为债务人自1999年11月17日起至2006年7月20日止，在抵押权人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包括但不限于人民币贷款等），实际形成的债务的最高余额（指债务本金的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830万元提供担保；抵押人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抵押人同意以下列动产、房地产（详见编号为城农银抵清（2003）01、02抵押清单）作为抵押物。合同签订后，农行城口支行就前述抵押清单所载不动产（房屋、土地）、动产分别到城口县房地产交易所、城口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城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2003年12月25日，修齐锰矿公司（借款人）与农行城口支行（贷款人）签订编号为（城口支行）农银借字（2003）第0062号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70万元；借款期限2003年12月25日至2004年12月24日；借款年利率5.31%，按季结息；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收逾期利息；对应付未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由编号（城）农银高抵字（2003）第0005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同日，农行城口支行向修齐锰矿公司发放贷款70万元。2004年12月22日，修齐锰矿公司（借款人、担保人）与农行城口支行（贷款人）签订编号为（渝城）农银借展字（2004）第0036号的《借款展期协议》，约定：鉴于借款人不能按期足额偿还与贷款人签订的编号为农银借字（2003）第0062号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借款人申请展期，贷款人同意对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展期，担保人同意为其提供担保；原借款到期日为2004年12月24日，展期后到期日为2005年12月22日；展期期间借款利率执行年利率8.64%；本协议是对编号为农银借字（2003）第0062号的借款合同及编号为（城）农银高抵字（2003）第0005号的担保合同部分条款的调整和补充。2005年5月30日，修齐锰矿公司（借款人）与农行城口支行（贷款人）签订编号为（渝城）农银借字（2005）第005号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万元；借款期限2005年5月30日至2006年5月29日；借款年利率8.37%，按季结息；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于其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合同编号为（城）农银高抵字（2003）第0005号。同日，农行城口支行向修齐锰矿公司发放贷款50万元。2005年5月30日，修齐锰矿公司（借款人）与农行城口支行（贷款人）签订编号为（渝城）农银借字（2005）第006号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68万元；借款年利率8.928%；其余主要内容同（渝城）农银借字（2005）第005号《借款合同》。同日，农行城口支行向修齐锰矿公司发放贷款268万元。2005年7月13日，修齐锰矿公司（借款人）与农行城口支行（贷款人）签订编号为（渝城）农银借字（2005）第015号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年利率8.928%；借款期限2005年7月13日至2006年7月12日；借款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编号（城）农银高抵字（2003）第0005号。其余主要内容同（渝城）农银借字（2005）第005号《借款合同》。同日，农行城口支行向修齐锰矿公司发放贷款200万元。2005年7月14日，修齐锰矿公司（借款人）与农行城口支行（贷款人）签订编号为（渝城）农银借字（2005）第017号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年利率8.928%；借款期限2005年7月14日至2006年7月13日；借款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编号（城）农银高抵字（2003）第0005号。其余主要内容同（渝城）农银借字（2005）第005号《借款合同》。同日，农行城口支行向修齐锰矿公司发放贷款200万元。2008年7月21日，农行城口支行向修齐锰矿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到2008年7月21日止，您（单位）仍欠我行债务本金788万元整及利息3230224.85元整。上述债务均已逾期，您（单位）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前述5笔借款本息以及到期日均在《欠款清单》中列表分笔载明。2008年8月1日，胡西菊作为修齐锰矿公司经办人签收前述通知，并加盖修齐锰矿公司的印章。2010年6月4日，农行重庆分行在重庆法制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分行辖属机构发送债务逾期催收及担保人履行责任公告名单》，内容为：“各借款人及担保人：下列所列各借款人在我行各分支机构的贷款已到期，借款人未能按期清偿贷款本息，已构成违约。请借款人抓紧筹措资金，立即履行还款义务，归还所欠我行贷款本息，请担保人立即按照担保合同约定履行担保责任。否则，我行将采取相应的制裁措施，依法进行清收。”在债权银行农行城口支行所列名单中，修齐锰矿公司前述5笔借款在列，尚欠借款本金788万元。2012年4月27日，农行城口支行在重庆法制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城口支行公告催收明细表》，内容为：“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和政策规定，受财政部委托，对下列逾期债务予以公告催收，请借款人和担保人立即向我行及下属分支机构履行偿还欠款本息的义务（若借款人、担保人因各种原因发生更名、改制、歇业、吊销营业执照或者丧失民事主体资格等情形，请相关承债主体、清算主体代为履行义务或者承担清算责任）。”该明细表“序号95”栏载明：“客户名称修齐锰矿公司，担保人修齐锰矿公司，贷款本金余额788万元”。2014年1月17日，农行重庆分行在重庆法制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辖属分支机构送达债务催收通知书公告》，内容为：“各借款人及担保人：截止2013年12月20日，下表所列各借款人在我行贷款已到期，借款人及担保人未能按期清偿贷款本息，已构成违约。经我行尽职调查及催收，无法向债务人和担保人送达履行责任通知书，特此公告，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偿还所欠贷款本息。”公告所列名单中载明：借款人修齐锰矿公司，本金余额788万元。2015年11月6日，农行重庆分行再次在重庆法制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辖属分支机构送达债务催收公告》，内容与前述2014年1月17日发布的公告内容基本相同。2016年9月26日，农行重庆分行（甲方）与渝康资产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CQ2016143-1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农行重庆分行将包括本案所涉债务的受托处置委托不良资产转让给渝康资产公司。该协议约定：“……基准日：指甲方确定且乙方认可的计算此次转让不良资产账面余额的截止日，2016年3月20日。……6.1交割日的确定。6.1.1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第6.2款约定的交割条件全部成就后的第15个工作日为交割日，交割日进行交割的具体时点为交割日上午/点……6.2交割条件。在符合下述条件的前提下，双方应于交割日进行资产的交割：6.2.1甲方已经足额收到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的转让价款、基准日后至交割日期间甲方代为垫付的费用、分期付款期间利息等；6.2.2甲乙双方已就基准日后本次交割资产实现的现金及非现金回收、发生的处置费用等全部款项进行清算；6.2.3甲乙双方已经在所有重要方面履行并遵守其各自在本协议项下约定的交割日前的全部承诺或约定……”。依据该协议所附《债权资产明细表》记载，截止基准日2016年3月20日，修齐锰矿公司所负债务本金788万元、利息22473212.34元，合计30353212.34元。2016年10月24日，农行重庆分行与渝康资产公司在重庆商报联合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该公告载明农行重庆分行已将包括本案所涉不良债权转让给渝康资产公司，同时列明截至2016年3月20日各债务人所负债务金额，并催促修齐锰矿公司等债务人履行义务。另查明，2016年5月28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渝府〔2016〕28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组建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公司的批复》，同意重庆市国资委作出的渝康资产公司组建方案，渝康资产公司为国有全资有限责任公司。同年8月11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渝府〔2016〕65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授权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开展重庆市范围内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及处置业务的批复》，同意授权渝康资产公司开展重庆市范围内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及处置业务。还查明，2019年9月29日，财政部重庆监管局出具重庆局证字[2019]1号《审核证明》，内容为：“兹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重庆分行2016年度）中列示的资产（含相应利息）及对应权利（具体见附件）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证明附件《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中“序号46”栏载明：借款人修齐锰矿公司，本金余额78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规定：“根据财政部《关于中国农业银行不良资产剥离有关问题的通知》（财金〔2008〕138号）和《关于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的通知》（财金函〔2009〕34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中国农业银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其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现就农业银行处置不良资产过程中涉诉相关问题通知如下：一、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二、财政部驻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委托处置资产证明文件，可以作为人民法院确认农业银行处置的不良资产属于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的依据。”依据财政部重庆监管局于2019年9月29日出具的重庆局证字[2019]1号《审核证明》，能够证明渝康资产公司在本案主张的债权，系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处置和管理的农业银行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故在本案中,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农行城口支行与修齐锰矿公司订立的前述《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以及农行重庆分行与渝康资产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系各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依据《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约定，5笔借款应当归还的日期分别为2005年12月22日（第1笔）、2006年5月29日（第2、3笔）、2006年7月12日（第4笔）、2006年7月13日（第5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前述5笔借款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从每笔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开始计算。本案诉讼中，渝康资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农行城口支行在前述借款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农行城口支行基于案涉《借款合同》享有的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收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前述批复精神，农行城口支行于2008年7月21日向修齐锰矿公司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不仅载明了修齐锰矿公司就前述5笔借款每笔尚欠本金和利息的具体数额，还载明“上述债务均已逾期，你（单位）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明确作出要求修齐锰矿公司归还借款本息的意思表示。修齐锰矿公司于2008年8月1日在前述《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由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西菊署名和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应视为修齐锰矿公司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双方于此就案涉5笔借款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案涉5笔借款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均自2008年8月1日起重新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规定，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农业银行股改剥离不良资产的时间为2009年，故自此应按前述通知精神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中，就相关金融不良债权的诉讼时效所作的特别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法函[2002]3号）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根据前述精神，农行重庆分行、农行城口支行分别于2010年6月4日、2012年4月27日、2014年1月17日、2015年11月6日在重庆法制报发布的《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分行辖属机构发送债务逾期催收及担保履行责任公告名单》《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城口支行公告催收明细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辖属分支机构送达债务催收通知书公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辖属分支机构送达债务催收公告》中均对案涉借款进行了催收，故本案5笔借款债权请求权重新起算的诉讼时效分别在前述时间节点中断，并从中断之日起重新起算诉讼时效期间。农行城口支行就本案5笔借款，最后一次发布催收公告的时间为2015年11月6日，故案涉5笔借款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2015年11月6日起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金融不良债权座谈会纪要》中规定：“国有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债权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和《关于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商业银行不良资产案件交纳诉讼费用的通知》。受让人受让不良资产后再行转让的，不适用上述规定，但受让人为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除外。”根据前述规定及会议纪要精神，渝康资产公司作为重庆市人民政府同意设立，并授权开展重庆市范围内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及处置业务的国有全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在受让农行城口支行的案涉不良债权后，于2016年10月24日与农行重庆分行在重庆商报联合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已经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依法对修齐锰矿公司产生约束力。同时，该公告能够证明渝康资产公司在受让债权后向修齐锰矿公司主张了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5笔借款债权请求权从该日起重新计算。渝康资产公司于2019年8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系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权利。因此，修齐锰矿公司抗辩本案借款债权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同时债权转让未通知修齐锰矿公司，对该公司不生效的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渝康资产公司请求修齐锰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金融不良债权座谈会纪要》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前述规定虽是针对债务人为国有企业的，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会议纪要〉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明确规定，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资产转让纠纷案件亦参照适用前述纪要的规定。因此，渝康资产公司请求修齐锰矿公司支付案涉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不予支持。修齐锰矿公司请求按照《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确定的转让价格作为案涉诉讼标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农行重庆分行与渝康资产公司签署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的交割日应为案涉不良债权受让日。前述协议约定：“交割条件全部成就后的第15个工作日为交割日”，但渝康资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不良债权交割条件于何日成就，一审法院推定前述协议订立之日，即2016年9月26日，交割条件成就，故本案不良债权的受让日为2016年10月20日。修齐锰矿公司在前述协议约定的基准日，即2016年3月20日，尚有本金788万元、利息22473212.34元未清偿。渝康资产公司请求修齐锰矿公司偿还前述尚欠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渝康资产公司请求修齐锰矿公司支付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2016年10月20日（债权受让日）止的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5笔借款在前述协议约定的基准日均已逾期，故对基准日之后至债权受让日间的利息，应按原《借款合同》对逾期利息的约定进行给付。依据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第1笔借款的逾期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收，折算年利率为7.56%；第2笔借款的逾期利率按约定期内年利率8.37%基础上上浮50%，即年利率12.555%；第3、4、5笔借款的逾期利率按约定期内年利率8.928%基础上上浮50%，即年利率13.392%。渝康资产公司请求修齐锰矿公司支付自2016年3月21日起的利息的利率标准（第1笔借款按日利率万分之二计算，第2笔借款按年利率12.56%计算，第3、4、5笔按年利率13.39%计算），均不符合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对于渝康资产公司请求的利率标准超过约定标准的按约定标准计算，未超过约定标准的按渝康资产公司请求的利率标准计算。因此，修齐锰矿公司应承担未清偿本金788万元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2016年10月20日止所发生的利息的利率标准为：其中本金70万元按年利率7.2%计算，其中本金50万元按年利率12.555%计算，下剩本金668万元按年利率13.39%计算。关于渝康资产公司请求对修齐锰矿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优先受偿的问题。修齐锰矿公司与农行城口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有效。依据该合同约定，修齐锰矿公司以其财产对该公司自1999年11月17日起至2006年7月20日止，在农行城口支行办理的贷款等业务形成的债务的最高额830万元，向农行城口支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农行城口支行对修齐锰矿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在相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依法取得抵押权。案涉5笔借款均发生在前述担保合同约定期间，且5笔借款中最后到期的第5笔借款的履行期限为2006年7月13日，农行城口支行的债权总额于此时确定，抵押权的行使期间也于此日开始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就诉讼时效期间所作规定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不同，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依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在此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有关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渝康资产公司在诉讼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农行城口支行在前述5笔借款均已到期，且最后1笔借款的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于2008年7月13日届满之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故农行城口支行就修齐锰矿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所享有的抵押权于2008年7月13日起不受保护。农行城口支行虽通过2008年7月21日向修齐锰矿公司发送《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就案涉借款进行催收，并于2008年8月1日与修齐锰矿公司就案涉借款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双方未就已不受保护的抵押权重新确认其效力，或者另行达成抵押担保协议并办理抵押登记。因此，渝康资产公司基于已不受保护的抵押权，请求对修齐锰矿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优先受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渝康资产公司请求修齐锰矿公司承担该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的问题。渝康资产公司受让的仅是农行城口支行基于原借款合同享有的主债权，且农行城口支行与修齐锰矿公司于2008年8月1日就案涉借款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时，并未就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进行特别约定，同时渝康资产公司在诉讼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已经支付了相关律师费。因此，渝康资产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修齐锰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渝康资产公司给付尚欠借款本金788万元，及截至2016年3月20日的利息22473212.34元，并支付以前述借款本金为基数计付的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2016年10月20日止的利息（其中本金70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7.2%计算，本金50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2.555%计算，本金668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3.39%计算）；二、驳回渝康资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4944.91元，由渝康资产公司负担38540.91元，修齐锰矿公司负担18640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农行重庆分行与渝康资产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第1.6款约定：交割日指资产转移之日，但任何情况下，农行重庆分行于交割日向渝康资产公司转移资产均需以本协议第6.2款约定的交割条件成就为前提。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债权受让日之后的利息是否应当计算；2.渝康资产公司主张的抵押权能否予以支持；3.修齐锰矿公司是否应当向渝康资产公司支付律师费。1.关于债权受让日之后的利息是否应当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财政部驻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委托处置资产证明文件，可以作为人民法院确认农业银行处置的不良资产属于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的依据。本案中，财政部重庆监管局出具的重庆局证字[2019]1号《审核证明》，能够证明修齐锰矿公司案涉债务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的范围。因此，审理本案可以适用《金融不良债权座谈会纪要》的规定。同时，该纪要第十二条“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规定:“……国有企业债务人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会议纪要〉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规定：“……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可见，《金融不良债权座谈会纪要》不仅适用于债务人为国有企业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也适用于债务人为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因此，本案债务人修齐锰矿公司虽非国有企业，但审理本案可以参照适用《金融不良债权座谈会纪要》的规定。该纪要第十二条还规定:“……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本案不良债权受让人渝康资产公司是地方资产管理公司，并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属于该条界定的受让人。根据该纪要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渝康资产公司主张债权受让日之后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债权受让日的确定，农行重庆分行与渝康资产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虽然对债权受让日没有明确约定，但根据该协议第6.1款“交割日指资产转移之日，但任何情况下，农行重庆分行于交割日向渝康资产公司转移资产均需以本协议第6.2款约定的交割条件成就为前提”、第6.1.1项“双方一致确定，第6.2款约定的交割条件全部成就后的第15个工作日为交割日”、第6.2款“在符合下述条件的前提下，双方应于交割日进行资产的交割：6.2.1农行重庆分行已经足额收到渝康资产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的转让价款、基准日后至交割日期间农行重庆分行代为垫付的费用、分期付款期间利息等；6.2.2双方已就基准日后本次交割资产实现的现金及非现金回收、发生的处置费用等全部款项进行清算；6.2.3双方已经在所有重要方面履行并遵守其各自在本协议项下约定的交割日前的全部承诺或约定”的约定，应以交割日作为本案债权受让日，交割日为《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第6.2款约定的交割条件成就后的第15个工作日。由于渝康资产公司未能举示证据证明第6.2款约定的交割条件于何时成就，一审法院将《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签订之日推定为交割条件成就之日，并以该日后第15个工作日，即2016年10月20日确定为债权受让日并无不当。渝康资产公司认为应以资料移交之日作为债权受让日，但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资料移交的具体日期，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渝康资产公司主张的抵押权能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本案抵押权在物权法施行前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的规定，对抵押权的行使期间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即“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也就是说，抵押权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之日起两年内行使，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发生中止、中断，期间经过，抵押权消灭。本案五笔借款中最后一笔借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日为2008年7月13日，农行城口支行最迟应在2010年7月13日前行使抵押权，然而，农行城口支行在此期间并未行使抵押权，农行重庆分行于2010年6月4日在重庆法制报发布的催收公告亦非抵押权的法定行使方式，故不能被认定为行使了抵押权。据此，农行城口支行未在法定期间行使抵押权，其抵押权于行使期间届满之日消灭。2008年8月1日，修齐锰矿公司虽于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盖章，但该催收通知书仅要求修齐锰矿公司支付欠付的本金及利息，并未要求修齐锰矿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修齐锰矿公司在该通知书上签字盖章仅起到对主债权重新确认的效果，并没有对主债权继续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双方重新达成了抵押担保协议。综上，农行城口支行未在法定期间届满前行使抵押权，其抵押权消灭，农行城口支行也未与修齐锰矿公司达成新的抵押协议，其抵押权亦未重新设立，渝康资产公司受让的主债权已无抵押担保，其请求行使抵押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修齐锰矿公司是否应当向渝康资产公司支付律师费的问题由于渝康资产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0万元，本院对其要求修齐锰矿公司支付律师费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渝康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944.91元，由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艳审 判 员  谭 铮审 判 员  冯衍昭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彭 可书 记 员  刘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