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津鹏，男,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新雨，天津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勇，男，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禹，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津鹏因与被上诉人施勇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0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津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施勇的起诉请求。2、由施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傅津鹏与施勇双方基于同一合作关系，互负多笔到期债权债务，至施勇一审提出诉讼之前双方互负债权债务均已经到期，傅津鹏将对施勇的到期金钱债务与金钱债权依法行使了抵销权。该抵销行为的作出系基于同一法律关系项下债权债务的抵销，合法有效，因此无需再向施勇支付基于合同之约应支付的到期债务。1.抵销权行使背景：付津鹏与施勇双方建立北京、天津共同合作关系，通过多份文件约定双方利益分配，从而形成多项债权债务关系。2.已抵销的第一笔、第二笔到期债权情况：双方结束天津业务合作，施勇出售天津慧祥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慧祥公司）后，对付津鹏负有到期应支付补偿金26000元、末来续期佣金及续期服务津贴97124.86元。3.已抵销的第三笔到期债权情况：双方结束北京业务合作，施勇出售财富亿家（北京）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后，对付津鹏负有到期未偿还债务，具体金额需经过法院调查后确定。施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付津鹏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付津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傅津鹏给付施勇1859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傅津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6日，施勇作为甲方与乙方傅津鹏签订《两方协议》，约定如下：一、甲乙双方均认可的事实。1.慧祥公司的股东由甲方和北京易网龙媒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网公司）组成，甲方亦为易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和控股方，所以甲方有权代表慧祥公司与乙方签订此协议。2.甲方聘请乙方为慧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授权经营协议适用甲乙双方2011年9月6日签订的《关于财富亿家（北京）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授权经营协议书》（见附件一）；3.甲乙双方亦通过2011年9月6日签订的《共同借款协议》（见附件二）的形式，共同提供慧祥公司的流动资金，甲方累计投入的金额为95万元；4.甲乙双方关于慧祥公司整体出售后，双方享有的利益分配，按照2011年9月6日签订的《奖励协议书》（见附件三）约定的内容执行；5.截至目前，甲方根据本协议所述《共同借款协议》投入的资金，经过核算后双方一致确定剩余金额为685930元（核算表见附件四）。二、关于慧祥公司整体出售相关事宜。1.慧祥公司股东会2014年初开始筹划整体出售慧祥公司，乙方作为慧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9月29日向甲方签发《授权委托书》（见附件五），授权甲方与中捷公司洽商慧祥公司出售事宜。2.甲方拟按照整体380万元的价格将慧祥公司出售给中捷公司，对此，乙方无异议。3.甲方出售慧祥公司后应当按照本协议附件三《奖励协议书》的协议内容，向乙方拨付奖励数额。如果本协议签署成功，双方认可本项奖励数额为40万元，如果本协议签署不成，则本项数额应重新计算。4.本协议签署2日内，无论中捷公司支付甲方收购慧祥公司的款项执行情况如何，本协议二-3所述40万元都由甲方先行支付，即从本协议一-5所述款项中予以自动扣减，则甲方根据本协议附件二文件《共同借款协议》存留的资金余额为285930元，甲方对此充分认可。5.甲方承诺，慧祥公司已有寿险的续期佣金及续期服务津贴，并未包含在此次出售慧祥公司的出售价格之中，在慧祥公司出售后，乙方仍然享有现有寿险业务的续期佣金及续期服务津贴，乙方同时承诺负责向相关业务的代理人转发相关续期收益，如果慧祥公司后续经营者以任何方式使乙方本节所述利益受到损失，甲方向乙方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6.甲方保证已与中捷公司达成共识，即中捷公司在收购慧祥公司完成后，将给予慧祥公司现有管理团队和业务团队一定时期（不低于六个月）的过渡期保护，即对于乙方原有业务，乙方仍以慧祥公司的名义由乙方自主继续经营，并由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中捷公司不予干涉。如果中捷公司在收购完成后，没有履行上述共识，甲方将向乙方赔偿乙方由于突然中止业务而造成的利益损失及承担相应的人力补偿。三、慧祥公司整体出售后相关事宜。1.本协议二-4所述285930元，于本协议签署后三个月内，乙方划回甲方账户，至此甲方根据附件二文件《共同借款协议》向慧祥公司即乙方的借款全部清偿完毕，债权债务就此了结。2.除本协议二-4所述285930元，甲乙双方之间、甲方与慧祥公司之间、财富亿家公司与乙方之间、财富亿家公司与慧祥公司之间、易网公司与乙方之间、易网公司与慧祥公司之间，不再存有任何债权债务的关系，但本协议二-5、二-6可能产生的对乙方相关补偿除外。四、本协议一经签署，甲乙双方2011年9月6日签署的《关于财富亿家（北京）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授权经营协议书》《共同借款协议》《奖励协议书》即告终止。《两方协议》的附件三为《奖励协议书》，该协议的当事人为甲方施勇和乙方傅津鹏，签订日期为2011年9月6日，主要内容为，为鼓励乙方发展天津地区的业务，甲方愿按照本协议的约定，以其所享有股权的旗下涉及保险代理、保险经纪等涉及保险经营领域的企业的部分权益奖励乙方，具体办法为，如甲方的相关企业被整体收购，甲方将按下列公式的计算结果，一次性支付现金给乙方作为奖励金，支付时点为甲方获得收购资金后30天内：乙方应获得的奖励金=（乙方业务贡献率×甲方所获得收购资金）×40%。同日，大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傅津鹏、丙方施勇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如下：1.甲方在完成对慧祥公司的收购后，从收购协议签订起至2015年底，为过渡期。……6.乙方承诺，在过渡期内，合法经营；过渡期结束后，慧祥公司对外不存在债务关系；三方认同，当过渡期结束后，慧祥公司的员工去留由甲方选择，如甲方选择辞退的，按照劳动合同法相关模式（N+1）方式补偿；其中，甲方丙方各按50%负责按2014年底辞退标准计算的补偿金（见附件），乙方负责剩余部分……该协议附件载明，慧祥公司的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后应获得的补偿金总额为112760元，寿险续期佣金及津贴的补偿为97124.86元。2016年3月9日，傅津鹏通过招商银行向施勇汇款10万元。2019年2月13日，慧祥公司出具《天津慧祥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解除与部分员工劳动关系的说明》，载明慧祥公司于2016年1月单方解除8名员工的劳动合同，大成公司通过慧祥公司向该部分员工支付了其应负担的按照2014年底辞退标准计算的50%的补偿金。傅津鹏表示，大成公司确实已经承担了其应承担的补偿金，按照约定，剩余部分的补偿金应由施勇负担，但施勇至今未付。但是，被辞退员工也未向慧祥公司主张剩余的补偿金，傅津鹏也未垫付该部分补偿金。一审诉讼中，傅津鹏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成立都邦卡单项目临时处理小组的决定》《经纪业务合作协议》《2013年卡单销售政策》以及傅津鹏的电子邮件，证明在财富亿家公司经营期间，其对财富亿家公司的经营业绩有重要贡献，施勇现已将财富亿家公司出售，故施勇应按照2011年9月6日《奖励协议书》的约定向傅津鹏支付奖励金。对于奖励方案，傅津鹏表示，施勇尚未与其确定奖励方案。施勇对此表示，其并未就财富亿家公司的转让是否向傅津鹏支付奖励金与傅津鹏达成一致，傅津鹏在本案中主张以该奖励金抵销债务，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施勇与傅津鹏签订的《两方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在慧祥公司整体转让后，扣除施勇应向傅津鹏支付的奖励金40万元，傅津鹏应在2015年4月15日之前向施勇支付285930元。傅津鹏于2016年3月9日支付10万元后，余款至今未付，故傅津鹏对施勇负有到期债务185930元。诉讼中，傅津鹏以施勇对其亦负有到期债务，其行使抵销权后，不再对施勇负有债务为由进行抗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根据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根据该规定，债务人主张抵销时，应当举证证明债权人对其亦负有到期债务，且两种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傅津鹏主张其享有的到期债权为三笔，一是慧祥公司辞退原有员工后应由施勇承担的部分补偿金56380元；二是慧祥公司应当继续向保险代理人支付的保险续期佣金和服务津贴97124.86元；三是施勇转让财富亿家公司后应向傅津鹏支付的奖励金。施勇对傅津鹏主张的三笔债权均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傅津鹏主张的三笔债权分别评述如下：关于第一笔债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傅津鹏所称的员工系与慧祥公司成立劳动合同关系，在解除劳动合同后，应当由慧祥公司向员工支付补偿金。虽然《三方协议》对该笔补偿金作出约定，但这只是据此确定该笔补偿金最终的承担方。换言之，如果施勇或大成公司未能依约承担该笔补偿金，则应由慧祥公司在承担该笔补偿金后向施勇或大成公司进行追偿。傅津鹏以该部分员工系由其招聘为由向施勇主张债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笔债权。《两方协议》中约定，慧祥公司已有寿险业务的续期佣金和服务津贴仍应向相关代理人发放，如慧祥公司后续经营者未能发放，则施勇承担补偿责任。据此，施勇对慧祥公司应向保险代理人发放的续期佣金和服务津贴承担的是补偿责任，并非连带责任，意即相关的保险代理人向慧祥公司主张续期佣金和服务津贴但未获全部清偿后，由施勇对未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然而，傅津鹏在诉讼中既未举证证明该部分的保险续期利益均由其享有，也未举证证明相关保险代理人已就该部分款项向慧祥公司主张权利且未获清偿，故傅津鹏无权以此作为到期债权。关于第三笔债权。一审诉讼中，傅津鹏自认其并未与施勇就财富亿家公司转让后施勇是否向傅津鹏支付奖励金协商一致，因此双方也就没有据此形成过债权债务关系，故傅津鹏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可知，傅津鹏并不对施勇享有其在诉讼中主张的三笔到期债权，故其无权要求抵销其对施勇负有的债务，傅津鹏应当向施勇支付185930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作出判决：傅津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施勇合同款18593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傅津鹏与施勇签订的《两方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协议中已经就诉争款项的数额及支付时间做出了明确约定。傅津鹏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施勇履行付款义务，施勇要求傅津鹏支付185930元合同款之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傅津鹏称其与施勇互负债务，应予以抵销，并就此提出上诉。傅津鹏主张施勇应向其支付离职补偿金，但上述款项应由与傅津鹏发生劳动关系之企业进行支付。依据现有证据，傅津鹏直接向施勇主张权利缺乏依据，故其主张抵销权缺乏依据。傅津鹏主张施勇应向其支付续期佣金及服务津贴。但依据双方协议，如慧祥公司后续经营者造成傅津鹏此项利益损失，则施勇应向傅津鹏承担补偿责任。现傅津鹏未能就其权益受损且施勇应予补偿之相关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津鹏以此债权主张抵销权缺乏依据。傅津鹏称施勇应向其支付奖励金，但傅津鹏尚不能陈述奖励金的具体数额。傅津鹏以尚不能确定之债权主张抵销，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傅津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8元，由付津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