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都智能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吴碧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英，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珠山，男，1972年7月12日出生。上诉人益都智能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益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珠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邵珠山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邵珠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涉16万元性质认定存在错误。该笔款项系为邵珠山、胡某、洪某、刘某等人共同所有，并非邵珠山个人所有，且双方所签《协议书》约定如为配合催回款产生的正常差旅费和工作餐费，需从双方利润中扣除，因此该16万元的利润分成也同时包括案涉项目在后期催款中产生的商务费用；根据《协议书》约定，益都公司支付利润分成的前提是邵珠山履行了催回款的相关义务，但《协议书》签订时，案涉项目尚未完成供货，为得到汇款益都公司需完成后续供货、维修等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益都公司商务费用的支出及洪某等人的利润分成需得到邵珠山同意，不符合客观事实。案涉16万元的处理结果与洪某、刘某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二人参与诉讼，程序违法，导致案件事实不清。邵珠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益都公司的上诉请求。邵珠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益都公司支付项目利润分成160000元；2.判令益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8日，益都公司与邵珠山、胡某签订《协议书》，约定：经友好协商，就新疆2019年麦盖提县农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第三标段项目（以下简称新疆项目）的费用和利润分成一事，达成一致，意见如下：1、公司认可邵珠山就新疆项目的利润分成为税后720000元,(其中500000元公司通过胡某银行账户己经支付给邵珠山，余220000元未支付）邵珠山承担业务人员的销售提成（其中包括胡某、洪某、刘某等人）和商务费用，公司不再承担新疆项目的任何薪资款项，公司只负责新疆项目的售后问题，邵珠山负责项目催回款问题，如回款过程中再产生商务费用，均由邵珠山个人承担支付。2、益都公司承诺邵珠山的利润分成按照新疆项目的实际回款进度给予支付，项目未回款8581468元对应应支付邵珠山利润分成220000元按回款比例支付（支付账户为邵珠山农行账号），如为了配合催回款产生的正常差旅费用和工作餐费（需益都公司认可），需从双方利润中扣除，如产生其它费用由双方各自承担。3、此协议签订7日内，邵珠山和胡某配合益都公司在新疆分公司的工商税务变更手续，移交在新疆的一切客户和关系、移交分公司的办公场地、办公用品、办公文件（包括电子文件）银行账户、报税系统等一切与之相关的账号、密码、钥匙和实物（按照财务部的固定资产清单核查），确定益都公司的新疆分公司能正常运行。4、邵珠山和胡某就此协议签署之日起自愿离职，协议签署之日到益都公司综合管理中心办理离职手续，二人与益都公司解除劳务合同,所有薪资和劳动报酬均已结清，不得以各种理由向益都公司索取任何费用，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和纠纷。5、本协议签署之日，邵珠山和胡某把新疆分公司的各种账务整理清楚，移交益都公司财务部门，进行销账……《协议书》盖有益都公司的公章，并有邵珠山和胡某的签名。上述《协议书》签订后，邵珠山与胡某从益都公司离职。益都公司主张邵珠山与胡某离职后，由洪某接替他们负责新疆项目。邵珠山则称其与胡某离职后，没有任何人接替，因为新疆项目已经完成，只差回款。对此，益都公司解释称洪某是主要负责人，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人，签订协议时邵珠山作为益都公司的总经理牵头促成了新疆项目，而胡某作为益都公司新疆分公司的负责人对接新疆项目，洪某负责跟进。关于新疆项目的参与人员，邵珠山称其当时担任益都公司的总经理，胡某是益都公司新疆分公司的负责人，负责对接新疆项目，其和胡某当时是同事关系，现在没有关系。邵珠山还称洪某是洪志强的儿子，除了新疆项目外，益都公司在新疆还有其他项目。对此，益都公司称虽然其在新疆还有其他项目，但在麦盖提只有案涉项目，且刘某和洪某只参与了这个项目，益都公司在新疆的其他项目二人并未参与。关于案涉项目的情况，邵珠山称益都公司为案涉项目提供水表并负责安装，签订《协议书》时已经供货完毕，只差回款了。邵珠山还称案涉项目属于专项扶贫资金拨款，所以根本不需要催款。对此，益都公司称其负责向案涉项目提供水表，并负责安装及后续验收，双方约定了付款节点，需要洪某、魏某等人跟进项目，由此会产生相应的差旅费用。益都公司还称签订《协议书》时，并未供完货，此时货款也没有支付完毕。益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欲证明新疆项目的合同价款包括质量保证金在内共计13110939元已全部回款。《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显示在2019年3月25日益都公司收到三笔款项，金额分别为1254500元、2040500元、382772元；在2019年5月7日益都公司收到款项2449728元；在2019年7月29日益都公司收到两笔款项，金额分别为976500元、2700000元；在2019年10月18日益都公司收到款项3306939元。邵珠山认可《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的真实性，但称益都公司收到的款项高于合同约定的金额，两者差额为851699元，邵珠山认为该差额的利润分成也应有其的一半，其将另案主张相关权利。一审庭审中，益都公司主张已向邵珠山支付利润分成560000元，具体为：于2019年3月22日通过胡某账户支付500000元、于2019年6月30日向邵珠山账户支付60000元。对此，邵珠山认可已收到560000元利润分成，称益都公司现还欠其利润分成160000元。关于销售提成，邵珠山称洪某、刘某在案涉项目中没有销售提成，刘某有5000元奖金，胡某有98200元销售提成。费用方面，邵珠山称其为刘某、洪某列支了10个月费用，《协议书》所载220000元利润分成是在扣除人员工资、销售提成、费用、税费基础上的纯利润。为证明其主张，邵珠山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胡某陈述：其曾是益都公司新疆分公司的总经理兼负责人，邵珠山当时是其直接领导，2019年4月其从益都公司离职，胡某现与邵珠山和益都公司均无关系。胡某认可《协议书》上是其本人签名，并确认《协议书》上的利润分成720000元全部是益都公司给邵珠山的，其中包括了胡某的98200元销售提成，所以胡某在《协议书》上签名。胡某还称其的98200元销售提成，应该是邵珠山自益都公司取得720000元利润分成后，由邵珠山向胡某支付，目前益都公司尚未给付邵珠山全部的利润分成，邵珠山目前也没有向胡某支付98200元销售提成，所以胡某经常催促邵珠山。关于案涉项目的情况，胡某称除了其和邵珠山外，其他人没有参与，洪某是洪志强的儿子，案涉项目中标后他是为了躲避高利贷才跑到了新疆，刘某只是送标书的人，在高管会上明确给其5000元的奖金，洪某和刘某不存在销售提成。胡某还称签订《协议书》时，案涉项目的全部流程已经结束，大部分货物也已经供应完毕，尚欠货款也已经确认，因案涉项目是由专项扶贫资金拨款，故不存在后续催回款的问题，只需按流程付款。经询，胡某认可其曾替邵珠山收到益都公司支付的利润分成500000元并已支付给了邵珠山，对《协议书》上未付的220000元利润分成，胡某表示益都公司应当支付给邵珠山，其保证不会就《协议书》上的利润分成向益都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其的销售提成应由邵珠山从利润分成中支付。益都公司主张其已依照约定支付《协议书》中所案涉外人洪某、刘某、魏某三人的项目报销款，并支付了洪某、刘某销售提成，现益都公司不欠邵珠山任何款项。为证明上述主张，益都公司提交了差旅费报销单、报销凭证及报销费用支付凭证、《客户服务委派单》等证据。此外，益都公司还提交了中国民生银行的回款回单、支出凭证及2019年上半年提成汇总，欲证明其已向刘某支付了部分销售提成10579.53元；益都公司提交了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1455号调解书（日期为2020年4月29日），欲证明洪某在新疆项目中的提成为131109.4元。邵珠山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邵珠山对此不知情，也不同意。经询，益都公司称其向洪某、刘某、魏某支付的项目报销款、销售提成都发生于签订《协议书》之后，并未经过邵珠山的知情和同意。对此，益都公司的解释是邵珠山已不在其处任职，故支出这些费用时没有办法让邵珠山签字确认。关于是否具备了支付160000元利润分成的条件，益都公司称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除了项目回款是支付利润分成的条件外，还有一个条件就是产生的正常商务费用和差旅费用应当从利润分成中扣除，扣除后如有剩余再向邵珠山支付。而且，益都公司还称利润分成中还应包括洪某、刘某、魏某三人的销售提成，经扣减益都公司认为其实际支付的金额已远远大于邵珠山主张的160000元，其保留向邵珠山追偿的权利。对于益都公司的上述意见，邵珠山不予认可，其称案涉项目是在其亲自指挥，由胡某现场运作下才成功中标，与洪某、刘某没有任何关系，这二人也未参与新疆项目的前期商务运作和中标。洪某到新疆是为了躲避债务，而益都公司给他支出费用和提成，是没有道理的，且与案涉项目无关。刘某只是将标书送到投标现场，根本不是营销人员，不能享受项目提成。而就胡某的销售提成98200元，邵珠山认为包括在《协议书》220000元利润分成中，并同意在收到220000元利润分成后由其向胡某支付销售提成98200元。一审法院认为，邵珠山、胡某与益都公司所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切实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益都公司是否应当向邵珠山支付利润分成160000元。针对焦点问题，法院认定如下：第一，根据《协议书》约定，就新疆项目邵珠山应得利润分成为720000元。签订《协议书》时，邵珠山已实际收到益都公司支付的利润分成500000元，剩余220000元尚未支付。从《协议书》第2条可见，项目未回款8581468元对应应支付邵珠山利润分成220000元，益都公司承诺按照新疆项目的回款比例向邵珠山支付相应利润分成。该项约定属于双方当事人就邵珠山取得剩余利润分成所附条件，在所附条件未成就时，邵珠山无权要求益都公司支付利润分成。因此，益都公司是否应当向邵珠山支付剩余利润分成，关键是看所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查明的事实，益都公司已收到案涉项目的全部货款，即《协议书》所载明的未回款8581468元现益都公司已全部收到，所附条件现已成就，益都公司应向邵珠山支付利润分成。第二，关于益都公司提出的其已替邵珠山向案外人洪某、刘某、魏某支付项目报销费用及向洪某、刘某支付销售提成，且支付数额已经超过邵珠山主张的利润分成，根据《协议书》约定，益都公司认为已不欠邵珠山新疆项目款项抗辩意见。法院认为，根据《协议书》第1条约定：“邵珠山承担业务人员的销售提成（其中包括胡某、洪某、刘某等人）和商务费用，公司不再承担新疆项目的任何薪资款项，公司只负责新疆项目的售后问题，邵珠山负责项目催回款问题，如回款过程中再产生商务费用，均由邵珠山个人支付。”和第2条约定：“如为了配合催回款产生的正常差旅费用和工作餐费（需益都认可），需从双方利润中扣除，如产生其它费用由双方各自承担”，系由邵珠山负责新疆项目催回款问题，如回款过程中再产生商务费用，均由邵珠山个人承担支付。由此可见，益都公司只负责售后，并不负责催回款，也不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如确如益都公司所述，其替邵珠山向洪某、刘某、魏某支付了上述费用，那益都公司应当举证证明所支付的费用与催回款有关，且经过了邵珠山的知情并同意。而益都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与催回款有关，且邵珠山对此并不知情，在庭审中邵珠山亦未对此予以追认，不利后果应当由益都公司自行承担。而且，根据益都公司提交的收取货款凭据可见，其在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已经收到案涉项目的全部款项，但其提交的差旅费报销单、报销凭证及报销费用支付凭证中，有大量凭证的日期发生于2019年10月18日之后，明显与催回款无关，故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对益都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第三，如上所述，既然《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胡某、洪某、刘某等人的销售提成由邵珠山承担，如益都公司向上述人员支付提成，必然涉及到邵珠山的切身利益，当然需要经过邵珠山的知情和同意，而益都公司在未经邵珠山知情并确认的情况下，即使确实已向相关人员支付了款项，但不足以证明与本案有关，相应不利后果应由益都公司自行承担。故法院对益都公司关于其支付的销售提成应从邵珠山的利润分成中扣减的抗辩意见，法院亦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益都智能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邵珠山利润分成16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益都公司提交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益都公司已经向洪某支付利益分成131109.4元。邵珠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称洪某未参与案涉项目销售，洪某系益都公司负责人的儿子。经询，益都公司认可洪某系益都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碧珠之子。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根据邵珠山、胡某与益都公司所签《协议书》的约定，邵珠山就案涉项目利润分成税后72万元，其中已付款50万元，余款22万元，益都公司承诺邵珠山的利润分成按照新疆项目的实际回款进度给予支付。根据查明的事实，益都公司已收到案涉项目的全部货款，故邵珠山要求益都公司支付剩余利润分成有合同依据，因益都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后又向邵珠山支付6万元，故一审法院判令益都公司给付邵珠山利润分成1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益都公司以案涉16万元应系邵珠山、胡某、洪某、刘某共同所有，且其已替邵珠山向案外人洪某、刘某等支付项目报销费用及销售提成，支付数额已经超过邵珠山主张的利润分成等为由拒绝给付邵珠山剩余利润分成，但双方所签《协议书》明确约定业务人员的销售提成（包括胡某、洪某、刘某等人）和商务费用均应由邵珠山承担，案涉项目的催回款亦应由邵珠山负责。故益都公司在未与邵珠山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以其替邵珠山向案外人洪某等支付了销售提成及项目报销费用等为由拒绝向邵珠山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益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益都智能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刘丽杰审判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孙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