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6刑终213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利明，男，1973年7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湘阴县，汉族，公共管理在职研究生，岳阳市中医医院、副院长，户籍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因涉嫌严重职务违法，于2019年8月19日被岳阳市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于2020年1月17日被岳阳市公安局君山分局刑事拘留，经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1月20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华容县看守所。辩护人刘立华，湖南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利明犯受贿罪一案，于二0二0年六月九日作出（2020）湘0611刑初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钟利明不服，提出上诉。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将案卷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至2019年，被告人钟利明利用担任岳阳市中医医院院务委员、党委委员、副院长等职务上的便利，在医院工程建设项目招投标、项目资金结算、医院融资贷款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或非法收受陈某、黄某2、李某1、武某、张某、曾某、彭某等人的财物，共计人民币577.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05年下半年，岳阳市中医医院启动门诊住院综合楼建设项目招标工作。被告人钟利明向院长向某（另案处理）推荐了陈某及其挂靠的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宝业公司）。向某与陈某接触后，同意该项目由陈某承接，并指示钟利明具体落实。之后，钟利明向招标代理公司负责人打招呼，表明医院希望陈某中标该项目的意思，并介绍陈某和招标代理公司衔接。后招标代理公司在招标公告中设置了有利于浙江宝业公司的条件。2006年7月，浙江宝业公司顺利中标。为向钟利明表示感谢，陈某于2007年2月8日和12月14日分二次送给被告人钟利明现金共计21万元。2.2016年上半年，岳阳市中医医院启动信息系统建设项目招标工作。被告人钟利明在考察了投标人卫宁健康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宁公司）的产品后，倾向于该公司中标。在后续协商期间，卫宁公司按岳阳市中医医院的要求，与提供ＰＡＣＳ应用软件的海南中信明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天网络公司）达成合作承建该项目的协议。卫宁公司的代表黄某2还私下向钟利明许诺中标后会送给钟利明100万元。为确保卫宁公司中标，钟利明指示医院信息科邀请卫宁公司参与招标文件的制作。2016年8月，卫宁公司顺利中标。为向钟利明表示感谢，黄某2于2016年9月30日和12月15日分二次送给被告人钟利明现金共计98万元。3.2017年上半年某日，明天网络公司业务员李某1为谋求被告人钟利明关照其公司承建的医院ＰＡＣＳ项目验收和付款，到岳阳市中医医院钟利明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钟利明现金3万元。4.2016年上半年，岳阳市中医医院因基建项目资金短缺，欲向外融资借款1亿元。中国光大银行岳阳分行客户经理武某获知此事后，为承接该融资业务从中获利，而找被告人钟利明帮忙。钟利明让武某提供综合利率不高于8.5%的融资方案。后武某找到浙江稠州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作为出租人，并向钟利明提交了综合利率为8.32%（含咨询服务费320万元）的融资方案。在与钟利明协商融资方案期间，武某许诺事成后送给钟利明210万元。钟利明将武某的融资方案报告院长向某同意后，岳阳市中医医院于2016年9月与武某挂靠的广州闪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咨询服务协议，于2016年10月与浙江稠州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2016年11月初，武某收到岳阳市中医医院支付的咨询服务费后，分二次送给被告人钟利明现金210万元。5.2016年，岳阳市中医医院启动基本医疗住院楼工程设计项目招标工作。被告人钟利明按照院长向某的指示，向招标代理公司负责人黄某1打招呼，表明医院希望张某挂靠的公司中标该项目的意思，并介绍张某与黄某1衔接。2016年12月，张某挂靠的广州呈斯意特建筑设计有限公司顺利中标。2017年上半年至2019年5月，张某为感谢钟利明在项目招投标中提供的帮助，以及在项目付款方面取得钟利明的支持和关照，分三次送给被告人钟利明现金共计25万元。6.2015年底，岳阳市中医医院开始筹备基本医疗住院楼项目建设。曾某为了承接该工程找被告人钟利明帮忙，钟利明表态支持并将曾某推荐给院长向某。向某亦表示同意。在项目招投标之前，曾某向钟利明、向某建议由湖南智埔建设有限公司来代理项目招投标，并采用对曾某挂靠的公司有利的评标办法，以确保其中标。钟利明、向某予以采纳。2017年9月，曾某挂靠的岳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顺利中标。2018年初，钟利明要曾某将该项目的基础旋挖桩工程分包给其亲戚盛某。不久，钟利明又向曾某索要好处，让曾某采取虚增工程款的方法多支付200万元给盛某，再由盛某转送给自己。曾某同意并照办。2018年11月，盛某告知钟利明钱已到账，可随时将曾某送的200万元拿走。但钟利明一直委托盛某代为保管该200万元。此外，曾某为感谢和继续获得钟利明在项目承建、资金结算等事项上的关照和帮助，于2017年至2019年分六次以拜节的名义送给被告人钟利明现金共计12万元，于2018年1月14日以打牌吃红的名义送给被告人钟利明5.5万元。7.2014年，岳阳市中医医院决定重新选聘健康管理中心（又名体检中心）主任。彭某为了承包该中心，找被告人钟利明帮忙。钟利明表态支持并向院长向某推荐了彭某。2014年11月，彭某与岳阳市中医医院签订合作协议，被医院任命为健康管理中心主任，取得了该中心为期8年的承包经营权。2015年1月，钟利明安排妻子符某到健康管理中心做业务员。2017年7月，符某辞职。2018年8月，彭某为感谢和继续获得钟利明在体检中心承包经营、资金结算上的关照和帮助，主动向钟利明提出由其中心按每月0.3万元的标准给符某发放空饷。钟利明予以接受。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彭某安排体检中心出纳许某以发放工资的名义，分十一次转款给符某共计3.3万元。被告人钟利明在接受调查期间退缴了其违纪和犯罪所得共计人民币621.3万元。另查明，2019年8月19日，被告人钟利明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被中共岳阳市纪委岳阳市监委进行党纪立案审查和监察立案调查，同日调查人员从岳阳市中医医院将钟利明带走接受调查，并对其采取留置措施。调查期间，钟利明坦白交代了调查人员尚未掌握的其涉嫌受贿犯罪的全部事实，并经调查人员查证属实。针对上述事实，原审判决列举了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且经合议庭认证的证据证明：1．被告人钟利明的户籍资料、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党员档案、职务任免文件、岳阳市中医医院领导班子分工文件、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等，证明被告人钟利明的国家工作人员身份。2．中共岳阳市纪委岳阳市监委出具的《关于钟利明到案并交代问题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钟利明的到案情况。3．书证岳阳市中医医院门诊住院综合楼工程施工项目招投标资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结算付款凭证、宋某的建设银行卡取款凭条；证人陈某、向某、费某、刘某1、宋某的证言；被告人钟利明的供述及辩解共同证明，被告人钟利明非法收受陈某21万元贿赂。4．书证岳阳市中医医院信息系统建设项目招投标资料、销售合同、购销合同、项目验收报告、结算付款凭证、卫宁公司与中信明天公司的ＰＡＣＳ合作协议、韩某及毛某1的交行账户取款记录、湖南祥民制药有限公司的中银账户交易记录和农行账户入账通知；证人黄某2、李某1、吴某1、万某、韩某、毛某1、沈某、朱某1、吕某、钟某1、刘某2、蒋某、钟某2的证言；被告人钟利明的供述及辩解共同证明，被告人钟利明非法收受黄某298万元、李某13万元贿赂。5．书证融资租赁合同、咨询服务协议、岳阳市中医医院融资贷款和支付咨询服务费的财务凭证、李某2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涂某中行账户交易记录、吴某2出具的借条；证人武某、向某、李某2、任某、刘某2、钟某1、钟某2、刘某3、涂某、吴某2的证言；被告人钟利明的供述及辩解共同证明，被告人钟利明非法收受武某210万元贿赂。6．书证岳阳市中医医院基本医疗住院楼工程设计项目招投标资料、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结算付款凭证、张某中银账户取款记录、张某住宿记录、张某珍中银账户取款记录，证人张某、向某、黄某1、朱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钟利明的供述共同证明，被告人钟利明非法收受张某25万元贿赂。7．书证岳阳市中医医院基本医疗住院楼项目招投标资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造价增加专题会议记录、项目进度款支付审批表、基础旋挖桩工程分包合同、主体旋挖桩工程结算清单及付款凭证、钟利明建行账户交易记录；证人曾某、向某、周某、盛某、林某、毛某2的证言；被告人钟利明的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旋挖桩工程审核报告共同证明，被告人钟利明非法收受曾某217.5万元贿赂。8．书证岳阳市中医医院竞聘通知、健康管理中心合作协议、任免文件、工资明细表、许某建行账户交易记录；证人彭某、向某、符某、许某、钟某2、曹某的证言；被告人钟利明的供述及辩解共同证明，被告人钟利明非法收受彭某3.3万元贿赂。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钟利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钟利明在接受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还未掌握的其犯受贿罪的犯罪事实，以自首论，且其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钟利明到案后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钟利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二、对于监察机关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钟利明违法所得人民币五百七十七万八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原审被告人钟利明及辩护人提出上诉及辩护意见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钟利明收受曾某的200万元贿赂款，具有索贿情节错误，曾某在医院住院楼项目未承接时即明确允诺将给钟好处，虚增工程款的方式收受是协商的结果。2、上诉人钟利明到案后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全部受贿事实，有自首情节，并认罪认罚，退出全部赃款，且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的立功情节，应对其减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原审被告人钟利明还提出上诉意见认为：1、曾某在三年时间内逢年过节所送的红包礼金共12万元及打牌分红5.5万元属于违纪款，没有直接的权钱交易关系。2、原审判决认定行贿人武某所送的210万元贿赂款为钟利明单独受贿错误，其中有130万元系送给向某的，向表示了默认，本笔受贿应认定为共同受贿。3、上诉人钟利明妻子符某从中医院体检中心退出工伤鉴定等业务后，彭某在符某没有上班的情况下给符发工资是给的补偿，虽有维系与其的关系的目的，但没有形成直接的钱权交易，该笔3.3万元应属违纪款。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至2019年期间，上诉人钟利明利用担任岳阳市中医医院院务委员、党委委员、副院长等职务上的便利，在医院工程建设项目招投标、项目资金结算、医院融资贷款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或非法收受陈某、黄某2、李某1、武某、张某、曾某、彭某等人的财物，共计人民币577.8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钟利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钟利明在接受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了办案机关还未掌握的其犯受贿罪的犯罪事实，以自首论，且其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钟利明到案后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钟利明提出，曾某在三年时间内逢年过节所送的红包礼金共12万元及打牌分红的5.5万元属于违纪款的意见。经查，自2017年曾某找上诉人钟利明承接项目中标至2019年期间，曾某为求得或感谢钟利明在工程的中标、项目建设及资金结算等方面的帮助，多次以拜节名义及以打牌分红名义送给上诉人钟利明共计人民币17.5万元，曾某具有行贿的动机，钟利明具有利用职务便利为曾某谋取利益而予以收受的客观行为，以上款项的收取体现了权钱交易的本质，应当以受贿论处，故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钟利明提出，原审判决认定行贿人武某所送的210万元贿赂款为钟利明单独受贿错误，其中有130万元系送给向某的，向表示了默认，本笔受贿应认定为共同受贿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钟利明收受武某所送钱款时，系由其单独与武某商量并决定收受，事先并未与向某共同商量，虽事后钟利明对向某表达了有人送了钱款之事，但向某未予表态，亦最终未予接受，该210万元中，一部分被上诉人钟利明以自己妻子的名义投资到湖南祥民制药有限公司，一部分借给了吴某2，一部分给予了钟某1和钟某2，根据上诉人钟利明的供述其并没有将自称送给向某的钱退还武某的主观想法和行为，210万元贿赂款客观上由上诉人钟利明获取与占有。且本案中，行贿人武某的供述亦并未证明该款中有一部分是送给向某的。综上，武某所送的该笔贿赂款应认定为上诉人钟利明单独收受。故以上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钟利明提出，上诉人钟利明妻子符某从中医院体检中心退出工伤鉴定等业务后，彭某在符某没有上班的情况下给符发工资是给的补偿，虽有维系与其的关系的目的，但没有形成直接的钱权交易，该笔3.3万元应属违纪款的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钟利明的供述、证人符某、彭某的证言，均证明彭某为感谢上诉人钟利明在医院体检中心主任推荐之事上给予彭某的帮助及为求得以后在财务结算等事项上的关照，彭某安排财务给没有实际上班的符某每月3000元的工资，至案发共发放工资3.3万元。在案证据证明，符某从医院体检中心退出工伤鉴定业务系因符某系副院长钟利明的妻子，产生了不好的影响，受舆论压力而退出，并无通过其他途径获得补偿的依据和理由。以上工资的发放动机是基于彭某对上诉人钟利明的感谢和求得其关照。依照法律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要求或接受请托人以给特定关系人安排工作为名，使特定关系人不实际工作却获取所谓薪酬的，以受贿论处，故以上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钟利明及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钟利明收受曾某的200万元贿赂款，具有索贿情节错误，曾某在项目承接前即承诺让钟利明从中接工程赚钱的意见。经查，曾某中标岳阳市中医医院仁济楼项目后，上诉人钟利明向曾某介绍自己的亲戚盛某分包桩基础工程项目，后钟利明向曾某提出其不再做项目，要曾某干脆在此项目中以增加盛某工程款的形式，将多结算的钱给盛某，再由盛转交给钟利明，此事实有行贿人曾某的证言、证人盛某的证言、上诉人钟利明在监察机关的多次供述及自书材料予以证明，且即便在工程项目承接前曾某承诺让钟利明分包工程赚钱，通过做工程正常赚取的利润性质亦与钟利明主动提出不做业务而是以虚增工程款而直接获取钱款的性质不同，后者属于索取贿赂的行为，故此笔贿赂款应当认定为索贿，上诉人钟利明及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钟利明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钟利明有自首情节，并认罪认罚，退出全部赃款，且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的立功情节，应对其减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钟利明具有自首、认罪认罚、全额退赃等法定及酌定从轻情节属实，同时具有索贿情节，原审法院根据其犯罪数额、犯罪情节及上述量刑情节综合考虑已对其作出从轻处罚，属量刑适当。其提出的检举、揭发事实，因并非提供他人具体的违法犯罪线索，且未查证属实，尚不能认定为立功。故上诉及辩护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敏审判员 黄启宇审判员 刘 琴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