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4民终2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8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宝城，男，196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德州德城务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越，女，198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周宝城、原审被告张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4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宝城承担。事实和理由：周宝城起诉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在一审审理期间，由于**不承认是借款，又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显然周宝城知道自己以民间借贷纠纷作为诉讼案由是不会得到支持的，可见**与周宝城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案由改为不当得利纠纷后，一审支持周宝城的诉讼请求更是荒谬。周宝城在起诉状中写明于2019年1月31日、2019年7月10日、2019年9月9日分三次向**转账150万元，在一审中周宝城一直没有阐明是什么原因转了这三笔钱，改案由后显然已不是民间借贷，现在请周宝城在二审中予以说明。在一审没有查明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就支持周宝城的诉讼请求，对**是极为不公平的，本着公平正义的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有判决书中提到的证据，还有一份证人证言，在此判决书中没有载明，而该份证据能证明该笔款项的实际用途，更加说明了一审判决不公正。在一审中所有的证据都能够证明此次款项为**的父亲从周宝城处的借款，与**没有任何关系。从一审银行转账流水可以看出，从2016年1月至2019年9月9日，周宝城共向**转账420万元，而从2016年1月至2019年9月**共向周宝城转账369.2万元，一审不去查明整个事件的过程，却只说明其中的150万元，可见对事实根本没有查明。在本案中的所有款项都是**的父亲与周宝城的账单来往，**的父亲用**的银行卡转账，与**没有任何关系，就是因为欠款太多，**的父亲自杀身亡，周宝城见自己的借款无法收回，故违背事实起诉**。故，**认为本案更适用于遗产清偿纠纷，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护**的合法权益，并依法改判。二审补充：因为在一审中后期案由改为不当得利，请周宝城说明一下不当得利的事实和理由，因为在一审中直接把案由改为不当得利，事实和理由还是原来的民间借贷纠纷，这完全是矛盾的，要求周宝城予以说明。周宝城辩称，周宝城一审时提交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周宝城将案涉款项转给了**。**和周宝城除本案案涉款项外，**还多次向周宝城借款，并每月支付借款利息，在该银行流水上能够体现**向周宝城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况。在**支付利息时均在备注里注明了几月份利息等留言，因此上诉状中周宝城和**的父亲存在借贷关系是虚假陈述。事实是**和周宝城原先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的款项并不涉及**和周宝城之前的借款，因此，**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针对补充上诉意见：本案因为**一方没有向周宝城出具相应的借款凭据，故案由贴切于不当得利纠纷。张越述称，涉案款项是周宝城与王振生的借贷关系，与**无关，王振生不会用手机银行账户，只是使用**的银行账户。周宝城知道钱不是**在用，是王振生与周宝城存在的借贷关系，因为是走**的账户，周宝城没有证据证明款项在**与张越的手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同意**的上诉请求及意见。周宝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依法返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还清全部款项止）并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在一审审理期间，由于被告不承认是借款，原告变更要求返还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1日、2019年2月1日，原告通过德州农村商业银行从其卡号为62×××22的账户共向被告**卡号为62×××98的账户转账汇款130万元。2019年7月10日与2019年9月9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从其卡号为62×××00的账户向被告**卡号尾号为“8698”的账户转账汇款20万元。2019年10月14日，原告以民间借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期间，原告变更为返还不当得利款项纠纷。被告提交了原告和被告**的微信截屏、原告的微信头像、原告微信转发的借条图片、工商银行流水、谈话录音、台历以及证明等，欲证明本案涉案款项为王振生借款，被告只是提供账户接受本案借款。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德州农村商业银行流水明细、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微信截屏、原告的微信头像、原告微信转发的借条图片、工商银行流水及谈话录音及开庭笔录等附卷证明属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德州农村商业银行流水明细、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等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合法有效证据。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有150万元财产损害，而被告获得了150万元财产利益，被告辩称该款项系代王振生收款，但被告未能提交王振生委托其收款及收到款项后转交王振生的合法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受益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符合不当得利的一般构成要件。被告至今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取得该款项的合法依据，该举证责任在被告方，故被告无继续占有该笔汇款的合法依据，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50万元汇款的请求应予支持。被告**、张越系夫妻关系，本案涉案款项虽然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张越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两被告辩称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试行）〉的通知》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返还原告汇款15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14日原告起诉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判决生效日），限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对被告张越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15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申请证人甘某出庭作证，甘某陈述：与王振生系朋友关系；与周宝城不熟，知道其人，没有说过话；与王振生有借贷关系，之前借他的钱都还了，后来借的一直没还，还欠王振生大概1600万元，给王振生打有总借条，主要是本金；王振生的钱，大部分是借的，里边有周宝城的钱，大概四五百万元，后边的一百四五十万元，以前的有多少不清楚；王振生给甘某就那些钱，没有用自己的卡给甘某转过账，现金直接给甘某，大额的钱走**的银行卡，还有肖春青的银行卡；王振生每次借给甘某钱都电话告知甘某转了多少钱，有的会说钱从哪里借的；对**持有的甘某1600万元借条真实性无异议。**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与周宝城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周宝城把钱转给了**的父亲王振生，**只是用其手机银行代其父亲转给甘某。周宝城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首先，证人和**的父亲是多年的好朋友，其存在利害关系；第二，证人证言不属于新的证据；第三，证人和周宝城不认识，所有的情况均是听王振生转述的，其听来的，转述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四，周宝城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能够明确的体现**支付周宝城借款利息的流水上面均有备注几月份利息。因此，本案涉及的款项和**、周宝城之前的借贷关系不存在任何关系。张越对证人证言的意见为：没有意见，都是事实。本院查明：**一审时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与周宝城微信聊天截屏，证明周宝城持有实际借款人王振生手写的借条；证据二，周宝城微信头像照片，证明与**聊天的人确为周宝城本人；证据三，周宝城通过微信发送给**的借条图片，证明借款人王振生于2019年10月8日向周宝城出具现金为465万元的借条一份，该借条产生时间为周宝城向**最后一次转账之后，其实际借款人为王振生；证据四，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自2016年1月7日至2019年9月9日之间，周宝城与**账户资金往来情况，其中周宝城向**账户转入资金共计420万元，与证据三金额相近，**向周宝城账户转入资金369.206万元，足以说明实际借款人为王振生；证据五，2019年10月14日录音一份，录音内容可证实包括周宝城及其妻子、石廷金、王爱武、张成玉、王连勇、**等在场人员，都明确知道最终借款人系**之父王振生，其中周宝城的借款金额在500万元左右，且借款又转借于甘某。录音内容也证实了周宝城在本案立案后便联合录音在场人，以不是找**要钱等理由诱导、胁迫**在王振生出具的借条上签字，以达到债务人转嫁给**的目的。录音内容中，周宝城及其家属从头到尾未向**主张过双方之间存在150万元借款的情况，更加说明涉案150万元系周宝城与王振生之间借款的一部分；证据六，王振生死亡证明及火化证明，证明王振生死亡时间为2019年10月11日，故王振生在生前向周宝城出具借条的事实存在，且与录音内容相佐证；证据七，日历两份，证明周宝城的钱是借给王振生，**不知情；证据八，甘某证明一份，证明周宝城借给王振生的钱，王振生又借给甘某；证据九，录音纸质材料一份，证明周宝城承认钱借给王振生，不是借给**。周宝城质证认为：对**提交的证据一至六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证据一、二、三只能证明周宝城与王振生存在其他借贷行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四，周宝城起诉的是2019年1月31日之后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与**提交的2019年1月31日之前的银行流水无关，双方之前存在着其他借贷行为，**提交的银行流水与周宝城提交的银行流水能够相互印证，均证明2018年5月－10月期间**给付周宝城借款利息，以此证明双方在本案之前存在其他借贷行为；对证据五，整份录音中可以听出周宝城暂时不向**讨要其在继承份额内其父亲的欠款，与本案无关；证据六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七、八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证据九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五，补充一点：只能证明周宝城和王振生存在着本案涉案款项之外的借贷关系。周宝城一审时请求将本案案由由民间借贷纠纷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但未明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二审中周宝城明确为：诉讼请求：1.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款150万元及利息；2.本案的所有费用由**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系多年朋友关系，**以经营及家庭需要，请求周宝城提供周转资金，周宝城分别于2019年1月31日、2019年2月1日、2019年7月10日及2019年9月9日向**提供资金共计150万元。**口头承诺尽快归还资金，但经周宝城数次讨要后**拒不归还，周宝城认为**的行为构成了不当得利，故依法起诉，恳请法院依法判决。另查明，王振生于2019年10月11日死亡。王振生生前于2019年10月8日向周宝城出具465万元的借条一份。周宝城二审中自认其与王振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给付王振生的借款都是现金方式给付的，王振生生前给其出具过借条。周宝城银行账户与**银行账户之间有包括涉案150万元款项在内的大量银行资金交易往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周宝城150万元款项及利息有无依据。周宝城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款150万元及利息，但其事实与理由中陈述的意思是**因家庭及经营需要向其借款而未归还，主张的不当得利与基础事实借贷关系明显不符。周宝城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能够证明其向**账户转账涉案150万元款项，但双方银行账户之间还有大量资金往来，周宝城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其抽取双方银行转账中的150万元款项，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主张**借款，后变更为不当得利，二审中才具体提出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其诉讼主张与双方之间的银行账户资金往来事实不符，明显割裂双方之间整体银行往来情况，单独就部分转账事实提出主张，对此，周宝城不能自圆其说。**一审中、二审中均主张涉案款项是周宝城与**父亲王振生生前的借款，与**无关。**为证明其主张，一审时提交了与周宝城微信聊天截屏、周宝城微信发送的王振生于2019年10月8日出具的465万元的借条、**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录音证据等，周宝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二审中，**申请证人甘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证明了证人甘某与王振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侧面佐证了王振生与周宝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周宝城二审提交情况说明亦自认其与王振生存在借贷关系，王振生给其出具过借条。综合双方一、二审中举证、质证及陈述意见，**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周宝城提交的证据，且与**反驳意见主张的事实相符合，能够认定涉案150万元款项系王振生向周宝城借款的一部分、周宝城与王振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振生用其子**银行账户走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以上事实表明，涉案款项虽转账到**账户，但周宝城与**之间没有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也不能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即周宝城主张的法律关系不存在，**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应当驳回周宝成的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41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宝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退还周宝城，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周宝城负担；上诉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