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深大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路90号71幢6层东601-612房间、西601-608房间（自主申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793667728L。法定代表人：汪早荣，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会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金玉地矿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电厂路80号161幢16层82号西南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69840186Q。法定代表人：高文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俊，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深大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金玉地矿技术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5402号民事判决和（2019）豫1502民初540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江深大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会江、被上诉人河南金玉地矿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深大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年11月7日作出的（2019）豫1502民初540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或发回重审；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书明显错误。从上述约定上看，所有付款都必须是上诉人收到业主方支付的货款后再支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也赴鸡公山景区现场进行了调查，业主方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项不足整个项目的60%，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51%的工程款，剩余未支付给被上诉人的9%（60%-51%）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起了诉讼，上诉人才未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事实。一审判决第4页认定了双方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确认为有效，也就确认了双方合同付款条款也是有效的，且付款节点也很明确。但一审判决第5页却又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认定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是该一审判决自相矛盾。在日常交易过程中，约定“背靠背”的付款条款，在工程合同中也为常见之约定，双方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应该遵循双方的意思自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90%的工程款的依据是合同法第62条规定“如果按照《合同法》第61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履行期限，那么，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但根据双方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双方对履行期限有明确的约定，不存在着约定不明的情况。即使是约定不明，也应适用《合同法》第61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就履行期限达成补充协议；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履行期限可以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因而，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款是完全错误的。河南金玉地矿技术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合同约定的收到业主方相应的款项后支付，并未说明是全部款项，也未明确具体的付款时间，属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答辩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业主方支付的八百多万元（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的金额），包含了涉案工程的款项，答辩人完成了约定工程的义务，上诉人应完成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至于业主是否支付及支付多少工程款给上诉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能作为不支付答辩人工程款的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金玉地矿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浙江深大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原告的工程款1,028,844.05元，并支付利息（以1,028,844.05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9日，甲方（原告河南金玉地矿技术有限公司）与乙方（被告浙江深大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鸡公山项目工程综合布线及设备安装调试合同》，该合同第五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为“1、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且甲方收到业主的相应货款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暂定金额的20%，即352,718.65元作为项目预付款。2、全部货物抵达现场经过甲方验收且甲方收到业主方相应的货款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暂定金额的40%，即705,437.3元，作为项目到货款。3、本合同项下产品验收合格正常使用且甲方收到业主方的相应货款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最终结算金额的95%，作为项目验收款。4、最终结算金额的5%将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免费保修期内满一年后的10个工作日内，无质量问题，无息退还。申请保修金支付时，乙方须提供业主的认可文件且甲方收到业主方的相应款项。5、乙方须在付款前提供给甲方符合国家规定的相应金额（税点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1月2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约定：“甲、乙双方于2017年6月签订了编号为：SD-20170067的《鸡公山项目工程综合布线及设备安装调试合同》，合同总金额为1,763,593.25元（大写：壹佰柒拾陆万叁仟伍佰玖拾叁元贰角伍分），含3%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合同总价款本由双方约定为暂定价格，最终总金额以审计为准。由于在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过程中因业主需求的临时变更，从而新增了工程量和材料费，实际新增金额为336,406.75元（大写：叁拾叁万陆仟肆佰零陆元柒角伍分），含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这在甲、乙双方的最终审计清单中有具体表现，并已经双方共同确认。先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原合同总金额变更为：2,100,000元（大写：贰佰壹拾万元整），此金额为该项目的最终金额，双方均无权提出金额变更，甲、乙双方将根据变更后的合同金额继续履行原合同的开票付款义务。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根案外人信阳鸡公山风景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深大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验收表，涉案的工程已于2017年12月25日验收完毕。另查明，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1,071,155.95元，尚欠工程款1,028,844.05元，工程质量保证金为105,000元（2,100,000元×5%）。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鸡公山项目工程综合布线及设备安装调试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诉争的项目工程已于2017年12月25日竣工验收完毕，且2019年1月23日双方就工程款总数进行了结算，故被告应于2019年1月23日开始计算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因原告诉请要求从2019年5月22日开始计算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故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根据合同约定，被告付款进度和付款方式应当根据业主方支付相应货款后进行支付。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原被告双方对付款方式和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故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进行履行，根据2018年11月7日和2019年4月1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的两份付款申请函，可以看出原告已经给被告必要的准备时间，故本院对被告这一辩解理由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扣除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显示，涉案工程的保修期为二年，自竣工验收完成之日止，因涉案工程已经于2017年12月25日验收完毕，故质量保修期的截止时间为2019年12月25日，因该工程尚未超过质量保修期，故本院对被告这一辩解理由予以采纳，关于该笔质量保证金共计105,000元，原告可待支付条件满足后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深大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河南金玉地矿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共923,844.05元（1,028,844.05元-10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本金923,844.05元，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5月22日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南金玉地矿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0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浙江深大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对信阳鸡公山风景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进行调查取证，对调查取得的证据，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信阳鸡公山风景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提交了《关于对河南金玉地矿技术有限公司实名举报信的复函的情况说明》和《深大智能信息化付款清单》。河南金玉地矿技术有限公司质证称，深大智能信息化付款清单真实性有异议，付款清单是业主方信阳鸡公山风景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浙江深大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付款情况的统计，被上诉人河南金玉地矿技术有限公司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接收款项的一方，并不知情；被上诉人是根据业主方出具的《关于实名举报信的复函》，知道业主方已经将涉案的分包工程的所有款项支付给了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基于对业主方的信任，为了尽快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故诉至法院；信阳鸡公山风景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与《关于实名举报信的复函》相互印证，并结论询问笔录，可以确认如下事实：业主方已经对上诉人承包的项目进行了审计，并支付了包含涉案项目在内的部分项目款；该《情况说明》并未否认《关于实名举报信的复函》中“已支付的款项中包含被上诉人分包工程的所有款项”的内容，涉案项目仅仅是上诉人承包的部分项目之一，业主方没有支付完毕上诉人承包的所有项目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浙江深大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质证称，鸡公山公司给我们的付款比例是66%，我们支付给金玉地矿51%，金玉地矿起诉当时鸡公山公司给我们的付款比例也是51%左右；举报信情况说明所陈述的事实是后来鸡公山公司告诉我们公司，该举报信应该属实，但是，金玉地矿假借农民工工资的问题向信阳市委第五巡查组寄送举报信，金玉公司存在虚假举报，其款项不涉及农民工工资，鸡公山公司也是在被迫情况下出具回复函的，其不了解我们和金玉公司的合同情况；从始至终鸡公山公司并不知道我们公司和金玉地矿公司的合同任何情况，因而该金玉公司提供鸡公山的回复函表述也是不准确的，其不能证明鸡公山公司前期付款已经包含我公司应该支付给金玉公司的款项，应该按照双方合同条件按比例支付。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信阳鸡公山风景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向浙江深大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付款情况，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的付款情况，与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无关联。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1．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有无证据支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案中，浙江深大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上诉称“所有付款都必须是上诉人收到业主方支付的货款后再支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也赴鸡公山景区现场进行了调查，业主方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不足整个项目的60%，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51%的款，”经查，浙江深大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河南金玉地矿技术有限公司项目的业主付款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浙江深大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浙江深大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经查，一审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存在相互矛盾，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故浙江深大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但该适用法律错误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的正确。综上所述，浙江深大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0元，由上诉人浙江深大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祥审判员  姚 涛审判员  马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余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