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再29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晚香，女，195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敏，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应诉、开庭，代为签收法律文书。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汉川市国营中洲农场。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中洲大院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984MB0Y261480。法定代表人：李林，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才，该单位司法所所长。代理权限：接受、变更、放弃诉讼请求，接受调解，签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湖北松竹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举证、质证，参加法庭辩论，签收法律文书。二审上诉人李晚香与二审被上诉人汉川市国营中洲农场（以下简称中洲农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鄂09民终136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鄂09民监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李晚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敏，被上诉人中洲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才、张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审被上诉人中洲农场向本院申诉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中洲农场支付给李晚香的每亩8000元补偿款中，包含了每亩1650元的青苗补偿费。二审判决中洲农场向李晚香重复支付青苗补偿费，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本院（2018）鄂09民终1365号民事判决，维持汉川法院（2018）鄂0984民初306号民事判决。李晚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洲农场向李晚香支付费用54377.75元【土地补偿费25467.75元（14850元/亩×2.45亩×70%）；安置补助费44467.5元（18150元/亩×2.45亩）；青苗费4042.5元（1650元/亩×2.45亩）。三项合计73977.75元，已支付19600元】；2.由中洲农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晚香系被告中洲农场的退休职工，住中洲农场瑞丰大队冯家口。李晚香在中洲农场分得责任田6亩，租赁经营土地12亩（每年须交纳租赁费），共计18亩，长期耕种。2015年，武汉城市圈环线高速公路汉川段途经中洲农场，李晚香耕种的土地被征用2.45亩。武汉城市圈环线高速公路汉川段建设协调指挥部作出的武环川指【2015】1号文件第十一条规定，中洲农场参照对集体土地的补偿标准执行；土地补偿归农场所有。涉及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应对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予以合理的经济补偿，其补偿标准由中洲农场结合实际情况，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自行制定。因修建高速公路，中洲农场被征地405亩。截止2017年12月1日，汉川市国土资源局将中洲农场被征用土地的全部补偿费用按标准（土地补偿费按14850元/亩；安置补助费按18150元/亩；青苗补偿费按1650元/亩）予以支付。中洲农场决定按每亩8000元标准（含青苗补偿费）向被征土地的使用权人予以经济补偿，同时对责任田每年支付补差（租赁田每亩租金减去责任田每亩交纳水费15元后的差额乘以被征用的责任田亩数）。2016年5月24日，中洲农场向李晚香在汉川农商行中洲支行的账户转土地补偿费用19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农场土地属国家所有，耕种农场土地的是农场职工。农场土地性质和农场职工的身份决定农场对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具有分配权利，而且汉川市人民政府相关文件也赋予中洲农场制定分配土地补偿费用分配办法。因此，分配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不属于民事诉讼范畴，对李晚香该项诉讼请求，已另行处理。青苗补偿费，是国家对被征用土地的使用权人，因土地上农作物处于生长阶段未能收获而给予的经济补偿。中洲农场从国家所获取的青苗补偿费，从性质上看，该费用为代收款项，应当在收到后立即返还给被征用土地的使用权人。中洲农场共支付李晚香19600元，包含代收青苗补偿费4042.5元，已履行返还青苗补偿费的付款义务。对李晚香要求支付青苗补偿费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李晚香要求中洲农场支付青苗补偿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晚香负担。李晚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判令中洲农场向李晚香支付青苗补偿费4042.5元（1650元/亩×2.45亩）；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洲农场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一审认定的“中洲农场决定按每亩8000元标准（含青苗补偿费）向被征土地的使用权人予以经济补偿”未明确青苗补偿费的标准是多少，二审中，中洲农场仍然未明确、认可青苗费补偿的具体标准是多少。故一审认定“2016年5月24日，中洲农场向李晚香在汉川农商行中洲支行的账户转土地补偿费用19600元”应认定为“2016年5月24日，中洲农场向其为李晚香在汉川农商行中洲支行开户的银行卡账户转款19600元。至二审庭审时李晚香未领取该银行卡，但自行将银行卡挂失后提取了该银行卡中的现金”。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二审认为：青苗补偿费，是国家对被征用土地的使用人，因土地上农作物处于生长阶段未能收获而给予的经济补偿。不涉及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一）一审法院认为“农场土地性质和农场职工的身份决定农场对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具有分配权利，而且汉川市人民政府相关文件也赋予中洲农场制定分配土地补偿费用分配办法。因此，分配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不属于民事诉讼范畴，对李晚香该项诉讼请求，本院另行处理”是正确的，本院亦另行处理。（二）中洲农场在农场范围内土地经营实行两田制不影响青苗费的补偿。《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农业部办公厅关于收回国有农场农用地有关补偿问题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国土资厅函〔2009〕850号）中明确指出“因国家经济建设或地方公益性建设需要收回国有农场农用地的，需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并参照征收农民集体土地的补偿标准进行补偿”。故中洲农场辩称“本案中，中洲农场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并非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此次武汉城市圈环线高速公路中洲段建设中涉及的系收回中洲农场原享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而非对农村集体土地的征收。李晚香系农场职工，亦非被征地的农业人口”是事实，但其主张“特别是李晚香依照国家对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的补偿标准要求青苗补偿费更是没有法律依据”与上述《复函》相悖，本院不予采信。青苗补偿费，是国家对被征用土地的使用人，因土地上农作物处于生长阶段未能收获而给予的经济补偿。根据上述《复函》指出的“对于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按照‘谁投入、谁获得’的原则给予补偿”。故一审认为“中洲农场从国家所获取的青苗补偿费，应当在收到后立即返还给被征用土地的使用人”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李晚香要求比照政府信息公开中获悉的青苗费1650元/亩补偿标准进行补偿的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1.中洲农场“此次收回的土地涉及经营田，而中洲农场在李晚香原签订的《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期满后未与李晚香续签合同，李晚香对经营田已无租赁经营权，其在该土地上耕种已无法律依据”不应补偿青苗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2.一、二审中中洲农场均未明确青苗费补偿的具体标准是多少。故中洲农场主张的“已提前告知因土地需收回不要耕种、加之已说明每亩8000元的补偿费含青苗补偿费”、“决定按每亩8000元标准（含青苗补偿费）向被征土地的使用权人予以经济补偿”本院不予认可，青苗费的补偿仍然应当按照上述《复函》中指出的“对于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按照‘谁投入、谁获得’的原则给予补偿”执行。中洲农场辩称“李晚香依照国家对农村集体土地的补偿标准，要求中洲农场支付各项补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李晚香请求判令中洲农场向李晚香支付青苗补偿费4042.5元（1650元/亩×2.45亩）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中洲农场共支付李晚香19600元，包含青苗补偿费4042.5元，已履行返还青苗补偿费的付款义务”不当。因中洲农场均未明确青苗费补偿的具体标准是多少，故对该19600元领款的性质及用途本院不作认定。该款应由李晚香与中洲农场另行协商解决。故中洲农场应当向李晚香支付青苗补偿费。一审判决依法应予改判。李晚香的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4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二、汉川市国营中洲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李晚香支付青苗补偿费4042.5元（1650元/亩×2.45亩）。三、驳回李晚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汉川市国营中洲农场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4民初30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至本院再审期间，李晚香已经领取了中洲农场为其在汉川农商行中洲支行办理的土地补偿费用专户中的全部19600元。另查明，2018年6月19日，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984民初306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李晚香要求被告汉川市国营中洲农场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的起诉。李晚香不服，请求本院撤销该裁定，指令汉川市以外的其他人民法院审理本案。2018年9月16日，本院作出（2018）鄂09民终136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李晚香不服本院(2018)鄂09民终1365号民事裁定,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9）鄂民申54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其再审申请。本案争议的焦点：李晚香耕种的属于中洲农场的2.45亩土地，青苗补偿费1650元/亩，共计4042.5元，中洲农场是否已经支付？李晚香从中洲农场领取的19600元，是否包含青苗补偿费4042.5元？本院再审认为：李晚香作为一审原告，起诉要求“中洲农场向李晚香支付费用54377.75元【土地补偿费25467.75元（14850元/亩×2.45亩×70%）；安置补助费44467.5元（18150元/亩×2.45亩）；青苗费4042.5元（1650元/亩×2.45亩）。三项合计73977.75元，已支付19600元】”。李晚香提起诉讼，意在索要19600元之外其自认为未足额支付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关于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已由一审、二审、再审生效裁定作出认定。李晚香自认，中洲农场已经支付给其19600元。而该19600元，足以包含青苗补偿费4042.5元（1650元/亩×2.45亩）。一审判决认为“中洲农场共支付李晚香19600元，包含青苗补偿费4042.5元，已履行返还青苗补偿费的付款义务”，并据此对李晚香要求支付青苗补偿费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审判决判令中洲农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再次向李晚香支付青苗补偿费4042.5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鄂09民终136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4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即驳回李晚香要求汉川市国营中洲农场支付青苗补偿费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李晚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新平审判员  杨 杰审判员  汪育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廖 欢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