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凯斯迪尔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法定代表人：李殿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泽，北京泽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迪尔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代表人：迈克尔W．米姆，助理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展，北京安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旭，北京安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凯斯迪尔农业装备有限公司（简称凯斯迪尔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90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潍坊沃沃农业装备有限公司（后转让予凯斯迪尔公司）。2．注册号：18329230。3．申请日期：2015年11月13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12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有篷的车辆；拖车（车辆）；拖拉机；运货车；小型机动车；电动运载工具。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迪尔公司。2．注册号：14335295。3．申请日期：2014年4月8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11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缆车；手推车；雪橇（车）；车辆轮胎；飞机；船。（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迪尔公司。2．注册号：7879541。3．申请日期：2009年12月2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4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陆、空、水或铁路用机动运载器；摩托车；自行车；缆车；雪橇（车）；飞机；船。（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迪尔公司。2．注册号：G910037。3．申请日期：2007年2月9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5月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陆地车辆、特别是由动力或驾驶员驱动的单轨或多轨车辆及其部件例如一个、两个、三个或更多的轮式车辆等。（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迪尔公司。2．注册号：8833350。3．申请日期：2010年11月11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车辆轮胎。（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迪尔公司。2．注册号：12626717。3．申请日期：2013年5月22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3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拖拉机；高尔夫球车；运货车；翻斗车；汽车；起重车；拖车（车辆）；军用运输车；混凝土搅拌车。（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迪尔公司。2．注册号：7879564。3．申请日期：2009年12月2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4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飞机；船。（七）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迪尔公司。2．注册号：13517708。3．申请日期：2013年11月11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4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陆、空、水或铁路用机动运载工具；电动运载工具；陆地车辆引擎；自行车打气筒；手推车；马车；运载工具用轮胎；补内胎用全套工具；挡风玻璃；运载工具用窗户。（八）引证商标八1．注册人：迪尔公司。2．注册号：7879576。3．申请日期：2009年12月2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1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陆、空、水或铁路用机动运载器；汽车；陆地车辆发动机；陆地车辆挂钩；摩托车；自行车；缆车；手推车；雪橇（车）；车辆轮胎；飞机；船。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32709号《关于第18329230号“TIANJIDEER”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6月1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以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为由，裁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行政审查阶段，迪尔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或光盘形式）：1．“DEER”“DEERE”“JOHNDEERE”“美国凯斯公司”“兰博基尼”“保时捷”“宝马”“福田汽车”等词条的搜索结果；2．迪尔公司商标列表、请求认定驰名商标信息、商标网信息、百度百科排名及榜单；3．迪尔公司部分关联公司营业执照、经销商列表、部分主体资格证明；4．迪尔公司历史宣传册、部分店面照片、官网产品截图、产品介绍；5．经公证的迪尔公司中国子公司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企业所得税纳税鉴定报告；6．经公证的迪尔公司中国公司部分经销合同、发票；7．迪尔公司相关媒体报道、广告合同、经公证的广告费发票、展会及发布会相关报道资料、传播总结报告、领导人会见照片；8．国家图书馆关于迪尔公司及其品牌的媒体报道检索结果；9．中国农业机械化协会对第三人及其品牌的说明；10．迪尔公司所获荣誉、品牌排行情况；11．在先判决、维权记录；12．凯斯迪尔公司官网域名查询页面、部分产品图片；13．凯斯迪尔公司抄袭募集的其他知名品牌官网介绍；14．其他相关证据。凯斯迪尔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间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凯斯迪尔公司提交了通过商标网对凯斯迪尔公司与迪尔公司商标进行检索的信息、通过百度搜索“DEERE”“JONHDEERE”的结果、第12类商品中存在大量含“DEER”“迪尔”标志的商标信息等证据，用于证明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应当予以维持等。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二、迪尔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其商号“DEERE”“迪尔”在“农业机械；拖拉机”等商品上在中国境内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与迪尔公司商号相近，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拖拉机”等商品上，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凯斯迪尔公司的诉讼请求。凯斯迪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为：一、在中国境内，迪尔公司并非最早申请注册含有“DEER”商标的公司，其并未与“DEER”产生对应关系；二、在第12类商品中，已经大量存在含有“DEER”的商标，故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亦能够共存；三、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不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且在诉争商标使用过程中，并未与各引证商标混淆；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损害迪尔公司的在先商号权，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所指的情形。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有误，应当予以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应当予以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迪尔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查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判断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拖车（车辆）；拖拉机；运货车”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八核定使用的“拖拉机；手推车”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密切联系和高度重合，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判断商标相同或近似，应当从商标在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和图形的构图、设计及整体表现形式等方面，采取整体观察与对比主要部分的方法，并且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是否易造成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为标准。同时，应当注意的是，商标法意义上的商标近似是以是否容易导致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为判断标准，而判断标准从属性上为法律问题，并非事实问题，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实际发生了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的证据仅为参考因素，而不能将此作为判定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是否容易造成混淆误认的当然依据。本案中，诉争商标由英文“TANJIDEER”构成，引证商标一由英文“DEERE”构成，引证商标二、三、四由英文“JOHNDEERE”构成，引证商标五、六由汉字“迪尔”构成，引证商标七、八由汉字“约翰迪尔”构成。迪尔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其“约翰迪尔”商标在“农业机械”商品上在中国境内具有较高知名度，且英文“JOHNDEERE”商标与中文“约翰迪尔”商标已经形成稳定对应关系。诉争商标“TANJIDEER”可以视为“TANJI”与“DEERE”的组合，其英文“DEER”与引证商标一“DEERE”、引证商标二、三、四“JOHNDEERE”的显著识别部分“DEERE”在构成上仅相差一个字母，与引证商标五、六“迪尔”、引证商标七、八“约翰迪尔”中的显著识别部分“迪尔”的中文发音相近。若将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共存于“有蓬的车辆；拖拉机”等商品之上，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容易认为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标示的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商品提供者之间存在某种关联，进而产生混淆、误认。同时，凯斯迪尔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已在客观上能够相互区分，故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六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凯斯迪尔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在先权利”，系指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合法权利，包括商号权益。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迪尔公司成立于1837年，自1978年进入中国市场，一直在“农业机械”等商品上持续对其英文商号“DEERE”及相对应的中文商号“迪尔”进行宣传推广和使用，已经在相关领域建立起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TIANJIDEER”中的“DEER”与迪尔公司商号“DEERE”在构成和发音上较为相近。同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有蓬的车辆；拖拉机；运货车”等商品与迪尔公司主营的“农业机械”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消费渠道等方面较为接近，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使相关公众误以为该商标所示商品来源于迪尔公司，或与迪尔公司存在特定关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并导致迪尔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受损，故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情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凯斯迪尔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诉争商标的审查受到其形成时间、形成环境、在案证据情况等多种因素影响，其他商标的申请、审查、核准情况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联性，亦不能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商标审查标准一致性规则应当考量审查机关、审查事由和审查时间的差异性等因素，不能单一依据诉争商标本身构成要素或者指定使用商品即得出违背该规则的结论，而且司法审查作为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合法性审查的终局性结论，可以对诉争商标是否违背商标法具体条款的规定作出独立性判断。因此，凯斯迪尔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凯斯迪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山东凯斯迪尔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何 娟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