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震，男，汉族，1990年8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巧珍，安徽公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程方存，男，汉族，1963年5月27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现居住于安徽省肥西县。 上诉人陈震因与被上诉人程方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震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程方存的诉讼请求，支持陈震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程方存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程方存仅提供了几张其为陈震提供饲料的收据，只能证明陈震收到饲料的数量，对于饲料价格双方当时没有明确约定，至于合同上饲料价格120元，是程方存事后添加。关于鸡苗款，程方存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鸡苗的单价。一审法院判决按照每只7.5元计算，没有证据支持。关于药品价格，程方存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完全是靠程方存单方计算，没有陈震的签字确认。二、一审中陈震提供了其与程方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证人，通过这些证据，可以看出，陈震自2020年1月27日开始就一直与程方存联系，要求其提供饲料，否则鸡要饿死，但程方存却未提供饲料。在双方通话录音中，程方存也承认鸡饿死的事实，表示愿意承担部分损失。从我方申请出庭证人可以证明，陈震的鸡全部被饿死的基本事实，及将饿死的鸡拉出去掩埋的事实。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和证据，未实地走访调查，查明客观情况，驳回了陈震的反诉请求，完全认定事实不清。三、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养殖协议，双方约定由程方存提供鸡苗、饲料、药品，程方存安排技术人员负责指导，并负责介绍卖鸡。从我方提供的证据来看，程方存拒绝提供饲料，明显违约。但一审法院认定每批鸡苗在65天出栏，而程方存已提供了80天左右的饲料，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因合同约定是65天左右出栏，每一批鸡种类不一样、天气不一样，鸡出栏的天数有一定的出入，而不是必须65天出栏，且合同也没有约定，超出65天，程方存无需提供饲料。一审法院认定程方存已经提供了约80天的饲料，所以再不提供饲料也不构成违约，与双方协议相悖。双方约定程方存介绍卖鸡并不是无偿行为，而是买卖合同内约定的一项义务。程方存是中间商，就是鸡苗、饲料、药品这些活动中赚取巨大的利润，有权利应有义务。从程方存自己申请的证人询问也可以看出，介绍卖鸡，是程方存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程方存负责介绍卖鸡的义务，为无偿行为，仅为其对自身饲料买卖的推广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程方存辩称，上诉状所述全部不是真实的。 程方存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货款34111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陈震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程方存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合计399735元；2．请求判令程方存赔偿违约金2万元；3．本案的诉讼等费用由程方存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程方存从事鸡苗、饲料出售等经营。2019年6月19日，经邬宗才介绍，陈震与程方存签订“养殖合同”，由程方存向陈震提供鸡苗、疫苗、饲料，并给予技术指导，鸡苗在65天左右出栏；同时约定，程方存负责介绍卖鸡，饲料每包122元。本次鸡苗出栏后，陈震继续以这种模式与程方存进行合作。2019年11月18日，陈震在前两期顺利合作的情况下，第三次从程方存处按每只7.5元购买鸡苗14100只进行养殖，同时赊购药品31660元，自2019年11月18日至2020年2月1日程方存共提供饲料2150包计262300元。 另查明，陈震在购买鸡苗时支付58600元现金。 又查明，陈震养殖的鸡苗，在2020年2月份出现有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程方存与陈震签订的养殖合同，实质属于买卖合同，并不是代养合同或回收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是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经签订即成立生效，因合同对期限并未明确约定，应视为无限期合同。陈震对鸡苗数量及饲料包数不持异议，对鸡苗价格也予以默认，虽对饲料价格有异议，但该价格为合同中明确约定，且与前次结算价格一致；对于药品的价值，程方存也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在微信中予以对账确认；故该院对程方存的诉请数额均予以确认。 按照养殖合同约定，每批鸡苗在65天左右就出栏。而在本次养殖中，程方存自2019年11月18日至2020年2月1日，共提供最少约80天左右的饲料；而且程方存对出栏鸡苗仅有负责介绍卖鸡义务，且为无偿行为，仅为其对自身饲料买卖的推广行为，陈震不能将在疫情情况下导致的无法出卖或屠宰的原因归咎给对方不提供饲料所造成；加之，陈震不能提供鸡苗死亡原因及死亡具体数字的相关证据；故该院对陈震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陈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所欠原告（反诉被告）程方存货款341110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震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户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账号：20000533126310300000155。开户行：六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皋城路分理处。）案件诉讼费6420元，依法减半收取3210元，案件反诉费用3800元，总计701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陈震负担。 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6月19日，双方签订的养殖合同第二条约定，鸡苗、饲料、疫苗、药品，由程方存采购，但必须保证优质鸡苗，达标饲料，如有问题，由程方存负责。第六条约定出栏时间，大约65天左右，价格随行就市，程方存负责介绍卖鸡，但陈震也可自己出售。 2019年11月20日的药品销售清单上没有陈震签字，但陈震于2019年12月7日通过微信要求程方存将药品清单发一份，程方存将该份清单拍照后通过微信发了一份给陈震。但程方存在一审中提供的2019年11月20日销售清单数量、品种最后三行记载的药品在微信照片中没有记录，陈震也否认收到该药品，该三行记载的药品总货款为4600元。2020年元月10日，程方存与陈震在销售清单上签字，该销售清单记载饲料为每包122元，并记载11月19日，14100×7.5=105750元。陈震二审中称该价格他不认可。 2020年6月11日，双方通话录音中，程方存仅陈述其找陈震协商支付货款时，愿意作出让步。但该通话录音中没有反映程方存承认其没有提供饲料导致陈震鸡死亡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承办人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货款金额如何确定。关于饲料款的价格问题，因双方后期没有签订新的养殖合同，因双方在2020年元月10日的销售清单记载的122元每包，后期送货单没有记载饲料单价，视为双方继续按该价格执行，一审法院认定饲料价格为每包122元并无不当。关于药品货款金额问题，虽然程方存提供的药品清单没有陈震的签名，但在陈震在微信中要求程方存提供药品清单时，程方存将上述清单通过微信发给了陈震证明双方存在该批药品买卖的事实，但数额有差距，应以微信中双方没有异议的药品清单的金额31660-4600=27060元为准。关于鸡苗价格问题，因双方在2020年元月10日的销售清单中予以记载，且陈震签名确认，故陈震上诉称鸡苗价格未确定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陈震尚欠金额为105750＋262300+27060-58600=336510元。 二、陈震要求程方存赔偿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的陈述及举证，陈震要求程方存赔偿损失，首先应当确定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因陈震仅提供一名证人证明涉案的鸡全部死亡，但该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证人也未陈述具体死亡的数量，因此损失数额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次，应当确定鸡的死亡与程方存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陈震陈述鸡死亡是因为程方存没有提供饲料导致，但其又在微信中称鸡是被毒死的，一审中陈震仅提供证人证明鸡是饿死的，但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证明鸡死亡的原因。综上，因陈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的金额及该损失与程方存的行为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未支持陈震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震的反诉请求； 二、变更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反诉原告）陈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所欠原告（反诉被告）程方存货款341110元”，为“一、陈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程方存货款336510元”； 三、驳回程方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20元，减半收取3210元，由陈震负担3110元，由程方存负担100元（因一、二审均要求其承担50元，为便于退费，故均在一审诉讼费中负担）。反诉费3800元，由陈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0元，由陈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 德 明 审判员 丁 志 欢 审判员 卢 文 乐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鲍芳（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