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登记证号码62336645-000-11-17-8。法定代表人：郑波，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祥，山东博睿（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渝北区安顺食品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兴科二路58号翠湖柳岸5幢1-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12MA5UAW8H5H。经营者：李卫，女，198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国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渝北区安顺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安顺食品经营部）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3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联国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祥，被告安顺食品经营部的经营者李卫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联国际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321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人民币1万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于庭审中已提交律师费发票及知识产权代理服务费发票，作为本案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罔顾上诉人已支付各项费用的事实，判决酌情确定赔偿数额2000元，仅支持了上诉人的合理开支，上诉人并未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得到赔偿，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一审法院未将上诉人在取证时购买侵权产品的相应费用、交通差旅费等计算在赔偿数额内。最后，涉诉美术作品被广泛使用，使用时间较长，使用的地域范围很广，并且也被社会公众广泛认可，有很高的经济价值。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金额与上诉人的经济价值不匹配，不足以起到警示被上诉人的作用，被上诉人的违法成本过低。被上诉人安顺食品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宏联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宏联国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安顺食品经营部立即停止侵犯宏联国际公司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独占许可使用权的行为；2.安顺食品经营部赔偿宏联国际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安顺食品经营部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国家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作品名称：大嘴猴（Julius）；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创作完成时间：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1995年12月31日；登记日期：2016年3月1日。该美术作品系经过艺术加工创作的猴子头部的卡通图案，两只耳朵呈半圆形，分布在头部的左右两侧。两只眼睛呈椭圆形，竖立在面部上且呈对称排列，上宽下窄。鼻孔呈圆形位于卡通图案的中心位置，与两只眼睛相互对应。嘴巴夸张巨大，为狭长的椭圆形，横跨整个脸部。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月1日出具的书面确认书载明：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是PaulFrank品牌名下所有知识产权的拥有者，宏联国际公司系该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具体商标权和著作权详见附件清单）；许可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宏联国际公司可以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该确认书后所附的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境内登记注册的著作权和商标权清单中包含了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美术作品。同日，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宏联国际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宏联国际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包括香港和澳门）就涉嫌侵犯公司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动，并就任何争议做出回应。前述“侵犯知识产权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商标、商号、商业装潢、商业秘密、版权、域名及不正当竞争方面的纠纷。宏联国际公司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且可转委托其他人或律师行使。2018年10月8日，王希作为宏联国际公司的授权代表，向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的张洁律师、俞文滨律师出具《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受托人可以单独或共同作为宏联国际公司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制止并清除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的任何仿冒、假冒及其他侵犯宏联国际公司知识产权行为，对侵犯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的嫌疑商品进行购买、公证等；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且就上述事项有转委托权，委托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2019年5月16日，俞文滨律师就本案委托山东博睿（上海）律师事务所的刘承祥律师、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的徐静律师作为宏联国际公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包括代为立案，代为提起诉讼，代为出庭参与诉讼，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和解、调解等。2018年3月25日，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出具（2018）莱钢都证民字第524号公证书，主要载明：申请人莱芜市莱城区海纳慧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亮于2018年1月18日向我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1月22日，本处公证员李某与公证人员杨某和申请人的代理人刘亮来到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兴科二路58号翠湖柳岸5幢1-11的易生活安顺＠互联网便利店。公证人员对商场门头拍摄照片一张，随后该商场，看到店内挂有名称为“渝北区安顺食品经营部”，经营者为“李卫”的营业执照。随后在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由申请人的代理人购得大嘴猴编织袋一个，现场取得由该商场出具的盖有“渝北区安顺食品经营部”发票专用章的收据一张。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员和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及相关票据予以保管，所购物品封存后交由申请人的委托人刘亮保管。庭审中，安顺食品经营部确认公证实物封存完好。经当庭拆封封存实物，内装编织袋1个，该编织袋上突出使用了猴子头图案，尺寸为50ｃｍＸ35ｃｍ。经比对，该编织袋上的猴子头图案的绘制线条和轮廓、该图案中对猴子嘴巴夸张的描绘、以及猴子眼睛、耳朵、鼻子的构图和位置等特点都与宏联国际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宏联国际公司为证明其支出的合理费用，举示了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知识产权代理服务费发票一张，金额共计20000元。另查明，安顺食品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7年1月16日，经营场所为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兴科二路58号翠湖柳岸5幢1-11。安顺食品经营部为证明其销售的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单号为SS-2017-09-00728的佳瑞百货销售单四张，销售单上载明的主要信息有：客户：安顺超市；送货地址：兴科二路58号；日期：2017年9月14日；其中一项关于卡通包的货品信息为：货品名称：80卡通包（80cmX60cm）；规格：1X20X10；数量：1扎；单价：55元。宏联国际公司对安顺食品经营部提供的佳瑞百货销售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销售单中没有关于编织袋的内容，不能达到安顺食品经营部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宏联国际公司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的登记证书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的著作权人。同时结合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宏联国际公司签订的《授权委托书》、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给宏联国际公司的独占许可转让说明等证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宏联国际公司有权依法就他人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安顺食品经营部销售的被诉涉案商品上突出使用的猴子头图案与宏联国际公司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故安顺食品经营部销售涉案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宏联国际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关于法律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权；……（六）赔偿损失。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结合宏联国际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因安顺食品经营部销售了侵权商品，其理应停止销售上述商品。关于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安顺食品经营部提出了其有合法来源的抗辩观点，并举示了相关证据，但安顺食品经营部提供的佳瑞百货销售单载明的货品规格与公证实物的产品规格不同，销售单载明的产品规格为80cmX60cm，公证实物的产品规格为50cmX35cm，不能证明其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成立，安顺食品经营部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相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宏联国际公司实际损失或安顺食品经营部的违法所得，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作品的知名度、宏联国际公司因维权支付公证费、律师费以及安顺食品经营部主观过错的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等情节，酌定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安顺食品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宏联国际公司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的涉案商品；2.安顺食品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宏联国际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00元；3.驳回宏联国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宏联国际公司为证明其涉案美术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大嘴猴天猫官方旗舰店的品牌介绍、产品清单网页打印件及(2018)鲁莱西证经字第25号公证书。经质证，被上诉人表示，对前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经上网核实，上诉人提交的大嘴猴天猫官方旗舰店品牌介绍、产品清单网页截图打印件与该天猫官方旗舰店所载内容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原件，在无其他反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至于前述证据能否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判定。基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及一审中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1、大嘴猴天猫官方旗舰店产品清单网页打印件显示，印有涉案美术作品图案的服装在其店铺内的月销量为30件至5000件不等，涉及到的服装类型共有10余种，销售价格100元到700元不等。2、上诉人提交的(2018)鲁莱西证经字第25号公证书公证的商品分许可协议载明的特许产品具有多种销售渠道，包括Paulfrank专卖店、临时售卖店、专业品类店、多品商店、电子商务、家居品店、高铁机场售卖店等。许可费用为：净销售额4000万以下的，特许权使用费率为10%；超过4000万元至6000万的，特许权使用费率为8%；超过6000万的，特许权使用费率为6%。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判赔金额是否合理。现分析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上诉人二审期间举示的新证据显示，印有涉案美术作品的服装月销量较高，使用范围较广，结合一审中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的美术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有一定的市场影响力，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涉案产品的市场价格及销量情况、安顺食品经营部侵权行为的性质、经营方式、规模及宏联国际公司为制止侵权所必然产生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因素认为一审判决金额明显过低，二审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00元。综上，上诉人宏联国际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依据二审期间新证据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321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32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渝北区安顺食品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渝北区安顺食品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颖审判员姜蓓审判员 周     映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卢  萤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