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城建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富裕县塔哈乡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众，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市建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工农北路。法定代表人：白大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黑龙江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龙江牧朋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龙江县龙江镇。法定代表人：卢文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齐齐哈尔城建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建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建发公司）、原审被告龙江牧朋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朋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田秀军诉南阳建发公司提供劳务受害责任一案中，法院认定田秀军实际损害赔偿额为人民币1,670,152.52元。依法院所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70%和30%，建发公司应承担的数额为501,045.75元（1,670,152.52×30%）。其实际被扣划执行款为1,266,697.52元。故减除其自身承担的赔偿数额，其实际可追偿的数额至多为765,651.77元（1,266,697.52元-501,045.75元）。而（2019）黑0221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却判令上诉人给付886,688.26元，显然计算有误，致上诉人要多付121,036.49元。南阳建发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理由如下：首先，虽田秀军案经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田秀军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670,152.52元，但法院判决的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齐分公司）赔偿田秀军434,000元，李达赔偿田秀军1,236,152.52元，南阳建发公司只对李达应赔偿的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就是南阳建发公司仅对李达应承担的1,236,152.52元负有连带给付的义务，对于保险公司应承担的434,000元没有赔偿的义务。虽法院判决人民财险齐分公司赔偿田秀军434,000元中扣除了城建公司已垫付的171,360.69元，但城建公司实质上是代替保险公司承担了保险责任，故对于这部分已垫付的赔偿款，城建公司应向人民财险齐分公司追偿，而无权要求建发公司分担。其次，田秀军案后续经过执行程序，龙江县法院执行局共划扣南阳建发公司1,266,697.52元。而根据案涉事故另两位伤者鲍某一审、二审、再审及曲贵林一审、二审侵权之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城建公司对案涉事故应承担责任比例为70%，建发公司应承担责任比例30%。鉴于南阳建发公司实际承担的赔偿责任金额为1,266,697.52元，故根据终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南阳建发公司有权向上诉人追偿赔偿款金额的70%，即1,266,697.52元×70%=886,688.26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牧朋公司辩称，本案与牧朋公司无关，不发表答辩意见。南阳建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城建公司和牧朋公司给付南阳建发公司支付给田秀军的赔偿款1,266,697.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0日黑龙江牧原农牧有限公司将龙江牧原四场1标段猪舍土建及附属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南阳建发公司。南阳建发公司将猪舍土建基础建设工程转包给王雪波，之后王雪波又转包给李达。李达雇佣田秀军等人在工地干活。2017年5月建发公司与牧朋公司签订原材料购买协议，购买商砼、实心板等建筑材料（以材料到场计算最终价格）。牧朋公司租赁城建公司的水泥泵车和司机在施工现场作业，将商砼输送到指定的用料地点。2017年7月16日清晨6时许，田秀军和曲贵林、鲍某等人在牧原猪场工地打水泥地面时，输送商砼的水泥泵车右前脚侧倾，导致臂架倾倒，将正在干活的田秀军、曲贵林、鲍某砸伤。田秀军住院治疗99天，后经司法鉴定，田秀军所受损害被评定为一个一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本院一审审理认为，田秀军受雇于李达，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李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南阳建发公司未经发包人同意，将牧原猪场土建工程的劳务分包给王雪波，王雪波又转包给李达，其二人均无施工资质，因此王雪波与南阳建发公司应与李达承担连带责任。因城建公司为水泥泵车在人民财险齐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田秀军等三人分别进行诉讼，且均将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为确保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顺利实现，避免当事人讼累，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各受害人的损失按比例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李达赔偿，王雪波与南阳建发公司对李达承担连带责任。遂作出（2017）黑0221民初35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保险公司赔偿田秀军434,000元（保险限额620,000元×70%）；二、李达赔偿田秀军1,236,152.52元；三、王雪波与南阳建发公司对李达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7,885元，由保险公司负担7,810元、李达负担10,075元；鉴定费及相关检查费5,709元，由李达负担。李达与南阳建发公司不服以上一审判决，提出上诉。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虽然第三人造成了田秀军的损害结果，但田秀军有选择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关于南阳建发公司上诉称应由城建公司、牧朋公司承担直接侵权责任，因田秀军选择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之诉，法院不能再依职权判决实际侵权人承担责任。南阳建发公司在承担对田秀军的赔偿责任后，可依据法律规定向第三人行使追偿权。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终审判决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2019年3月25日南阳建发公司被法院执行了1,266,697.52元(包括田秀军的赔偿款、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和执行费)。与田秀军同时受伤的鲍某、曲贵林分别以南阳建发公司、牧朋公司、城建公司、李达和保险公司为被告，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诉至本院，本院分别作出一审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鲍某167,787元；二、牧朋公司赔偿鲍某114,445.92元，李达与南阳建发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曲贵林案的判决：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曲贵林18,391.64元。）宣判后保险公司、南阳建发公司、牧朋公司分别提出上诉。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起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承担责任，故不可直接使用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鲍某在一审起诉时将李达、南阳建发公司、城建公司、牧朋公司及保险公司均列为被告，要求各被告对其所受伤害进行赔偿的主张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即鲍某与李达、南阳建发公司之间的雇佣法律关系及鲍某与南阳建发公司、牧朋公司、城建公司的侵权法律关系。经二审法院向其释明，鲍某明确表示要求依据侵权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故本院对其与李达、南阳建发公司的雇佣关系不予审理。导致鲍某受伤的车辆为城建公司所有的特种车辆，城建公司派遣该泵车及泵车司机、泵工到现场进行施工作业，在施工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发生倾斜将鲍某砸伤，在本起事故中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侵权责任。泵车司机及泵工均为城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因职务行为造成的损害结果应由城建公司承担责任。根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规定，南阳建发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应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负总责，其具有采取现场防护措施、消除安全隐患的责任和注意义务，造成鲍某受伤的泵车为大型特种车辆，需要更为特殊的场地条件才能保证正常使用，其中将泵车停放稳固是尤为重要的一个环节。城建公司的泵车进入现场后，南阳建发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负责协调组织施工现场的相关事宜，泵车停放的位置及将水泥运输、卸载的位置均应按照南阳建发公司的指示进行。而南阳建发公司并未按照泵车的使用标准提供可以供其安全生产的场地，以及未告知鲍某等场地内工作人员在泵车工作过程中与其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或者采取一定的安全隔离措施方面存在过错，因此对本起事故应承担次要责任。牧朋公司作为出售水泥的一方，不应成为建设工程安全生产事故的责任主体。本案系由于司机和相关工作人员操作不当及场地不平整导致泵车发生倾斜侧翻造成鲍某受伤，与牧朋公司出售水泥的行为并无因果关系。因此分别作出终审判决：一、撤销鲍某、曲贵林案的民事判决；二、改判城建公司赔偿鲍某、曲贵林合理损失的70%；南阳建发公司赔偿鲍某、曲贵林合理损失的30%。城建公司对该终审判决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10月31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民申378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城建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田秀军案经一、二审判决，除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外，李达承担其余部分的赔偿责任，建发公司对李达负连带责任。进入执行程序后，李达未履行赔偿义务，且怠于向侵权人行使追偿权，导致对其负连带责任的建发公司被扣划执行款1,266,697.52元。建发公司因此代位取得了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另案中鲍某、曲贵林选择侵权法律关系进行诉讼，经二审法院终审判决城建公司承担70%责任，建发公司承担30%责任；牧朋公司不是侵权责任主体，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建发公司有权向城建公司追偿其被执行款项的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齐齐哈尔城建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南阳市建发工程有限公司886,688.26元（1,266,697.52×70%）。二、驳回原告南阳市建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城建公司负担17,667元、原告建发公司负担3533元。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重述。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南阳建发公司向田秀军履行赔偿款后产生的追偿权纠纷，争议的焦点是城建公司应向南阳建发公司履行的赔偿数额问题。因本案中与田秀军因同一事故而受伤的鲍某、曲贵林选择侵权法律关系进行诉讼，根据本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8）黑02民终2859号民事判决书、（2019）黑02民终996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责任比例，城建公司承担70%责任，南阳建发公司承担30%责任。上述判决所认定的责任比例均是按照鲍某、曲贵林的损失总额进行的划分。本案中本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8）黑02民终2865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田秀军全部经济损失为1,670,152.52元，但该判决中涉及保险公司赔偿的434,000元中包含了交强险的赔偿部分为84,000元（12万元×70%），故在划分南阳建发公司与城建公司责任比例时不应将交强险赔偿的部分计算在内，因此按照（2018）黑02民终2859号、（2019）黑02民终996号两份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责任比例，南阳建发公司对田秀军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475,845.76元[（1,670,152.52元-84,000元）×30%]，而本案中南阳建发公司已向田秀军履行赔偿款额为1,266,697.52元，故城建公司应当给付南阳建发公司赔偿款790,851.76元（1,266,697.52元-475,845.76元）。虽然南阳建发公司抗辩主张其仅对李达应承担的1,236,152.52元负有连带给付的义务，对于人民财险齐分公司应承担的434,000元没有赔偿义务。但在法院划分侵权责任中，南阳建发公司对于受害人负有30%的赔偿责任，扣除交强险赔偿的部分外保险公司赔偿其他部分不影响南阳建发公司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和赔偿数额。原审法院以南阳建发公司的实际履行赔偿数额划分追偿责任比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齐齐哈尔城建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齐齐哈尔城建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南阳市建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款790,851.76元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00元，由齐齐哈尔城建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114.33元，由南阳市建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85.67元，保全费5000元由齐齐哈尔城建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21元由南阳市建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春雷审判员  马冰莹审判员  赵怡虹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