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爱，女，195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靖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闫俊孝，男，1949年8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靖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华，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外西头条8号。法定代表人：金荣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默，男，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伏志，男，197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医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俊孝、刘世爱因与被上诉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以下简称佑安医院）、伏志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13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俊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华、被上诉人佑安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默、被上诉人伏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刘世爱于2019年12月3日向法院申请撤回上诉，经法庭依法传唤，刘世爱表示不再参与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俊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佑安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佑安医院支持伏志一反常态违背治病救人义务，长期损害手术成功患者闫树治，升级为故意伤害患者死亡的直接责任人。特大手术不留置排污管是造成患者死亡的原因之一。伏志对患者滥用药、不告知家属患者病情信息、故意违规违法伤害患者、剥夺患者生命权。一审判决对佑安医院在患者黄疸飙升期间，反复利用支架术、穿刺术引发真菌感染，滥用抗生素伤害患者未予提及，引发黄疸进行性加重等词断章取义，叙述案情不完整，前后顺序混乱。佑安医院利用人事关系导致鉴定机构对本案病例不敢鉴定，靖边县医院病历诊断证明已经可以证明与肝移植有因果关系，因缺乏抗菌药，急转佑安医院作进一步治疗，比鉴定接近实际，也更科学真实。伏志与佑安医院故意伤害患者，留下比鉴定更重要的违规违法、涉黑涉恶的证据。伏志、佑安医院反复选择支架手术、穿刺手术按预约引发真菌感染，滥用抗生素，对手术成功精神障碍患者实验性临床损害104天，其医疗活动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第55条的解释、理解与适用，未及时向家属说明替代手术方案医疗风险责任，亦未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义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的诉讼请求应获支持。佑安医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闫俊孝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患者肝硬化终末期为行肝移植入我院，肝移植手术指征明确，对于患者出现的术后并发症我院给予了积极治疗。但因患者既往病程较长，病情重，术后出现肾功能不全，严重感染、胆道并发症，最终导致患者移植肝功能丧失，我院在诊疗过程中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且2014年1月27日家属要求自动出院，考虑患者病情重，医生建议继续住院治疗，中断治疗可导致病情恶化，家属表示理解并签字后果自负，自动出院。伏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闫俊孝的上诉请求。我为患者提供诊疗服务及从事诊疗行为不是个人行为，不论我是否有过错，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佑安医院承担。且我对患者的诊疗行为没有过错，是严格按照诊疗规范进行的，因此佑安医院不应承担责任。闫俊孝、刘世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佑安医院、伏志连带赔偿我们医疗费1156780.49元、死亡赔偿金124812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1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800元、营养费10400元、护理费31200元、丧葬费50802元、肝脏移植肝源费38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5536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佑安医院、伏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树治（1974年3月27日出生）系闫俊孝与刘世爱之子，王巧宁之夫，闫博、闫昱冰之父。2013年6月19日，闫树治到佑安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肝炎肝硬化乙型失代偿期、酒精性肝病、2型糖尿病、梅毒。其于当日在该院行肝移植术，手术过程总体顺利，术中生命体征稳定。闫树治于2013年8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肝炎肝硬化乙型失代偿期、酒精性肝病、2型糖尿病、梅毒。闫树治于2013年9月3日第二次到佑安医院住院，诊断为肝移植术后、缺血性胆道损伤、胆管炎、梅毒，于9月5日行ERCP术留置ENBD引流，并予激素冲击，治疗效果欠佳，9月27日拔除ENBD留置胆道支架。期间其出现发热，考虑胆管炎，予抗感染治疗。由于胆道支架引流不佳，其于10月18日行PTCD引流，引流效果仍不佳，黄疸进行性加重。2013年12月16日出院。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1月27日，闫树治第三次在佑安医院住院。出院诊断为肝移植术后、腹水腹腔感染、低蛋白血症、缺血性胆道损伤、肝性脑病前驱期、电解质紊乱低钾低纳血症、脾功能亢进、胆管炎、食管胃底静脉曲张、梗阻性黄疸、PTCD引流术后、胆系感染、2型糖尿病、系统性真菌感染。陕西省靖边县人民医院出具关于闫树治转院的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1月31日2时许，闫树治因高烧、昏迷在心内科治疗，患者病情严重家属要求转北京医院治疗，于2014年1月31日10时由法院救护车送往，行至山西省高速交城段，患者病情出现变化，意识丧失，给予心肺复苏、吸氧治疗，急送附近医院（太原化肥厂职工医院），经抢救无效后，由法院救护车又将死者拉回送往家中。闫俊孝、刘世爱提交的《居民死亡证明书》显示闫树治死亡日期为2014年2月1日，死亡原因为肝移植排异。本案审理过程中，闫俊孝、刘世爱申请对佑安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该错与闫树治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法院先后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对上述内容进行鉴定，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得知闫树治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无法得知其具体的死亡原因，故无法就鉴定项目进行鉴定。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因佑安医院对闫树治的死亡原因不认可（在双方对死亡原因存在异议且未进行尸检情况下，我中心对其死亡原因无法确定），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我中心决定不予受理。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出具《不予受理函》载明，鉴于患者死亡后未进行尸体检验，无法明确死亡原因，不能客观、科学的进行法医临床学评价，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我中心无法完成此鉴定，决定不予受理。王巧宁、闫博、闫昱冰明确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闫俊孝和刘世爱共育有一子（闫树治）一女（闫树慧）。闫俊孝、刘世爱称闫树治医疗费票据已丢失，其医疗费报销了40%，但未就报销情况举证。佑安医院认可代收了闫树治380000元的肝源费。闫俊孝主张闫树治系由闫俊孝、刘世爱和王巧宁护理，三人均无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在医疗损害赔偿纠纷诉讼中，患者应当举证证明其与医疗机构存在诊疗关系、发生医疗损害、诊疗行为与医疗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如果不能证明前述要件事实，则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涉及医学专业问题，司法鉴定机构针对医疗机构医疗行为进行的评价，形成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往往成为人民法院审理此类纠纷的重要证据。本案由于闫树治死亡后未进行尸体检验，无法明确死亡原因，故无法进行司法鉴定。由于闫树治系在佑安医院出院后死亡，佑安医院对闫俊孝、刘世爱不负提示进行尸检的义务，闫树治未尸检导致鉴定不能的风险应由闫俊孝、刘世爱承担。综上，闫俊孝、刘世爱主张佑安医院和伏志应就闫树治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各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闫俊孝、刘世爱的诉讼请求。本院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二审期间，经询，医患双方对对方主张的患者死因不予认可，且对闫树治《居民死亡证明书》上载明的死因亦不认可，医患双方对患者死因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另，上诉人刘世爱以不再追究佑安医院与主治医生伏志的全部责任为由，于2019年12月3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认为，刘世爱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闫俊孝认为佑安医院在对患者闫树治治疗过程中存在用药及诊疗措施不当、滥用药物等诸多诊疗过错，导致患者死亡，要求佑安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其应当就佑安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以及该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闫俊孝虽然提供了患者就诊的病历资料，但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佑安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此种情况下，闫俊孝可以申请由专门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以完成其举证责任。但经一审法院先后委托多家鉴定单位对本案病例进行鉴定，鉴定单位均以患者死后未进行尸检、无法明确死因为由，未能开展鉴定工作。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再次询问，闫俊孝坚持其关于患者死因的陈述，但未能就患者死因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予以证明，鉴于患者系自佑安医院出院后死亡，佑安医院对患者家属不负有提示进行尸检之义务，闫俊孝应就因死亡原因不明导致无法鉴定自行承担法律后果。故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佑安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闫俊孝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本院不持异议。至于闫俊孝起诉要求伏志承担赔偿责任一节，不符合医疗损害赔偿责任承担规则，闫俊孝要求其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缺乏依据。综上所述，闫俊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29元，由闫俊孝负担（应闫俊孝申请，本院经审查后决定予以免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慧慧审 判 员 白 松审 判 员 王军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春玮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