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桥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555号己号楼1层04室A座。法定代表人：黄钧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丙戌，男，上海桥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青，上海清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琴妹，女，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兆亮，系吴琴妹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上海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桥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链公司）因与上诉人吴琴妹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6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桥链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桥链公司无需支付吴琴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差额257,253.37元。事实与理由：吴琴妹是桥链公司人事经理，离职前隐瞒请假单。吴琴妹离职后，桥链公司发现吴琴妹旷工已经达到直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本案中，桥链公司在与吴琴妹解除劳动合同的过程中，双方一直就金额进行协商，而非在吴琴妹不知情的情况下违法解除，不应支付吴琴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上诉人吴琴妹不同意上诉人桥链公司的上诉请求。吴琴妹称，桥链公司系因吴琴妹履行工会主席职责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吴琴妹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桥链公司支付吴琴妹违法解除工会主席的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61,280元及2019年1月1日-2019年7月3日年终奖2万元。事实与理由：吴琴妹曾取得2017年、2018年的年终奖，桥链公司在没有履行考核程序的情况下不支付吴琴妹2019年年终奖。因桥链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阻却了吴琴妹获取2019年年终奖，故应当支付。桥链公司不同意吴琴妹的上诉请求。桥链公司称：桥链公司年终奖发放根据员工一年的表现和业绩，没有明确的规定。法律上发放年终奖也没有强制性规定，故吴琴妹关于发放年终奖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桥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桥链公司无需支付吴琴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差额257,253.37元。吴琴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桥链公司支付吴琴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61,280元；2、桥链公司支付吴琴妹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日期间的年终奖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琴妹于2008年10月20日进入桥链公司工作，双方签订过多次劳动合同，最近一期为自2012年10月20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桥链公司每月月底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吴琴妹当月整月工资，吴琴妹每月工资为税前20,560元。桥链公司支付吴琴妹工资至2019年7月3日。2019年6月4日，吴琴妹收到桥链公司向其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载“致：吴琴妹……由于阁下自2018年6月开始采取消极的工作态度对待你的汇报对象及对于日常的工作往来采取不与上级沟通的消极手段导致工作无法正常进行。一年以来阁下的汇报对象经过多次的劝解和谈话后，阁下依然没有进行修正，有鉴于此，本司决定于2019年7月3日解除与阁下的劳动合同……本司向阁下支付十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57,253.37元”等内容。2019年6月14日，桥链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吴琴妹经济补偿257,253.37元。2019年7月26日，吴琴妹以本案讼争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9年9月6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4674号裁决：一、桥链公司支付吴琴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差额257,253.37元；二、对吴琴妹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不包括不予处理部分）。桥链公司与吴琴妹均对此不服，遂先后诉至一审法院。仲裁庭审中，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吴琴妹称，其于2013年1月25日担任工会主席一职，任期为5年，任期期满后工会主席未改选，故吴琴妹至离职时仍担任工会主席一职。桥链公司以吴琴妹消极工作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但该辞退理由不符合《工会法》第十八条之规定，故桥链公司系违法解除与吴琴妹之间的劳动关系，根据《工会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审判工作中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桥链公司应支付吴琴妹年收入二倍的赔偿金共计561,280元。另，桥链公司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支付吴琴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514,506.74元。现桥链公司已支付吴琴妹257,253.37元，故吴琴妹主张赔偿金差额共计818,533.37元。桥链公司则称，至离职时吴琴妹的确仍为工会主席，吴琴妹按照《工会法》主张的赔偿金561,280元不应在仲裁中处理。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桥链公司已支付吴琴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57,253.37元。但桥链公司发现吴琴妹在职期间存在旷工3天的记录，桥链公司亦可以此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故要求吴琴妹返还257,253.37元。桥链公司提供（2019）沪闵证经字第2641、2642、2647号公证书、《申请表》、《员工手册》以证明其上述陈述。吴琴妹称，公证书真实性不予确认，《申请表》为英文文件，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员工手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关于年终奖，吴琴妹称，桥链公司每年向吴琴妹发放年终奖，2014年度的年终奖为23,800元、2015年度的年终奖为26,000元、2016年度的年终奖为17,200元、2017年度的年终奖为29,500元、2018年度的年终奖为39,320元，故现按照2018年的标准主张2019年的年终奖。桥链公司则称，确认吴琴妹陈述的2014年至2018年度领取年终奖的情况，然年终奖系根据公司的经营状况及员工的个人表现酌情予以发放的奖励，并不是工资的一部分，亦不是法定发放项目，且吴琴妹于2019年度的工作表现未达到桥链公司的工作要求，故不同意支付2019年度的年终奖。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桥链公司称其系与吴琴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然并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吴琴妹对此亦不予认可，且根据《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内容，桥链公司系以吴琴妹消极工作且屡教不改为由，单方解除与吴琴妹的劳动合同。故对桥链公司所称的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难以采信。桥链公司于诉讼中陈述，吴琴妹存在迟到早退情况，并以此作为解除理由，然桥链公司自述上述情况系在其出具解除通知书并支付经济补偿金之后发现，且并未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列明，故对桥链公司以吴琴妹迟到早退作为解除理由的主张，不予采信。现桥链公司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吴琴妹存在消极工作且屡教不改之事实，故桥链公司以此为由与吴琴妹解除劳动合同，当属违法。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故桥链公司应当支付吴琴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现桥链公司与吴琴妹均对仲裁裁决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的金额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吴琴妹根据《工会法》的规定主张的赔偿金，鉴于吴琴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因参加工会活动或者履行工会职责而被解除劳动合同，故其该项请求，缺乏依据。综上，对于桥链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吴琴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差额257,253.3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吴琴妹要求桥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61,280元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吴琴妹要求桥链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日期间的年终奖20,000元的诉讼请求，鉴于年终奖是用人单位综合公司整个年度的经营状况以及劳动者年度的工作业绩、工作表现等因素自主确定的一种奖励，年终奖发放与否以及发放金额均属于用人单位经营自主权的范畴。即使桥链公司曾向吴琴妹支付过年终奖，亦不能以此证明桥链公司应向吴琴妹支付2019年1月1日至同年7月3日期间的年终奖。且桥链公司与吴琴妹就年终奖的发放亦不存在特别约定，故吴琴妹该项诉讼请求，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桥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琴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差额257,253.37元；二、驳回吴琴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桥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桥链公司补充事实称：2018年3月12日、5月14日、2019年2月2日、2月11-12日、1月3日、4月29-30日吴琴妹存在旷工，属严重违纪，故其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院经查，桥链公司并未以旷工为由解除吴琴妹的劳动合同,故桥链公司的此项补充事实，对本案实体权利义务的处理没有影响，本院不作审查。本院另查明，桥链公司已向公司其他员工发放了2019年年终奖，对比2018年终奖金额的增减没有具体标准，未发放吴琴妹2019年年终奖系因吴琴妹2019年消极怠工。此由本院二审审理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桥链公司已向其他员工发放了2019年年终奖，桥链公司主张其不发放吴琴妹2019年年终奖系因吴琴妹消极怠工,就此，桥链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鉴于吴琴妹在桥链公司发放2019年年终奖前离职系因桥链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致，且桥链公司就其不应支付吴琴妹2019年年终奖未提供任何依据，在此情况下，桥链公司应向吴琴妹支付2019年1月1日至同年7月3日期间的年终奖。根据吴琴妹2014年至2018年度领取年终奖的情况，本院酌定桥链公司应向吴琴妹支付2019年1月1日至同年7月3日期间的年终奖20,000元。原审法院就吴琴妹此项诉讼请求所做判决有误，本院予以更正。更正后，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吴琴妹的其他诉讼请求”中不再包含吴琴妹关于年终奖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就桥链公司应否支付吴琴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及吴琴妹依据《工会法》所要求的赔偿金作出判决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桥链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吴琴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吴琴妹上诉认为桥链公司应支付其依据《工会法》所要求的赔偿金，均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桥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吴琴妹依据《工会法》所要求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6501号民事判决；二、上海桥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琴妹2019年1月1日至同年7月3日期间的年终奖2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桥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郭纯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