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7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张久香。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江，平度银河法律服务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毓盛，男，195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志晓，平度市诚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翟毓盛餐饮服务合同、借款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9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没有依法查明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显示“欠下埠饭店饭费”、“欠下埠天楼饭店饭费”而非被上诉人个人，如果被上诉人能够证实该店由其进行经营，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成立有字号的个体户诉讼时也应以其成立的字号为诉讼主体，而不应以经营者个人为诉讼主体、且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也错误，上诉人为平度市人民政府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而非一审判决所列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为张文香而非张久香，一审判决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诉讼主体均错误，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也应予以撤销.本案为餐饮服务合同、借款纠纷，该两个案由系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案件，不应在判决中同时处理，一审判决违反程序，亦应予以改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由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款违背事实，也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有累计数额的凭证，而无餐饮费原始单据凭证相互印证，对欠款数额真实性不确定，且2001.2.28单据和2000.11.25单据仅在单据背面盖有公章对单据正面内容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上诉人欠款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对如此明显的瑕疵证据却违法认定，实属不当，应予以撤销。 翟毓盛答辩，一审判决正确。 翟毓盛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给付欠翟毓盛的饭钱37061元，逾期付款利息2455元，共计39516元。 原审查明：翟毓盛对其主张提交的如下证据：一是，2000.10.10日欠条一张记载：今欠到下埠饭店款14244.8元（97年5月至99年3月），办理人张锡宽，2002.10.7核实人张锡宽，2004年5月1日核实人张锡宽，2007.10.22核实人孙春贤、孙朋举，2009.10.22核实人孙春贤、张明军；二是，2001.2.28日欠条一张记载：今欠到下埠天楼饭店饭费款2984元，经办人张锡宽，2002.10.7核实人张锡宽，2004年5月1日核实人张锡宽，2007.10.22核实人孙春贤、孙朋举，2009.10.22核实人孙春贤、张明军；三是，2000.11.25借条一张记载：今借到下埠饭店人民币2000元，经手人张锡宽，2002.10.7核实人张锡宽，2004年5月1日核实人张锡宽，2007.10.22核实人孙春贤、孙朋举，2009.10.22核实人孙春贤、张明军；四是，2002.3.1欠条一张记载：今欠到下埠天楼饭店饭费10346元，经办人张锡宽，2004年5月1号核实人张锡宽，2007.10.22核实人孙春贤、孙朋举，2009.10.22核实人孙春贤，张明军；五是，2007年10.22日欠条一张记载：今欠到下埠饭店07年饭费12支单据共计2025元，经办人孙春贤、张京仁、孙朋举，2009.10.22核实人孙春贤、张明军；六是，2007.10.22欠条一张记载：今欠到下埠饭店05—06年40支单据共计5462元，经办人孙春贤、张京仁、孙朋举，2009.10.22核实人孙春贤、张明军。上述证据均盖有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公章。 翟毓盛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供张某2的书证一份和张某2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翟毓盛称该书证是张某2出具的，证明翟毓盛每年到村委要钱。翟毓盛称欠条中的经办人、核实人都曾是历届的该村干部；证人张某2一直是村两委成员、支部副书记，2017年换届才不干了。 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针对翟毓盛提供的上述欠据、借据和证言质证如下：一、所有欠条及借条中的债权人或者出借人都是下埠饭店，并不是翟毓盛，上述材料与本案及翟毓盛无关，翟毓盛据此向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主张权利不具备合法性。二、对在所有欠条及借条上签字的人员，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不清楚，签字时签字人的身份，翟毓盛未举证证明。翟毓盛所称其身份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不认可。对体现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名称的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加盖印章的合法性有异议。三、在所有的欠条及借条中，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是保证人、见证人、经手人、还是欠款人、借款人，身份不明，法律关系不明，事实不清。不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四、全部欠条及借条中并无关于利息的约定，翟毓盛主张利息不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五、2000年11月25日的借条体现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和本案翟毓盛之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在本案主张不具备合法性。其记载借款金额2000元的完整性也反映了该款项并不是饭费款，翟毓盛无权向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主张权利。六、2002年3月1日的欠条中，经手人处的签名与其他欠条及借条中相同名字的签名笔迹明显不同，有仿写的嫌疑，不具备合法性、真实性。七、2001年2月28日欠条的公章看不清，无法证明是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无权据此向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主张权利。八、现村委成员中并无张锡宽此人，现任文书是孙春贤。九、现村委无张某2此人，该份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到庭作证。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对该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十、翟毓盛提交的2001.2.28日单据和2000.11.25日单据，虽单据的背面都盖有平度市城关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委公章，但是，该两份单据印章的真实性、对加盖印章的合法性有异议，对该两份单据的背面所盖的公章对其单据的正面内容不具有法律效力；单据正反两面的内容不具备关联性。 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对公章的真实性及经办人笔迹虽提出异议，但举证期限内没有申请鉴定。 翟毓盛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供的平度市行政审批服务局2020年1月9日出具的个体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和个体登记（吊）信息查询结果记载：平度市城东天楼饭店，经营场所是开发区城东埠村，负责人翟汝盛；翟毓盛提供的平度市公安机关户口登记薄记载：翟毓盛的曾用名为翟汝盛。 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对个体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质证认为：一是，字号名称为平度市城东天楼饭店与翟毓盛提供的欠饭费单据及借条上的下埠饭店不是同一主体，与本案无关联性；二是，该饭店的负责人并不是本案翟毓盛，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三是，开业日期为2005年5月20日，与翟毓盛提供的2005年5月20日之前的饭费单据上的饭费年度并不一致，进一步印证了与本案的无关联性。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对个体登记查询结果（吊）质证认为：除了与上述第一份质证意见一致外，其经营截止日期为2004年3月28日，与翟毓盛提供的2004年3月28日之后的饭费单据上的饭费年度并不一致，进一步印证了该份证据与本案的无关联性。对上述两份证据共同质证认为：两份证据上显示的是平度市城东天楼饭店的开业日期、经营截止日期明显不一致，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翟毓盛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2005年之前并无营业执照，进一步印证该两份证据的虚假性。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对户口本单页真实性没有异议。 翟毓盛申请出庭的证人张某1、孙某、张某2、崔某、官礼伟出庭作证内容如下： 证人张某1，男，汉族，1949年12月20日生，出庭作证称：我曾是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村文书，从1970年开始当文书干了20多年，干文书期间大队有事、来人都找我，我领着去下埠饭店吃饭，签字什么的都是我来签，欠人饭钱，具体事情想不清了。 原审法院出示2000年10月10日、2001年2月28日、2000年11月25日、2002年3月1日欠条上张锡宽的名字是否其亲笔签字，其称：“是我签的，原来我的名字是张锡宽，后改为张某1”。 证人孙某，男，汉族，1965年9月25日生，住平度市，出庭作证称：我于1999年秋至2003年（大约）曾任兰家庄村书记，当时村委在饭店招待客人，我任书记之前和之后村委多次到下埠现在叫城东埠村饭店吃饭，当时这里就一个饭店叫天楼饭店，当时老板就是现在在座的（翟毓盛），不知道大名只知道绰号叫“老九”。村委没钱给，年年去要钱，一年去两三趟。我和翟毓盛没有关系，只是认识。 证人张某2，男，汉族，1962年10月26日生，住平度市。出庭作证称：翟老板（翟毓盛）曾在2017年秋、春节前后到我们村委要钱，我们历任村委到饭店吃饭的饭钱。我是2016年-2018年代理支部书记，负责党建，他去村委要钱，我在办公室知道的，这个账都是以前村委遗留下来的账，这个饭店在下埠村。 原审法院出示翟毓盛第一次庭审提交的2019年10月31日署名张某2的证言材料让其辨认，其确认是本人写的。 证人崔某，男，汉族，1951年8月13日生，住平度市经济开发区，出庭作证称：我没上过学，不认识字，但是我可以口头保证说实话。我在前楼饭店干了二十来年，2017年不干了去莱州了，哪年吃的记不清了，当时中午、晚上去吃，还有将饭菜送到村里去的。兰家庄村委的饭钱没要上来，当时我和老板经常去要。 证人官礼伟，男，汉族，1975年2月15日生，住平度市经济开发区，出庭作证称：1996年5月至今我一直是开发区城东埠村的文书，翟毓盛是我的街坊四叔，因我和兰家庄村委的干部也熟悉，和翟毓盛一起在中秋节、春节去要过好几次钱，去找过高铭右书记、一个姓张的文书。 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对证人证言进行质证认为：对证人张某1：其并无证据证明张锡宽与张某1是同一个人，也无证据证明曾在村委干过文书，假设其干过文书，那么据其所言1990年之后，就不干文书了，这与翟毓盛提供的2000年之后张锡宽签字的四份单据上显示对比该签字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同时并非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的法人代表，该证人证言不具备证据的三性，对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而言无任何法律效力。对证人孙某：一是假设1999年秋天至2003年其干过村书记据其所言不干了就不上班了，那么所谓的2003年之后翟毓盛到村委要钱的虚假性不攻自破；二是其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村委曾经干过书记，其现在已非村委的法人代表，其行为纯属个人行为，对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无任何法律效力。对证人张某2：一是证人当庭对过往多年事实陈述的流利性、顺畅性有违普通人的记忆常规，涉嫌事前伪造捏造之嫌，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二是证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村委干过代理书记，同时现并非村委法人代表，其行为纯属个人行为，对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无任何法律效力。对证人崔某：一是其为翟毓盛的员工，并无证据证明；二是假设其是翟毓盛的员工，因其与翟毓盛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依法不应采信；三是证人声称其在饭店干了二十多年这与翟毓盛提供的个体登记查询结果上的营业起止时间明显不符，其虚假性不攻自破，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人官礼伟：因其与翟毓盛系同村亲戚朋友关系，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依法不应采信。 原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翟毓盛提供的五张餐饮费欠条35061.80元和一张借条款2000元，共计37061.80元，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均在上述证据上盖有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对公章的真实性虽提出异议，但举证期限内没有申请鉴定，所以，原审法院对五份欠条和一份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翟毓盛主张37061元，是对自己的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平度市公安机关户口登记薄记载翟毓盛的曾用名为翟汝盛，对此原审法院确认翟毓盛和翟汝盛是同一人。平度市行政审批服务局2020年1月9日出具的个体登记信息记载的“平度市城东天楼饭店，经营场所是开发区城东埠村，负责人翟汝盛等相关信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翟毓盛持有的上述欠条和借条，足以证明翟毓盛持有上述欠条和借条的合理性和合法性，翟毓盛起诉的主体资格成立。对于翟毓盛主张的五张欠条和一张借条的款项，原审法院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诉讼时效，结合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欠款的事实，原审法院对证人张某2、孙某，张某1当庭证词予以采信，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否认三证人曾为村干部，但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所以，翟毓盛的主张不过诉讼时效。对于翟毓盛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2455元，因双方对此没有约定，所以，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但翟毓盛要求自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应偿付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翟毓盛诉求的餐饮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翟毓盛诉求的逾期利息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最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翟毓盛餐饮费35061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35061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29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翟毓盛借款2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2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29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翟毓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8元，由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平度开发区城东埠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我村名1991年为下埠村，1991年经批准更名为城东埠村，天楼饭店，位于我村北，三零九国道北侧，该饭店1991年成立至2016年一直在本址营业，属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为翟毓盛，现已停业”。证明上诉人主体适格。被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明事项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加盖山东省平度经济开发区城东埠村民委员会公章。被上诉人虽不认可，但其未提出证据予以否定，本院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不予认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问题是：一、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二、上诉人应否偿还欠付的费用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平度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个体登记信息记载的“平度市城东天楼饭店，经营场所是开发区城东埠村，负责人翟汝盛等相关信息”、平度市公安机关户口登记薄记载翟毓盛的曾用名为翟汝盛、平度开发区城东埠村委出具的证明“该饭店1991年成立至2016年一直营业，属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为翟毓盛”。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中载明的下部饭店纪委，被上诉人经营的天楼饭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被上诉人翟毓盛作为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持有的欠条和借条，向上诉人主张返还款项，欠条及借条中均加盖上诉人的公章，故原审法院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借条、欠条中载明的相关当事人，亦出庭作证证明欠付饭费及借款的事实，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欠款。 综上，上诉人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8元，由上诉人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兰家庄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