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22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白河县中渝置业有限公司。住所陕西省安康市白河县。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男，公司会计。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女，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白河天裕农业高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陕西省安康市白河县。 法定代表人：张尚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男，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齐军，男，公司会计。 上诉人白河县中渝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河天裕农业高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裕公司”）企业借贷及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9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李彩，被上诉人天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熊齐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9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天裕公司偿还中渝公司借款2886000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息1%计算至二审开庭之日）；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裕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完整，对2886000元的借款情况均未进行任何的审理查明，因此，一审判决第二条缺乏事实依据；2.中渝公司提供的证据确凿，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天裕公司向中渝公司借款的事实，且天裕公司完全认可借款的事实，也能证明借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等生产事项，一审驳回中渝公司诉请于法无据。 天裕公司辩称，天裕公司以木瓜产品加工、开发、销售为主，多年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按照政府统一安排，为了保住天裕公司在县内木瓜产业加工支柱企业和品牌地位，不得不向金融机构贷款并向外借款，主要向中渝公司借款用于收购原材料、发放工人工资并支付利息、债务和税费等。因天裕公司账户被冻结，故使用出纳陈小燕账户应对公司业务往来，所借款项全部用于上述开支。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处理。 中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天裕公司及时偿还5288566.4元及利息（利息暂定100000元，实际请求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息1%计算至付清时止）；2.诉讼费由天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刘某甲、何某某、王某某、刘某乙与被执行人天裕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中渝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15日、2019年1月8日、2019年1月25日向一审法院执行款专用账户转入100000元、377000元及233566.4元，代天裕公司垫付上述执行案款计710566.4元。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白河县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天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2018年1月25日，保证人中渝公司、查文君自愿为天裕公司拖欠白河县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717704.30元及利息提供执行担保。该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依法划拨保证人中渝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1692000元给付白河县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执行款。上述中渝公司代天裕公司垫付的执行案款合计2402566.4元，天裕公司截至本案诉讼时均未向中渝公司偿还。 一审庭审后，中渝公司与天裕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自行协商并形成书面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一、甲方（中渝公司）起诉要求乙方（天裕公司）偿还其借款及代偿款共计5288566.4元，乙方经过核算认可该起诉金额，乙方自愿向甲方偿还该借款及代偿款共计5288566.4元，期限为本协议签订后7日内。二、乙方同意自实际借款之日起按照月息1%计算向甲方支付利息，其中截止2019年9月20日乙方应付甲方利息总计383738.33元，自2019午9月21日起以5288566.4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计算至乙方付清时止。三、诉讼费由乙方承担。以上协议内容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并报白河县法院确认下达调解书”。2019年12月23日，法院向中渝公司及天裕公司询问，双方均认可天裕公司未按上述协议内容履行还款义务。法院对上述调解协议内容未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中渝公司为天裕公司涉诉执行案件直接垫付的执行款710566.4元，以及中渝公司作为执行保证人为天裕公司涉诉执行案件支付的执行款1692000元，中渝公司有权在其实际垫付款项范围内向天裕公司追偿，法院予以支持。中渝公司主张的案涉除上述垫付执行款之外的其他借款2886000元，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系双方企业之间就涉案款项形成借款合意，且多笔款项均进入个人账户，无法证实天裕公司为其公司生产、经营与中渝公司发生借贷关系，故对中渝公司主张的除代天裕公司垫付执行款2402566.4元之外的借款及借款利息，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天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中渝公司代为垫付的执行款2402566.4元。二、驳回中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20元，由中渝公司负担24760元，天裕公司负担2476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渝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天裕公司对公支票户分户账及卡号尾数为3821的陈小燕账户的交易明细，拟证实中渝公司将683000元打入天裕公司，将2103000元打入陈小燕账户。2.发票、收条、贷款凭证及工资支出表，拟证实借款用于天裕公司的生产经营。3.天裕公司农商行账户的冻结记录，拟证实因天裕公司账户被冻结，故2018年7月19日之后，中渝公司将借款打入陈小燕账户。天裕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三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应予采信。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7月19日，除去中渝公司为天裕公司垫付的执行款外，天裕公司分别以借条、借款单、收据等方式向中渝公司申请借款共计21笔。该款项分别转入天裕公司、陈小燕、陕西绿源农业科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等账户。借支事由分别为员工工资、银行贷款利息、税金、其他费用等。金晓为天裕公司的经理，天裕公司的日常开支由其审核签字。但发生于2018年9月6日，2018年10月10日，2018年12月3日的三笔开支由查文君审核签字。庭审时，天裕公司陈述除本案中渝公司主张的5288566.4元债务之外，另有银行贷款数百万元及其他数额不明的债务，天裕公司年营业收入不足十万元。 再查明，在白河县人民法院（2018）陕0929民初567号何某某起诉天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以及（2018）陕0929民初566号刘某甲起诉天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两案中，叶安林均以天裕公司行政办主任的身份作为天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2016年12月，查文君成为中渝公司的股东。庭审中，中渝公司陈述胡承海担任该公司的财务总监。胡承海另系绿源公司登记的公司主要人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裕公司是否应当向中渝公司支付欠款2886000元。 首先，中渝公司与天裕公司之间虽从表面来看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且经营范围各不相同亦无交叉，但从实际查明的情况来看，双方之间具有一定的联系。具体表现如下：第一，叶安林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作为中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其身份为中渝公司的行政办主任，但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另两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叶安林均以天裕公司行政办主任的身份作为天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可见，两公司之间的人员有一定的联系。第二，金晓作为天裕公司的经理负责天裕公司日常开支的审核，但天裕公司2018年9月6日，2018年10月10日，2018年12月3日的三笔开支是由中渝公司的股东查文君审核签字。对此，天裕公司的解释不合常理，可见，两公司之间的日常经营存在一定联系。第三，中渝公司有一笔款项转入了绿源公司的账户，庭审询问原因时天裕公司陈述因为天裕公司与绿源公司是同一个法定代表人，也是同一个会计，故将款项转入绿源公司账户。而从查明的事实可知，胡承海既是中渝公司的财务总监也是绿源公司登记在册的主要人员。因此，两公司之间的财务存在一定的联系。 其次，中渝公司起诉请求天裕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提交了借条、收据、借款单、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天裕公司也对借款的数额及利息均无异议。从表面看符合企业之间借贷的特征，但从实际查明的情况来看，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存疑。具体表现如下：第一，本案借款的形式存疑。双方之间除前两次有借条之外，其余大多采用借款单的形式，且除了两张借条之外，借款单上均无关于利息及借款时间、还款时间的相关约定。借款单上均分别注明借支事由为“支付某月职工工资、银行贷款利息或税金等”。每次借支的数额零散、借支频率较高，15个月之内借支21笔。以上迹象不符合借贷关系的基本特征。第二，本案借款的目的存疑，天裕公司每次在借款单上均记载了借款用途。庭审中，天裕公司认可其年收入较少且负有大量债务，在此情况下天裕公司多次为人员工资、贷款利息及税金等基本经营开支频繁借款，中渝公司却按其需求快速提供相应款项不符合常理。另，中渝公司的部分网上转账付款单上载明的付款事由为“往来款”。因此，本案双方之间借款的目的存疑。 综上，虽然中渝公司提交证据证实天裕公司向中渝公司申请借款，中渝公司亦依据申请向天裕公司转款的事实，但结合中渝公司与天裕公司之间存在的相关联系，以及中渝公司与天裕公司之间借款过程中的诸多不合理因素，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中渝公司要求天裕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中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49520元，由上诉人白河县中渝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佳 审判员 张 燕 审判员 刘慧琴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马晓敏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