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航发动力科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经开区哈平路集中区松花路2号。代表人：温志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表人：王永欣，黑龙江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表人：冯金荣，黑龙江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航发动力科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男,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北街1号院36号楼4008单元。法定代表人：杜兵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表人：王永欣，黑龙江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表人：冯金荣，黑龙江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东安伟恒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平房镇曙光村腰屯原砖厂。法定代表人：宗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斌文，总经理助理。上诉人中国航发动力科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以下简称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中国航发动力科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航发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东安伟恒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安伟恒机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8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及航发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表人王永欣、东安伟恒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斌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东安伟恒机电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东安伟恒机电公司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企业询证函不应作为认定诉讼时效重新开始的证据。1、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最后一次向东安伟恒机电公司付款的时间是2011年12月23日,截止东安伟恒机电公司起诉2019年11月，已远远超过诉讼时效，东安伟恒机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之后主张过权利。2、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东安伟恒机电公司放弃了诉讼时效抗辩权,也不能证明对原债务进行了重新确认。二、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涉案的895,458.08元的合同欠款，无法证实。东安伟恒机电公司涉及虚假诉讼，不应支持。1、2009年至2011年之间，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已分5次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152.9万元。东安伟恒机电公司要求支付895,458.08元的合同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外委（加工)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合同价款暂定171.5万元,并约定合同价款最终确认方式，事实上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并没有形成最终决算价格,因此没有新的付款依据。在排除质量问题前提下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认可欠款为18.6万元。2、由于东安伟恒机电公司提供母线设备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并未整改到位,至今未通过该设备的验收,不满足合同约定的支付后续货款的付款条件。因此,东安伟恒机电公司要求支付合同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与合同约定不符。三、一审程序错误,在无法确认实际工程量时，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遭到法院拒绝。东安伟恒机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维持。一、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将最后一次付款时间认定为诉讼时效期的起始日是完全错误的，自欠款后,东安伟恒机电公司一直向催要，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均以无钱、企业调整、重组为由拒不付款，从东安伟恒机电公司一审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和一审开庭笔录中，可以证明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多年来，进行了多次企业重组、合并、重新设立分公司等。期间，东安伟恒机电公司催要欠款时，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于2014年6月向东安伟恒机电公司送达了企业更名通知；2017年8月22日，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又向东安伟恒机电公司送达了债权、债务转移的函，完全证明东安伟恒机电公司自始自终催要欠款主张权力，有催款记录和催款人员证明。二、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向东安伟恒机电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的行为，也应当是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债权人的诉讼时效也应当重新开始计算。2018年1月,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向东安伟恒机电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双方就所欠款进行了签字盖章确认。企业询证函是企业应收应付往来账目的重要凭据，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根据自己的财务账面欠款金额向东安伟恒机电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时加盖了公章，企业询证函足以证明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欠款事实并自愿承担欠款给付的义务。债务人主动发出企业询证函同债权人核对所欠债务的行为，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债务人向债权人发出确认债务的询证函的行为是否构成新的债务的请示的答复》（[2003]民二他字第59号）的规定：对债务人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主动向债权人发出询证函核对欠款本息行为的法律后果问题可参照《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进行认定和处理。《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中规定，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也就是说，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向东安伟恒机电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重新开始计算。三、双方对企业询证函欠款无异议。在一审开庭时，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的代理人当庭承认，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财务账面的欠款与企业询证函一致，在一审笔录中有明确记录。一审判决后，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出尔反尔，罔顾事实。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合同价款171.5万元是双方预估价，工程完工后按照实际用量结算。工程完工后，东安伟恒机电公司将工程实际用量报给了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这才形成了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给付款后，尚欠东安伟恒机电公司款895,458.08元的事实，不存在虚假诉讼。四、东安伟恒机电公司产品根本不存在质量问题。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将使用长达10余年的产品在诉讼时，为应付诉讼抗辩，单方称产品质量有问题，只是想开拖欠款责任。五、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的企业询证函足以证明了东安伟恒机电公司产品已经通过了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的验收。东安伟恒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给付外委(加工)合同货款895,458.08元及利息（以895,458.08元基数，自2010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诉讼费由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8日，哈尔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哈尔滨东安机电设备厂签订外委（加工）合同，哈尔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哈尔滨东安机电设备厂按照技术协议XNY?XY?5要求加工及安装。合同约定：母线槽的实际最终价格按工程实际敷设长度结算，每种母线槽涉及的弯头、三通最终价格按实际用量结算，变容节的数量按照实际用量计算。合同项目预算总价171.5万元。合同对交货周期、付款方式及期限、安装地点、验收、运费负担、质量保证、违约责任、解决纠纷的方式等作出相应约定。同日，哈尔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哈尔滨东安机电设备厂签订新能源1#厂房母排订货及安装技术协议XNY?XY?5，协议约定：质量保证期为至项目交验完毕后12个月。协议对母线槽型号及制造标准、验收、质量保证作出相应的约定。2009年8月26日，哈尔滨东安机电设备厂更名为东安伟恒机电公司。2012年9月6日，东安伟恒机电公司向哈尔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载明：东安伟恒机电公司于2010年5月为哈尔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制造并安装了封闭母线设备。哈尔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使用后发现3200A母线在工作运行中有异常响声。东安伟恒机电公司已派技术人员进行3次现场检测，发现母线本身温度不超35摄氏度，属于正常温度。响声来源可能和环境或是传导有关，东安伟恒机电公司无法鉴定。如果哈尔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使用中不超载、设备之间连接处不松动、母线温度不超过65摄氏度，东安伟恒机电公司可保证母线本身没有问题，可以安全使用。2014年5月8日，哈尔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哈尔滨中航动科燃气轮机成套制造有限公司。2017年8月22日，航发工程公司向东安伟恒机电公司出具关于债权、债务转移的函，载明：航发工程公司对哈尔滨中航动科燃气轮机成套制造有限公司吸收合并，航发工程公司存继，哈尔滨中航动科燃气轮机成套制造有限公司解散注销。为保证合并正式完成前哈尔滨中航动科燃气轮机成套制造有限公司与东安伟恒机电公司已发生债权、债务的顺利履行，哈尔滨中航动科燃气轮机成套制造有限公司原债权、债务由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承继，如其无力承担，航发工程公司承诺承担相应连带责任。2018年3月27日，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向东安伟恒机电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895,458.08元，备注：应付账款。由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东安伟恒机电公司加盖公章确认。另查明：哈尔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哈尔滨东安机电设备厂支付货款152.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其权利、义务。2009年8月18日，哈尔滨东安机电设备厂与哈尔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外委（加工）合同及新能源1#厂房母排订货及安装技术协议。哈尔滨东安机电设备厂已按约定向哈尔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哈尔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亦应按合同约定给付设备货款。后哈尔滨东安机电设备厂更名为东安伟恒机电公司；哈尔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哈尔滨中航动科燃气轮机成套制造有限公司；2017年8月22日，航发工程公司向东安伟恒机电公司出具关于债权、债务转移的函，明确载明中航动科燃气轮机成套制造有限公司原债权、债务由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承继，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无力承担，航发工程公司承诺承担连带责任。可以证实，航发工程公司确认东安伟恒机电公司与中航动科燃气轮机成套制造有限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且该债权债务由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承继及航发工程公司承诺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2018年3月27日，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向东安伟恒机电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明确载明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欠东安伟恒机电公司应付账款895,458.08元，可以证实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尚欠东安伟恒机电公司895,458.08元的事实。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义务，因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未履行给付尚欠设备货款895,458.08元的义务，东安伟恒机电公司要求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给付尚欠设备货款895,458.0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东安伟恒机电公司亦应向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出具等额黑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抗辩已超过诉讼时效，因2018年3月27日，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向东安伟恒机电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双方重新再次确认债权，故对其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抗辩欠款数额与合同约定不符，因外委（加工）合同中明确约定，母线槽的实际最终价格按工程实际敷设长度结算，每种母线槽涉及的弯头、三通最终价格按实际用量结算，变容节的数量按照实际用量计算，合同项目预算总价171.5万元。因该合同总价为预算，应按实际用量结算，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出具企业询证函，系扣减已给付的货款，自认尚欠货款895,458.08元，故对其抗辩欠款数额与约定不符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抗辩不符合付款条件及设备未经验收，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东安伟恒机电公司要求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利息应以895,458.08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判决：一、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东安伟恒机电公司货款895,458.08元及利息（以895,458.08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互为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东安伟恒机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出具等额黑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受理费6377元，由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承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东安伟恒机电公司。本院二审期间，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东安伟恒机电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安伟恒机电公司提交的催款证明及催款人证言，与航发工程公司、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出具的关于债权、债务转移的函及企业询证函相互佐证，可以证明东安伟恒机电公司一直主张权利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航发工程公司给东安伟恒机电公司出具的关于债权、债务转移的函，明确载明中航动科燃气轮机成套制造有限公司原债权、债务由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承继，航发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给东安伟恒机电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亦明确载明截至2017年12月31日，尚欠东安伟恒机电公司895,458.08元。此后，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未再给付货款，故一审判决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给付东安伟恒机电公司尚欠895,458.08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上诉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有关规定，2017年8月22日，航发工程公司给东安伟恒机电公司出具的关于债权、债务转移的函，可以认定债务人航发工程公司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中断；2018年3月27日，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再次给东安伟恒机电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可以认定义务人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再次中断。至2019年11月5日东安伟恒机电公司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上诉提出东安伟恒机电公司要求支付895,458.08元及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仅认可欠款18.6万元问题。双方合同明确约定171.5万元为项目预算总价，应按实际用量结算。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给东安伟恒机电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明确载明尚欠895,458.08元。故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上诉一审未予鉴定程序错误问题。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尚欠895,458.08元事实清楚，一审未予鉴定，程序合法。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该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航发工程公司哈分公司、航发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4元，由上诉人中国航发动力科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中国航发动力科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立辉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