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康视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翠屏北里（西区）商23号1层全部。法定代表人：闫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荣，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妮，女，1995年6月10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康视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视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蒙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视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蒙妮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康视力公司与蒙妮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主要依据是申请人的注册地址与被申请人的工作地址是同一地址，但事实上康视力公司仅注册地址在北京市通州区翠屏北里，实际经营地址位于河北燕郊。蒙妮受雇于刘玉升，刘玉升加盟康视力公司，双方签订了加盟合同，该合同在康视力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以前就存在，完全可以证明刘玉升经营的加盟店与康视力公司分别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一审中康视力公司提交的蒙妮与刘玉升签订的保密协议可以证明蒙妮与刘玉升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与康视力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蒙妮答辩称，不同意康视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康视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以个人账户按月为蒙妮发放工资，蒙妮的工作岗位符合康视力公司的经营范围，接受康视力公司的管理，故蒙妮与康视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康视力公司未与蒙妮签订劳动合同并未缴纳社保，故康视力公司应当支付蒙妮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康视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康视力公司、蒙妮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蒙妮2018年3月14日至4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95．4元；3．不支付蒙妮2019年2月13日至3月13日期间工资3668．9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蒙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5日，蒙妮入职康视力公司处工作，工作地点为北京市通州区翠屏北里西区南门底商23号1层，月工资3500元；2018年4月起，月工资调整为3800元。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康视力公司未为蒙妮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3月13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康视力公司未支付蒙妮2019年2月13日至3月13日期间工资。2019年3月13日，蒙妮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2019年7月2日，仲裁委做出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2805号裁决书，裁决：1．康视力公司与蒙妮于2017年4月5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康视力公司支付蒙妮2018年3月14日至4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95．4元；3．康视力公司支付蒙妮2019年2月13日至3月13日期间工资3668．96元；4．驳回蒙妮的其他仲裁请求。康视力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蒙妮主张与康视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蒙妮提交了考勤表、照片、微信截图、康视力公司处理案外人决定、微信转账记录（康视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连帅向蒙妮有规律转账）、录音（蒙妮与康视力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慧谈话）。康视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案外人刘玉升加盟经营该店，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反驳蒙妮的主张，康视力公司提交了《康视力品牌及技术许可使用协议》（约定康视力公司授权刘玉升在北京市通州区怡东北街翠屏北里西区23号底商使用康视力公司品牌及技术，刘玉升须支付品牌及技术许可使用费188000元；协议期限3年，自第三年起刘玉升每年须支付品牌使用费、技术改进费、年度管理费、年度服务费等16000元）、收据（刘玉升交纳188000元）、刘玉升出具的《证明》（载明蒙妮系康视力北京市通州区旗舰店员工，非康视力公司员工）、刘玉升与蒙妮签署的《员工保密协议》（首页甲方公司处为空白）。蒙妮对此不予认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康视力公司申请对录音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院摇号确定鉴定机构为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2019年11月5日，该所出具情况说明，称经检查检材录音时长较短，被鉴定人的有效音节数量较少，受检材录音条件所限，无法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蒙妮工作地点为北京市通州区翠屏北里西区南门底商23号1层，系康视力公司工商注册地址，康视力公司亦自述该地址2楼系其实际办公场所；现场照片及刘玉升出具的证明均载明该地址以康视力北京市通州区旗舰店名义经营，上述事实表明蒙妮有充分理由认为其为康视力公司提供劳动。同时，蒙妮提交的微信截图、考勤表等证据记载康视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连帅有规律的向蒙妮支付报酬，足以证明蒙妮接受康视力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康视力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现康视力公司主张案外人刘玉升加盟经营该店并雇佣蒙妮，但其未能提交确实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将该情况明确告知蒙妮。因此，蒙妮与康视力公司已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对于康视力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倍工资差额一节。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康视力公司未与蒙妮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蒙妮2018年3月14日至4月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核算。关于工资一节。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康视力公司未支付蒙妮2019年2月13日至3月13日期间工资，应予以补足，仲裁委裁决数额不高于一审法院核定数额，对于康视力公司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康视力科技有限公司与蒙妮2017年4月5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康视力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蒙妮2018年3月14日至4月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616元；三、北京康视力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蒙妮2019年2月13日至3月13日期间工资3668．96元；四、驳回北京康视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庭审中，康视力公司称康视力公司不否认蒙妮在加盟店工作，但加盟店与康视力公司并非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刘玉升加盟后使用康视力公司的品牌和技术，对外以康视力的名义经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康视力公司与蒙妮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该争议焦点，康视力公司主张蒙妮系被康视力公司加盟商刘玉升雇佣，与康视力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蒙妮则主张其与康视力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本院认为，首先，蒙妮提交的微信截图、转账记录、考勤表等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康视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连帅规律性向蒙妮支付工资，康视力公司对于原法定代表人连帅是否向蒙妮支付工资未能核实，应承担不利后果。蒙妮接受康视力公司的劳动管理，蒙妮从事的工作内容亦属于康视力公司经营范围，故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结合康视力公司自认蒙妮在康视力公司加盟店工作的情况，应认定蒙妮主张其与康视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其次，康视力公司主张蒙妮系与刘玉升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应提交充分相反证据证明，但康视力公司提交的保密协议等证据并不足以使待证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故对康视力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蒙妮与康视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康视力公司并未举证其已经支付蒙妮2019年2月13日至3月13日期间工资，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蒙妮该期间工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康视力公司未与蒙妮签订劳动合同，故康视力公司应支付蒙妮2018年3月14日至4月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计算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康视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康视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