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09行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男，1981年9月1日出生，汉族，勃利县第四中学政教主任，现住黑龙江省勃利县。委托代理人孙元清，黑龙江同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少宝（与刘伟系父子关系），男，195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现住黑龙江省勃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勃利县公安局，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勃利县城西街。法定代表人滕云，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谷青春，该局新起派出所所长。委托代理人杨红凤，该局法制科科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台河市公安局，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山湖路145号。法定代表人宋鸿源，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清凯，该局法制支队政委。委托代理人徐**，该局法制支队科员。上诉人刘伟因与被上诉人勃利县公安局、七台河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4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刘伟系勃利县第四中学教师，负责政教工作，主抓学生纪律和校园安全。2019年3月14日13时20分许，刘伟在勃利县第四中学教学楼一楼大厅组织学生入楼时，该校三年五班学生赵圣源质问刘伟是否饮酒，刘伟随后用脚踢了赵圣源两脚，又打赵圣源左侧胸部一拳。2019年3月20日上午勃利县公安局新起派出所接到赵圣源母亲于龙凤报警，称其儿子赵圣源于2019年3月14日在勃利第四中学教学楼一楼大厅被教导处主任刘伟殴打，赵圣源现在勃利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勃利县公安局接警后经过调查，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勃公（新）行罚决字[2019]2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给予刘伟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三百元的行政处罚。勃利县公安局于2019年5月16日向刘伟送达该处罚决定书，并在处罚决定书中告知刘伟起诉权利及起诉期限。刘伟于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5月21日被勃利县公安局执行行政拘留，执行期限为七日。行政拘留执行结束后，刘伟于2019年6月20日向七台河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七台河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七公行复决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复议决定书维持勃利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2019年7月25日送达当事人，复议决定书中告知刘伟起诉权利及起诉期限。赵圣源与勃利县第四中学针对赵圣源伤后赔偿事宜已经达成和解协议，赔偿数额为49,000.00元。赵圣源父亲赵海江及母亲于龙凤出具收条，收条数额为46,000.00元。原审判决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故勃利县公安局对刘伟的违法行为具有管辖权。本案经受案、调查、审批、告知、处罚及送达等过程，符合相关规定，程序合法，主体适格。勃利县公安局依据当事人的询问笔录，结合部分证人证言及其他事实证据，认定刘伟殴打赵圣源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勃利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刘伟作出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三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七台河市公安局经过行政复议，作出的七公行复决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勃利县公安局在对未成年人谢春雨、胡书鸣进行询问时，监护人未在场，该证据存在瑕疵，不予采信，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对刘伟称其行为是在管理学生，而不是殴打学生的意见，未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故对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刘伟负担。刘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刘伟是学校的政教主任，主管学生在校期间的安全和违纪事项，特别是管理学生上、下课时楼道拥堵的现象。事件发生时刘伟正在组织师生有序上楼上课，是在履行工作职责。刘伟与违纪学生发生争执及肢体接触的目的是避免楼道拥堵，防止踩踏事故的发生，因此刘伟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由于该学生不听指挥，在楼梯口逗留起哄，影响他人上楼，影响刘伟履行职务，因此刘伟有权利，更有责任去制止这种有威胁其他学生安全的行为。监控视频可以证实该名学生一直在起哄、挑逗，而且行为不断升级，严重影响刘伟的工作。刘伟在劝导无效的情形下，为制止顽劣学生的违纪行为，为避免拥堵和踩踏事故发生，推搡该学生，让其停止起哄行为，上楼上课，刘伟没有伤害该学生的主观故意，该学生后来正常上课、上操。勃利县公安局在庭审时承认，认定刘伟踢该学生两脚和打该学生一拳的行为，是对刘伟处罚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明确指出：社会危害性是认定一个行为是否违法的实质标准。有的行为虽然形式上符合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构成要件，表面上对他人人身财产造成损害，但实质上并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并不属于违法行为。刘伟的行为正是维护公共秩序，是为确保其他学生的安全，是为制止违规、违纪学生的顽劣行为采取的应急措施，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不构成违法行为。二、勃利县公安局不看案件实质，只看表面现象，对刘伟作出的行政处罚属于主观臆断，定性错误。勃利县公安局新起派出所对刘伟进行询问时，没有询问过程，直接记录殴打结果，让刘伟签字，因此办案机关属于严重违法。办案机关询问笔录中记录的内容严重不符合事实，刘伟拒绝签字后，才开始询问的。但办案机关在询问过程中仍然主观臆断，认定该事件属于殴打他人，刘伟要求更正笔录记录错误，但遭到拒绝。《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八条第五款规定，教师有义务制止侵害学生的行为或者其他侵犯学生合法权益的行为。刘伟在本案中属于履行职责，保护其他学生的合法权益。该学生违反校规校纪，存在影响其他师生的有害行为，并且闹事，阻碍刘伟履行职责。刘伟在本案中属于履行职务时发生的不当行为，其主观意图不是打人，而是制止该学生的顽劣行为。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把刘伟在本案中的行为定性为殴打他人，存在定性错误，完全是办案机关滥用职权的行为。三、勃利县公安局、七台河市公安局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学校、幼儿园、托儿所教职工对未成年人实施体罚，变相体罚或者其他侮辱人格的行为，由所在单位或者上级机关责令改正，情节严重的，依法给予处分。假如刘伟杵该学生一下，因为没有造成该学生身体伤害的后果，构不成情节严重，应由刘伟所在单位或者上级机关责令改正，而不是由勃利县公安局给予刘伟行政处罚，本案存在勃利县公安局对刘伟进行行政处罚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体罚学生，由教师所在学校、教育行政部门给予行政处分或解聘。上述法律没有规定体罚学生情节轻微，经教育改正的，也要依法追究行政责任，所以勃利县公安局对刘伟作出行政处罚，没有法律依据，属于超越职权和滥用职权作出行政行为。并且该学生家长报案称，2019年3月14日在勃利县第四中学教学楼一楼大厅其儿子被刘伟殴打住院，但勃利县公安局并没有对报案的事实进行调查，偏听一面之词，对刘伟进行处罚欠妥。四、刘伟不存在结伙殴打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刘伟的行为对该学生造成人身伤害，而且本案属于发生在校园内的管理行为，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勃利县公安局在一审中认为李伟在本案中实施的行为不是体罚学生，而是殴打学生。由于该名学生属于寻衅滋事，过错在先，因此勃利县公安局的该观点是错误的。另外由于该学生家长针对该事件不断到勃利县教育局上访，勃利县第四中学从维护稳定的角度出发，为了平息矛盾，给付该学生家长45,000元费用，该费用与刘伟无关。刘伟是教师，本案涉案学生是未成年人，因此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作为调整本案的法律依据。五、公安机关办案程序违法。勃利县公安局对勃利县第四中学学生胡书鸣、谢春雨进行询问时，只有一名警察，没有通知监护人及学校老师在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勃利县公安局新起派出所对刘伟进行询问时，也只有一名警察，先是拿出事先打印的笔录直接让刘伟签字，承认殴打他人。刘伟拒绝后，找来派出所所长，让刘伟坐在铁凳子上接受询问，办案警察对刘伟进行威胁和诱供，说有肢体接触就构成打架，就是殴打，这是公安机关的专业术语，拒绝刘伟的申辩。公安机关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一名警察进行询问，卷宗笔录签名却是两名警察。派出所所长参与询问，但是卷宗笔录没有派出所所长的签名，没有参与询问的警察却在卷宗笔录上签名。勃利县公安局涉嫌造假，严重违法。六、原审判决认为刘伟提供的录音不能作为证据，属于袒护公安机关。2002年4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出台规定，扩大合法录音证据的范围，将违法证据限定为采用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此类不合法证据包括擅自将窃听器安装到他人住处进行窃听等，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并有相关证据佐证的录音材料均可作为证据使用。原审判决认为公安机关的违法行为，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是错误的，违反行政诉讼法的立法原则，有失公平公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应当判决撤销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勃公（新）行罚决字[2019]2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从而维护刘伟的合法权益受。勃利县公安局辩称，一、2019年3月20日上午勃利县公安局新起派出所接到于龙凤报警，称其儿子赵圣源于2019年3月14日在勃利第四中学教学楼一楼大厅被教导处主任刘伟殴打，赵圣源现在勃利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勃利县公安局新起派出所接警后，立即对此案展开调查，调取了案发时现场的监控视频。监控视频显示：2019年3月14日13时20分许，刘伟在勃利县第四中学教学楼一楼大厅内，组织学生进楼，学生们在排队有序的上楼。此时三年五班赵圣源上来问刘伟是否喝酒了，刘伟解释后，赵圣源继续问喝酒了怎么还来上班等问题。刘伟便上前用右脚踢了赵圣源一脚，赵圣源向后躲，刘伟追上赵圣源后又踢了一脚，赵圣源继续向后躲，刘伟继续追上，用左手打了赵圣源胸部一拳后，用手拽住赵圣源的衣服领子，赵圣源也拽住刘伟的衣服领子，双方发生撕扯。这时引起一些学生围观，后学生和老师上来将二人拉开。整个事情经过并非刘伟陈述的，赵圣源起哄闹事，引发学生滞留大厅。监控视频清晰的显示，赵圣源在询问刘伟是否喝酒一事时，大厅内声音嘈杂，很多学生根本没有听到，依旧有序的上楼。由于没有刘伟陈述的学生滞留状况发生，因此当时的情形并不需要刘伟采取激烈的行为制止赵圣源。二、刘伟在其诉状中多次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上述两部法律对刘伟的行为只能定义为体罚。刘伟认为其殴打赵圣源的行为是体罚学生，属于职务行为，应当由教育部门处理。勃利县公安局认为刘伟在偷换体罚和殴打他人的概念，刘伟作为一名负责政教工作的老师，学校给予刘伟的权利是管理学生，而管理并不等同于殴打。《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明确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同时该法第二条明确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害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因此勃利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对刘伟殴打赵圣源的行为进行行政处罚完全正确。2019年5月14日，勃利县公安局新起派出所严格依照法定程序，收集大量证据。在证据确实充分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给予刘伟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300.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综上，刘伟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勃利县公安局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处罚得当，希望法院依法给予维持。七台河市公安局辩称，刘伟因不服2019年5月14日勃利县公安局对其作出的勃公（新）行罚决字[2019]274号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6月20日向七台河市公安局提出复议申请。七台河市公安局复议后，认定勃利县公安局对刘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七台河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维持原处罚决定，并送达当事人。七台河市公安局对刘伟作出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请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刘伟、勃利县公安局、七台河市公安局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依据进行全面审查，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行政争议属于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争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勃利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七台河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勃利县公安局在接到赵圣源母亲于龙凤报案后，履行受案登记、调查等法定程序。勃利县公安局通过调查取证，收集的被害人陈述、刘伟的陈述、监控视频等证据，可以证实刘伟于2019年3月14日13时间20分许在勃利县第四中学教学楼一楼大厅，对勃利县第四中学学生实施用脚踢和用拳打的行为。虽然刘伟作为勃利县第四中学负责管理学生纪律的政教主任，其实施上述行为的主观目的是管理学生，但并不能否认其殴打他人的事实存在。勃利县公安局依据法定程序，对刘伟作出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三百元的行政处罚，该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七台河市公安局受理刘伟不服勃利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履行法定职责，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该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刘伟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刘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崴审判员 石 军审判员 葛知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金弟书记员马雨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