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居纪忠，男，196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贇，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佩学，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摩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李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李健，上海市万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实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李庆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李健，上海市万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威联房地产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黄新华，执行董事。上诉人居纪忠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摩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都公司)、被上诉人上海实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久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威联房地产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联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53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居纪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居纪忠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摩都公司与实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各方当事人在《权益转让协议》对于所涉争议债务的处置方式及原则进行了明确约定，一审判决系对于合同的任意扩大解释。根据协议第2.2条，对于已经披露的债务(本案所涉浦安联合债务)，应当由威联公司负责，如摩都公司代为清偿后可以向威联公司追偿，如有或有债务则按协议第6.1条处理，即无论摩都公司是否实际支付负债均有权从应付价款中扣除清偿款，故协议第6.1条系对于或有负债的特别约定。本案所涉浦安联合债务作为已经披露的债务应当依据协议第2.2条由摩都公司先行清偿后再主张扣除，一审判决不应依据协议第6.1条判决；二、摩都公司通过与浦安联合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其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一审法院未查明该协议的履行情况，不应直接将《执行和解协议书》中约定的1，400万元进行抵扣；三、根据《通北路交接书》约定，本案所涉部分债权(如清场费200万元)系居纪忠在受托处理涉案事宜时产生的额外费用，属于居纪忠个人债权，并非《权益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标的公司股权交易款项，不应被抵扣；四、各方当事人于一审开庭前签署的《和解协议》已经生效，即使摩都公司未依据协议约定在法院签署调解笔录，一审法院也不能否认《和解协议》本身的效力。摩都公司与实久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居纪忠的上诉请求。一、居纪忠对于《权益转让协议》的解读不符合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协议第2.2条属于威联公司的承诺条款，并非对于债务处理方式的专项规定，该条款强调的是由威联公司对负债提供担保和清偿，不存在由摩都公司先行偿付负债再抵扣的约定。涉案浦安联合债务也不属于已披露债务，该债务在签署《权益转让协议》之前并未实际发生，故在本案中不应适用。其次，协议第6.1条是针对本次交易涉及的债权、债务的承继和清偿办法的兜底性条款，应当在本案中适用。根据该条约定，摩都公司有权从对威联公司的应付款中扣除标的企业负债1，400万元，而无论是否实际支付该负债；二、摩都公司正在按约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书》，不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如果一审判决不支持扣除标的企业对于浦安联合的负债1，400万元，会导致威联公司逃避履行该项债务，摩都公司再无其他救济途径，有违公平原则；三、本案所涉债权均为摩都公司与威联公司的交易价款，不存在个人债权。首先，《通北路交接书》明确约定清场费200万元属于标的公司股权交易的剩余款项。其次，如果居纪忠认为存在个人债权，应当另案起诉；四、摩都公司未依据《和解协议》约定签署法院调解笔录，故《和解协议》项下关于付款金额、付款时间、付款条件的约定并未生效，居纪忠无权依据《和解协议》向摩都公司和实久公司主张权利。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威联公司未作陈述。居纪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摩都公司向居纪忠支付项目尾款1，000万元；2．摩都公司向居纪忠支付股转款利息1，864，100元；3．摩都公司向居纪忠支付补偿款50万元；4．摩都公司向居纪忠支付清场费200万元；5．摩都公司以1，436.41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15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承担滞纳金，数额为107，730.75元；6．摩都公司以1，436.41万元为本金，按20％计算违约金给付居纪忠287万元；7．诉讼费、保全费由摩都公司与实久公司承担。审理中，居纪忠增加诉请：实久公司对摩都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1日，甲方威联公司、乙方摩都公司订立《权益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1．实久公司是位于上海市杨浦区通北路XXX号房屋(“标的房屋”)的所有权人，现其100％的股权由上海国盛集团资产有限公司持有。2.2017年4月24日，甲方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以公开挂牌方式获得受让实久公司100％股权的权益(以下简称“权益”)，且甲方已付清全部转让价款。目前实久公司的改制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尚未完成。3．乙方有意通过收购“权益”获得标的房屋完全处分权，甲、乙双方愿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完成“权益”转让。第一条本次交易标的。1.1本协议所述“权益”，是指甲方通过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以公开挂牌方式获得的受让实久公司100％股权的权益。本协议的签署是为约定甲方在取得实久公司100％股权后、再将实久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1.2乙方受让“权益”旨在获得实久公司名下坐落于通北路XXX号的资产……第二条交易的方式及步骤。2.1本协议签署后，甲方即应当将“权益”转让给乙方，甲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完成标的企业改制、股权变更、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式)，最终使标的企业100％股权归于乙方名下，乙方通过持有标的企业100％股权获得对标的房屋的完全处分权。3．甲方承诺按照本协议约定将标的企业100％股权转让给乙方，并使乙方获得标的房屋的完全处分权。4．甲方承诺本次“权益”转让时标的企业账面如下：资产类……负债类：(1)甲方保证标的企业转让时除账面披露的负债(包括但不限于：普(浦)安联合注销产生的应付款500万元负债、房屋租赁押金、其他应付税款等)无其他负债。已披露的负债由甲方或其关联方提供抵押担保并保证该负债由其负责清偿，如乙方代为清偿的乙方有权向甲方全额追偿；如有或有负债则按本协议第6.1条处理，甲方或其关联方出具承诺函对或有负债在本协议生效后2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设置抵押以保障清偿责任的履行……第三条价款及支付方式。3.1交易总价款为7，000万元。3.2分期付款。第一期1，000万元即合同定金……第二期2，500万元……第三期2，500万元……第四期1，000万元。第四条付款条件及付款安排……4.3当以下条件成就之日起的3个工作日内，乙方将第三期价款一次性支付。标的企业股权变更完成，乙方拿到标的企业新的营业执照。4.4当以下条件成就之日起的3个工作日内，乙方将第四期价款一次性支付。标的企业、标的房屋完成交接。乙方解除2，500万元的抵押担保后，甲方或甲方的关联方对1，000万元进行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抵押物的价值不低于1，000万元，抵押担保期间为自交易完成日起两年。第六条本次交易涉及的债权、债务的承继和清偿办法。6.1甲方将持有的标的企业100％股权转让给乙方的交易完成日即为标的企业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且取得新营业执照之日。如乙方被其他第三方主张标的企业负债(负债产生于交易完成日前)的，由甲方承担。如果标的企业先行偿付前述负债的，甲方应当在标的企业偿付前述负债后的15日内向乙方全额赔偿。在本协议交易价款支付前发生上述负债主张的，乙方有权从应付价款中扣除清偿款，而无论标的企业或乙方是否已经实际支付上述负债。本条所涉及的赔偿责任是独立于违约责任之外的一项赔偿责任。第十二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12.1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书面变更或解除协议。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订立后，威联公司、摩都公司按约履行，推进项目。2019年6月18日，威联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授权居纪忠办理我司关于实久公司100％股权与受让人摩都公司股权交易后续事项(包括不限于以下事项：财务交接、房屋交接、收取价款等全部事宜)；委托期限2019年6月18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8月9日，居纪忠代表威联公司与摩都公司订立《通北路交接书》，载明：甲方威联公司、乙方摩都公司；乙方已成功收购甲方名下实久公司(“标的公司”)100％股权，现甲方将标的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杨浦区通北路XXX号物业(以下简称“该物业”)交付乙方，交付前双方就标的公司股权交易剩余款项支付事宜确认如下：1．乙方应将尚未支付的甲方项目尾款1，000万元支付至甲方书面指定账户；2．双方确认，乙方就前期股转款应向甲方支付的利息为186.41万元支付至甲方书面指定账户；3．鉴于本次交易付款周期较长，乙方自愿就尚未支付的项目尾款1，000万元支付补偿款50万元支付至甲方书面指定账户；4．现甲方已谈妥该物业二楼酒店清退事宜，二楼于2019年8月底之前清退。二楼清退后，乙方应按约定将清场费200万元支付至甲方书面指定账户；5．在甲方将该物业交付前的水、电、煤等公共事业费用由甲方承担，交付后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交付后该物业内所有遗留物品由乙方自行处理。乙方应付款项拟在2019年9月30日前并乙方向银行完成融资后的当日支付至甲方书面指定账户，如乙方未按时支付的：逾期15日(含)内的，按应付未付款的万分之五承担滞纳金，逾期15日以上的，按应付未付款的20％支付违约金。威联公司向居纪忠出具《〈通北路交接书〉项下合同权利转让证明》，载明：2019年6月18日，我公司向居纪忠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居纪忠办理我公司名下实久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摩都公司交易后续全部事项。此后，就上述股权转让后续事宜，居纪忠代表我公司与摩都公司签订了《通北路交接书》，但摩都公司未按《通北路交接书》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鉴于上述事实及居纪忠已将《通北路交接书》项下摩都公司应给付我公司的款项先行给付我公司，我公司慎重声明现居纪忠为《通北路交接书》项下原我公司合同权利的权利人，居纪忠有权依据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包括但不限于提起诉讼等方式向摩都公司追索款项。2019年11月20日，居纪忠以受让威联公司的债权为据，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摩都公司支付所欠款项。2019年12月11日，居纪忠持《和解协议》至一审法院，要求法院主持调解。《和解协议》内容为：甲方居纪忠、乙方摩都公司、丙方实久公司，鉴于甲、乙双方就通北路项目存在纠纷，甲方于2019年11月起诉至法院，并申请了财产保全。现达成和解，甲方应于2019年12月13日(含)前与法官联系由双方至法院办理调解协议签署及后续财产保全解除手续。乙方向甲方总计支付1，800万元，该款项包含本案项下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全部款项及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及乙方法定代表人李峰与甲方于2019年8月8日签署之《协议书》中约定的全部款项。具体付款安排：1．在签署本和解协议及在法院签署调解笔录后7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首笔800万元，乙方于2020年3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剩余1，000万元；若乙方逾期支付，则依未付款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滞纳金。2．本和解协议签署后，双方应当共同至法院签署调解笔录，并由法院制作民事调解书……经乙方提出，甲方同意，双方在法院签署调解笔录且甲方收到第一笔和解款800万元的次日，甲方即向法院提交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丙方对乙方第二笔款项1，000万元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摩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因故未在调解笔录上签名。另查，2019年5月1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作出(2018)沪0115民初516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实久公司向上海浦安联合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安联合)缴纳出资款500万元、支付利息损失(以500万元为基数，自1992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11，576元。实久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二审判决，该案案件受理费111，576元由实久公司承担。2020年3月20日，甲方实久公司、乙方浦安联合订立《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鉴于前述股东出资纠纷的判决已生效，乙方向浦东法院申请执行［(2020)沪0115执1752号］，执行标的暂计15，339，829元。现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以“已生效裁判文书”为基础协商处理执行事宜，确认将本案所涉本金、利息、迟延履行金等全部可执行款项调整为1，400万元，具体支付方式为：a．首笔还款金额为100万元，将于本协议书签署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或其指定第三人向乙方支付。b．剩余还款金额1，300万元，将于本协议书签署生效后4个月内由甲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向乙方支付……乙方同意配合就本案与甲方于本协议书签署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共同向浦东法院办理执行和解手续并解除对甲方及／或其法人的被执行信息、限制高消费等限制措施。若甲方未能按本和解协议规定如期支付款项，乙方有权按“已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内容申请恢复执行。本协议书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向执行法院提供一份，具同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居纪忠受让威联公司对于摩都公司的债权是否合法有效。2．摩都公司是否享有协议项下阻却付款的事由而可不予付款。3．实久公司是否应根据《和解协议》向居纪忠承担付款责任。一、居纪忠受让威联公司对于摩都公司的债权是否合法有效。首先，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虽然威联公司在债权转让时并未通知摩都公司，但其在参加本案诉讼中，对债权转让给居纪忠的事实向摩都公司予以确认，可以认为已起到通知的作用，债权转让已经成立。其次，涉案债权转让的转让方及受让方均对转让予以确认，至于转让对价具体为何及如何收取对价，系二者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理，且在案证据并未显示债权转让有侵害第三人利益等致使转让无效的事由，故难以据此否定转让债权之效力。再次，摩都公司认为根据《权益转让协议》第12.1条约定，威联公司就合同项下收款主体的变更应当与摩都公司协商一致，不得以单方通知形式进行变更。但是，“可以书面变更或解除协议”的约定并不能得出禁止债权转让的内涵。综上，居纪忠受让威联公司对于摩都公司的债权合法有效，其有权向摩都公司主张权益。二、摩都公司是否享有协议项下阻却付款的事由而可不予付款。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因此，摩都公司对威联公司的抗辩事由，可以向居纪忠主张。第一，摩都公司提出威联公司未能履行协议第4.4条、第8.1条的相应义务，故尾款1，000万元支付条件并未成就。应注意到，威联公司与摩都公司订立的《通北路交接书》，已就尾款的支付条件与时间形成了新的合意，该合意与《权益转让协议》原约定不同。因此，摩都公司不能以《权益转让协议》的原约定作为阻却付款的事由。第二，关于实久公司对浦安联合的负债(以下简称系争负债)是否可在协议项下摩都公司应付威联公司的款项(以下简称应付款项)中扣除的争议。摩都公司主张根据《权益转让协议》第6.1条约定，系争负债可在应付款项中扣除。居纪忠则主张仅“或有债务”可不论是否实际清偿而根据第6.1条约定扣除，但系争负债已在协议披露，不属于“或有债务”，因此应清偿后方可主张抵扣。首先，协议的负债条款约定，已披露的负债由威联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并保证该负债由其负责清偿，如摩都公司代为清偿的有权向威联公司全额追偿。该约定内容并无已披露债务必须先行清偿后方可扣除的内涵，只是明确了已披露负债的承担主体应为威联公司。其次，虽然协议约定“如有或有负债则按本协议第6.1条处理”，但这并不意味着已披露负债不得适用该条约定。第6.1条列载于协议第六条“本次交易涉及的债权、债务的承继和清偿办法”项下，系对于“实久公司负债”在股权转让所涉各方当事人之间如何负担做了统一甚至可以说是“兜底性”的约定。该条分为两款，第一款内容为“甲方将持有的标的企业100％股权转让给乙方的交易完成日即为标的企业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且取得新营业执照之日。如乙方被其他第三方主张标的企业负债(负债产生于交易完成日前)的，由甲方承担。”第二款内容为“如果标的企业先行偿付前述负债的，甲方应当在标的企业偿付前述负债后的15日内向乙方全额赔偿。在本协议交易价款支付前发生上述负债主张的，乙方有权从应付价款中扣除清偿款，而无论标的企业或乙方是否已经实际支付上述负债。本条所涉及的赔偿责任是独立于违约责任之外的一项赔偿责任。”可见，第一款的核心在于确定实久公司转让前产生的负债之承担主体为威联公司。第二款的核心在于已清偿的可向威联公司追偿，未清偿的则可在应付款项中扣除。再次，摩都公司在受让标的公司股权时，系综合其资产、负债而确定受让对价，而前述协议内容始终反复明确实久公司负债之承担主体为威联公司，换言之，对于系争负债由威联公司负担，当事人自始至终均有明确无误的认识。因此，协议约定了无论受让人摩都公司还是作为标的公司的实久公司，是否实际清偿了实久公司之负债，均可在摩都公司应付款中扣除的内容，一方面是保护受让人摩都公司的利益，一方面也达到减少讼累的效果。若要求摩都公司清偿完毕再向威联公司追偿，不仅增加当事人讼累，亦有违公平原则。综上，摩都公司虽然尚未对系争负债清偿，但可依据协议约定在应付款项中扣除。现生效判决确定的实久公司负债本息超1，500万元，摩都公司就此与浦安联合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确定标的额为1，400万元。根据交接书，摩都公司应付的项目尾款1，000万元、股转款利息1，864，100元、补偿款50万元、清场费200万元，合计金额14，364，100元。因此，摩都公司尚余364，100元应予支付。至于最终与浦安联合的实际履行金额，若超出执行和解标的1，400万元的，则摩都公司可向威联公司追偿，若低于该标的，则差额部分仍应支付，权利人可另行主张。至于居纪忠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年8月9日交接书约定的付款条件为“拟在2019年9月30日前并乙方(摩都公司)向银行完成融资后的当日支付至甲方(威联公司)书面指定账户”，现未有证据证明银行融资的相关事项已完成，何况，摩都公司在知晓应由威联公司承担的系争负债之一审判决后，就应付款项的支付予以暂停，亦无过错。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前述因素，及当事人的履约情况、过错程度，对居纪忠主张摩都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三、实久公司是否应当根据《和解协议》向居纪忠承担付款责任。居纪忠依据2019年12月10日签署的《和解协议》主张实久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但应注意到该协议的重要一环系至法院签署调解笔录，摩都公司最终并未签署，故该协议内容不发生效力。至于居纪忠主张实久公司为摩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双方之间的控制关系，并无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上海摩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居纪忠支付364，100元；二、驳回居纪忠的其余诉请。若上海摩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984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海摩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10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余款由居纪忠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系争负债能否在涉案应付款项中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居纪中主张适用的《权益转让协议》第2.2条属于威联公司对于负债的承诺条款，根据该条无法衍生出系争负债必须由摩都公司或实久公司先行清偿后才可在涉案应付款项中扣除的内涵，虽然协议约定“如有或有负债则按协议第6.1条处理”，但并未约定已披露的系争负债不能适用协议第6.1条。协议第6.1条系对于交易所涉债权、债务清偿办法的具体约定，根据该条第二款约定，“在协议交易价款支付前发生标的负债主张的，摩都公司有权从应付价款中扣除清偿款，而无论标的企业或摩都公司是否已经实际支付上述负债”，可以得出系争负债无论是否清偿均可以在涉案应付款项中扣除的结论，一审判决对此已经进行了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居纪中关于《执行和解协议书》未按约履行的抗辩，并不影响摩都公司将系争负债从应付款项中扣除的权利，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清场费200万元能否在涉案应付款项中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威联公司与摩都公司签订的《通北路交接书》，对于股权交易剩余款项的支付事宜形成了新的约定，清场费200万元也属于该交接书中约定的威联公司与摩都公司之间的股权交易款项，居纪中主张该笔清场费系其个人债权，不应在涉案应付款项中扣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和解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摩都公司未依据《和解协议》的约定至法院签署调解笔录，一审法院认定《和解协议》未生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居纪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00元，由居纪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龙平审 判 员 王 曦审 判 员 杨怡鸣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贾佳秀书 记 员 陈雪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