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海鸥，男，195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利加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负责人：陈红蕾。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星，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隽倩，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秩晨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钟海鸥，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上海蓝天计算机辅助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皖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胡小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雄。上诉人钟海鸥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利加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利加上海分公司”)、原审被告上海秩晨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秩晨公司”)、原审被告上海蓝天计算机辅助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5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海鸥、被上诉人利加上海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星、沈隽倩，原审被告秩晨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海鸥、原审被告蓝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海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利加上海分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钟海鸥与案外人杭州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利加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涉案两份《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及本案系争款项，是基于《合作协议》产生的纠纷，与利加上海分公司无关。利加上海分公司在《合作协议》存续期间，仅作为《合作协议》签约双方开展合作时共用的平台而依附于合作双方。利加上海分公司并非《合作协议》的签署方，其不享有和承担《合作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及义务。《合作协议》终止后继续留存的这个利加上海分公司，相对于《合作协议》存续期间的利加上海分公司，与杭州利加公司的法律关系已经完全被改变，该分公司与本案《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的所有签署方均无关系。因此，利加上海分公司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2．钟海鸥基于《合作协议》应取得利润分成，但杭州利加公司未支付钟海鸥相应利润分成，故钟海鸥通过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的方式，避免相应款项遭到杭州利加公司的侵占，此系钟海鸥自力救济的正当行为。涉案两份《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应按该协议条款支付系争款项。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钟海鸥的上诉请求。利加上海分公司辩称：不同意钟海鸥的上诉意见。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利加上海分公司是涉案两份买卖合同的签署主体，故其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2．钟海鸥设立秩晨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划转属于利加上海分公司的系争货款。生效判决业已认定钟海鸥的行为属于非法侵占利加上海分公司钱款，并判决秩晨公司及钟海鸥共同向利加上海分公司返还侵占的款项。本案所涉两份《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系秩晨公司、钟海鸥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而签订，故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秩晨公司陈述：同意钟海鸥的上诉意见。蓝天公司陈述：同意一审判决。对一审判决两份《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无效没有异议，蓝天公司愿意将剩余的货款215，421元支付给利加上海分公司。利加上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利加上海分公司与秩晨公司、蓝天公司签订的关于合肥喜来登酒店扩容项目设备销售合同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无效；2．确认利加上海分公司与秩晨公司、蓝天公司签订的南昌紫峰大厦酒店项目设备销售合同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无效；3．蓝天公司向利加上海分公司支付合肥喜来登酒店扩容项目设备销售合同的货款62，000元；4．蓝天公司向利加上海分公司支付南昌紫峰大厦酒店项目设备销售合同的剩余货款153，421元；5．秩晨公司、钟海鸥共同向利加上海分公司支付利息(以62，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6．秩晨公司、钟海鸥共同向利加上海分公司支付利息(以153，421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7．诉讼费由秩晨公司、蓝天公司、钟海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5日，利加上海分公司与蓝天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14SHX007的《设备销售合同》(合肥喜来登酒店扩容项目)，约定蓝天公司向利加上海分公司采购阿尔卡特-OXE系统1套，总价62，000元。蓝天公司在合同签订一周内向利加上海分公司支付预付款30，000元，安装调试及验收合格两个月后向利加上海分公司支付余款32，000元。2014年4月29日，蓝天公司签收相关设备。2014年11月6日，利加上海分公司与蓝天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14SHX015的《设备销售合同》(南昌紫峰大厦酒店项目)，约定蓝天公司向利加上海分公司采购阿尔卡特-OXE系统1套，总价492，690元。蓝天公司在合同签订一周内向利加上海分公司支付预付款49，269元，安装调试及验收合格两个月后向利加上海分公司支付余款443，421元。2014年12月24日，蓝天公司签收相关设备。2015年3月26日，相关设备安装完毕并投入运行。2015年5月28日，钟海鸥出资设立秩晨公司。后蓝天公司与利加上海分公司及秩晨公司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两份，就蓝天公司与利加上海分公司之间有关合肥喜来登酒店扩容项目及南昌紫峰大厦酒店项目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未履行部分均约定为，利加上海分公司在原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由秩晨公司承继；原合同项下蓝天公司尚未付款的部分改为向秩晨公司支付；本协议签订、原合同主体变更后，对原合同的后续履行事项利加上海分公司不再向蓝天公司提出权利要求或其他违约责任主张；本协议的生效并不构成原合同的中断、解除或终止，即本协议各方均应认可原合同已经履行的部分，尚未履行部分则由蓝天公司、秩晨公司两方继续履行。2017年6月6日，利加上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秩晨公司、钟海鸥返还侵占利加上海分公司的货款1，025，000元及利息。2017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沪0106民初21797号民事判决，认为钟海鸥作为利加上海分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尚未与杭州利加公司就利加上海分公司的利润分成进行结算，擅自将利加上海分公司的应收货款转入其设立的秩晨公司账户，致使利加上海分公司遭受损失。秩晨公司取得上述应属于利加上海分公司的钱款无任何依据。故判决：一、钟海鸥、秩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利加上海分公司货款1，025，000元。二、钟海鸥、秩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加上海分公司利息(从2016年2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02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钟海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利加上海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8)沪02民终3，071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利加上海分公司独立建立财务账，每月核定利润，财务支出由钟海鸥核定后，杭州利加公司授权人审批后才能有效。钟海鸥在未与杭州利加公司进行利润结算的情况下自行将利加上海分公司的钱款转划，缺乏合同依据以及合理正当的事由。钟海鸥已就利润分成对杭州利加公司另案提起诉讼，钟海鸥可通过该案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论未能进行利润结算的原因为何，责任在谁，钟海鸥利用职权擅自从利加上海分公司划款的行为实不足取。钟海鸥应当向利加上海分公司返还擅自转划的系争款项。钟海鸥与秩晨公司均承认设立秩晨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划转系争款项，秩晨公司确由钟海鸥设立并实际控制，应当认定钟海鸥利用其设立控制的秩晨公司实施了侵占利加上海分公司钱款的行为，故秩晨公司应与钟海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另查明，2008年4月30日，杭州利加公司与钟海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利加公司在上海设立分公司合作经营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合作从2008年5月1日开始。合作模式为杭州利加公司邀钟海鸥担任分公司副总经理主持公司的销售及行政工作；钟海鸥自有项目的合作。一审审理中，蓝天公司认可合同编号为14SHX007的《设备销售合同》的货款未支付。合同编号为14SHX015的《设备销售合同》的货款，蓝天公司向利加上海分公司支付预付款49，269元，另290，000元蓝天公司向秩晨公司支付，经(2017)沪0106民初21797号民事判决确定，应由钟海鸥、秩晨公司返还利加上海分公司。故就合同编号为14SHX015的《设备销售合同》，尚欠货款153，421元。利加上海分公司称本案起诉系基于利加上海分公司与蓝天公司签订的两份《设备销售合同》，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但利加上海分公司仍坚持庭审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钟海鸥代表原告与蓝天公司、秩晨公司签订两份《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将应由蓝天公司向原告支付的货款，变更成为向秩晨公司支付。生效判决已确认，秩晨公司由钟海鸥设立并实际控制。钟海鸥在未与杭州利加公司进行利润结算的情况下自行将原告的钱款转划，缺乏合同依据以及合理正当的事由。故两份《合同主体变更协议》虽然形式上不存在瑕疵，但实际上是钟海鸥为了转移货款而利用设立控制的秩晨公司订立的。故系争的两份《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应属无效。蓝天公司应根据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编号分别为14SHX007、14SHX015的《设备销售合同》向原告支付货款。至于利息的诉请，因原告坚持本案基于合同之诉主张，其与本案合同款项的给付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可另行依法解决。据此，为维护社会正常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利加上海分公司与秩晨公司、蓝天公司签订的关于合肥喜来登酒店扩容项目设备销售合同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无效；二、利加上海分公司与秩晨公司、蓝天公司签订的关于南昌紫峰大厦酒店项目设备销售合同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无效；三、蓝天公司支付利加上海分公司货款215，421元；四、驳回利加上海分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31.32元，由秩晨公司、蓝天公司、钟海鸥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诉讼主体资格。利加上海分公司系涉案《设备销售合同》《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的签订主体，且其在本案中主张返还的款项系以其名义对外经营过程中的应收款项。虽然利加上海分公司的设立是基于钟海鸥与杭州利加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但该分公司的设立经过依法登记，并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故利加上海分公司对涉案合同和系争款项享有权利，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资格。其次，关于两份《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2018)沪02民终3071号生效判决认定，钟海鸥设立秩晨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划转系争款项，钟海鸥作为利加上海分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在未与杭州利加公司进行利润结算的情况下，利用职权擅自将利加上海分公司的钱款转划，缺乏合同依据以及正当事由。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系争两份《合同主体变更协议》虽然形式上不存在瑕疵，但实际上是钟海鸥为了转移货款而利用设立控制的秩晨公司订立的，进而判定两份《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应属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利加上海分公司依据其与蓝天公司签订的两份《设备销售合同》，要求蓝天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张，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钟海鸥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1.32元，由上诉人钟海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王逸民审 判 员  邵美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董步凡书 记 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