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霓苏文化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王春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洁，上海沪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豪，男，197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福明(被上诉人之父)，男，195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上诉人霓苏文化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霓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豪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霓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傅豪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仅根据微信及钉钉打卡，无法认定傅豪及其他人员与霓苏公司之间的关系。向傅豪支付钱款的冯佳喃并非代表霓苏公司向傅豪支付工资。傅豪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霓苏公司与傅豪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违反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则，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傅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首先，傅豪所在微信工作群的成员，并非都是霓苏公司的股东，在2019年5月前都未与霓苏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其中，冯佳喃和赵段昕燚实际是霓苏公司具体管理人员，具体事务均由该二人负责。在霓苏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里记载，其工商备案递交修改章程时间是2019年3月18日，在章程中将监事王建峰变更为冯佳喃，将投资人王建峰、黄鑫变更为王春林、冯佳喃。虽然变更登记的时间是2019年5月7日，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经法定程序修改的章程，自股东达成修改章程的合意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工商登记并非章程的生效要件。可见在2019年3月18日修改章程在工商局的备案以前，即冯佳喃在该日之前已经是霓苏公司的股东之一。傅豪是从2019年3月11日正式入职的，而且是由股东之一冯佳喃招用入职的。因此霓苏公司所称2019年5月之前冯佳喃不是其公司股东，傅豪不予认可。第二，因为霓苏公司要开展广告影视等工作，故在傅豪入职后就设立了一个霓苏公司广告工作群，完全是为工作需要。傅豪在一审中还提交了与冯佳喃等人共同到杭州与客户洽谈上海人民广场地铁站、上海国际会展中心等地电梯广告的业务的证据，证明傅豪从入职第二天就开始开展影视广告制作的业务工作，实际上从2019年2月份傅豪就开始筹备。第三，傅豪在一审中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5月还在为霓苏公司工作。傅豪在2019年5月30日、29日向霓苏公司的总监催讨工资时，其向傅豪安排了参与企业邮箱建立的工作。综合上述情况，傅豪受雇于霓苏公司，为霓苏公司工作，霓苏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劳动报酬，并承担未签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傅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霓苏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同年5月31日间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4，000元；2．要求霓苏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同年5月31日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傅豪系上海市从业人员。2019年2月，霓苏广告工作群显示，成员包括傅豪、陈佩芬、冯佳喃、“四火”(赵段昕燚)、李霄潇。2019年3月2日，四火在群里通知傅豪等人公司开会。2019年4月27日，“四火”发给傅豪微信称，12，000元底薪3，000元绩效。2019年3月，以冯佳喃为群主建立钉钉打卡“霓苏文化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全员组织架构群，成员包括傅豪、何登辉(半夏)、黄俊(秦瘦)、刘彦超(奇兵)、王丽辉、131＊＊＊＊6494(王春林手机号)等。2019年4月24日，冯佳喃(彬哲)微信转账支付傅豪6，857.1元。“四火”向傅豪微信发送工资条显示，基本工资12，000元，绩效工资3，000元，实际工作天数12，实发基本工资6，857.14元。傅豪向“四火”发送微信称，所以还有两千的油费。大哥你要算一下我每天跑其实不止两千我没转你油费的钱。2019年4月29日，“四火”微信回复傅豪称，道理我都懂，你的工资是公司最高的没有之一，也考虑到销售跑业务的问题。2019年8月11日，傅豪向霓苏公司发函，称贵公司聘任本人为影视广告营运高级总监，双方商定本人月基本工资12，000元，绩效工资3，000元。本人于2019年3月11日报到入职去贵公司，贵公司主管领导冯佳喃先生和王春林女士接待了本人，贵公司人事主管赵段昕燚先生为本人印制了工作名片。本人在3月份的实际工作天数为12天，贵公司在4月25日发3月份工资时，给本人实发基本工资6，857.1元，无绩效工资(有工资条为证)。本人在4月份的实际工作天数为全勤21.75天，但到5月25日，也未发放本人4月份的基本工资。……因贵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本人劳动报酬，故意拖欠工资，经本人多次催讨无果，本人于2019年6月初离职，至今本人尚未收到贵公司的补发工资，贵公司也未与本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贵公司应补发本人下列工资：1.2019年3月份应补发6，857.1元。2.2019年4月和5月应补发48，000元。2019年9月12日，傅豪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霓苏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同年5月31日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000元、2019年4月1日至同年5月31日间工资24，000元。2019年10月21日，该会嘉劳人仲(2019)办字第2460号裁决书作出裁决，对傅豪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傅豪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霓苏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显示，霓苏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文化艺术交流策划，广播电视节目制作，演出经纪，公关活动策划，体育赛事活动策划，舞台艺术造型策划，动漫设计，服装设计，设计、制作各类广告，……等等。2019年5月7日，公司投资人变更为王春林、冯佳喃，监事变更为冯佳喃。2019年10月10日，公司投资人变更为王春林、何登辉，监事变更为何登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另据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或其工作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可认定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兼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性质，兼有平等关系和隶属关系特征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一经建立，则劳动者必须听从用人单位的指挥，将劳动力的支配权交给用人单位，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工作时间、任务等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判断其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9年3月11日至同年5月31日间，傅豪与霓苏公司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钉钉打卡的“霓苏文化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全员组织架构微信群显示，傅豪、何登辉、法定代表人王春林及冯佳喃等均是该微信群的成员，微信截图显示冯佳喃微信转账支付傅豪6，857.1元，赵段昕燚回复傅豪表示傅豪的工资是公司最高的，也考虑到销售跑业务的问题。表明傅豪是霓苏公司的员工，霓苏公司原股东支付傅豪工资。霓苏公司辩称该群是合作关系的工作群，傅豪不予认可，霓苏公司对此未予举证证明，霓苏公司该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纳；其次，霓苏公司表示傅豪、冯佳喃、赵段昕燚三人于2019年3月至同年6月间在其公司工作过，是朋友帮忙。同时，霓苏公司又表示其公司与傅豪存在合作关系，与冯佳喃、赵段昕燚也是合作关系。表明霓苏公司确认2019年3-6月间傅豪为其公司提供劳动，但霓苏公司对傅豪等人该期间劳动的性质前后陈述不一，既说是合作关系，又说是朋友帮忙，而又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或者朋友帮忙的事实，霓苏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霓苏公司关于其公司与傅豪存在合作关系或者朋友帮忙关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冯佳喃于2019年5月7日至同年10月10日间担任霓苏公司股东、监事，其于2019年4月微信转账支付傅豪工资6，000余元。霓苏公司表示冯佳喃不是代表霓苏公司支付傅豪工资，对此，霓苏公司未予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纳傅豪关于冯佳喃代表霓苏公司转账支付傅豪2019年3月份工资的意见，表明霓苏公司支付傅豪工资。综上，2019年3-5月间霓苏公司支付傅豪劳动报酬，对傅豪实施考勤管理，傅豪为霓苏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履行劳动权利义务，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关于傅豪主张2019年4月1日至同年5月31日间工资24，000元一节，其一，根据工资单及微信往来显示，傅豪月工资包括基本工资12，000元、绩效工资3，000元。其二，2019年3月11日至同年5月间傅豪为霓苏公司提供劳动，霓苏公司已支付傅豪2019年3月11日至31日间工资，尚无证据证明已付傅豪同年4-5月工资，故傅豪要求霓苏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同年5月31日间工资24，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关于傅豪主张霓苏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同年5月31日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首先，2019年3月11日，傅豪进霓苏公司工作后，霓苏公司未在一个月内与傅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承担支付傅豪二倍工资的责任；其次，霓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与傅豪协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傅豪拒绝签订合同等原因，导致双方未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签劳动合同的责任在傅豪，因此，霓苏公司应承担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故傅豪要求霓苏公司支付2019年4月11日至同年5月31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霓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傅豪2019年4月至同年5月间工资24，000元；二、霓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傅豪2019年4月11日至同年5月31日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636.36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故对于傅豪与霓苏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实际履行情况综合判断。根据傅豪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见，傅豪工作过程中的联系人中有霓苏公司的投资人、监事等，傅豪接受的工作指令也来自于霓苏公司的投资人，工资亦由霓苏公司的投资人支付，傅豪的工作内容也与霓苏公司的业务相关，实际傅豪工作成果的实际受益人系霓苏公司，而且霓苏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及2019年10月10日之前的投资人也在傅豪所在钉钉打卡群内，该钉钉打卡群的名称是霓苏公司，上述各种情形足以说明霓苏公司对傅豪的劳动存在管理与支配，傅豪亦取得了部分劳动报酬。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认定傅豪与霓苏公司之间于2019年3月11日至5月3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并根据傅豪提供的工资发放情况及对工资数额约定的相关证据，所认定的工资标准亦无不当，因霓苏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发放了2019年4月及5月工资，故一审法院判令霓苏公司支付该两个月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霓苏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傅豪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支持傅豪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霓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霓苏文化发展(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樱审 判 员  姜 婷审 判 员  武之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范庆韵书 记 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