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初晓明，女，1985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佳，辽宁添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良，男，1981年8月1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华，辽宁顾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辽宁顾阳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初晓明因与被上诉人薛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3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初晓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薛良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初晓明与薛良2018年5月13日达成的协议是解除合作协议，即解除初晓明、薛良、邹青华三方于2018年2月4日建立的合作关系，解除协议应有三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才生效，因缺少邹青华的意思表示，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初晓明不应履行付款义务。初晓明支付60000元的目的是独立经营案涉酒馆，解除合作协议，是解除与所有人的合作，而不仅是要求薛良一人退出经营。原审认定薛良将自己的投资利益让渡给初晓明错误。初晓明与邹青华离婚时，因酒馆的投资经营涉及薛良的利益，所以没有处分。离婚后，初晓明签署的解除协议忽视了邹青华的利益，不发生法律效力，应予改判。薛良辩称，不同意初晓明的上诉请求。初晓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解除协议是三方达成的散伙协议的部分内容，是三人达成合意。当时三人协商一致，邹青华、薛良退出经营，初晓明继续承租和使用案涉酒馆，初晓明支付薛良6万元。当时初晓明、薛良自愿签署解除合作协议书，同时案外人合伙人邹青华向上诉人初晓明出具了一份退出合伙声明：“本人邹青华今日声明与童年记忆主体酒馆解除合作关系，之后该酒馆任何事宜均与本人无任何关系，并本人不参与任何事宜。本人放弃承租大连甘井子松江路29—8号公建，原租赁合同无效，连通同楼养生会馆租客，刘作勇：一楼（部分），租客韩晓鹏现在经营厨具的租赁合同一并作废。”因此，2018年5月13日解除合作协议书实际上是初晓明、薛良、案外人邹青华三人达成的合意。事后薛良、案外人邹青华也按照约定退出酒馆的经营，由初晓明一人实际经营，且初晓明独资经营后不久，于2018年6月20日变更了工商登记，更改店名“甘井子区松江路童年记忆主体酒馆”为“甘井子区松江路胡子哥串吧”，2019年5月15日又更名为“甘井子区松江路起点烤厂串吧”，工商登记显示经营人初晓明，个体工商户。因此，声明、解除合作协议均是散伙时三方达成的协议，初晓明应当按照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给付薛良欠款3万元及逾期利息。即使散伙协议仅限于初晓明和薛良之间，欠条也是二人自愿签署，且不违背法律，初晓明也应依法履行欠条义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初晓明的上诉，维持原判。薛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初晓明立即支付薛良欠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以3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全部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决本案诉讼费由初晓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良、初晓明、案外人邹青华三人曾投资合作松江路三年二班童年记忆酒馆。2018年2月4日，邹青华和初晓明向薛良出具收条，内容为：“今邹青华、初晓明收到薛良20万元现金投资松江路三年二班童年记忆酒馆合作。薛良20万元，占40%，邹青华15万元，占30%，初晓明15万元，占30%，以此作凭证。”初晓明与案外人邹青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5月3日经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离婚时未对案涉酒馆投资事项进行分割。案涉酒馆因经营不善而停止营业。2018年5月13日，薛良与初晓明达成口头协议，解除合作关系，由初晓明继续承租和使用案涉酒馆，薛良退出，初晓明同意支付薛良6万元。同日，初晓明通过微信转账向薛良支付了30000元。薛良向初晓明出具了收条一份，内容为：“本人薛良今日收到初晓明给付解除合作协议补偿款项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元）。”就剩余3万元，初晓明于同日向薛良出具了欠条一份，内容为：“本人初晓明，身份证号码：2102031985××××××××尚欠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元）。定于2019年5月13日前一次性还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薛良、初晓明就解除合作关系，由初晓明继续承租和使用案涉酒馆，初晓明支付薛良6万元达成了一致意见。现薛良已退出了案涉酒馆的经营，初晓明也实际占用案涉酒馆，初晓明应当按照承诺支付薛良剩余的3万元。因此，薛良要求初晓明支付欠款30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薛良要求初晓明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全部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初晓明未按照承诺的期限支付薛良补偿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双方并未对违约责任作出约定，薛良主张的利息实际是因初晓明违约给薛良造成的损失，该利息标准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较为合理，予以支持。关于初晓明辩称案涉酒馆系薛良、初晓明、案外人邹青华三人合伙经营，薛良和初晓明单方面解除合作关系的协议不生效一节，一审法院认为，虽案涉酒馆是三人共同投资，但薛良将自己的投资权益让渡给初晓明，初晓明同意支付薛良补偿款，双方之间的协议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或当事人的约定，也并未侵犯邹青华的合法权益，不存在无效、可撤销或不生效的情形。根据交易习惯，酒馆在当时虽停止营业，但也有转让价值，初晓明同意支付薛良补偿款也有事实基础。初晓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行为的法律后果有正常的认知，现初晓明实际占用了酒馆，却又反悔拒绝履行向薛良的付款承诺，实属无理。故初晓明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初晓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薛良欠款本金3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所欠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5元（薛良预交），由初晓明负担。初晓明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审中，薛良提交证据如下：1、案外人邹青华的声明和证言，拟证明2018年5月13日三方达成了散伙协议，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两方达成的。2、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案涉酒馆散伙以后于2018年6月20日更名为甘井子区松江路胡子哥串吧，系个体工商户实际经营人是初晓明。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邹青华提供给薛良的，上诉人处并无原件，且认为应当以该证据落款的时间2020年7月25日认定邹青华追认的时间，初晓明的付款时间应在邹青华追认时间之后；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解除合伙的事实。本院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依法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5月13日，薛良、初晓明、邹青华三人就散伙事宜达成一致，且邹青华出具《声明》一份，记载：本人邹青华今日声明与童年记忆主题酒馆解除合作关系，之后该酒馆任何事宜均与本人无任何关系，并本人不参与任何事宜。本人放弃承租大连甘井子松江路29—8号公建，原租赁合同无效，连同二楼养生会馆租客，刘作勇：一楼（部分），租客韩晓鹏现经营厨具的租赁合同一并作废。特此声明。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薛良与初晓明口头约定退出合伙，对退伙事宜并无书面约定，亦未给邹青华造成损失，应当予以准许，初晓明应当按照其书写的《欠条》约定，支付相应欠款。现，薛良提交证据证明邹青华在2018年5月13日当天对三人协商的散伙事宜予以认可，应当认定薛良退伙的行为已生效。案涉欠条系初晓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判令初晓明给付欠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初晓明认为其应在2020年7月25日之后履行付款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初晓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初晓明已预交），由初晓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红审判员  吴义军审判员  梁 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