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怀影，女，197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蓓，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赛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陆炜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保利，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桂，女。上诉人张怀影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赛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虞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怀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赛虞公司支付张怀影2019年5月工资差额人民币443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月工资差额3137元、7月工资5600元、8月工资5600元；3.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平时加班工资73，050.12元、双休日加班工资87，410.40元；4．经济补偿金12，348.75元(4939.50×2.5个月)。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关于张怀影的基本工资，其提供的录音证据能证明赛虞公司承诺其新岗位工资不会低于原岗位4500元。张怀影于2019年6月1日到新岗位工作，同年7月发放5月工资时赛虞公司已经降低了张怀影的工资。其次，关于工资构成中的浮动工资，该金额与赛虞公司所谓的加班工资不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项浮动工资即为加班工资是错误的。再次，2019年5月工资赛虞公司拖欠至同年7月发放，明显系拖欠工资行为。最后，由于赛虞公司经常拖欠工资及降低劳动报酬，张怀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赛虞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赛虞公司书面答辩称，赛虞公司一直本着宽厚的态度，争取与张怀影本人协商一致后，对其进行调岗培养，望能激励其工作进取及心态转变，但张怀影仍恶意怠工，其领导、人事部曾多次找其谈话，但其均不予理睬，张怀影提供的整个录音内容亦可证实。故请求法院作出公正处理，保护企业的合法权益。张怀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赛虞公司支付张怀影2019年5月工资差额443元、6月工资差额3137元、7月工资5600元、8月工资5600元；2、赛虞公司支付张怀影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平时加班工资差额73，050.12元、双休日加班工资87，410.40元；3、赛虞公司支付张怀影经济补偿金12，348.75元(4939.50元×2.5个月)。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张怀影于2017年6月23日进入赛虞公司工作，双方签订过期限为2017年6月23日至2020年6月22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张怀影每月基本工资为2300元，赛虞公司按依法制定的工资发放标准和考核办法，按岗按绩取酬计算张怀影应得薪资；支付方法以每一个自然月为计算期间，赛虞公司于每月30日以人民币形式支付上月工资，如遇特殊原因可以延迟支付(最迟不超过10个工作日)，但必须及时向张怀影说明情况。2019年6月，张怀影岗位由缝纫组长调整为业务跟单。张怀影工作至2019年8月30日，当天张怀影以赛虞公司降低劳动报酬、拖欠工资为由向赛虞公司递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据查询用工登记信息，赛虞公司为张怀影办理了起止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用工登记手续。赛虞公司对张怀影实行指纹考勤。赛虞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张怀影工资，工资发放至2019年6月。根据张怀影的银行交易明细，其2017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实发平均工资为4903.59元／月，2019年7月16日转账5月工资4657元、8月8日转账6月工资1963元。根据张怀影提供的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期间(缺2017年12月)工资条显示，张怀影月工资包括基本工资(最低工资标准)、浮动工资(金额不等)、(岗位)补贴(金额不等)、房屋补贴50元、全勤奖60元。张怀影于2019年9月9日申请仲裁，要求赛虞公司支付2019年5月工资差额、6月工资差额、7月工资、8月工资，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平时加班工资及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裁决赛虞公司支付张怀影2019年6月工资(不包括加班工资)差额667元、2019年7月工资(不包括加班工资)2630元、2019年8月工资(不包括加班工资)2630元，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加班工资合计7308.20元，对张怀影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张怀影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中，张怀影称，2019年5月23日厂长与张怀影商量，称公司效益不好，招不到工人，因此将张怀影调出车间，让张怀影去做跟单、查质量。张怀影同意了。2019年6月张怀影从跟单的同事处了解到，该岗位的工资比张怀影调岗前的工资少，遂于2019年7月底找跟单经理张才桂询问，她答复张怀影跟单岗位的工资是4500元。张怀影认为调岗前的工资都是拿到5600元至5900元，调岗后工资有大幅度降低，就向她提出意见，之后就遭到了打击报复。张怀影调岗前是保底工资4500元，再加工人提成(即工资条中的浮动工资)，每月实际到手5200元至5400元。调岗后，5月工资拿到4600元，6月工资转账1900余元，公司又通知张怀影去领取现金2200元，但张怀影认为改变工资发放方式是故意刁难，且金额太少，因此拒绝领取，7月、8月的工资均未发放。张怀影认为赛虞公司与张怀影协商调岗，张怀影也配合了，赛虞公司当时承诺工资待遇不变，但实际发放的工资少于调岗前的工资，不符合规定。张怀影的工作时间是早8时至晚上20时，中间吃两顿饭，2019年8月前每顿饭半小时，从2019年8月起每顿饭1小时，下班时间也延迟至20时30分，每月工作27天至28天，离职前最后两个月周日不上班，考勤方式是指纹打卡。赛虞公司从未发放过加班工资，张怀影在职期间未向赛虞公司主张过加班工资。赛虞公司也认可张怀影有周末和平时加班，应支付加班工资。张怀影、赛虞公司因调岗后工资降低的事情发生争议，张怀影认为公司打击报复，无法继续工作，因此提出了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原因是赛虞公司经常拖欠工资、降低张怀影的薪资报酬，故赛虞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期间张怀影是正常出勤的，一直工作至2019年8月30日，2019年8月13日请过一天病假，还请过两个半天的事假。张怀影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门诊病历复印件、警示通告复印件，证明张怀影因调岗的事情经常睡不着，身体不适，因此于2019年8月13日去医院看病，赛虞公司批准了张怀影的请假，又在当天以消极怠工对张怀影作出警告处分，张怀影认为不合理。门诊病历显示张怀影2019年8月13日至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就医，主诉失眠两月。赛虞公司对警示通告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并非针对请假，而是之前张怀影一直存在消极怠工，领导多次劝告也未改正，并且张怀影请假只交了请假单，未经领导批准就离开了；门诊病历是张怀影自己去看病的，赛虞公司不清楚。2、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件，证明厂长钱叶青说过张怀影的基本工资是4500元，调岗后的工资比调岗前降低了。赛虞公司称钱叶青是车间管理，吴冬明是公司采购，录音只是同事之间的闲聊，其中一些个人主观观点、措辞、用语不能代表事实，录音中提到的基本工资4500元实际上是根据公司该岗位的薪资标准及作息时间等核算评定的平均每月可达到的基础薪资，即基本工资加上加班费，张怀影是利用这种员工的主观表述来混淆事实。赛虞公司称：因张怀影管理不善，其管理的组员流失，产品质量也不好，连续两年产值最低，张怀影原小组的组员都并入了其他小组，经询问车间其他组都不愿接收张怀影，因此赛虞公司在2019年6月将张怀影调至业务部门做生产跟单，薪资根据岗位调动发生变动。张怀影调岗前的工资是按照薪资标准中的组长级别，调岗后按照薪资标准中的职员级别。调岗时与张怀影本人沟通过，也有书面调岗通知，调岗后薪资按照新岗位标准，并且上班时间也有变化，车间里加班时间多因此工资高，赛虞公司未承诺过工资不变。张怀影的正常工作时间是8时至18时，车间如有加班则工作至20时，午饭1小时，晚饭半小时，做六休一，周日也可能安排加班，考勤是指纹考勤，加班费均已支付，即工资构成中的浮动工资。赛虞公司于2019年8月31日收到解除通知，但不认可解除通知的内容。赛虞公司如果延迟发放工资都会和员工说明，且是在合理期限内，2019年6月工资未足额发放是因为有一部分工资张怀影拒绝领取。2019年8月13日张怀影打卡后就离开了，当天请假未获批准，8月21日、8月25日都有缺勤，都是说一声就离开了，未经过批准。赛虞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上海赛虞实业有限公司薪资标准复印件，证明公司对员工的工资标准和构成有明文规定，与张怀影所述不同。张怀影称没有见过该证据，不清楚。2、2017年7月至2019年8月工资表复印件，2017年7月至2019年8月考勤记录表复印件，证明赛虞公司已经足额发放张怀影工资及加班工资。赛虞公司称工资条是员工自己领取的，有些员工没有去拿工资条。工资表中2017年7月至2017年11月、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的部分与张怀影提供的工资条完全一致，其余月份所显示的工资构成与上述月份一致，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共领取浮动工资62，404元；2019年6月起基本工资为最低工资标准、补贴100元。房屋补贴50元，另有金额不等的浮动工资。考勤记录显示张怀影每月休息1天至2天，绝大多数下班时间为20时之后，2019年5月每周休息一天，当月出勤25天。张怀影称2018年11月实际收到工资5117元，而工资表是5121元，因此对该月工资表不予认可，对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的工资表不认可，这期间张怀影已经调岗，工资被降低了，并且实际收到的工资也与工资表不符，对其余月份的工资表没有异议。张怀影称，赛虞公司从2018年8月起不再发放工资条了，张怀影去要过三次，但是公司不给。张怀影对考勤记录不认可，称其每天都工作到20时之后。3、情况说明复印件、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赛虞公司愿意按照仲裁裁决履行，但张怀影不愿领取。张怀影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赛虞公司在仲裁裁决之后才同意支付，而张怀影对仲裁裁决不认可，已经起诉。4、关于张怀影在职期间工作表现情况的呈报复印件，证明张怀影工作表现不好，给公司造成影响，公司保留追究的权利。张怀影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当时调岗的原因与该证据内容不一致。5、通告复印件、员工调岗通知书复印件，证明赛虞公司调岗经过张怀影同意，薪资待遇张怀影也认可。张怀影称该组证据都没有看到过，调岗是口头谈的，张怀影也同意，但不认可薪资待遇。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的工资争议。首先，张怀影主张其月基本工资为4500元，并提供了录音光盘予以证明，但从录音整体内容来看，对方并无代表赛虞公司与张怀影作出薪资约定或承诺的意思表示，且对于“基本工资4500元”的表述赛虞公司亦已作出合理解释，该解释符合张怀影加班较多的事实，亦符合劳动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具有较高可信度，而张怀影主张的基本工资既不符合劳动合同约定，亦不符合其提供的工资条内容，故仅凭录音证据，对张怀影的主张实难采信。其次，张怀影、赛虞公司双方对张怀影工资构成中“浮动工资”的性质主张不一，张怀影主张浮动工资系工人提成，但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赛虞公司主张该浮动工资性质为加班工资，并提供了工资清单及考勤记录予以证明。张怀影对考勤记录虽不予认可，但考勤记录所载的出勤情况符合张怀影陈述的作息时间，经核算得出的加班工资金额亦与张怀影工资清单中的浮动工资金额可以对应，且张怀影认为赛虞公司从未支付加班工资，却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从未向赛虞公司询问或主张过，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对赛虞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予以采信，对赛虞公司主张浮动工资即为加班工资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根据张怀影的工资构成、标准、考勤记录及已发工资核算，赛虞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张怀影2019年5月工资及加班工资，张怀影主张的2019年6月工资差额在核算范围之内，予以认可，故赛虞公司应支付张怀影2019年6月工资差额3137元、7月工资4724.26元、8月工资4116.82元(上述均已包含加班工资，并已扣除应扣社保费用)。仲裁裁决赛虞公司应支付张怀影上述期间工资差额、工资及加班工资共计13，235.20元，高于法院核算金额，赛虞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对仲裁裁决的2019年6月工资差额、7月工资、8月工资及上述月份加班工资予以确认。经核算，赛虞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张怀影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平时加班工资及双休日加班工资，故对张怀影要求赛虞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张怀影以赛虞公司降低劳动报酬、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赛虞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首先，根据银行交易明细及双方陈述，赛虞公司转账发放张怀影2019年5月、6月工资的时间虽略有延迟，但尚在合理期限之内；6月工资除部分转账之外，赛虞公司亦通知张怀影领取部分现金工资，双方系因对工资金额及发放方式存在争议，故该月工资未全额发放；7月、8月工资在张怀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尚未至发放期限，故张怀影主张赛虞公司拖欠工资，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张怀影自2019年6月起岗位调整，但从赛虞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来看，张怀影的基本工资并未降低，仅补贴调整为固定金额，而浮动工资系根据张怀影的加班时间核算发放，故张怀影主张赛虞公司降低其劳动报酬，亦不予采纳。综上，赛虞公司不存在恶意拖欠张怀影工资及降低张怀影劳动报酬，故张怀影要求赛虞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赛虞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怀影2019年6月工资(不包括加班工资)差额667元、2019年7月工资(不包括加班工资)2630元、2019年8月工资(不包括加班工资)2630元。二、上海赛虞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怀影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加班工资合计7308.20元；三、驳回张怀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张怀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怀影提供其与赛虞公司法定代表人陆炜娟电话录音整理的文字及2019年8月13日请假单，以此证明赛虞公司逼迫其离职，其在2019年8月13日请假获得准许。赛虞公司认为张怀影提供的录音整理文字可证实张怀影系恶意怠工，不认可张怀影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张怀影提供的证据已在仲裁、一审审理中提供，双方已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怀影与赛虞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基本工资为最低工资，其余系按岗按绩发放。根据张怀影提供的工资单，其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浮动工资、岗位补贴、房屋补贴及全勤奖，赛虞公司认可该工资组成。双方对浮动工资一栏存有争议，然张怀影认为浮动工资为提成工资并无相应证据证实，且张怀影从事的是缝纫工作，与工作时间长短相关。张怀影提供的工资单上有每月出勤天数，赛虞公司对张怀影进行指纹考勤，根据赛虞公司考勤时间及张怀影出勤天数，赛虞公司支付的浮动工资数额与计算加班工资数额基本相符，故一审法院采信赛虞公司所述浮动工资即为加班工资并无不妥。2019年6月经协商，张怀影的工作岗位由缝纫组调至业务跟单，其工作情况发生变化，其薪资有所变化亦符合情理。虽张怀影称其每月基本工资为4500元，然其提供的录音内容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每月工资数额有新的约定，亦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不符，故张怀影称其每月基本工资为4500元，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张怀影的工资组成及出勤情况，赛虞公司已足额发放2019年5月工资，张怀影要求补足该月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就张怀影2019年6月至8月工资数额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张怀影2019年6月至8月的加班情况，判令赛虞公司支付张怀影加班费亦无不妥。张怀影在2019年6月前每月领取工资高于调整后岗位工资是与张怀影每月加班天数相关，而张怀影调整岗位后，其休息天数明显增加，加班天数减少，故其称赛虞公司降低其工资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虽赛虞公司2019年5月、6月工资未按时支付，然系张怀影对工资数额异议未领取所致，并非赛虞公司故意拖欠工资所致，而2019年7月、8月工资未到发放时间，张怀影以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其要求赛虞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怀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张怀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姜 婷审 判 员  陈 樱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莫敏磊书 记 员  莫敏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