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殿生，男，1963年4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现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伟，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海公路5885号3220室，实际经营地：上海市奉贤区望园路1698弄13号楼1楼。法定代表人：**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博慧，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志军，男，1970年11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帅，上海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殿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原审第三人杨志军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5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雷殿生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雷殿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在居间过程中故意隐瞒杨志军交易的系违章建筑，故意不出具交易鉴证书，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应当对交易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被上诉人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坚持一审意见，并辩称其对交易鉴证仅仅负有形式审查的义务，故不同意雷殿生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杨志军不同意雷殿生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雷殿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返还雷殿生服务费人民币（下同）82,83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志军（甲方）与案外人上海XX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将奉贤区XX镇XX路XX号项目在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挂牌交易，并取得产权交易证，服务费按照评估价值的3%收取，包含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收取的交易费和评估公司的评估费用。该协议附件载明了上海XX事务所的收付款账户的公司名称为上海XX有限公司和上海XX事务所。2018年6月5日，杨志军向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提交《农村产权转让申请书》，申请转让奉贤区XX镇XX路XX号地上房屋建（构）筑物、绿化苗木及相应集体土地使用权的交易。另附有上海市XX区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杨志军（乙方）签订的《关于机耕队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该村委会将农机队的平房7间，作价10,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每年缴纳土地使用费800元，土地使用期限50年，自2005年1月25日开始至2055年1月25日止，到期续订等。还附有该村委会2018年5月16日的《证明》，内容为：甲方与乙方杨志军2005年1月25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土地租赁期限为50年，于2055年1月25日到期，占地面积为11亩。本地块位于XX村XX组XX号（漂染厂南农机服务队）建筑物由乙方自筹自建，建筑物用于农机服务，建筑面积480平方米，产权归乙方所有，并同意在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挂牌交易。还附有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的《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产权交易证说明》，内容为：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出具产权交易证，此证为交易证，不是产权证，只对交易合法程序负责，不改变产权原有属性。准入条件：出让人转让的产权权属关系清晰，属民营财产，转让的产权无瑕疵，出让人对该产权具有完全处置权，且该处置权的实施已不存在任何限制条件。产权交易证性质：一、代表此产权通过交易市场取得，程序合法；二、代表此产权交易时取得的价格，市场认可。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还取得上海市奉贤区房地产产权清理表，有关部门对转让财产有登记。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还取得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桥村村民委员会等人的《证明》，证明内容：兹有XX镇XX村XX组原XX村农机队当时2002年由XX村委会将此农机队14间房屋总面积在440平方米左右转卖给杨志军：其中7间于2008年大雪压塌，另7间房屋建筑面积为220平方米仍在。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对杨志军的农村产权转让申请经初审和复审，认为材料齐全、通过审核。2018年6月5日，雷殿生出具《农村产权受让申请书》，对杨志军转让的财产委托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提交受让申请。2018年6月5日，上海XX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委托人为杨志军的《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载明杨志军拥有的上述交易标的于评估基准日即2018年6月1日的评估价为8,283,500元。2018年6月15日雷殿生（乙方）、杨志军（甲方）在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处签订《上海农村产权交易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将拥有的奉贤区XX镇XX路XX号地上房屋建（构）筑物、绿化苗木及相应集体土地使用权的交易有偿转让给乙方，房屋的建筑结构混合、砖混等，建筑面积480平方米，用途生产管理，建造时间2017年末。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将上述产权以8,283,500元转让给乙方。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后5日内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按照产权交割清单，于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29日期间，完成产权转让的交割。合同第六条约定，产权转让中涉及的有关费用，按照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核准的统一收费标准来进行收费，并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经双方共同协商约定，由甲方委托杨志军支付服务费82,835元。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并经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审核盖章，出具产权交易鉴证书。2018年6月15日，雷殿生（乙方）、杨志军（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自有房屋转让给乙方，第一条约定，该房屋坐落在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路XX号；第二条约定，建筑面积480平方米；第三条约定，转让价款为6,500,000元；第五条约定，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天内乙方将房款分3次付给甲方，第一次2018年6月15日付定金2,000,000元，第二次2018年6月20日付款2,000,000元，第三次2018年10月1日付款2,500,000元，办理房产证过户手续；第六条约定，个人所得税由甲方负担，过户费用由乙方负担；第八条约定，中介费由甲方承担1%，由乙方承担1%。本案一审审理中，雷殿生与杨志军双方共同确认：买卖真实房价款为6,500,000元，已经由雷殿生于2018年6月15日支付杨志军2,000,000元、2018年6月20日支付246,000元、2018年6月21日支付2,000,000元、2018年7月5日支付1,000,000元、2018年7月10日通过黄青利账户支付1,000,000元。其中6,000,000元为房价款，246,000元是雷殿生交给杨志军，再由杨志军代缴给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的服务费82,835元及其他经纪事务所的其他费用。2018年6、7月份，买卖标的物交付给雷殿生。2018年6月15日，在签订上述《上海农村产权交易合同》时，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工作人员询问雷殿生与杨志军，问：交易过程中的服务态度如何？好还是不好？雷殿生、杨志军回答：好。问：交易过程是否合理收费？雷殿生、杨志军回答：是。问：是否理解产权交易证的说明？雷殿生、杨志军回答：是。问：交易标的是否存在瑕疵？这里瑕疵主要是指权属问题。雷殿生、杨志军回答：否。问：是否设有债权？雷殿生、杨志军回答：否。问：交易标的是否存在减量化？雷殿生、杨志军回答：否。雷殿生和杨志军在《产权交易证测评表》上填写并签名。2018年6月20日，杨志军作为付款人、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作为收款人汇付82,835元服务费。为此，2018年6月25日，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开具缴款人为杨志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82,835元，付款事由为：鉴证咨询服务.交易鉴证服务费。另外，2018年6月19日，案外人上海XX事务所作为付款人、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作为收款人汇付3,000,000元。2018年6月20日，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作为付款人、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作为收款人汇付3,000,000元。2018年6月20日，案外人上海XX事务所作为付款人、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作为收款人汇付2,800,000元。2018年6月20日，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作为付款人、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作为收款人汇付2,800,000元。2018年6月21日，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作为付款人、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作为收款人汇付2,483,500元。2018年6月21日，案外人上海XX事务所作为付款人、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作为收款人汇付2,483,500元。2018年6月21日，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就雷殿生与杨志军的本次交易在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自己的网站上进行了公告。2018年6月28日，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出具给雷殿生编号为沪农交字（2016）第CQ6003号《产权交易证》，该证载明：权利人雷殿生，产权坐落奉贤区XX镇XX路XX号，使用权来源租赁，用途生产管理，土地总面积7,333.37平方米，使用期限2005年1月25日至2025年1月24日，幢数5幢，建筑面积480平方米，类型生产经营用房，用途农机服务，产权交易价格8,283,500元，发证单位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并加盖公章）。2019年1月15日，上海市奉贤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出具沪奉规土执停【2019】第0010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立即消除违法用地通知书》，发送对象为雷殿生和杨志军，内容为：经查，你在奉贤区XX镇XX村XX组未经规划和土地管理部门批准，擅自翻建房屋及场地，占地面积约2.6亩，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现责令你立即停止上述土地违法行为，于3日内退出非法占有的土地并恢复土地原状。之后于当月，雷殿生与杨志军交易的房屋全部被拆除。申请人雷殿生与被申请人杨志军仲裁案件，案号（2019）沪仲案字第0807号，正由上海仲裁委员会审理中，该案雷殿生诉请雷殿生与杨志军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案中，雷殿生撤回要求杨志军返还服务费82,835元的诉请。上海仲裁委员会认为该案须以本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决定书，决定中止该案的仲裁审理程序。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由上海市农业委员会同意组建，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设立的，其性质是一个以服务“三农”为主要目的，以广大农村经济组织和农民为主要服务对象，推动农村产权和要素规范、有序、高效流动，具有很强的社会公益性的公共服务机构，其为全民所有制法人，经营范围为：依法组织农业和农村产权交易和股权托管及转让，为各类出资人提供与之相关的综合配套服务，履行政府批准的其他交易项目和产权交易鉴证。其为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发文同意保留的交易所。《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管理办法（试行）》初稿规定，农交所是为各类农业要素权利交易提供场所设施、信息发布、组织交易等服务，对交易行为进行鉴证，履行相关职责的公司制企业法人。其组织架构、交易范围、交易方式、交易程序等由《奉贤区关于农村产权交易市场建设的实施意见（试行）》所规定。《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服务收费标准（2017版）》载明：交易服务费主要是指在交易过程中农交所提供材料审核、信息发布、组织交易、价款结算、出具交易鉴证产生的服务费用。其中规定，以出让底价成交项目，按出让底价，交易双方各支付0.5%作为交易服务费，合同另行约定的可由一方支付1%。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合同是双务、有偿、诺成合同。居间行为以有偿赚钱为目的。而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作为有关方面成立的交易所，是具有很强的社会公益性的公共服务机构，其信息发布、提供场所、组织交易、对交易进行鉴证等服务在性质上区别于居间行为，其虽收取一定的服务费，但其设立和运行不以有偿赚钱为目的，并且雷殿生、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之间未签订过居间合同，其行为虽与居间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但本质上与居间有区别。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主张与雷殿生非居间合同关系，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提供的是鉴证服务，本院予以采纳。本案雷殿生坚持以居间合同关系主张双方法律关系，认为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收取的是居间服务费，其故意隐瞒事实，依据合同法关于居间合同的法律条款主张退还居间服务费，有悖于法，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雷殿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935元，由雷殿生负担。二审期间,雷殿生向本院提供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行初738号行政判决书，证明产权交易证没有实质作用，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隐瞒上述事实。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质证称，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出具的本来就非产权证，不改变产权属性。经审查，鉴于该行政判决未生效，本院仅对该行政判决书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雷殿生在一审、二审中，均坚持依照居间合同的法律关系来主张其返还服务费的诉请，但从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的性质、设立目的、职责范围，均难于认定其系属于居间中介平台。而且，雷殿生对杨志军的委托付款关系为二人之间的内部关系，杨志军与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的实际付款关系为外部关系，二者不宜混淆。故雷殿生以未履行居间义务的请求权基础要求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返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在二审期间，向本院表示愿意补偿雷殿生3万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上诉人雷殿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5944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农业要素交易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雷殿生支付人民币3万元。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9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70元，均由雷殿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林佳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