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中祥，男，195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少林，天津森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惠鹏，天津森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宝坤，男，1981年12月15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坤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第一大街与太湖西路交口东南侧博润商务广场1-315。法定代表人：赵宝坤。上诉人赵中祥因与被上诉人赵宝坤、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坤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发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中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赵宝坤向坤发公司归还11744318.20元；2.两审诉讼费由赵宝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诉讼时效存在错误。本案诉讼时效是否超过，涉及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如何确定的问题。坤发公司的资产长期在赵中祥和赵宝坤的名下，这是公司管理不规范造成的，不应以资金转入股东名下就认定侵害公司利益。公司的资产虽然在股东名下但并未侵害公司利益，只有公司要求返还而拒不返还时才侵害了公司利益。故应从赵宝坤拒不返还时开始认定侵害公司的利益，因此在赵中祥起诉前，诉讼时效起算点尚未产生，也不存在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的问题。赵宝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为：赵中祥的诉讼主张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赵宝坤与赵中祥涉案款项的支出发生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所涉转出资金的银行卡系赵中祥名下的银行卡，该资金实际控制权也在赵中祥手中。且赵宝坤以赵中祥名下银行卡内资金购置房产时，赵中祥在场并签字同意银行转账，故赵中祥自2011年开始就已经知道赵宝坤将公司资金用于购置个人资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因此诉讼时效应当自2011年赵中祥知道该事实之日起计算。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或者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赵中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宝坤向坤发公司归还11744318.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宝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中祥与赵宝坤系父子关系，二人系坤发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该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22日，注册资本为500000元，赵中祥于2003年7月1日以货币方式实缴出资200000元，赵宝坤于2003年7月1日以货币方式实缴出资300000元。工商登记显示，赵宝坤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经理，赵中祥任公司监事，公司目前登记状态为存续。赵中祥名下存在卡号为62×××19的银行卡一张。2017年3月15日，赵中祥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将赵宝坤诉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认为赵宝坤于2009年至2013年期间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从赵中祥名下卡号为62×××19的银行卡中消费了大额款项，要求赵宝坤偿还赵中祥9284494.48元。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7）津0116民初81056号民事判决，后被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民终49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审理中赵中祥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赵宝坤偿还赵中祥借款11744318.22元，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7）津0116民初83953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卡内资金使用情况，赵中祥主张涉案银行卡内资金为其自有资金缺乏事实依据，且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赵中祥与赵宝坤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判决驳回赵中祥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被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的（2018）津02民终3190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经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6民初83953号生效判决确认：赵中祥名下存在卡号为62×××19的银行卡于2011年1月17日向天津津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转账支付6525901.62元，于2011年2月16日向天津津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208165.79元，于2012年5月7日向天津津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439012.6元，于2012年5月23日向天津津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000000元。赵宝坤名下位于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面积为209.31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4604820元，契税138144.6元，维修基金46048元，以上合计为4789012.6元，全款支付；赵宝坤名下位于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面积为552.83平方米，房屋总价款8197454元，其中首付4197454元，剩余4000000元贷款，契税245923.62元，维修基金81974元，抵押登记费550元，合计支付4525901.62元。购买上述两套房屋合计支付9314914.22元，均是由赵中祥名下银行卡支付。此外，赵中祥分别于2012年4月5日向赵宝坤转账200000元，附言为装修款；于2012年5月2日转账150000元，附言为装修款；于2012年5月24日转账267790元，附言为装修款；于2012年6月22日转账80000元，附言为装修款；于2012年7月18日转账300000元，附言为装修款；于2012年8月7日转账90000元，附言为装修款；于2012年8月14日转账200000元及233781元，附言为装修款；于2012年8月18日转账90000元，附言为装修款；于2012年9月3日转账400000元，附言为装修款；于2012年9月11日转账338333元，附言为装修款；以上合计为2349904元。赵中祥于2012年7月23日向津滨鑫晨汽车销售支付79500元购车款。该案另查明，赵中祥于2011年1月至2012年8月期间，分别向天津港散货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及天津港港口服务公司货贸分公司支付款项，经向两公司调查显示，向天津港散货物流公司支付的款项均为坤发公司支付的作业费；而向天津港港口服务公司货贸分公司支付的款项有的显示为赵中祥港杂费，有的则显示为赵宝坤港杂费。2013年12月26日，赵中祥与案外人石玉臣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债权、债务处理约定，赵中祥分得坐落于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别克客车1部、捷达轿车1部、装载机3部、集装箱4个；并由赵中祥承担案外人付连德债务5090000元；协议中并未涉及本案款项。离婚后，赵中祥与付连德达成了以房抵债协议，将其分得的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过户给案外人付连德用以冲抵部分债务。该案再查明，赵中祥与其女赵媛媛民间借贷纠纷于2017年6月12日起诉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塘沽审判区，要求赵媛媛返还赵中祥借款1208165.79元，该款系赵中祥62×××19卡内转账至天津津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用于支付赵媛媛购买的位于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首付款，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塘沽审判区判决认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赵中祥与赵媛媛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判决驳回赵中祥的诉讼请求。赵中祥不服，上诉至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赵中祥、赵宝坤及坤发公司均认可登记在赵中祥名下卡号为62×××19的银行卡卡内资金系坤发公司经营所得。赵中祥认可购买赵宝坤名下房产时其在场并进行刷卡。赵宝坤及坤发公司均认可本案涉案款项与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款项一致，确实用于购买登记在赵宝坤名下房产、车辆及赵宝坤所购房屋的装修，但认为上述行为已经取得赵中祥的同意，是公司股东对公司资产进行的分配，不属于损害公司利益，并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另查，赵中祥于2018年9月11日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为由将赵宝坤诉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后申请撤回起诉，该院（2018）津0116民初42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撤诉。2019年1月23日，赵中祥以抽逃出资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津0116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驳回赵中祥诉讼请求。赵中祥不服该判决，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二审期间，赵中祥一并撤回上诉及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赵中祥兼具坤发公司股东及监事的双重身份，在赵宝坤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且赵中祥无法取得公章、营业执照的情况下，可以以自己名义对其认为侵害公司利益的董事直接提起诉讼。赵中祥主张赵宝坤将坤发公司资金11744318.22元用于个人用途，损害了公司的利益，故要求赵宝坤返还上述款项。赵中祥该项主张应适用诉讼时效，且赵宝坤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赵中祥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赵中祥请求法院保护坤发公司权利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坤发公司的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涉案款项的支出发生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所涉转出资金的银行卡系赵中祥个人名下银行卡，且赵宝坤以赵中祥名下银行卡内资金购置房产时，赵中祥在场并签字同意银行转账，故应当认定赵中祥自2011年开始已经知道赵宝坤将公司资金用于购置个人资产，显然会侵害公司利益。即使赵中祥基于同一事实曾于2017年以其他事由就相关主张提出诉讼，赵宝坤亦在该案审理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经庭审查明，赵中祥的诉讼主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于赵中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赵中祥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2266元，免于收取。”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除当庭陈述，提交书面意见外，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情况，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中祥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赵中祥作为坤发公司的股东及监事，以自己名义对其认为侵害坤发公司利益的股东及执行董事赵宝坤直接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应当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坤发公司的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知，涉案款项原存储于赵中祥个人名下的银行卡中，转出时间为2011年至2012年期间，赵宝坤以该卡内资金购置房产时，赵中祥在场且明确签字认可，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赵中祥自2011年开始已经知道赵宝坤将公司资金用于购置个人资产，显然会损害公司利益，其诉讼主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赵中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266元，免于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张 振审判员 苗法礼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朱茜茜书记员陈宏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