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21刑初480号 公诉机关德清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施顺龙，男，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浙江省德清县人，家住德清县。2019年4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依法逮捕，2020年1月3日被依法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张怀，浙江大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叶旭弘，浙江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清县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公诉刑诉[2019]4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施顺龙犯串通投标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9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经上级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德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丽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施顺龙及辩护人张怀、叶旭弘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德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串通投标罪 2017年12月期间，华夏幸福杭州区域事业部德清区域土地整理部2017年-2018年零星工程对外公开招标，张某、华某、丁某、杨某1、秦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借用湖州市南浔城建发展有限公司、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湖州市东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投标，制定该三家公司投标价格，并控制浙江中荣建设有限公司投标价格，最终湖州市南浔城建发展有限公司以人民币4746.34252万元的价格中标。被告人施顺龙明知张某等人在上述工程中串标，仍结伙盛某1（另案处理）、张某等人为湖州市南浔城建发展有限公司、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湖州市东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该工程的投标保证金共计人民币240万元。 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 2018年5月25日，被告人施顺龙为让杨某1帮其以内部ＶＩＰ资格买房，在德清县××街道××大厦××楼大门口杨某1的黑色凯迪拉克越野车内送给杨某1人民币10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电子证物勘验检查笔录、搜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施顺龙的行为已构成串通投标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施顺龙提出，其对华某等人串通投标并不知情，其仅是帮助华某向盛某1借了三家公司的保证金，并未串通投标；其给杨某1钱是为结算工程款被索贿的，并未通过杨某1的帮助以ＶＩＰ的资格买房的辩解。 辩护人张怀提出，被告人施顺龙并非招投标人，不是串通投标罪的适格主体，其与张某、华某无串通投标的合议，其向盛某1提供账户、转发信息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被告人施顺龙主观上没有向杨某1行贿和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串通投标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辩护意见。 辩护人叶旭弘提出，指控被告人施顺龙串通投标罪事实不清，且无证据证实被告人施顺龙明知张某等人串通投标，应不予认定；杨某1帮助施顺龙以ＶＩＰ资格买房的证据不足，杨某1未利用职务便利，且被告人施顺龙是消费者而非经营者，其行为不应当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 2017年12月期间，华夏幸福杭州区域事业部德清区域土地整理部2017年-2018年零星工程对外公开招标，张某、华某、丁某、杨某1、秦某等人借用湖州市南浔城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浔城建）、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州建工）、湖州市东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投标（以下简称东迁建筑），制定该三家公司投标价格，并控制浙江中荣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荣建设）投标价格，最终湖州市南浔城建发展有限公司以人民币4746.34252万元的价格中标。被告人施顺龙明知张某等人在上述工程中串标，仍结伙盛某1、张某等人为湖州市南浔城建发展有限公司、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湖州市东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该工程的投标保证金共计人民币240万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施顺龙的身份信息。 2、书证前科查询记录、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施顺龙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 3、书证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施顺龙系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4、被告人施顺龙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10月，其通过张某介绍认识华某，后其又将华某介绍给盛某1。同年底，华某联系其说雷甸产业新城有个工程要做，并叫了四家公司参与投标，让其帮忙准备保证金各80万元，其和盛某1商量后决定由盛某1出该笔保证金，后其将华某发给其的三家公司账户转发给盛某1，由盛某1将保证金分别汇给三家公司。保证金汇出后，盛某1为保证资金安全，由华某写了一张《保证金代缴协议》。2018年3月，华某以南浔城建的名义中标，后将产业新城服务中心德清区域土地整理部文体中心零星工程给施顺龙等人施工，并从中抽取管理费的事实。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底起，王某（华夏幸福杭州区域事业部总经理）找其参与华夏幸福部分招标工程，具体方式为其找公司挂靠，由挂靠公司参与投标，华夏幸福内部让其中标，所得利润部分用于华夏幸福下属各区域招待等费用。2017年底，丁某（华夏幸福杭州区域事业部工作人员）叫其参加华夏幸福零星工程招标，将这个工程给其做，具体事务对接其让华某负责，最终华某找来的南浔城建中标，该工程投标前已经让被告人施顺龙和盛某1在做了，中标后也是他们做的事实。 6、证人华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底，张某让其找四家单位参与华夏幸福零星工程投保，其找了湖州建工、东迁建筑、南浔城建，杨某1帮忙找了中荣建设，并电话联系了被告人施顺龙，告诉被告人施顺龙要投标一个工程，让被告人施顺龙帮忙筹措保证金，被告人施顺龙找盛某1支付了其中三家公司的保证金。招标开始后其参考华夏幸福给的最低控制价，通过操纵四家公司的投标价等方式，成功让南浔城建中标，后该工程实际由被告人施顺龙在做的事实。 7、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华夏幸福杭州事业部资源中心负责人，具体负责华夏幸福在杭州区域的土地征拆管理和取地管理，华夏幸福在德清县的工程土地征拆也属于其管理范围，2017年底德清零星工程招标，张某联系其要围标，其让秦某负责具体事宜，后张某挂靠的公司顺利中标，工程是由施顺龙施工的事实。 8、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华夏幸福德清区域资源管理部工作人员，负责土地整理相关工作。2017年度，德清区域零星工程开始招标，其电话联系了丁某，丁某告诉其张某、华某要找几家公司来围标，让其帮助张某、华某中标，后华某找了南浔城建、东迁建筑和湖州建工，杨某1帮忙找了中荣建设，华某告诉其要让南浔城建中标，招标时四家投标公司中南浔城建价格最低，最终中标，该工程实际由施顺龙负责实施的事实。 9、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华夏幸福德清区域工程总监，2017年底华夏幸福零星工程招标，其给中荣建设打电话让他们来投标，把价格抬高一点，让张某和华某找来的公司中标，后其参与评标，南浔城建因为价格最低而中标的事实。 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曾任华夏幸福德清区域总经理的事实。 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华夏幸福基业股份有限公司员工，2017年8月，该公司招标的德清县雷甸镇府前路、中兴北路总包工程中，该公司员工周琪和中标人张某、华某之间有串标行为，该公司在审计中未发现零星工程中的串标行为的事实。 10、证人盛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某日，被告人施顺龙联系其说张某和华某要借人民币240万元，并让其分别打给三家公司，每家人民币80万元，半个多月后，其因为担心让华某出具一份代缴协议，但并未签字，后保证金退回给其的事实。 11、证人董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湖州东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2017年底陈某1让东迁建筑到华夏幸福平台去申报资质，想要借用东迁建筑的资质，后其让财务郭某负责此事，公司负责做标书的是董某2，经查询，2017年12月19日，盛某1汇入其公司账户人民币80万元，用途是湖州鼎鸿公司招标保证金专用，2018年1月29日，公司将该笔保证金退回给盛某1的事实。 12、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湖州东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2017年底，华某借用该公司资质去竞标华夏幸福某工程，根据该公司规定，保证金系由华某打到公司账户上，再由公司打到招标公司账户上的事实。 13、证人董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湖州东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负责招投标工作，2017年底，有人借用其公司资质去投标华夏幸福工程，标书是借用资质的人派人来其在公司的电脑上制作的事实。 14、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中，华某想借用资质去投标华夏幸福在德清一工程，其将东迁建筑老板董某1介绍给华某，其后的事情就不清楚了的事实。 15、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浙江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市政公司副经理，负责招投标业务，2017年底，华某联系其借用湖州建工的资质投标华夏幸福在德清的零星工程，工程报价由华某制作，保证金亦由华某负责汇入其公司账户，后并未中标的事实。 16、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湖州市南浔城建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底，华某找其去参与华夏幸福德清零星工程招标，投标材料是公司经营科盛某2负责的，保证金是华某出的，中标后公司就收取管理费，实际施工由华某等人安排的事实。 17、证人盛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湖州市南浔城建发展有限公司经营科科长，2017年底，华某借用该公司资质参与华夏幸福零星工程招标，报价和保证金都是由华某一方负责的，中标后公司至负责收取管理费，实际是由被告人施顺龙施工的事实。 18、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浙江中荣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底，杨某1叫其公司参与华夏幸福德清零星工程招标，其公司入围后自行缴纳了保证金，杨某1让其把报价定高点，其将报价给杨某1看过后完成了投标的事实。 19、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陈某1辨认出华某、董某1的事实 20、书证公司关系说明、劳动合同、岗位职责证明。证实本案中湖州鼎鸿园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廊坊京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公司与华夏幸福基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关系，以及杨某1、周琪等人在公司内的岗位及岗位职责情况。 21、书证华夏幸福德清区域2017-2018零星工程招标公告、招标文件、评标报告、商务标评分表及报告、技术标评分表及报告、单位工程费汇总表、说明函、签到表、投标文件、施工投标文件、商务标文件、公司招标采购管理规定。证实华夏幸福德清区域零星工程共有东迁建筑、南浔城建、湖州建工、中荣建设四家公司参与招投标，以及华夏幸福招标采购相关规定、零星工程招投标过程的情况。 22、书证接受证据清单、零星工程合同。证实湖州鼎鸿园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湖州市南浔城建发展公司签订《德清区域土地整理部文体中心零星工程合同》的事实。 23、书证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证实2017年12月19日，盛某1向南浔城建转账人民币80万元，备注湖州鼎鸿公司招标保证金专用，南浔城建于同日转账给鼎鸿公司，招标结束后于2018年1月19日退回给盛某1的事实。 24、书证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增值税专业版发票。证实鼎鸿公司向南浔城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 25、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盛某1使用的手机进行电子证物检查，从中提取2017年12与19日被告人施顺龙将南浔城建等三家公司的账户发给盛某1，并要求盛某1汇入保证金各人民币80万元微信聊天记录的事实。 26、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华某使用的手机进行电子证物检查，从中提取华某将保证金汇入账户发送给被告人施顺龙，后被告人施顺龙将汇款情况告知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华某与秦某就零星工程招投标相关事宜进行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的事实。 27、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秦某使用的手机进行电子证物检查，从中提取秦某与华某对华夏幸福零星工程串标事宜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其与周琪、丁某就招投标相关事宜的微信聊天记录的事实。 28、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张某使用的手机进行电子证物检查，从中提取2017年12月20日华某通过微信向其发送一份保证金代缴协议的照片的事实。 29、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杨某1使用的手机进行电子证物检查，从中提取其与华某就中荣建设保证金缴纳情况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实际。 30、书证调取证据清单、公司登记资料。证实湖州鼎鸿园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华夏幸福基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公司关系情况及华夏幸福基业股份有限公司无国有控股情况，非国有企业的事实。 31、书证调取证据清单、银行流水明细。证实鼎鸿公司收到南浔城建等四家参与招投标的公司缴纳的保证金的事实。 32、书证调取证据清单、证明、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7年12月19日，盛某1分别向东迁建筑、南浔城建、湖州建工转账人民币80万元，并备注湖州鼎鸿公司招标保证金专用的事实。 以上各组证据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施顺龙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施顺龙不构成串通投标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施顺龙与张某、华某及华夏幸福工作人员杨某1、丁某等人共谋，借用东迁建筑、湖州建工、南浔城建资质投标，制定三家公司的投标价格，并控制中荣建设的投标价格，最终南浔城建以人民币4746.34252万元的价格中标。上述事实，有证人张某、华某、盛某1等人的证言、书证银行交易明细、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且能与被告人施顺龙在侦查阶段所做的供述与辩解相互印证。根据被告人施顺龙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华某的证言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结合被告人施顺龙的工作经历、文化程度、认知能力，被告人施顺龙对于华某等人借用多家公司的资质参与投标同一工程应当是明知的。被告人施顺龙与华某等人事先通谋，在明知系串通投标的情况下，仍根据华某的要求为其中三家投标公司提供保证金，中标项目金额在人民币二百万元以上，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串通投标罪。被告人施顺龙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施顺龙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施顺龙不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施顺龙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并提供了被告人施顺龙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杨某1、盛某1、姜某1、姜某2、刘某、施某、杨某2、曾某、陈某3、郑某、王某的证言、书证分户明细对账单、辨认笔录、辨认现场照片等证据。上述证据中，仅有证人杨某1证实其在ＶＩＰ名单中加入被告人施顺龙的名字，无其他证人证言或客观性证据予以印证，且无证据证实被告人施顺龙利用ＶＩＰ名单在购房中获得竞争优势。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系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施顺龙系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被告人施顺龙的行为不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被告人施顺龙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施顺龙结伙他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集体、公民的合法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串通投标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保护良好的社会风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施顺龙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4日起至2020年1月3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夏辰雪 人民陪审员  沈小青 人民陪审员  邱莺凤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