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8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付霞，女，197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康贤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原邯郸市康贤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南环路与机场路往南1.5公里路西（宏润机电城A330）。 法定代表人：王法金，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峰峰矿区富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峰峰矿区彭城镇蔺家庄村东。 法定代表人：李行，该公司经理。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斌，河北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金太，男，195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上诉人李付霞、河北康贤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贤公司）、峰峰矿区富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金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付霞、河北康贤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峰峰矿区富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斌、被上诉人程金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付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36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9600元（二审法院应扣减上诉人已归还的本金60000－9750－30650元）。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应认定上诉人超付利息应折抵被上诉人本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关系客观存在，但自2014年4月22日至2015年6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江英之间借款利息已结清，且超付了26000元（自2014年4月22日至2015年6月2日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利息62400元，但上诉人实际支付利息88400元，多支付利息26000元），超付的26000元应折抵被上诉人和王江英的借款本金（上诉人超付的利息26000元按借款比例分摊折抵被上诉人本金9750元）。二、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案件事实，人为地将上诉人偿还的利息进行利息分配。王江英在庭审时自认收到上诉人利息51750元，其故意隐瞒了相关银行流水清单，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案查明事实后，王江英又改变陈述，但一审法院人为地将166400元进行利息分配与王江英当庭陈述明显不一致，有失法律的公正。上诉人认为114650元（166400－51750＝114650元）应当认定为归还了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和利息。 河北康贤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峰峰矿区富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36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主要依据证人朱某的证人证言。证人朱某作为李付霞与被上诉人此笔借贷行为的介绍人，又与王江英系同学关系，并存在利害关系，不能客观地反映案件事实，在一审时上诉人代理人向其发问10万用于何处，其答不知道该款项用于哪里。其证言也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用于上诉人公司，且其证言作为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同时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李付霞是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其所借款项也并非用于上诉人公司的生产经营，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二、二审法院应以工商登记信息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错误地以证人朱某的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认定李付霞为上诉人公司负责人，且款项用于上诉人公司生产经营，而并未以工商登记信息作为定案依据，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实属错判。 程金太辩称，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上诉理由违反法律关系利息的规定。李付霞是上诉人两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工商登记显示也是负责人，而且借款都用于了公司，所以借款应由两个公司共同承担。 程金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立即向原告程金太返还借款本金60000元和自2016年5月29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河北康贤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原邯郸市康贤贸易有限公司）会计朱某找到同学王江英及王江英丈夫程金太称：李付霞公司用钱利息三分。程金太给朱某要了李付霞个人银行账户62×××12于2014年4月29日通过程金太账户62×××16转款60000元，当日李付霞向程金太出具借据，今借到程金泰人民币（大写）陆万元整（小写）60000元整，月息30‰，借款人李付霞，身份证号1304061973××××××××，住址邯郸市丛台区，联系电话186××××5155，借款人处由李付霞签字，并加盖个人印章。后邯郸市康贤贸易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柳茂奇及会计朱某，先后向程金太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中包括王江英借款10万元的利息）2014年6月2日柳茂奇转程金太4800元、2014年7月2日朱某转程金太4800元、2014年8月2日朱某转程金太4800元、2014年9月5日朱某转程金太4800元、2014年12月31日朱某转程金太19200元、2015年5月7日柳茂奇转程金太20000元、2015年5月15日柳茂奇转程金太10000元、2015年6月2日柳茂奇转程金太20000元、2016年2月5日柳茂奇转程金太10000元、2016年5月4日柳茂奇转程金太9500元、2016年7月30日柳茂奇转程金太2000元、2017年1月24日朱某转至程金太银行卡10000元、2017年12月24日柳茂奇转至程金太银行卡11000元、2018年2月11日朱某转至程金太银行卡8000元、2018年9月22日朱某转至程金太银行卡6500元、2019年7月31日柳茂奇转至程金太6500元、2019年9月24日柳茂奇转给程金太银行卡4500元、2019年10月19日柳茂奇转至程金太银行卡10000元，共计166400元，后程金太催要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 另查明，2014年4月22日王江英以现金方式出借100000元，李付霞向王江英出具借据，今借到王江英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整，月息30‰。 再查明，程金太与王江英于1986年4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5月24日登记离婚。邯郸市康贤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25日，原法定代表人柳茂奇，注册资金2000万元，现名称变更为河北康贤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法金。峰峰矿区富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29日，原法定代表人李付霞，注册资金1000万元，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程金太提供的转款凭证、借款条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认定程金太与李付霞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数额为60000元。李付霞出具的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程金太可以随时主张李付霞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程金太主张李付霞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程金太主张河北康贤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峰峰矿区富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时任邯郸市康贤贸易有限公司会计朱某的证言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程金太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程金太主张已付利息按36%计算，未付利息按24%计算，予以支持。关于程金太收到的利息166400元，应认定系王江英出借的100000元和程金太借款60000元共同借款已支付的利息，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将166400元利息中62400元确定为程金太借款60000元的已付利息。将剩余104000元确定为王江英100000元借款的已付利息。原告所诉，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三被告辩称意见，均无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信。遂判决：一、被告李付霞、河北康贤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峰峰矿区富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程金太借款本金6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程金太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被告李付霞、河北康贤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峰峰矿区富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李付霞向程金太借款6万元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还款数额问题，程金太在出借款时与另案当事人王江英系夫妻关系，虽然二人的借款是分别出借，但所还款项均转入了程金太一方的账户，且从还款情况来看，2014年6月2日至2014年12月31日，借款人均是按照王江英与程金太二人的总借款数额16万元以约定的月息3%为标准按月支付利息4800元。故对于案涉借款的还款及还款性质应以双方共同出借款为本金。根据借款到每笔还款的实际借款期限逐笔计算当期应付利息及下欠借款情况。具体情况如下表所示：                                                  序号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元）                       利息标准（月息）                       当期利息（元）                       下欠利息（元）                       下欠本金（元）                               1                       2015.5.7                       20000                       2%-3%                       20000                       0                       160000                                                     2                       2015.5.15                       10000                       3%                       1280                       0                       151280                                                     3                       2015.6.2                       20000                       3%                       2723                       0                       134003                                                     4                       2016.2.5                       10000                       2%                       21708                       11708                       134003                                                     5                       2016.5.4                       9500                       2%                       8040                       10248                       134003                                                     6                       2016.7.30                       2000                       2%                       7772                       16020                       134003                                                     7                       2017.1.24                       10000                       2%                       15634                       21654                       134003                                                     8                       2017.12.24                       11000                       2%                       29481                       40135                       134003                                                     9                       2018.2.11                       8000                       2%                       4377                       36512                       134003                                                     10                       2018.9.22                       6500                       2%                       19832                       49844                       134003                                                     11                       2019.7.31                       6500                       2%                       27694                       71038                       134003                                                     12                       2019.9.24                       4500                       2%                       4913                       71451                       134003                                                     13                       2019.10.19                       10000                       2%                       2233                       63684                       134003                                      自2016年2月5日还款10000元开始，此后的多笔还款均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月息3%的标准，也不足以偿还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已支付的月息3%及超过月息2%但不足月息3%部分的利息，属于自然之债，借款人不得以超出年利率24%为由主张返还或折抵本金。对于已支付的不足月息2%的部分及未支付的利息，应按照月息2%的标准由借款人偿还。截至2019年10月19日最后一笔还款时止，本案程金太及案外人王江英出借款项合计下欠本金数额为134003元，下欠利息为63684元，根据程金太与王江英出借款数额和所占比例情况，程金太的下欠本金数额应为50251元，下欠利息数额应为23881.5元。此后的利息应以50251元为本金，按月息2%为标准向程金太偿还。关于富霞公司和康贤公司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时，李付霞担任峰峰矿区富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付霞的外甥柳茂奇系河北康贤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亦认可朱某系李付霞的会计，故一审法院对朱某的询问笔录中，朱某陈述的关于案涉借款的履行及用途情况，本院予以采信。除了证人朱某证言中提到案涉借款中6万元转至李付霞个人账户，10万元交付于柳茂奇个人，李付霞为富霞公司与康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李付霞为经营上述两家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借款之外，结合柳茂奇、朱某向程金太转账还款的事实和康贤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中李付霞与柳茂奇的出资与法定代表人身份互换情况，能够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明李付霞虽以个人身份向程金太出具借据，但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应由峰峰矿区富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河北康贤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与李付霞一起共同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3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程金太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3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付霞、峰峰矿区富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河北康贤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程金太借款本金50251元和利息23881.5元及后期利息（从2019年10月20日起至借款偿付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025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程金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李付霞、峰峰矿区富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河北康贤贸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44元，程金太负担10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410元，由李付霞负担494元，程金太负担316元，峰峰矿区富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和河北康贤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明 审判员  冯 雪 审判员  张增民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