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申30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化工信息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外小关街53号。法定代表人：税敏，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庆，女，该单位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项晨晖，女，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再审申请人中国化工信息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工中心）因与被申请人项晨晖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化工中心申请再审称，（一）项晨晖存在明显失职行为，化工中心重新安排其工作系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保护国有资产权益，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化工中心改制前系化学工业部直属事业单位，改制后为国资委管理的中央企业，所持有的资产为国有资产，其中包括北京市朝阳区安华里五区18号楼(以下简称安华楼)、朝阳区和平街樱花园东街5号(以下简称新化信大厦)的房产。2016年，化工中心在日常工作中发现，负责安华楼、新化信大厦房产出租工作的项晨晖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存在擅自减少出租面积，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风险情况。考虑到项晨晖继续负责出租工作将造成房屋租赁损失继续扩大，不积极制止存在放任国有资产流失的可能性，因此于2016年4月21日通知项晨晖工作内容进行重新安排，不再负责原工作内容。在重新安排项晨辉工作的同一时间，化工中心就安华楼、新化信大厦自有物业出租情况向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青岛分所提起审核，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青岛分所就此出具了《关于对中国化工化工中心安华楼、新化信大厦租赁合同料的审核报告》(信会师青报字【2016】第20929号，以下简称《审核报告》)。《审核报告》显示:由项晨晖负责出租的安华楼，即北京市朝阳区安华里五区18号楼(房屋产权证编号为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载明的建筑面积为2816.4平方米，另与其他公司共有且由化工中心实际出租的面积为125.59平方米，合计可出租面积为2941.99平方米。在项晨晖负责出租期间(2013年1月至2016年6月)，在全部房间均已出租的情况下，该写字楼实际出租面积为2774.00平方米，比可出租面积少167.99平方米。由此可见项晨晖履行职务存在明显失职，化工中心就其工作进行重新安排，为保护国有资产权益不受损失，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二）房屋出租面积差异问题为上级主管单位党委巡视组明确要求整改的事项，项晨晖作为直接经办人，存在失职行为，化工中心重新安排其工作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2017年11月23日至2017年12月22日，化工中心上级主管单位中国化工集团公司党委第一巡视组对化工中心进行了内部巡视，发现本案所涉及房屋租赁存在“房屋租赁面积计算差异较大影响公司收益的问题，存在廉洁风险”、“2016年化工中心内部审计发现房屋租赁存在于实际出租面积差异418.29平方米，影响公司收益等问题，也未对责任人问责”的问题，并要求限期整改。化工中心对“物业事业部房屋出租面积差异造成损失”问题立案核查，查实项晨晖的主管上级领导万鸿斌2013年1月至2016年6月任物业事业部副总经理期间，其负责管理房屋租赁业务，出现实际租赁面积少于可租赁面积，造成化工中心经济损失，万鸿斌负有领导责任。化工中心纪委给予万鸿斌党内警告处分，并已于2016年7月调离原岗位。虽然项晨晖在内部巡视前就已离职，但其是“物业事业部房屋出租面积差异造成损失”所涉业务的直接经办人，证明其亦有明显失职行为，化工中心重新安排其工作有据可依，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认为化工中心对项晨晖的工作重新安排是擅自调岗调薪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申请人对项晨晖重新安排工作内容并未超出劳动合同范畴，并未违反劳动合同约定。项晨晖入职之时所签订的《岗位聘任协议书》载明在物业部门工作，因此在物业部门内部对其工作进行重新安排，并不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其次，化工中心调整项晨晖薪酬符合《中国化工信息中心薪酬管理办法》规定，并未违反劳动合同。项晨晖与化工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附件包括《中国化工信息中心薪酬管理办法》，该合同附件与劳动合同一并签署，应当视为劳动合同的一部分，项晨晖在劳动合同上签字说明其对该《办法》认可。该《办法》第一条规定：薪酬标准的实施采取以岗定薪，易岗易薪，能上能下的办法。第三条规定:实行岗变薪变，易岗易薪。上述规定说明项晨晖对化工中心的用工方式及薪酬发放方式是明知并认可的，薪酬依据工作内容及权重比发放，化工中心有权依照公司的规章管理制度调整员工的工作内容，按照工作内容确定薪酬，且对重新安排工作后，其对应薪酬标准仍高于项晨晖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金额，并非擅自调岗降薪。原审法院认为化工中心的行为属于调岗降薪，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如上所述，项晨晖与化工中心解除劳动合同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存在过错情况下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应认为其解除劳动合同系《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单方面提前三十日提出解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化工中心不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以化工中心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认定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法院认为项晨晖给化工中心造成损失证据不足，属于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项晨晖负责出租安华楼期间(2013年1月至2016年6月)，可出租面积为2941.99平方米，在全部房间均已出租的情况下，该写字楼实际出租面积2774.00平方米，比可出租面积少167.99平方米。该事实有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房屋产权证及全部《租赁合同》予以证明，并由《审核报告》予以佐证。《审核报告》同时显示，因安华楼每年少出租167.99平米，每年损失为161914.94元，三年共计485744.82元。因项晨晖在履行职务过程中的明显失职行为，给化工中心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及《中国化工化工中心处罚规定》“违反规定给化工中心造成经济损失者，在予以行政性、经济性处罚，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同时，责任者需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之规定，项晨晖应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化工中心认为项晨晖应承担60%赔偿责任，约为29.14万元。项晨晖失职给化工中心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有明确的事实依据，化工中心要求其赔偿损失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未就事实进行查明，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申请人恳请贵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厘清案件法律关系、明确双方责任的前提下，依法纠正原判错误，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保障法律的公正，给申请人一个合法、合理的裁判。本院经审查认为，用人单位在用工过程中，有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劳动合同的约定，对劳动者的工作岗位进行相应调整，以实现劳动力的合理、优化配置。需要注意的是，以不同的理由调整工作岗位会表现出不同的法律意义。本案中，化工中心主张因项晨晖在主管写字楼租赁工作期间出租面积小于建筑面积，故认为项晨晖存在失职行为，因而对项晨晖调岗、调薪。就审查情况看，首先，化工中心虽认为项晨晖履职期间的写字楼出租面积小于建筑面积，但究竟是何种原因造成此种情形，化工中心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次，项晨晖虽负责写字楼出租事宜，但相关合同事项存在内控机制，仍需公司上级和其他部门审核审批，故难以认定系因项晨晖原因导致化工中心在租赁合同中遭受损失；再次，写字楼出租面积小于建筑面积确实可能存在廉政风险，但廉政风险是否引发廉政问题、廉政问题是否查实，化工中心亦未提供确凿证据;最后，化工中心所称的在租赁合同中遭受损失，系其根据建筑面积及可能的租金情况所做的估算，并无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化工中心虽有调整工作岗位的权利，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所称的调岗理由的合法性和正当性，一审法院认定化工中心未能足额发放项晨晖2016年5月至9月的工资，一审判决化工中心支付项晨晖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2016年5月至9月的工资差额，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无不当。化工中心主张项晨晖应赔偿化工中心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二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处理并无不当，化工中心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化工信息中心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徐 东审判员 陈伟红审判员 史利晖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劲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