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双善，男，1978年4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义，男，1980年8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清，北京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双善因与被上诉人王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7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双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义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义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我与王义在修理车辆前发生争吵，我没有请王义帮忙，是我单独在修理车辆，且我上半身钻进后备箱内修理车辆，对王义的到来不知情，亦不知其如何受伤。2.王义称其是由我叫去帮忙的事实存在虚假，如果我请求王义帮忙，证人丛某应知晓。3.我在修理后备箱过程中，仅是缺少工具，后备箱空间狭小，不需要他人帮忙。4.一审中王义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供义务帮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我与王义形成义务帮工没有依据。5.我在修理车辆前已经将车辆挪到空地，与王义相隔十几米，对周围环境已经尽到注意义务，我的行为已对王义所谓帮工明确表示拒绝。王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双善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双方存在帮工关系，我的损失应由李双善承担。王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双善赔偿我医疗费26232.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225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5439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8077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4400元，要求李双善按照50%责任比例支付我559786.61元；2.诉讼费由李双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3日，在李双善修理其车辆后备箱时，王义被后备箱的支撑杆打伤眼睛。事故发生后，王义至北京市仁和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20日（2018年6月23日至2018年7月13日）。经该院诊断为右眼视网膜脱离、右眼脉络膜脱离、右眼玻璃体积血、右眼球破裂伤、右眼黑朦、右眼球萎缩、右眼无晶体眼、右眼前房积血、右眼角膜血染、右眼皮肤裂伤、右眼泪小管断裂。出院建议休息一个月等。王义支出医疗费26232.01元。2019年1月18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王义右眼球萎缩的伤残等级为七级，赔偿指数40%。被鉴定人王义的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45日，营养期评定为45日。王义预交鉴定费4400元。经王义申请，丛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事发时其在现场，王义一开始坐着后来起身走到李双善车后，丛某再一抬头看见王义的眼睛受伤了。受伤时李双善正在车后备箱弄千斤顶，调节一下弧度把后备箱关严点。丛某没注意到双方有无交谈。对于事发原因，王义称李双善的车后备箱不好关上，因王义会修普通的货车，李双善就让王义过去看一下。当后尾灯拆下来还是找不到问题出在哪儿，李双善就让王义进后备箱去看看，王义不愿意去，李双善就进去看了。后来千斤顶支不进去，说看看为什么放不进去，王义刚到就被后备箱支撑杆弹出来打伤了。李双善则称其因为追尾自己在修车，没叫王义，因为千斤顶太大想找个小的，正低头包千斤顶呢，那个支撑杆没人摸的话弹簧不会弹起来。王义就是来看热闹的，李双善都不知道王义去干嘛了。一开始想着看看能不能走保险，所以和王义协商赔偿的事。另查，王某（1953年3月19日出生）与程某（1956年11月27日出生）育有王义与王某1，河北省定兴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王某与程某二人早年积劳成疾，晚年体弱多病，生活勉强自理，主要由王义扶养，自王义受伤后，无其他经济来源，生活非常贫困。王义与刘某育有王某2（2007年11月26日出生）、王某3（2016年4月3日出生）。王义提交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事发前其收入主要来源于非农业生产，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获得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王义与李双善是否存在义务帮工关系；二、王义对损害的发生是否有过错。关于是否存在帮工关系。双方对于王义右眼系因李双善后备箱支撑杆打伤的事实并无异议，从帮工人进入帮工地的缘由、事发的时间、地点以及损害发生的原因等因素综合考量，李双善在维修其车辆时应对周围环境变化具有一定的注意义务，根据双方及证人的陈述，王义至李双善车后备箱到后备箱支撑杆发生事故期间，李双善未对王义的上述行为进行制止并表示明确的拒绝。综上，法院认定王义与李双善义务帮工关系成立。李双善对王义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义过错的问题。王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注意自身的安全问题。从双方陈述来看，在进行车辆维修时不同于修理一般物品，应具备一定的修理经验并具备一定防范危险发生的经验，王义未充分意识到上述安全问题，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法院综合判定王义承担60%的责任，李双善承担40%责任。医疗费一项，对于王义提交的具有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原件的26232.01元费用，法院予以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一项，结合王义实际住院天数，其主张2000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一项，参考鉴定意见及王义伤情，其主张2250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一项，法院根据王义的住所、就医的时间、地点、就医次数综合考虑，酌情支持500元；护理费一项，参考鉴定意见及王义伤情，法院酌定为5400元；误工费一项，考虑王义并未提交完税证明等材料，法院酌定按照每日117元标准计算，考虑到王义的伤情较为严重，结合鉴定意见中对于误工期的建议，法院酌定为21060元；残疾赔偿金一项，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王义主张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为标准计算20年，参考其伤残等级，该项计算为543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经核算，王义该项诉讼请求计算正确，共计480771.2元，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参考鉴定意见并结合王义实际伤情，王义主张20000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鉴定费一项，根据实际发生数额及责任比例酌情确定。上述损失共计1106533.21元，李双善应承担40%赔偿责任即442613.28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双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义各项损失442613.28元；二、驳回王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义与李双善是否存在帮工关系及李双善应否对王义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李双善在修理其车辆后备箱时，王义被后备箱的支撑杆打伤。对于事发的具体情况，李双善称其并未请求王义帮忙修车，亦不知晓王义到来。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证人陈述，在王义至车辆后备箱处到其被支撑杆打伤期间，李双善对车辆周围环境的变化具有一定注意义务，但其未对王义的前述行为进行制止或明确表示拒绝，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帮工人进入帮工地的缘由、事发的时间、地点及损害发生的原因等因素，确定王义与李双善成立义务帮工关系具有一定依据，本院不持异议。李双善上诉称其已对周围环境尽到注意义务，且其行为已对王义所谓帮工明确表示拒绝的说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王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应尽到相应注意义务，且根据王义陈述，其具备一定车辆修理经验，应对修车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安全风险有一定认知，其在车辆修理过程中未采取相应措施进行防范，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王义承担60%的责任，李双善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义因案涉事故遭受的各项合理损失的数额，一审法院依据相关票据及本案实际情况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且双方当事人亦未就此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李双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98元，由李双善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