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2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唐山路南区新华西道60号。主要负责人：魏宝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娜，天津盈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天津盈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发，男，197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华岭,天津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红,天津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瑞涛，男，197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计艳，女，197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佐全（彭计艳之夫），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亭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富强街东段S2-16号。主要负责人：齐学凯，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金发、黄瑞涛、彭计艳、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亭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7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张金发自行委托天津市康复假肢厂出具《鉴定证明》，上诉人不认可其单方委托行为，亦不认可该鉴定结论。被上诉人张金发提供的假肢鉴定证明，其价格过高，上诉人认为不合理。二、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上诉人不同意赔偿，另外，上诉人承保车辆承担次要责任，即使产生鉴定费也应当计算事故责任比例。三、一审法院仅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对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进行了无责赔付1000元的赔偿责任判决，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未对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无责赔付进行处理，导致上诉人在商业险部分多承担了赔偿责任。张金发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计艳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阳光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黄瑞涛未作答辩。张金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请求贵院判令黄瑞涛、彭计艳、阳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张金发医疗费127366.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1110.50元、误工费64306元、残疾赔偿金35240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388.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85416元、鉴定费490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993090.99元，分责后主张381927.297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瑞涛、彭计艳、阳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1月04日23时24分许，张金发驾驶车牌号为冀Ｂ×××××号、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112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处，遇黄瑞涛驾驶后反光标识不合格的车牌号为冀Ｂ×××××号、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路口等红灯，张金发驾驶车辆未发现情况，其车前部左侧撞上黄瑞涛车后部右侧，张金发车失控后其车右侧又撞上右侧顺行张宝政驾驶的冀Ｂ×××××、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左侧，造成三车损坏，张金发受伤的交通事故。根据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北辰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金发负主要责任，黄瑞涛负次要责任，张宝政不负责任。事故车辆冀Ｂ×××××号、冀Ｂ×××××号的登记及实际所有人系彭计艳，事故发生时，由黄瑞涛驾驶，该事故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各1份，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额度为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无责方事故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后，张金发在天津市天津医院住院治疗17天，现已治疗终结。彭计艳为张金发垫付医药费30000元，人民保险公司为张金发垫付医药费10000元。2019年11月21日，天津市天盾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金发右下肢损伤，评定为七级伤残；其左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张金发误工期评定为240天，护理期评定为90天，营养期评定为12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金发主张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合法；2.张金发损失应当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张金发主张的医疗费，人民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张金发用血互助金、急救费、非指定医院的费用不同意赔偿的质证意见，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用血互助金、急救费均属于张金发医疗必要措施中支出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其质证意见不予认可；关于张金发于2019年2月11日在非指定医院购药费用，因无相关医嘱，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根据张金发提供的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病案、指定医院诊断证明，一审法院支持张金发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用127037.44元；关于张金发住院伙食补助费，张金发住院17天，故一审法院支持张金发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00元／天×17天）；关于张金发主张的营养费，经鉴定张金发营养期120日，结合张金发伤情，一审法院支持张金发营养费每日5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张金发的营养费6000元（50元／天×120天）；关于张金发主张的护理费，结合张金发伤情，经鉴定张金发护理期为90天，张金发未提供护理人员情况，故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支持张金发护理费为11109.70元（45056元÷365天×90天）；关于张金发主张的误工费，经鉴定张金发误工期为240天，张金发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5.张金发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各1份，证明张金发从事交通运输业情况，且在有效期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天津市交通运输业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支持张金发误工费为64306元（97799元÷365天×240天）；对于张金发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经鉴定张金发为七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且定残时不满60周岁，故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天津市统计局发布的上一年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支持张金发残疾赔偿金为352403.2元（42976元／年×20年×41%）；关于张金发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张金发主张，考虑张金发年龄、所受伤情以及其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等情况，酌定支持张金发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关于张金发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张金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6.张金发户口本1份、张义身份证1份，可以证实张金发之子在张金发定残时年满16周岁，故按照2019年天津市统计局发布的上一年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张金发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388.55元（32655元／年×2年÷2×41%），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金发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人民保险公司提出对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费用及使用年限及维修费用不认可，且没有相关医嘱。一审法院认为，残疾辅助器具费是指因伤致残的受害人为辅助残疾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实现生活自理或从事劳动生产而购置生活自助器具的费用，对于张金发支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属于张金发伤情的特殊需要，辅助生活自理，系合理必要损失。根据张金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4.购买辅助器具票据2张及天津市康复假肢厂的鉴定证明，可以证实张金发残疾辅助器具的支出费用情况，人民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答辩及质证意见，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残疾辅助器具的赔偿年限，一审法院考虑受害人的年龄、伤残等级及健康状况，综合参考配置机构、司法鉴定机构意见及残疾赔偿金的给付年限，确定赔偿年限为20年，故一审法院支持张金发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385416元；关于张金发主张的交通费，考虑张金发就医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张金发交通费800元。关于张金发主张的鉴定费4900元，因该费用系张金发为查明损失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且鉴定费发票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双方对事故认定均无异议，张金发负主要责任，黄瑞涛负次要责任，张宝政不负责任。事故车辆冀Ｂ×××××号、冀Ｂ×××××号的登记及实际所有人系彭计艳，事故发生时，由黄瑞涛驾驶，该事故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各1份，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额度为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无责方事故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张金发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彭计艳为张金发垫付医药费30000元，张金发应予返还，人民保险公司为张金发垫付医药费10000元，一审法院将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折抵。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原告张金发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二、原告张金发经济损失：医疗费127037.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6000元，共计134737.4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亭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元；不足部分123737.44元的30%即37121.2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三、原告张金发经济损失：护理费11109.70元、误工费64306元、残疾赔偿金35240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388.5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85416元、交通费800元，共计827423.4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03000元，不足部分724423.45元的30%即217327.0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四、原告张金发经济损失：鉴定费49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五、原告张金发返还被告彭计艳30000元。综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张金发379348.27元，因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为原告张金发垫付10000元，折抵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张金发369348.27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亭支公司赔偿原告张金发1000元；原告张金发返还被告彭计艳300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0元，由被告彭计艳负担。（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天津市康复假肢厂鉴定证明》，该证明系由一审法院组织抽取的鉴定机构即天津市康复假肢厂出具，并非张金发单方委托，在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该证明并结合受害人的年龄、伤残等级及健康状况等所认定的张金发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具有事实依据。二审期间张金发明确表示本案残疾辅助器具费主张的数额减少为360416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关于鉴定费，属于因本事故发生的必要、合理费用，依法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无责车辆交强险应承担的责任问题，根据交强险赔付规则，在被保险人无责情况下，其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公司的赔偿限额分别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本案中，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作为无责车辆交强险的投保公司，应在无责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未判决阳光保险公司在死亡伤残无责赔偿限额内对张金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事故发生后，彭计艳为张金发垫付了费用30000元，张金发对此认可亦同意将30000元返还彭计艳，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7395号民事判决；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限额内赔偿张金发医疗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元共计12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张金发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残疾赔偿金103000元共计110000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张金发医疗费116037.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1109.7元、误工费64306元、残疾赔偿金23840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388.5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60416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4900元共计817060.89元的30%即245118.27元；五、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张金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0元，由彭计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负担1045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亭支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王丽平审判员 庞 振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