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2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利叶斯·布鲁姆有限公司，工业街1号。法定代表人：格哈德·E·布鲁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霞，女，汉族,1981年10月21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男，汉族，1973年4月22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原审第三人：左勇华，男，汉族，1976年10月22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68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申请人：左勇华。2.注册号：12460924。3.申请日期：2013年4月22日。4.标志：5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非手动的手持工具；风动手工具；喷漆机；喷漆枪；气动元件；气动传送装置；轴承（机器零件）；润滑设备；炭刷（电动）；平行胶带（包括运输带，传送带，不包括陆地车辆引擎传动带）。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申请人：朱利叶斯·布鲁姆有限公司（简称朱利叶斯公司）。2.注册号：1061422。3.申请日期：1996年6月25日。4.标志：“百隆BLUM”。5.专用期限至：2027年7月20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家具及门窗的金属附件。（二）引证商标二1.申请人：朱利叶斯公司。2.注册号：G598611。3.基础注册日期：1990年5月31日。4.标志：“BLUM”。5.专用期限至：2023年2月16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小五金具；锁；马口铁器具；机械或手工加工的金属；轧制和浇铸建筑零件；机器零件用模型；建筑用金属装置或家具金属部件；螺钉；螺母；钉子；螺栓；抽屉金属导向件；金属丝制品（不属别类的）。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23918号《关于第12460924号“百隆blum”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2月9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情形为由，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朱利叶斯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材料：1.（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2521号公证书；2.版权登记证书；3.朱利叶斯公司关联公司信息；4.国家图书馆检索的相关报道资料；5.朱利叶斯公司荣誉证书及相关奖项、参与编制的相关会刊、告知书、白皮书等资料；6.朱利叶斯公司商标使用授权书；7.相关杂志、媒体对朱利叶斯公司及其产品的报道；8.朱利叶斯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销售情况、参展资料；9.上海事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10.朱利叶斯公司产品照片、宣传册；11.与朱利叶斯公司相关的判决、裁定；12.其他证据等。左勇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商标档案及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的决定作为主要证据材料。在原审诉讼阶段，朱利叶斯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朱利叶斯公司技术人员为朱利叶斯公司研发的五金配件产品被欧洲专利局授予2013年欧洲发明者奖；2.奥地利联邦经济部网站有关朱利叶斯公司被评选为2017年“全球大玩家”称号及朱利叶斯公司网站相关宣传；3.世界知识产权局三份域名争议决定；4.朱利叶斯公司与国内一些报刊杂志的广告协议书、广告刊登委托书、广告合约等；5.2000年3月、2001年2月朱利叶斯公司参加展会的照片；6.2002年、2007年朱利叶斯公司印制的产品手册；7.朱利叶斯公司在华公司百隆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所得税季度申报表（2005年第三季度）及电子报税付款凭证；8.引证商标知名度获得认可的多份裁定和判决。左勇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诉争商品及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档案、第4674226号、第4674226号商标档案及商标被撤销决定书、诉争商标核准注册的决定和被诉裁定等证据材料。原审查明，朱利叶斯公司于2003年12月12日独资设立了布卢姆五金配件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后该公司名称变更为百隆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后于2005年3月10日所有股份转让至由朱利叶斯公司全资设立的百隆控股国际有限公司（BlumHoldingInternationalGmbH）。百隆控股国际有限公司于2006年5月22日出资成立百隆家具配件（上海）有限公司，并逐渐取代“百隆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后百隆家具配件（上海）有限公司陆续成立北京分公司、广州分公司、南京分公司、沈阳分公司、四川分公司，成立宁波分公司及青岛分公司。结合百隆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和朱利叶斯公司的双方声明、朱利叶斯公司出具的授权百隆家具配件（上海）有限公司的商标使用授权书，上述所列公司（统称为百隆公司）对“BLUM”商标在先使用可以视为朱利叶斯公司的商标使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日为2013年4月22日。根据朱利叶斯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自2002年起，百隆公司就在中国各大杂志和媒体上刊登“BLUM”品牌家具五金配件广告，并且该宣传推广一直持续至诉争商标申请日。根据上海事诚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多份关于百隆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百隆家具配件（上海）有限公司关于“BLUM（百隆）”商标在“家具配件；五金器件”等商品上的关税月度表、广告费用月度表、公司营业收入月度审计报告等材料，百隆公司2006年-2007年度关税总额达到六百余万元、广告费合计两百余万元、营业收入七千五百万余元，2010年百隆公司年度关税额达两千万余元、广告费六百九十万余元、年度营业收入两亿八千万余元。关于朱利叶斯公司的销售证据，朱利叶斯公司亦提交了2005年“百隆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关于“BLUM”品牌家具五金配件产品在中国销售的商业文件复印件，包括销售订单、形式发票、电汇凭证、销售包装单、运输单、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2006年至2010年期间百隆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及百隆家具配件（上海）有限公司销售发票公证件等证据予以佐证。关于朱利叶斯公司所获荣誉，朱利叶斯公司提交了所获奖项公证件，包括“2007年上海橱柜配套材料首选品牌”“2009中国五金最具影响力年度企业”“2010中国橱柜行业质量领先品牌”“2012年中国厨卫百强厨卫配件企业10强”等。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家具金属部件”等商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销售收入巨大，销售区域覆盖至全国绝大多数地区，广告宣传费用年逾数百万，关税年逾千万，同时获得中国相关行业协会、商会、专委会的认可，获得多个奖项，故综合考虑本案情况，认定引证商标一、二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家具金属部件”等商品上已达到驰名程度。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诉争商标由英文“BLUM”与中文“百隆”组成，与引证商标一的中文和英文部分完全一致、与引证商标二的英文“BLUM”相同，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文字构成、读音及含义方面相近，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注册在“非手动的手持工具；风动手工具；喷漆机；喷漆枪；气动元件”等商品上，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在“家具金属部件”等商品上。两者虽不属于类似商品，但均与五金领域相关，两者在消费群体方面存在较大重合，鉴于引证商标一、二在“家具金属部件”等商品上的较高知名度，相关公众看到诉争商标时，容易联想到引证商标一、二，基于这种联想，相关公众会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系来源于同一生产者或误认为其生产者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致使朱利叶斯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之情形。左勇华之前在第7类和第8类商品上注册“百隆BLUM”商标的情况与本案诉争商标的注册情况分属独立的商标注册，姑且不论其之前注册的商标已经被撤销，其在先曾注册“百隆BLUM”商标的事实并不意味着本案诉争商标的注册不会损害朱利叶斯公司在本案中作为驰名商标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系根据本案事实和法律依法认定的结果，与左勇华之前申请商标注册的事实没有关联性。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存在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上述情形。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朱利叶斯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朱利叶斯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百隆”系列商标在“家具金属部件”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但尚未达到相关公众所熟知的程度。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非手动的手持工具”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家具金属部件”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等方面无密切关联。诉争商标的核定注册和使用不会致使相关公众混淆、误认商品的来源，进而使朱利叶斯公司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朱利叶斯公司、左勇华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上述规定，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达到驰名状态，诉争商标构成对该引证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诉争商标的注册容易误导公众致使引证驰名商标所有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是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三个基本条件。根据朱利叶斯公司提交的销售证明、广告宣传、所获荣誉记录等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朱利叶斯公司对引证商标一、二在核定使用的“家具金属部件”商品上进行了持续使用，广泛的宣传推广，引证商标一、二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构成在“家具金属部件”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为文字商标，由中文“百隆”及字母“blum”构成。引证商标一为文字商标，由中文“百隆”及字母“BlUM”构成。引证商标二为文字商标，由字母“BlUM”构成。诉争商标标志与引证商标一标志基本相同，诉争商标标志显著识别部分与引证商标二标志亦基本相同，诉争商标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非手动的手持工具；风动手工具；喷漆机；喷漆枪；气动元件；气动传送装置”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赖以知名的“家具金属部件”商品虽不构成类似商品，但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一定的重合，具有较强的关联性，相关公众在看到使用在上述商品之上的诉争商标时，容易联想到朱利叶斯公司的驰名商标即引证商标一、二，基于此种联想，相关公众可能会误认为诉争商标与朱利叶斯公司的驰名商标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即便部分相关公众不会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但相关公众的前述联想，亦会割裂引证商标一、二与朱利叶斯公司提供的“家具金属部件”商品之间的固有联系，从而导致减弱朱利叶斯公司驰名商标显著性的损害后果，损害朱利叶斯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的其他相关认定并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亓 蕾审判员 吴 静审判员 闻汉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