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道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958号一楼A室。法定代表人：朱永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锋，男，上海东道置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闵行区张四宏酒店用品经营部，经营场所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联友路2096号11幢2层E2042室。经营者：张四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守侠，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航娟，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东道置业有限公司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958号。负责人：王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锋，男，上海东道置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东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道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张四宏酒店用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张四宏经营部）、原审被告上海东道置业有限公司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以下简称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道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张四宏经营部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四宏经营部与东道置业公司之间并无供货关系。东道置业公司自2017年8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将案涉酒店移交给案外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经营，供应商也是由Z公司自行寻找。系争合同经办人丁某在2019年10月之前系Z公司员工。张四宏经营部与Z公司的集团公司Y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存在供货关系，对于收货方为Z公司是明知的。因此，可能存在张四宏与Z公司虚构交易、恶意诉讼的情况。张四宏经营部辩称，双方之间并无书面买卖合同，故应从付款凭证、送货单、发票等认定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系争货物都是送到XX酒店，收货人是丁某，付款方是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发票是开给东道置业公司。从书面单据看，张四宏经营部只知道是与东道置业公司进行交易，对于东道置业公司和Z公司之间的合作是不清楚的。如东道置业公司认为应由Z公司承担责任，可自行向其追偿。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述称，同意东道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四宏经营部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东道置业公司、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共同归还张四宏经营部货款93,723.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四宏经营部与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自2018年起建立供货关系。2019年4月至10月，张四宏经营部向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所属的XX酒店提供酒店日常电脑耗材、用纸、垃圾袋等货物并出具送货单，由其工作人员丁某等人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张四宏经营部送货后，丁某通过微信就货款按月进行对账，其中4月份货款为18,911元、5月份货款为20,366元、6月份货款为12,302元，7月份货款为16,019.50元，8月份货款为8,957.50元、9月份货款为14,295元、10月份货款为2,872.45元。合计93,723.50元。就上述货款，张四宏经营部已开具增值税发票，但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至今未付。之后张四宏经营部经多次催讨无果，故提起诉讼。另查明，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均是以东道置业公司的名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且以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名义支付货款，其中在2019年6月19日，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曾以转账方式向张四宏经营部付款31,970元，转账附言为1月采购物品。一审中，东道置业公司称其与Z公司于2017年3月签订了一份《租赁经营合同》，约定东道置业公司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大道XX号XX酒店整体总计184间客房等租赁给Z公司经营，但由于Z公司没有相应资质，故东道置业公司同意将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的经营证照包括营业执照等提供给Z公司，并约定在租赁经营期间，若因Z公司经营等原因导致东道置业公司需对外承担责任的，所有费用及责任由Z公司承担，东道置业公司有权向其追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现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张四宏经营部长期向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所属的XX酒店供应酒店日常电脑耗材、用纸、垃圾袋等货物之事实，由张四宏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对账单、发票明细等证据所证实，故双方之间已形成买卖关系，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理应及时将张四宏经营部供应的货物货款支付给张四宏经营部。现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拖欠张四宏经营部2019年4月至10月期间的货款合计93,723.50元，由张四宏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对账单、发票明细等证据所证实，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东道置业公司、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辩称与张四宏经营部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由酒店实际租赁经营方即Z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东道置业公司虽提供了与Z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但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均是以东道置业公司的名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且是以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名义支付货款，故应视为东道置业公司、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为交易相对方，现东道置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四宏经营部知晓酒店实际经营方系Z公司或其曾明确将该租赁事实告知张四宏经营部，故理应由东道置业公司、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上述拖欠货款也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本案中可先以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付款义务，不足以承担的部分，由东道置业公司承担。现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拖欠至今未付，侵犯了张四宏经营部的合法权益，对此东道置业公司、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现张四宏经营部要求东道置业公司、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给付货款，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判决：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管理的财产范围内支付张四宏经营部货款93,723.50元，不足部分由东道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143元，减半收取计1,071.50元，保全费957元，合计2,028.50元，由东道置业公司、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东道置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丁某手机中张四宏经营部员工与Y公司采购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丁某的证人证言，欲证明Y公司的采购已包括向案涉XX酒店的供货。东道置业公司同时申请人证人丁某到庭作证。丁某陈述，其于2017年8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在Z公司工作，2019年11月起在东道置业公司工作，工作地点一直在XX大道XX号的XX酒店；负责酒店用品的审核和采购，经审批后提供给Y公司的采购部；采购的供应商包括张四宏经营部，其负责签收货物，并通过微信与供应商对账，对账金额系供应商的送货金额，但是对货款支付和发票开具情况并不清楚。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对东道置业公司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均予确认。张四宏经营部的质证意见是，对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是，其中丁某陈述任职时间不予认可，且认为其陈述不能证明Z公司系合同相对方。张四宏经营部在二审中提交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057号、6633号两份民事判决书，欲证明东道置业公司的另外两家供应商上海F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上海XX有限公司与本案情况相同，也同样对东道置业公司提起诉讼，且东道置业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并未上诉。东道置业公司、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的质证意见是，不同意张四宏经营部陈述的证明目的，是否提起上诉系其自行处分权利。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就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东道置业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张四宏经营部提交的民事判决与本案所争议的合同相对方的认定并无直接关联，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丁某证人证言与本案的关联性于判决理由中一并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与张四宏经营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的认定。根据在案事实，东道置业公司与Z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其中约定东道置业公司将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的经营证照包括营业执照等提供给Z公司。东道置业公司亦确认其将账户出借给Z公司使用。在张四宏经营部进行交易的过程中，付款方系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发票开具对象为东道置业公司。同时，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东道置业公司或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曾向张四宏经营部告知酒店的实际经营方为Z公司。至于丁某本人实际与哪家公司建立劳务关系，与本案争议的合同相对方并无直接关联。丁某的工作地点始终在案涉酒店，并无证据显示张四宏经营部知晓丁某系代Z公司进行收货并对账。据此，本案中应由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及东道置业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对于东道置业公司所称买卖合同相对方为Z公司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如东道置业公司认为案涉供货期间酒店实际由他人经营，可另案主张。一审判决隆德丰酒店公寓管理分公司在其财产范围内支付货款93,723.50元，不足部分由东道置业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道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3元，由上诉人上海东道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