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闽苏荟酒店（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杨高北路3259号1－5层。法定代表人：龚建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劼，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君，女，1984年8月24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闽苏荟酒店（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闵苏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艳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8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闵苏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艳君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艳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杨某有权代表闵苏荟公司与李艳君签署《装饰工程包工包料承包合同》,并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确认工程量存在事实与法律认定错误。首先,虽然通过银行流水能够证明杨某为闵苏荟公司员工,但结合其薪资水平可以看出,其作为普通员工,在没有获得闵苏荟公司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表公司签署《装饰工程包工包料承包合同》。而《装饰工程包工包料承包合同》确实也未经正常审批流程获取公司盖章,说明闵苏荟公司并未认可杨某的越权代理行为。其次,有承包酒店装修水电安装工程的施工人员黄云华、泥瓦工张泳的证人证言为证,李艳君进行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直至2017年3月仍未完工。2016年12月8日杨某签署《上海XX酒店(水泥漆清单)》时,实际施工仍未结束,实际工程量与李艳君提供的《上海XX酒店(水泥漆清单)》内容并不相符。与此同时,杨某于2016年年底离职,由即将离职人员进行工程验收并确认近50万元金额的合同价款,明显不合常理。因此,李艳君仅以杨某签署的《上海XX酒店(水泥漆清单)》主张其已完全向闵苏荟公司履行合同义务,闵苏荟公司难以认可。承包酒店实际完工日期是2017年4月左右，杨某签署《上海XX酒店(水泥漆清单)》的时候，酒店装修尚未完工，且2017年3月到4月酒店外立面验收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质量问题。2.从合同内容来看,施工质量应符合福建省施工验收规范及施工工艺要求,工程质量的保修期为3个月。本案实际施工地点为上海，且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装修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2年。故系争合同条款自始即对闵苏荟公司不利。杨某在未获得闵苏荟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擅自签署合同并验收工程的行为存在与李艳君恶意串通损害闵苏荟公司利益的嫌疑。被上诉人李艳君辩称：1.杨某作为闵苏荟公司员工，且作为工程技术监督人员，有权与李艳君签署《装饰工程包工包料承包合同》并对工程进行验收。李艳君与杨某以及实际控制人签订合同后，李艳君按照合同要求施工，且闵苏荟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346,000元，双方实际履行了合同。根据杨某陈述，其当时作为工程监督人员，与闵苏荟公司口头约定了工资20,000元。系争工程结算的工程款共计479,580元，属于合理范围。2.工程结束后，李艳君留了一名人员在闵苏荟公司负责维保，并非未完工。闵苏荟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存疑，李艳君对证人证言三性均不认可。3.《装饰工程包工包料承包合同》是真实签署，合同中保修期条款是真实意思表示，李艳君也实际履行了保修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闵苏荟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艳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闵苏荟公司支付李艳君工程款133,580元；2.判令闵苏荟公司支付李艳君利息（以133,58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闵苏荟公司承担。庭审中，李艳君将诉请2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变更为2017年3月21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8月8日，杨某代表闵苏荟公司与李艳君签订《装饰工程包工包料承包合同》，约定：闵苏荟公司为甲方（发包方），李艳君为乙方（承包方），项目名称为五洲国际酒店水泥漆墙及氟碳漆、真石漆施工项目；本工程工期为40天，从2016年8月10日至2016年9月20日止（遇阴雨天及甲方原因造成工期拖延，乙方概不承担责任），乙方应严格执行合同相关规定，在正常情况下，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违；本工程包工包料；吊顶、墙面单价为30元/㎡，展开面积计算；外墙氟碳漆包工包料，单价为145元/㎡，展开面积计算；外墙真石漆包工包料，单价为65元/㎡，展开面积计算；颜色由乙方提供色板甲方确定；工程质量按现场技术交底为标准，乳胶漆颜色一致，不得有流坠现象，不得有空鼓脱落现象，不得有明显的污垢，不得有裂缝及裂纹现象，保修期为三个月；付款方式为材料进场经过现场项目负责人确认后，在一个星期内付材料款的70%，每周甲方根据工作量予以拨付乙方生活费，乳胶漆完成工作量达到90%，甲方应予以支付工程量总额的80%，水泥漆完成且通过验收，甲方应在五日内予以支付工程量总额97%，剩余3%三个月内结清；如乙方质量出现问题无条件进行整改，整改到验收合格为准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结算方式按包工包料承包工程量按现场（展开面计算测量）；因甲方未按照合同规定付款可进行协商，如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乙方如要停止施工要书面通知甲方，造成工期拖延乙方无责任，甲方如停工不得聚众闹事，如聚众闹事造成影响，损害甲方声誉乙方将受处罚或甲方终止合同，如乙方拖延工期，每延期一天要向甲方支付工程总价的1%等合同内容。丁某1于《装饰工程包工包料承包合同》中董事长意见签名处签字确认同意该施工协议。2016年12月8日，李艳君向闵苏荟公司出具上海XX酒店（水泥漆清单），列明内墙总面积为9923.88㎡，金额为297,716.40元，外墙氟碳漆总面积为861.55㎡，金额为124,924元，外墙真石漆总面积为876㎡，金额为56,940元，合计金额为479,580元。2016年12月20日，杨某于清单上载明同意验收，数量属实。2016年9月2日至2017年3月31日，闵苏荟公司通过其财务人员范某累计向李艳君支付款项346,000元。2019年5月13日，李艳君向闵苏荟公司发送律师函催讨剩余工程款133,580元，闵苏荟公司未予支付，遂涉讼。另查明，闵苏荟公司财务人员范某分别于2016年9月5日、10月25日、12月5日、2017年1月21日各向杨某转账支付20,000元、10,000元、855元、20,000元，其中2017年1月21日的转账明确备注为五洲工资。2016年7月21日至2017年4月19日期间，丁某1多次向范某转账汇款，金额为40,000元至200,000元不等。庭审中，李艳君称丁某1为闵苏荟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丁某2的父亲。闵苏荟公司表示杨某、丁某1均不是闵苏荟公司的员工，无权代表闵苏荟公司与李艳君签署涉案合同，闵苏荟公司确认李艳君、闵苏荟公司双方存在涉案业务往来，涉案施工地点上海XX酒店已经开业，闵苏荟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为上海XX酒店，但是涉案工程量为345,000多元，闵苏荟公司已向李艳君支付工程款总计346,000元，故闵苏荟公司并未欠付李艳君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基于闵苏荟公司认可李艳君、闵苏荟公司双方存在涉案业务往来，涉案工程确系李艳君施工，但对于李艳君主张的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不予认可，对于杨某代表闵苏荟公司与李艳君签署的《装饰工程包工包料承包合同》的效力及杨某代表闵苏荟公司于上海XX酒店（水泥漆清单）中确认的涉案工程量不予认可，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某是否有权代表闵苏荟公司与李艳君签署的《装饰工程包工包料承包合同》并代表闵苏荟公司于《上海XX酒店（水泥漆清单）》中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并确认工程量。虽闵苏荟公司辩称，闵苏荟公司与杨某、丁某1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闵苏荟公司没有为杨某、丁某1缴纳过社保，没有向杨某、丁某1支付过工资，杨某、丁某1不是闵苏荟公司的员工，但根据闵苏荟公司财务人员范某的中国农业银行2016年至2017年期间的流水显示，涉案工程存续期间，范某多次向杨某转账汇款，且2017年1月21日的转账明确备注为五洲工资，而涉案工程所在地为上海XX酒店，闵苏荟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亦系上海XX酒店。故一审法院认为，杨某系代表闵苏荟公司与李艳君签订涉案合同，其有权代表闵苏荟公司进行验收并确认涉案工程量，涉案工程款总额为479,580元。对于闵苏荟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量应为三十四万五千多，其已向李艳君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事实，闵苏荟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闵苏荟公司未能及时付款，显系过错方，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另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系自2019年8月20日起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故李艳君主张的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计算标准仍应表述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闽苏荟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艳君工程款133,580元；二、闽苏荟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艳君逾期付款利息（以133,58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3,387元，由闽苏荟公司负担。闵苏荟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黄云华、张泳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工程泥瓦工黄云华、水电安装工张泳均认为2017年1月至3月期间酒店油漆涂料墙面工程尚未完工。李艳君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李艳君对闵苏荟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对于闵苏荟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黄云华、张泳的身份无法核实，《证明》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不能证明闵苏荟公司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为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闵苏荟公司是否尚欠李艳君工程款项。对此，本院认为：1.杨某系闵苏荟公司的员工，杨某代表闵苏荟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包工包料承包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闵苏荟公司认为杨某无权代表其签订合同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2.李艳君认为工程过程中闵苏荟公司的代表即为杨某，故由代表闵苏荟公司签订合同的杨某在《上海XX酒店（水泥漆清单）》与李艳君办理验收结算，符合常理。闵苏荟公司认为杨某不能代表其与李艳君验收结算，但又不能明确在工程过程中由谁负责与闵苏荟公司联系沟通，且闵苏荟公司在结算后还向李艳君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闵苏荟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3.闵苏荟公司认为杨某与李艳君结算时工程尚未完工，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不能推翻杨某签署的《上海XX酒店（水泥漆清单）》，故对闵苏荟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4.根据《上海XX酒店（水泥漆清单）》及闵苏荟公司的已付款情况，闵苏荟公司尚欠李艳君工程款133,580元，李艳君向闵苏荟公司主张尚欠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可以得到支持。综上，闵苏荟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7元，由上诉人闽苏荟酒店（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王 峥审判员 桂 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闫伟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