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汉兵，男，197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磊，湖北诗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新能源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道108号。负责人：刘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龙，湖北敏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茜，湖北敏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程雨，男，198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陂区，上诉人余汉兵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新能源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新能源武汉分公司）原审第三人程雨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5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汉兵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523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补签出租车租赁合同，按被上诉人与程雨签订的出租车租赁合同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及一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为，本案涉及的合同是转租合同，是认定错误。本案上诉人与程雨签订的《出租车转让协议书》，是对程雨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协议的履行主体进行变更，由上诉人代程雨继续履行出租车承包协议，承担承包协议义务享有承包协议权利，原出租车承包协议的内容及条款没有变动，程雨不再与被上诉人发生关系，上诉人直接与被上诉人发生关系，且被上诉人对于合同履行主体的变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且继续在履行原出租车承包协议。程雨不再履行出租车承包协议也没有获得任何额外利益。因此，一审认为程雨是转租行为，定性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而一审认为上诉人没有诉权，应该由程雨起诉被上诉人，显然与该法条没有关系。而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是程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协议的实际履行者，其权利受到被上诉人的侵害，当然有权起诉致害人。一审法院的认定，是将矛盾复杂化金额造成矛盾激化，与法律的宗旨是相违背的。上诉人认为法律是化解矛盾的，不是激化矛盾的。一审法院的认定有欠妥当。请求依法改判。新能源武汉分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新能源武汉分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就是程雨，不是余汉兵。上诉状引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程雨述称，和一审的意见一样，没有签解除合同通知书，程雨和余汉兵签订了合同，有义务协助余汉兵。余汉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能源武汉分公司与余汉兵补签订出租车租赁合同，租赁一辆纯电动车给余汉兵经营，期限是合同生效之日起3年；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能源武汉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15日，新能源武汉分公司（甲方）与程雨（乙方）签订《公车经营合同》，主要内容包括：第一条运营方式，乙方以甲方名义对外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服务并由甲方向乙方提供具备营运资格的出租汽车。乙方服从甲方管理，按照政府物价部门有关运营费限价的规定交纳运营费和其他费用，运营期满将车辆及附件返还给甲方。第二条运营车辆，车牌号码：鄂Ａ×××××，车架号码LGJE13EA0GM454965，车身颜色：白蓝色。第三条运营车辆所有权和使用权，在本合同期限内，运营车辆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无权转让、买卖、抵押或有其他任何侵犯运营车辆所有权的行为。在本合同期限内，乙方利用甲方车辆从事客运出租服务所得的合法收益按本合同约定扣除有关费用后余下部分属于乙方所有。如任何第三者由于甲方的原因对乙方运营车辆主张任何权利，概由甲方负责，乙方的使用权，不得因此受到影响。第四条运营期限和工作时间，运营期共六年，即从2016年7月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此期限超过政府有关部门规定的出租汽车报废期限的，超过的期限无效。如政府部门对出租汽车的报废期有新规定的，按新规定执行。第五条运营管理费、费用和交纳期限，乙方每月向甲方缴交的运营管理费由基本运营管理价和其他费用组成，基本运营管理价：月基本运营管理价为2980元，乙方于每月28日向甲方交纳当月规定的费用，余下部分归乙方个人所得。第六条安全（服务）保证金、充电套件押金，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缴交安全（服务）保证金人民币贰万元整。第七条运营车辆交付和验收，甲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0天内将运营车辆一次性交付乙方，自交付时乙方取得车辆运营使用权。第八条合同变更和转让，（一）合同内容变更：合同双方或任何一方要求变更合同内容，须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补充协议。（二）合同转让：1、乙方在合同期内要求转让合同下权利义务的，征得甲方同意，并按本合同第十二条第（二）项处理。2、在合同期内，甲方有权委托第三方管理（转让），但甲方、乙方和受让方必须履行原合同签订的权利义务，保证乙方权益不受侵害。甲方应提前10天告知乙方委托（转让）情况，转让人员由甲方确定，乙方无权转让自己指定人员。第九条甲方权利和义务，组织乙方参加各类职业道德、法律法规、交通安全、服务规范及专业技术的培训和学习。向乙方收取本合同约定的运营管理费和其他费用。按照有关国家、地方标准和规定及合同约定要求向乙方交付运营车辆供其运营。办理营运证照、保险等有关手续，安排车辆定期维护和保养车辆、营运证照审验。第十条乙方权利和义务，使用运营车辆，并获得收益。乙方在运营期内不得经营二辆或二辆以上出租车。不得将车辆交给与本车经营合同无关的人员进行客运出租运营服务。第十一条其他约定事项。第十二条违约责任，合同期内，乙方如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的，应向甲方支付壹万元违约金。有下列情况之一时，甲方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收回或要求归还运营车辆：……8、乙方未经甲方同意将车辆交由他人驾驶的。……其中乙方违反本项第8的，甲方有权从安全（服务）保证金中扣除违约金人民币壹万元。第十三条争议解决方式等。合同签订后，新能源武汉分公司将鄂Ａ×××××出租车交付程雨运营，程雨向新能源武汉分公司交纳了两万元安全保证金。2017年7月1日，程雨（甲方）与余汉兵（乙方）签订《出租车转让协议书》，新能源公司鄂Ａ×××××出租车，车主为程雨转给余汉兵经营，具体事项如下：一、甲方转给乙方时间2017年7月1日，之前甲方的债务与乙方无关，2017年7月1日之前的电子眼违章由甲方承担，甲方找谢汉青处理完此事交给乙方；二、该车价为57000元整；三、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四、公司两万的押金条由余汉兵所有；五、从7月1日开始所有的交通事故与甲方无关；六、补充协议，新能源公司鄂Ａ×××××出租车在7月1日跟队长交接过后，后期的事情与甲方无关，甲方不会有意无意找乙方提出无理的要求，有什么事情甲方将主动配合乙方来协调相关事宜。2017年6月30日之前新能源公司的所有补贴全部归甲方所有。协议签订后，程雨及余汉兵向新能源武汉分公司的队长胡安说明了相关情况，此后余汉兵实际运营鄂Ａ×××××出租车，并每月向新能源武汉分公司的队长胡安交纳运营管理费。因更换新车，2018年3月21日，新能源武汉分公司（甲方）与程雨（乙方）签订《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主要内容包括：第一条运营方式，乙方以甲方名义对外从事客运巡游出租车营运服务并由甲方向乙方提供具备营运资格的客运巡游出租车。乙方服从甲方管理，按照政府物价部门有关运营费限价的规定交纳运营承包费和其他费用，运营期满将车辆及附件返还给甲方。第二条运营车辆，车牌号码：鄂AD25595，车架号码LGJE13EA8HM612678，发动机号码G400002680054，车身颜色：白蓝色。第三条运营车辆所有权和使用权，在本合同期限内，运营车辆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无权转让、买卖、抵押或有其他任何侵犯运营车辆所有权的行为。在本合同期限内，乙方使用甲方车辆从事客运出租服务运营所得的合法收益按本合同约定扣除有关费用后余下部分收入属于乙方所有。如任何第三者由于甲方的原因对乙方运营车辆主张车辆所有权，概由甲方负责，乙方的使用权，不得因此受到影响。第四条运营期限和工作时间，运营期从2018年3月2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第五条运营承包费、车辆保险费用和交纳期限，乙方每月向甲方缴交的运营承包费由月基本任务和其他费用组成，运营承包费：月运营承包费为3980元。运营合同期间，甲方按规定购买车辆交强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不计免赔险及车上人员险。四项险种已纳入每月运营承包费中一并收取，由甲方代收代缴；次年按年度购买车辆保险时，依据保险单据以“多退少补”的原则在三个月内与乙方据实结算。每月运营承包费中不包括车损险，根据新政规定甲乙双方可以进行协商购买车损险。乙方于每月28日向甲方交纳当月规定的费用，余下收入归乙方个人所得。第六条安全（服务）保证金、充电套件押金，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缴交安全（服务）保证金人民币贰万元整。第七条运营车辆交付和验收，甲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0天内将运营车辆一次性交付乙方，自交付时乙方取得车辆运营使用权。第八条合同变更和转让，（一）合同内容变更：合同双方或任何一方要求变更合同内容，须协商一致、达成共识并签订书面补充协议。（二）合同变更（转让）：1、乙方无权将车辆变更为自己指定人员。乙方在合同期内变更合同下权利义务的，按违约处理。2、在合同期内，甲方有权委托第三方管理（转让），但甲方、乙方和受让方必须履行原合同签订的权利义务，保证乙方权益不受侵害。甲方应提前10天告知乙方委托（转让）情况，受让人员由甲方确定。第九条甲方权利和义务，组织乙方参加各类职业道德、法律法规、交通安全、服务规范及专业技术的培训和学习。向乙方收取本合同约定的运营承包费和其他费用。办理营运证照、保险等有关手续，负责营运证照审验。第十条乙方权利和义务，使用运营车辆，并获得收益。乙方在运营期内不得经营二辆或二辆以上出租车。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运营车辆交给与本《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无关的人员进行客运巡游出租运营服务。第十一条其他约定事项。第十二条违约责任，有下列情况之一时，甲方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收回或要求归还运营车辆，并有权从安全（服务）保证金中扣除违约金人民币叁仟元：……8、乙方未经甲方同意将车辆交由与本《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无关人员驾驶的；……10、乙方有私自转让、买卖、抵押、典当或有其他任何侵犯运营车辆所有权的行为。第十三条争议解决方式等。双方还签订了关于《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车损险的补充协议，乙方选择方案二，即乙方自愿加入甲方设立的安全基金，收费标准为100元/车/月，按月交纳。乙方在营运过程中发生单方肇事责任事故，按单方肇事责任事故理赔规定予以赔付，赔付比例为甲方90%，乙方10%。2018年11月29日，新能源武汉分公司与程雨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就个人所得税事宜进行了补充约定。在此期间，余汉兵实际运营鄂AD25595出租车，并每月向新能源武汉分公司的队长胡安交纳运营承包费。2019年5月14日，鄂AD25595出租车在充电时发生自燃，车辆被烧毁。事故发生后，新能源武汉分公司向保险公司进行了索赔。新能源武汉分公司述称于2019年6月通知程雨解除合同，程雨称没有在相关文件中签字。此后新能源武汉分公司未再提供新的运营出租车，故余汉兵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公车经营合同》、《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出租车转让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首先，关于余汉兵与程雨签订《出租车转让协议书》的定性。本案系车辆租赁合同纠纷，《公车经营合同》、《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均明确新能源武汉分公司系运营车辆所有权人，程雨系运营车辆承租人，程雨无权转让运营车辆。即使2017年7月1日余汉兵与程雨签订《出租车转让协议书》，但2018年3月21日因更换车辆需要签订《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时，仍由程雨与新能源武汉分公司签署，即程雨没有退出与新能源武汉分公司的车辆租赁法律关系。因此，《出租车转让协议书》应界定为转租合同，而非转让合同。本案当事人之间形成新能源武汉分公司将运营车辆租赁给程雨、程雨将运营车辆转租给余汉兵的法律关系，并由余汉兵代程雨向新能源武汉分公司交纳运营承包费，《出租车转让协议书》中的对价可视为转租利益。其次，基于租赁合同的一般原理及《公车经营合同》、《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的约定，转租需要新能源武汉分公司同意。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程雨及余汉兵向新能源武汉分公司的队长胡安说明过相关情况，余汉兵也实际向新能源武汉分公司队长胡安交纳了运营承包费，在诉讼前的相当长时期内，新能源武汉分公司队长胡安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基于对其职责的合理信赖，应视为新能源武汉分公司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在运营车辆自燃后，新能源武汉分公司又以未经其同意违约为由解除合同，有违诚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租人转租，但在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其以承租人未经同意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或者认定转租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作为租赁类合同纠纷，该规定的意旨可作参考。故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部分对新能源武汉分公司凭照片拟证明通知程雨合同解除的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再次，基于上述法律关系及理由，关于《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的履行及解除问题，应由合同当事人即程雨向新能源武汉分公司主张，余汉兵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新能源武汉分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若因《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的争议损害其合法权益，余汉兵可基于相应法律关系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对于余汉兵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余汉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余汉兵已预交），由余汉兵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证据。新能源武汉分公司对“协议签订后，程雨及余汉兵向新能源武汉分公司的队长胡安说明了相关情况，此后余汉兵实际运营鄂Ａ×××××出租车，并每月向新能源武汉分公司的队长胡安交纳运营管理费”有异议，认为没有向胡安说明情况。本院认为，余汉兵实际运营后，每月向队长胡安交纳运营管理费。新能源武汉分公司陈述程雨及余汉兵没有向胡安说明情况不符合常理。对新能源武汉分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余汉兵与新能源武汉分公司是否应补签出租车租赁合同。《公车经营合同》、《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均明确新能源武汉分公司系运营车辆的所有权人，程雨系运营车辆承租人。程雨与余汉兵签署《出租车转让协议书》，将鄂Ａ×××××出租车的承租经营全部转让给余汉兵。2018年3月21日，因更换车辆需要签订《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时，仍系程雨与新能源武汉分公司签署，案涉出租车租赁承包经营的相对方仍为程雨与新能源武汉分公司。新能源武汉分公司将运营车辆租赁给程雨。程雨将运营车辆转租给余汉兵，并由余汉兵代程雨向新能源武汉分公司交纳运营承包费。一审法院认定《出租车转让协议书》应界定为转租合同得当，本院予以确认。新能源武汉分公司与程雨签订《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虽约定未经新能源武汉分公司同意，不得将运营车辆交给与《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无关的人员进行客运巡游出租运营服务。但根据查明事实，程雨及余汉兵向新能源武汉分公司的队长胡安说明过相关情况，余汉兵亦持续向新能源武汉分公司队长胡安交纳运营承包费。新能源武汉分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基于对新能源武汉分公司队长胡安职责的合理信赖，新能源武汉分公司对程雨将出租车转租余汉兵实际运营之事项应为明知。新能源武汉分公司在运营车辆自燃后以余汉兵运营车辆未经其同意，程雨违约为由解除合同，有违诚实信用。一审法院对新能源武汉分公司凭照片拟证明通知程雨合同解除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于法有据。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的履行及解除问题，应由合同当事人即程雨向新能源武汉分公司主张，余汉兵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新能源武汉分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余汉兵若认为其合法权益受损，应基于相应法律关系另行主张。综上，余汉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余汉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