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仕靖（曾用名常仕清），男，汉族，1972年7月11日出生，身份证地址：重庆市梁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银阶，广东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梦玥，广东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管景开，男，汉族，1979年10月16日出生，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大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管加明，男，汉族，1968年6月15日出生，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长安，男，汉族，1965年5月13日出生，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刚，广东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倩，广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新，男，汉族，1958年7月2日出生，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上诉人常仕靖因与被上诉人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张长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6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常仕靖上诉请求：1、改判管景开、管加明、张长新、张长安共同支付上诉人常仕靖工程款604400.00元；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管景开、管加明、张长新、张长安承担。被上诉人管景开、管加明、张长新、张长安辩称：原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常仕靖向一审法院诉请：1、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张长新支付常仕靖工程款724850元；2、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张长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常仕靖支付60万元；2、常仕靖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15日，常仕靖以其曾用名常仕清与管景开签订《承建龙岗爱联爱新小区蒲排新村综合大楼的合同书》，双方约定，管景开将位于深圳龙岗区爱联小区蒲排新村综合大楼一楼，约25000平方米的综合大楼土建工程承包给常仕靖。施工项目包括：（基础、正负零2M内所有的工程量，挖机台班费由管景开负责）铁工、木工、砼工、砌砖、外墙、批墙、贴外墙、室内批荡、厨房、卫生间、阳台贴瓷片到顶，地板砖、地脚线、胶门安装，各层通道四面及楼梯墙贴面瓷片到顶，完工清理房间及其它垃圾，排污砖制作。外排山用竹架及围网一层等一切费用、完工后所有垃圾清理上车人工费用等由常仕靖负责，柱铁对焊电费、人工费用由管景开负责。（天面水池底面两面计算）。双方在第五条施工价格中约定：管景开按实际建筑楼板有多少计算主体装修至交付管景开使用每平方米为175元承包给常仕靖（包括工程水电费用及施工人员之安全保险费，工程所需铁钉、铁丝、焊条等一切零星材料费，24小时连续施工）。双方还约定：如住房套内做毛坯房常仕靖要完成一层的样板装修工程。合同第七条，双方约定，常仕靖应严格按照建筑施工安全标准施工，如常仕靖施工人员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一切伤亡事故，由常仕靖负责任及费用。管景开不负责任何责任及费用。关于付款方式，双方约定，按照施工总工程分项进行，按工程施工的进度及施工质量结合给常仕靖支付工程款，定为：主体每层楼板实际平方米按80%支付，约每平方70元，含外墙排山费。砌砖、批墙、外墙装修工程也如此推算支付，剩余20%等总工程完工后，管景开验收时，除提留质保金10万元结算支付。双方签订上述合同后，常仕靖即开始施工。2009年6月，常仕靖又将该楼的装修工程转包给案外人张显明。2009年11月29日16时许，张显明的工人陈兴梅在该楼清洗外墙时从六楼摔下来，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常仕靖被采取强制措施。2009年12月7日，陈兴梅家属与管加明、张长新以及常仕靖的亲属、张显明在龙城爱联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管加明、张长新、常仕靖、张显明先支付陈兴梅家属24万元，管加明、张长安负责在签订协调前的吃住行费用；丧葬费由死者家属负责；另一半赔偿费用24万元，由死亡家属提供火化证明后，由管加明、张长新支付；管加明、张长新与常仕靖、张显明的责任承担另行协议。按照该协议，管加明、张长新支付了赔偿金共计48万元。常仕靖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2010年1月23日，常仕靖与管加明、张长新、涉案工程木工工头任本发签订《终止工程协议书》，载明：于2009年11月下旬发生工伤事故后，对该工程及结算达成终止工程协议，载明：该工程分两栋施工，已建好一栋为16层约占地690平方米，另一栋约1500平方米占地面积基础及周边挡土墙部分地下层柱子已建好。现一次性结算给任本发8500元。同日，常仕靖、管加明、张长新与涉案工程另一木工工头李建明、泥工头范家勇也分别签订《终止工程协议书》，记载的事实与第一份一致，一次性结算给李建明的费用为24000元，一次性结算给范家勇的费用是25000元。2010年1月30日，常仕靖与管加明、张长新还与铁工头林军签订一份内容一致的《终止工程协议书》，结算给林军的费用为48000元。上述费用管加明、张长新已经支付，四位包工头分别出具了收条。2010年4月18日，张长安与常仕靖签订了一份《续工承诺书》，双方约定：以保持原合同的情况下，对爱联蒲排综合大楼，1至16层含顶层电梯房外墙，（1）-（22）线（K）-（U）轴，外墙工程补充承诺给常仕靖，所有外墙做好后承诺支付款在原合同工程款中预先支付外墙款35万元。……本承诺之前工程的借资以及工伤的用款均不在本承诺范围之内，但此承诺支付款应在本综合大楼现状1-16层及基础完工后总结算时一并解决。2010年4月23日，管加明与常仕靖签订《补充、终止工程协议书》，载明：于2009年11月份下旬龙岗爱联蒲排综合楼发生工伤事故后，双方对工程终止及结算达成如下协议：1、该工程分两栋施工，已建好一栋16块层，但未装修完毕，另一栋约1500平方米占地，面积基础、周边挡土墙及地下层柱子已建好；2、现双方对占地约1500平方米的第一层以每平方米170元承包给常仕靖施工。以上单价包括板面过面、化粪池、四周散水工程、室内工程，第二层以上（含第二层）的工程双方即终止承包工程合同，以后工地续工时与常仕靖无关；3、签好该协议起十日内完成第一层主体，否则负经济责任；4、签此协议前该补给常仕靖的费用，管加明一律不补，发生工伤事故的费用由管加明负责；5、捣一层楼板如发生伤亡事故管加明负85%经济责任，常仕靖负15%经济责任，注：基础及地下室所有工程定16万元到时应扣支付款。2010年7月18日，常仕靖向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张长新出具了一份清单，记载：2007年8月24日-2010年7月18日，收到管加明641800元、收到张长新389000元、收到张长安122500元，共计1153300元。关于预算，常仕靖写明：1、670平方×16层=10720平方，单价为115元，共计1232800元；2、670平方×4层装修=1680平方，单价为58元，共计155400元。大栋基础16万元、补竹架6万元、地址室补18500元、张显明借支114000元、借款2000元、工份出15000元，最后结算为：1757700元-1153300元=604400元。常仕靖承认该清单的真实性，但认为该清单仅是预算，不包括所有的费用。常仕靖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在本案中仅主张完工的一栋16层楼房的工程款，按照690平方米乘以16层，加上水池、电梯等共计250平方米，合计11290平方米，以单价175元计算，总工程款为1975750元，扣除常仕靖支付的1077300元以及10万元质保金、两万余元的水电费，只主张724850元。至于另外1500平米的大楼，在本案中不主张。而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的反诉请求60万元，是指赔偿给死亡家属的48万元、处理死者家属的善后费用10万元，替常仕靖垫付的农民工工资5万元，代为缴纳的罚款5万余元，以及代为支付的水电费用20万元。常仕靖认可其中48万元、以及垫付的工资5万元的真实性，对其他费用不予认可。关于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人，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张长新主张系由黄广城、陈志威、吴荷女、陈曼华、饶雪珍、李贤禄、潘菊妹、陆慧玲、管暑莲、廖小倩、管景开、管小明等共同合作建房，合同是管景开签订，涉案合同履行的主体是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张长新，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张长新代表其他合作建房人履行合同。常仕靖对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张长新的主张不予认可，坚持只向本案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主张权利，不向其他合作建房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常仕靖系不具体相关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承建龙岗爱联爱新小区蒲排新村综合大楼的合同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但常仕靖已经完成了其中一栋工程，要求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张长新支付工程款，应按照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行结算。双方最后一份协议是管加明与常仕靖签订于2010年4月23日的《补充、终止工程协议书》，关于常仕靖主张的690平方米，16层楼房的工程款，双方约定为：“签此协议前该补给常仕靖的费用，管加明一律不补，发生工伤事故的费用由管加明负责”，常仕靖对该条的理解是，常仕靖放弃了增加的工程93500元以及对另一栋1500平方米的工程总价作出了让步，在放弃了233750元其他工程款的情况下，作出了此约定；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对该条的理解是：用垫付的工伤赔款等费用与工程款作了结算，最终认为不需要再支付工程款，故此约定。关于该约定是否合理，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按照该协议签订的时间以及前后文，该条约定是对签订协议前已经完工的工程的结算，即本案中常仕靖主张的该部分工程款，该结算以考虑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已垫付了工伤事故的赔偿款为前提；2、关于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已经支付给常仕靖的费用，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主张以借支方式支付的工程款为135万元，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完整的收款收据，常仕靖在2010年7月18日所写的清单中认可已收到11533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关于工伤赔偿费用的承担以及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垫付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承包合同中约定“如常仕靖施工人员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一切伤亡事故，由常仕靖负责任及费用”，该费用应由常仕靖承担，对已垫付的48万元，应在结算中予以扣除；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垫付的给四个工头的工程款105500元（8500+48000+24000+25000）以及工人工资5万元，也应予以扣除；2、本案双方均未申请评估，涉案的楼房后续已经继续施工装修，故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确认的四份《终止工程协议书》确定工程量。双方均认可建好的一栋楼16层，占地690平方米，即11040平方米。关于计算的单价，常仕靖主张按照175元每平方米计算，而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认为常仕靖未完成装修，不能按照175元的单价计算。双方在合同书中约定常仕靖的施工应包括装修，常仕靖承认没有装修，但认为双方还约定如住房套内做毛坯房，常仕靖仅需完成一层的样板装修工程，而涉案的住房就是要做毛坯房的，所以常仕靖未完成的仅为一层的样板装修工程，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对此不予认可。因双方对是否做毛坯房并没有约定，一审法院暂以175元的单价对已建好的11040平方米的工程款进行计算为1932000元（11040×175）。上述工程款暂计1932000元，扣除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已支付的工程款、垫付的赔偿金、工人工资、工头的工程款后数额为143200元（1932000-1153300-480000-105500-50000）。另外，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还垫付了死者的食住行等费用，上述费用虽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但是处理事故的必需支出，一审法院予以部分认可。另外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垫付的水电费按合同约定也应该由常仕靖承担，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但水电费支出也是工程修建过程中的必要支出。结合上述费用以及常仕靖确未装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签此协议前该补给常仕靖的费用，管加明一律不补”的约定基本合理，但本案当事人在本案工程中各有过错，结合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意愿以及常仕靖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再支付常仕靖工程款10万元。对于常仕靖还主张的水池、电梯等工程费用，因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举证予以证明，在其2010年7月18日的清单中也未对此予以记载，在双方约定的承包合同中也没有将水池、电梯单独列出，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工程应包括在楼房的工程中，不另行计算，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同样，对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主张的罚款等费用是由于其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常仕靖所造成，不应由常仕靖承担。本案中，管景开是合同的相对方，但管加明、张长安、张长新是实际履行方，也在多份协议中签字及支付款项，故应与管景开共同承担责任。而对于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张长新主张存在其他合作人，因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张长新无法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明材料的原件，常仕靖也明确表示不向其他人追究责任，故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张长新在承担责任后与其他人另行协商，本案不再追加。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张长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仕靖工程款10万元；二、驳回常仕靖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524元（常仕靖已预交11048元），由常仕靖承担4762元，由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张长新负担76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已经预交9800元），由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承担。常仕靖、管景开、管加明、张长安多预交的部分，案件生效后予以退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常仕靖与管加明等人签订的涉案《承建龙岗爱联爱新小区蒲排新村综合大楼的合同书》因常仕靖缺乏相应施工资质，应认定为无效。对于常仕靖施工部分，管加明与常仕靖2010年4月23日签订了《补充、终止工程协议书》。在此之前，管加明一方与涉案工程四个工头签订的《终止工程协议书》中多次记载了工程的完工程度。常仕靖与管加明一方签订的上述《补充、终止工程协议书》中对于已完工的16层楼房的完成程度与此前描述一致，并在该协议中再次确认及重申。从该协议签订时间和具体表述来看，该协议的签订目的是双方对常仕靖此前已完工程的结算。该协议第4条约定，“签订此协议前该补给常仕靖的费用，管加明一律不补，发生工伤事故的费用由管加明负责”。根据该约定，在管加明一方承担了工伤事故的费用后，其无需再向常仕靖支付其他费用。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管加明一方已承担了工伤事故的费用，且双方未举证在该协议之后，双方产生新的支付项目或支付事实，依据双方在协议中的结算，管加明一方无需再向常仕靖支付其他费用。一审判决管加明一方向常仕靖支付100000元工程款，管加明一方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常仕靖认为管加明向其支付其他费用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常仕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44元，由常仕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戴斌（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