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县中燃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南环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28MA44G23Q24。法定代表人：蔡德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典，男，198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化杰，男，196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翠英，女，195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翠凤，女，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翠田，女，196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翠娥，女，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翠伟，女，197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阳，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山，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濮阳县中燃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化杰、金翠英、金翠凤、金翠田、金翠娥、金翠伟（以下简称金化杰等六人）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典、被上诉人金翠田、金翠伟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豫0928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化杰等六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施工单位是中晨宏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晨宏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下级分包单位，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也未移交，故该工程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均系施工单位。施工中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或者其他导致墙体坍塌，应由施工单位证明。中燃公司对涉案在建工程享有债权，施工单位完成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中燃公司，中燃公司支付完工程款接收该工程之后才成为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中燃公司对施工单位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或其他原因导致墙体坍塌是不知情的也无法证明。2.现场围墙属于违章建筑，围墙主人对事故的造成负有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法院应依职权追加施工单位与围墙所有人为共同被告。中燃公司作为燃气管网的建设单位、发包人，不参与日常施工，事故发生后施工单位只是电话告知中燃公司围墙坍塌伤人。中燃公司不清楚实际情况，没有相关当事人参加，事实情况无法查清。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是否因建设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墙体坍塌，应当由法院通知施工单位参加庭审，查明施工单位是否对其在建工程存在过错或责任。工程质量问题是专业问题，应当由专业的工程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不是由派出所或村委会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真正的侵权主体的情况下判令中燃公司承担责任，明显不当。金化杰等六人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本案并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的情形。本案中应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被侵权人可以自主选择承担责任的主体，故金化杰等六人选择单独起诉建设单位中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承担责任后，认为应由施工单位或围墙所有人承担责任的，可依照法律规定另行提起诉讼进行追偿。综上，本案事实清楚，金化杰等六人的诉讼请求明确合法，金化杰等六人请求中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金化杰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燃公司赔偿金化杰等六人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90031.07元，诉讼费用由中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燃公司从事乡镇管道燃气管网及相关设施的投资、建设、运营与维护；燃气设施和设备的设计、建设、经营、维护；燃气的开发、生产、储运、输配、销售。2018年5月，中燃公司与案外人中晨宏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农村气代煤PMC项目管理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由案外人中晨宏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接中燃公司“气化濮阳”工程，在子岸镇、庆祖镇、胡状镇、海通乡、渠村乡、郎中乡、习城乡、五星乡及城南新区、庆祖工业园区所辖行政区域进行建设施工。后中燃公司与案外人河南海纳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监理合同》，双方约定由案外人河南海纳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工程监理。案外人中晨宏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濮阳县郎中乡卢里村进行上述工程建设施工，在该村村民郑石林外围墙上架设天然气管道，村民郑石林围墙东西长30米、高2.3米，天然气管道在围墙高2米处以支架固定。中间无立柱支撑，管道没有固定阀，在墙角处挖掘80公分深坑。2019年10月14日3时30分，受害人周盼允在濮阳县郎中乡芦里村街上行走时，行走至该村村民郑石林家的围墙处突然倒塌，受害人周盼允被天然气管道和墙砖砸伤。事发后，对该事故进行了报警处理。受害人周盼允受伤后，被送往濮阳市中医院进行诊断检查，支付门诊检查费用3211.08元。经诊断：受害人周盼允右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右侧胫骨下支骨折、肋骨骨折、失血性休克等，受害人周盼允于当日在该院重症医学科进行住院治疗。2019年10月19日，受害人周盼允家属要求转院并办理出院手续，共住院5天，支付住院期间医疗费16656.07元。因受害人周盼允伤情较重，于2019年10月19日转入濮阳市人民医院ICU住院治疗。经诊断，受害人周盼允颅脑损伤、双下肺挫伤等多发伤及低蛋白血症等。2019年11月12日，受害人周盼允在该院救治无效死亡，共住院23天，支付住院期间医疗费56365.21元，其中包含ICU护理费6943元，个人实际支付住院期间医疗费10668.05元。2020年2月12日，濮阳县公安局朗中派出所在濮阳县郎中乡芦里村委会出具的《关于周盼允事故死亡情况说明》加盖印章，并注明该情况说明载明属实与出警事实相符。2020年4月1日，金化杰等六人诉讼来院，请求判令中燃公司赔偿金化杰等六人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90031.07元。庭审时，金化杰等六人诉讼请求变更为301664.91元，中燃公司未要求答辩期。庭审前告知中燃公司可追加倒塌围墙的施工单位、管理人，中燃公司明确表示不追加。另查明，2019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163.75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5677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年。上述事实有金化杰等六人与中燃公司庭审陈述，金化杰等六人身份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依法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的规定，必要共同诉讼人的法律情形为：1.挂靠关系。2.个体工商户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3.个人合伙问题。4.企业法人分立问题。5.借用关系。6.保证合同关系。7.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其监护人为共同被告。8.代理关系。9.共有财产关系。10.继承遗产关系。本案中，金化杰等六人主张中燃公司发包的工程设施造成受害人死亡。中燃公司主张工程施工人、管理人、围墙所有人为必要共同诉讼人，该主张与法律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人情形不相符，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充分告知中燃公司可追加施工方等为本案当事人，中燃公司在明知可能通过合同约定等方式应由其他主体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明确表示不追加其他主体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不能违背当事人意愿，也无职权依法追加其他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承担侵权责任，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金化杰等六人提供事故现场照片，以及事故发生所在地村委会并经出警派出所核实后出具的情况说明，主张中燃公司的天然气管道坠落导致受害人致伤死亡。中燃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确定造成受害人致伤死亡的原因。根据金化杰等六人提供的现场照片，能够确定中燃公司悬挂的天然气管道与围墙将受害人致伤死亡；虽村委会非事故的法定调查认定机构，但作为事故发生地的基层组织对事故有应有的发言权，且该村委会关于涉案事故的情况说明经出警派出所的核实认定，在中燃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情况下，依法能够认定受害人致伤死亡的基本事实。中燃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应举证证明受害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中燃公司未提供受害人存在过错的证据，应对其悬挂物造成的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若中燃公司认为因为围墙质量问题或施工质量问题导致施工的发生，应由施工单位或围墙所有人承担责任，可依照法律规定另行提起诉讼，向施工单位或围墙所有人等进行追偿。金化杰等六人诉求医疗费30535.2元，根据金化杰等六人提交的濮阳市中医医院门诊票据、住院病历、住院医疗费票据、濮阳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住院医疗费票据，依法认定因涉案事故救治受害人支付医疗费用30535.2元，系进行救治的合理支出、必要费用，依法予以认定。金化杰等六人诉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560元、交通费560元，根据金化杰等六人提供病历，受害人周盼允共住院28天，金化杰等六人按照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交通费营养费20元/天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金化杰等六人诉求的丧葬费31587元，应按2019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年标准计算，支付6个月，计款27998.5元，超过部分不予认定。金化杰等六人诉求的护理费3503.92元，金化杰等六人按照居民服务业125.14元/天计算。根据金化杰等六人提交濮阳市中医医院病历、濮阳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显示，两次住院天数为28天，医嘱未显示护理人数，应按照一人计算。金化杰等六人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则应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5677元/年计算，金化杰等六人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金化杰等六人诉求的死亡赔偿金171004.85元，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受害人周盼允抢救无效死亡时已满84周岁、未满85周岁，死亡赔偿年限按照五年计算。根据受害人周盼允户籍地、涉案事故发生居住地，其死亡赔偿金应按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163.75元/年标准计算，则死亡赔偿金数额为75818.75元（15163.75元/年×5年）。金化杰等六人诉求精神抚慰金数额为50000元，受害人周盼允因涉案事故死亡，给其亲属带来了极大的精神痛苦，结合本案事故所在地生活水平，金化杰等六人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金化杰等六人诉求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交通、食宿等费用12514元，人数按照10人计算。该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认定。综上，涉案事故导致受害人周盼允致伤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0535.2元、营养费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交通费560元，丧葬费27998.5元，护理费3503.92元，死亡赔偿金75818.7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90376.37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濮阳县中燃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赔偿金化杰、金翠英、金翠凤、金翠田、金翠娥、金翠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90376.3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金化杰、金翠英、金翠凤、金翠田、金翠娥、金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5元，由金化杰、金翠英、金翠凤、金翠田、金翠娥、金翠伟承担700元，由濮阳县中燃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承担212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是指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或者其他责任人所应当承担的责任责任而形成的纠纷。本案系受害人周盼允在路过架设有天然气管道的郑石林家围墙处时，围墙突然倒塌，天然气管道和墙砖砸在周盼允身上，致周盼允受伤，因抢救无效死亡，周盼允的亲属请求天然气管道的建设单位中燃公司赔偿而形成的纠纷，故本案系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而非堆放物倒塌致害责任纠纷。一审案由确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争议的焦点：1.原审对基本事实的判定是否错误。2.本案原审是否漏列当事人，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受害人周盼允受伤后，郎中乡派出所通过出警及了解该村目前天然气管道建设情况后与濮阳县郎中乡芦里村共同出具了《关于周盼允事故死亡情况说明》，是对事发经过的陈述及原因分析，并有现场照片予以印证，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一审认定的濮阳县郎中乡芦里村村民郑石林围墙上的天然气管道和墙砖将周盼允砸伤，该事故发生系中燃公司架设的天然气管道造成的事实，证据充分。中燃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故中燃公司上诉主张濮阳县郎中乡派出所和濮阳县郎中乡芦里村出具的事故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是否漏列当事人，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中燃公司认可其是该天然气管道的建设单位，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之间承担的是法定的连带责任，受害人有权向建设单位或者施工单位中的任何一方主张全部赔偿责任，这是建设单位或者施工单位的法定义务。并且一审时中燃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追回施工单位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情况，程序合法。中燃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案由确定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8元，由濮阳县中燃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边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