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合生汉武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山村路太平约6号之七204房。法定代表人：赵祖雄，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琪。上诉人广州市合生汉武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3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改判退一赔三。事实与理由：一、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已经受到广州市荔湾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5295元，并且受到举报后积极配合案件调查，主动停止违法行为。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过于严重，申请从轻处理。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食品不同。本案中，夏琪并没有证据证涉案茶叶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影响人体健康的情形，故夏琪要求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支付十倍价款20800元的请求，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申请法院从轻处理。三、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受到行政处罚5295元,同时一审判决支付夏琪十倍价款20800元，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认为过于严重，申请从轻处理。夏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退还货款2080元，夏琪退还货给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退货费用由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承担；2、判令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赔偿10300元。（上述1、2项合计人民币12380元整）；3、本次诉讼所产生的费用由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1日，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经营范围：茶叶作物及饮料作物批发等。2018年10月22日，夏琪在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经营的“凡人谷”淘宝店铺下单购买“普洱生茶98年凤牌7813凤庆茶厂云南七子饼20年干仓陈普青饼”产品（以下简称凤牌七子饼茶）1饼，单价1500元；购买“2004年黎明八角亭普洱生茶景迈古树茶七子饼八角亭螃蟹脚古茶陈年”产品（以下简称螃蟹脚茶）1饼，单价580元。当日，夏琪向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支付货款2080元。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使用百世快递向夏琪邮寄交付涉案商品。凤牌七子饼茶外包装正面载有“云南七子饼茶，中国云南省凤庆茶厂出品”，包装背面载有饼茶的介绍“云南‘凤牌七子饼茶’亦称圆茶，具有百年的生产历史，本品选用世界茶树发源地之一云南凤庆的大叶种高山茶为原料，经传统工艺高温蒸制而成，其品质汤色红黄鲜亮，香气纯正，滋味醇厚甘甜，具有清凉解渴、帮助消化、开胃醒酒、降脂减肥的功效（长期存放，品质更佳）”。螃蟹脚茶外包装正面载有“景迈古树茶七子饼，黎明茶厂出品”，包装内小标签载有“螃蟹脚古茶，勐海县黎明农工商联合公司分厂出品”。夏琪收货后，认为涉案商品标签不合格，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遂通过12345渠道向广州市荔湾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了投诉，并要求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退一赔三”。广州市荔湾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接该投诉后，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关于广州市合生汉武茶业有限公司涉嫌销售标签不合格茶叶投诉举报情况的答复函》（荔市监投复[2019]199号），答复函主要内容如下：一、调查情况，执法人员于2018年11月15日到现场检查，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持有合法有效的许可证，主体符合销售食品的资质。经检查，现场未发现被投诉举报产品在售。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确实是网店销售过被投诉举报的产品，夏琪提供的订单号是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网店的销售单，其将产品包装图片和里面的标签图片在产品销售页展示，未自行修改、添加内容。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不能提供供货商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为核实涉诉产品情况，该局向产品生产厂家所在地监管部门向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海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分别发出《协查函》。根据该局收到协查复函，显示涉诉产品1“普洱生茶98年凤牌7813凤庆茶厂云南七子饼20年干仓陈普青饼”包装内的标签含有“具有清凉解暑、帮助消化、开胃醒酒、降脂减肥的功效”字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涉诉产品2“2004年黎明八角亭普洱生茶景迈古树茶七子饼八角亭螃蟹脚古茶陈年”因产品出厂日期较久等，无法确认其是否添加了非食品原料。二、调查结论，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未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其销售的“普洱生茶98年凤牌7813凤庆茶厂云南七子饼20年干仓陈普青饼”包装内的标签含有“具有清凉解暑、帮助消化、开胃醒酒、降脂减肥的功效”字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该局对其进行了立案查处。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5月22日，广州市荔湾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穗荔食药监食罚[2019]0345号），对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给予以下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295元；2、罚款5000元。合计罚没款5295元。当日，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已向该局缴纳上述罚没款5295元。一审审理中，夏琪称，其听说过普洱茶年份越久越好，有些茶叶是可以长期保存的，但购买后发现涉案商品没有生产日期、储藏条件等标识，且螃蟹脚茶中添加的螃蟹脚成分不是普通食品原料，也不是新资源食品原料，未经批准擅自添加至普洱茶中，存在安全隐患。其收到的涉案商品实物外包装与网页宣传图片外观并无区别。凤牌七子饼茶未拆封，螃蟹脚茶拆封喝了一点，目前无身体损害。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称，网页宣传上并无关于产品功效的宣传，普洱茶实物标签上载有“清凉解暑、帮助消化、开胃醒酒、降脂减肥”，因涉案茶叶为90年代的产品，当时的标准与现在的差异较大，产品质量和内衬说明只要符合当时的标准就没有问题，商家并无主观故意欺诈消费者的行为；螃蟹脚古茶中的螃蟹脚成分夏琪购买时已知晓，买后投诉商家欺诈与事实不符。现夏琪认为，涉案商品均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以上事实有夏琪提交的《营业执照》、淘宝网电子订单信息截图、快递单号、支付宝付款凭证截图、涉案商品图片、《广州市荔湾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涉嫌销售标签不合格茶业投诉举报情况的答复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夏琪、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之间关于涉案茶叶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关于职业打假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食品药品纠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夏琪是否明知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不影响其向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主张权利，故对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抗辩夏琪系职业打假人，无权对涉案茶叶进行维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是否应当向夏琪支付十倍赔偿金20800元。夏琪通过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经营的淘宝网店购买的凤牌七子饼茶及螃蟹脚茶外包装上，既没有生产日期，也没有生产许可的认证，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也无法提供涉案商品来源的证据，且广州市荔湾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的《关于广州市合生汉武茶业有限公司涉嫌销售标签不合格茶叶投诉举报情况的答复函》中认定“合生汉武茶业有限公司未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对夏琪主张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赔偿十倍价款208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上述赔偿足以涵盖夏琪在本案中举证的全部损失，故对夏琪的其他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广州市合生汉武茶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琪支付赔偿款20800元；二、驳回夏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0元，由广州市合生汉武茶业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夏琪已垫付，由广州市合生汉武茶业有限公司连同上述款项一并向夏琪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提出对涉案茶产品进行鉴定，以证明茶叶是从正规厂家出货。夏琪则认为没有鉴定必要，不同意鉴定申请。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出售的茶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本案中，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作为有资质经营出售茶产品的专业经营者，其应当从正规渠道进货，并应要求供货方提供相关的许可证等合法手续。但其向夏琪出售的涉案茶产品的包装上即未标注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许可证等基本信息，诉讼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作为经营者最基本的进货查验义务，直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关于预包装食品标签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而仍然销售的行为。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上诉称夏琪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茶产品存在有毒、有害等情形，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十倍赔偿的规定并非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作为赔偿的前提，故对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提出要求对涉案茶产品进行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其提出已接受过行政处罚从而要求从轻处理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广州合生汉武茶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元，由广州市合生汉武茶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军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李 行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