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美丽伙伴（广州）美妆工具有限公司（原名称：广州聚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望岗大岭北街18号D区408号(自主申报)。法定代表人：李辉。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子龙。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万奴，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东悦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茶山镇塘角村水围工业区B栋一楼。法定代表人：熊卫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广东君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新，广东君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美丽伙伴（广州）美妆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东悦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悦公司）买卖合同、加工合同纠纷一案，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3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万奴，东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向东悦公司支付货款111738.83元；2.改判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向东悦公司支付货款利息(以111738.8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东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2018年4月份尚欠货款为99615元错误。在买卖合同中，结算时，对账单与送货单应当是能够核对一致的。在东悦公司提供的2018年4月份对账单中，所列货物的正常海绵50＊10规格的数量为432049个。但是在送货单中，没有该笔货物的送货记录，对账单与送货单不一致，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也确实没有收到该货物，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对该笔货物不予确认。因此，2018年4月尚欠货款为65051.08元（99615元－34563.92元）。（二）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8月份存在加工费8754元是错误的。在东悦公司提供的2017年8月份对账中，在总金额栏出现8754元，东悦公司解释属于2017年3月至8月的加工费。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虽然确认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事实，但没有确认加工费是8754元的事实。根据证据规则，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承认，并不能免除东悦公司对存在加工费8754元事实的举证责任。（三）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实际所欠货款中，应当减去2018年4月份对账单的正常海绵50＊10规格的货物金额34563.92元以及加工费8754元。（四）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与东悦公司之间并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因此，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支付货款是有一定的宽限期。东悦公司主张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应当支付货款利息，应当证明其要求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支付货款的宽限期届满后，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拒绝支付货款的日期，以此计算延迟支付货款的利息。本案应当以东悦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延迟支付货款的利息更为合理。东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主张扣减34563.92元货款金额及加工费8754元没有事实依据。1.2018年4月份对账单中，所列货物的正常海绵50＊10规格的数量为432049个海绵，是东悦公司在2017年12月份送货的，因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收货后提出要退货，东悦公司在该月份没有计算该批次货物的全部货款，经过三个月左右的时间，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仍没有将货物退回至东悦公司处，东悦公司因此在2018年4月份对账时将该批次货物进行结算货款。2017年12月对账单显示，本月东悦公司向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交付了规格为50＊10正常海绵117600（个）、184800（个），对应的货款金额为1035元。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东悦公司交付该117600（个）＋184800（个）＝302400（个）中，有1%即3024个为备品，不收取货款，剩余299376（个）由于当时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提出大部分质量有问题，另本月对账单还显示“放聚成：海绵145600（个）”，该145600个海绵，当时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也反馈有质量问题，所以仅支付了货款1035元。该299376（个）＋145600（个）＝444976（个），按照单价0.08元/个计算，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认为有质量问题的海绵货款共计为35598.08元，其仅支付了1035元，余款34563.08元未支付。后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一直未向东悦公司退还其所谓的有质量问题的货物。所以，东悦公司在2018年4月份对账单中，将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没有退还的432049个海绵列为未付款，价格为34563.92元，即为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2017年12月未支付的34563.08元，差额部分东悦公司可予以放弃，调整为34563.08元。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在一审中，没有对2017年12月份的对账单及送货单提出异议，从双方于2018年2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2月份确实存在需要冲减的海绵货物，但在双方提交的证据中，均没有退货单显示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在2017年12月份有退货行为。由此可知，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在2017年12月收到该批次货物之后提出要退货，但实际上又没有将该批次货物退还给东悦公司，东悦公司在2018年4月份对该批次货物未收货款进行结算合情合理，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2.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已确认收到东悦公司提交全部送货单上的货物，东悦公司已对存在加工费8754元的事实进行举证。东悦公司提交双方2016年至2017年期间的对账单、送货单，均显示有“加工布”，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并且支付相应货款，即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确认双方存在委托加工的关系。东悦公司作为受委托加工方，结合双方以往的对账单，显示“模具费、代付运费、加工布”品名，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对此支付货款，足以说明模具费、代付运费是由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承担的。2017年8月份的对账单显示的8754元，东悦公司已提交对账单及送货单，证实该笔加工费的存在，且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确认东悦公司提交所有送货单的货物均已收到，一审法院认定存在8754元的加工费是正确的。（二）双方从2016年以来形成的交易习惯是月结，一审判决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双方从2016年合作至今，形成的交易习惯均是月结，东悦公司对此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而双方最后一次交易在2018年5月份，东悦公司请求从2018年6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东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向东悦公司支付货款155056.7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聚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7日成立；于2016年2月23日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由姚子龙、钟红兰变更为姚子龙；于2019年7月10日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名称由广州聚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美丽伙伴公司、股东由姚子龙变更为姚子龙、李辉（新增）。东悦公司和美丽伙伴公司自2016年开始合作，美丽伙伴公司向东悦公司采购蜂巢海绵、封口棉、正常海绵等产品。一开始有签订《采购合同》，后来继续交易无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月结对账。双方通过微信等方式对账结算，最后一次买卖是2018年5月17日。东悦公司主张美丽伙伴公司拖欠东悦公司2017年8月和2018年3月、4月、5月的货款155056.75元未付，诉至一审法院成讼。诉讼中，东悦公司提供了2016年6月至2018年5月的对账单和送货单，拟证明双方交易情况。上述对账单载明当月送货产品名称、规格、产品数量、单价、部分有退货、部分有付款等情况。送货单均载明送货日期、产品名称、规格及数量，无写价格，有美丽伙伴公司收货人签收。其中，2017年8月和2018年3月、4月、5月的对账单，载明：2017年8月总金额“总金额66742元+8754=75496-57564元=17931.75元”，2018年3月总金额未付货款为56868元，2018年4月总金额未付货款99615元、2018年5月总金额未付货款为20653元。现双方确认除了2017年8月和2018年3月、4月、5月的货款有争议外，双方其余买卖货款已结清。美丽伙伴公司对东悦公司提供的所有送货单均确认；对2017年8月和2018年3月、4月、5月的对账单有异议，认为2017年8月的对账单的货物已收到，但该记账单载明的蜂巢海绵单价0.18元双方已口头协商变更为0.16元，且对账单所写的总金额一栏8754元没有依据，故2018年8月未付货款应为4120.91元；确认2018年3月的对账单货物已收到，但0.18元单价同样已口头协议变更为0.16元；2018年4月对账单所写的货物中正常海绵数量432049个没有收到，其余货物已收到，但0.18元单价已口头协议变更为0.16元；确认2018年5月的对账单货物已收到，但0.18元单价已口头协议变更为0.16元。东悦公司解释2017年8月对账单中所写的“总金额66742元+8754=75496-57564元=17931.75元”中的8754元，是2017年3月至8月美丽伙伴公司委托东悦公司加工产品尚欠的加工费8754元，因为双方是共同混合对账，美丽伙伴公司未付该笔加工费，故在2017年8月一并结算，东悦公司明确本案诉讼请求主张的货款实际已包含主张该笔未付加工款8754元，并明确现有证据汇总已包含加工费8754元的对账单及相应送货单。美丽伙伴公司确认与东悦公司有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美丽伙伴公司主张美丽伙伴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向东悦公司支付货款3万元、2018年8月27日支付货款1万元。东悦公司确认收到该货款，表示已在诉讼请求主张的货款金额中扣除。以上事实，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采购合同》对账单、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及东悦公司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东悦公司诉讼请求主张的货款155056.75元，实际包含加工款8754元，为避免当事人讼累，本案对于东悦公司该笔加工款一并处理，故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加工合同纠纷。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庭审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东悦公司和美丽伙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加工合同关系成立。关于双方争议的2017年8月、2018年3月、4月、5月货款（其中2017年8月含加工款8754元）的问题，分析如下：第一，美丽伙伴公司对全部送货单无异议，故对于全部送货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第二，美丽伙伴公司主张双方已口头协议将对账单中的部分产品单价0.18元变更为0.16元、单价0.08元已变更为0.075元，但对此无提供证据证明，东悦公司又不认可，且双方无争议的其他对账单亦有同类产品按0.18元单价、0.08元单价结算的，故美丽伙伴公司该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美丽伙伴公司主张2017年8月对账单中的8754元没有依据不应计算在本案诉请金额内，但根据东悦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证明该笔加工费8754元属实，且双方同时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且混合对账结算，美丽伙伴公司也有收到该笔加工产品，故东悦公司在本案中一并主张该笔加工费8754元具有合理依据，故对美丽伙伴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美丽伙伴公司2017年8月尚欠货款17931.75（含加工费8754元）+2018年3月份尚欠货款56868元+2018年4月份尚欠货款99615元+2018年5月份尚欠货款20653元-美丽伙伴公司2018年7月12日支付的3万元-美丽伙伴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支付的1万元=美丽伙伴公司尚欠东悦公司155067.75元。现东悦公司诉讼请求仅主张155056.75元，是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该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最后一次交易是2018年5月，双方约定每月对账，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未作约定，故东悦公司要求美丽伙伴公司支付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2019年8月20前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美丽伙伴公司以加工退货为由拒绝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债务发生时，姚子龙是美丽伙伴公司的一人股东，姚子龙无举证证明经营期间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故东悦公司要求姚子龙对美丽伙伴公司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于2019年12月31日判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向东悦公司支付货款155056.75元及利息（以155056.7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货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36元、财产保全费1295元，由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东悦公司支付。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东悦公司提交的2017年12月份对账单显示：东悦公司分别于12月25日、12月27日向美丽伙伴公司交付规格为50＊10正常海绵个数为117600、184800，合计302400，其中备品3024，总计数量：规格为50＊10正常海绵个数299376（放聚成）、规格为48.8＊9.8正常海绵个数145600；单价0.08元；支付金额1035元。另，东悦公司提交的2017年8月份对账单显示：总金额：66742元+8754=75496元-57564.25元=17931.75。对于总金额中的8754元，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在2019年11月21日的开庭笔录中表示：2017年8月对账单有错误，总金额66742元，后面加了一个8000多元，8000多元没有依据，不知道是什么款项。东悦公司提交了对账单（显示日期为3月28日、6月3日、7月4日、7月28日、8月25日、8月28日、8月30日，名称载明为刀模费、加工、国产棉、快递费），合计金额为8754元。东悦公司在一审庭审时表示：之所以8月份会另做一个对于加工产品的对账单，是因为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之前没有支付的加工费是比较少的，就一直没有跟他清算，在这一个月产生比较多的加工费才一起计算；该8754元是加工费，不是买卖货款，但是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加工费与货款是一起结算的，所以就列入了对账表中。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向东悦公司支付的货款中是否应当扣减2018年4月对账单中432049个海绵的货款34563.92元及2017年8月对账单中的加工费8754元；二、案涉货款的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上诉主张东悦公司提供的2018年4月份对账单中所列的432049个海绵数量与送货单不一致，其并未收到该货物，相应货款应当予以扣减。首先，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一审期间并未对东悦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提出异议，故对于案涉送货单，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对于2018年4月对账单中所列的432049个海绵数量问题，东悦公司在二审答辩中已做了合理解释，与其一审提供的2017年12月份对账单能够相互印证，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因此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主张的加工费8754元是否应当扣减的问题。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确认与东悦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根据东悦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及对账单亦可证实该笔加工费的存在，且东悦公司对8754元亦作出了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东悦公司向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主张8754元加工费具有合理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双方的对账单可证实美丽伙伴公司与东悦公司之间有每月对账的习惯，双方最后一次交易的时间为2018年5月，故一审认定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美丽伙伴公司、姚子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元，由美丽伙伴（广州）美妆工具有限公司、姚子龙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廖 晞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