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60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华龙，男，1975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委托代理人郎子君，北京市佳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郎魁元，北京市佳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大街26号。法定代表人王新元，分局长。委托代理人徐建勋，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干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亓延军，局长。委托代理人董亚明，北京市公安局干部。一审第三人刘文清，女，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李华龙因诉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以下简称丰台公安分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及北京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6行初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7月31日，丰台公安分局作出京公丰行罚决字［2019］005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2019年5月7日，李华龙在本市丰台区总部基地12区5号楼5层北京康盛伟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内，因工作问题与刘文清发生矛盾，后将刘文清推倒。此事实有本人陈述、被侵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李华龙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李华龙不服，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0月15日，市公安局作出京公复决字［2019］第3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处罚决定书。李华龙向一审法院诉称，我没有实施殴打刘文清的行为，也没有实施所谓故意伤害刘文清身体的行为。被诉处罚决定书关于“将刘文清推倒”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故意将刘文清推倒在地，刘文清倒地系其在推搡我的过程中，因其用力过猛而反弹背后坐在地上，对此我不存在任何过错，况且我也没有实施故意推搡的行为。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轻微伤的证据不足，而且与认定涉案行为无因果关系。刘文清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严重的过错，她在我办公室长时间侮辱、辱骂、挑衅我并严重扰乱单位秩序致使办公不能进行，被诉处罚决定书没有认定该情节，也没有据此依法处罚刘文清，明显执法不公。退一万步而言，即便我实施了所谓“推倒刘文清，致使刘文清右膝、左小腿伸侧可见皮肤青紫”的行为，给予5日行政拘留的处罚也没有合理性和公正性。综上所述，我认为被诉处罚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而且处罚畸重，被诉复议决定认为“申请人殴打他人的事实可以认定”属于错误认定。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丰台公安分局一审辩称，2019年5月7日，李华龙在本市丰台区总部基地12区5号楼5层北京康盛伟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内，因工作问题与刘文清发生矛盾，后将刘文清推倒。在公安机关调查取证过程中，李华龙不承认有上述推倒他人的行为，上述违法事实有证人证言、被侵害人陈述、医院诊断证明等证据证实。丰台公安分局根据违法行为的具体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7月31日，给予李华龙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裁量适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华龙的诉讼请求。市公安局一审辩称，2019年9月9日，市公安局收到李华龙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市公安局经审查认为，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据此市公安局于2019年10月15日依法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处罚决定，并邮寄送达李华龙。被诉复议决定内容正确，理由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华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安机关负有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的法定职责，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人应当依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现有证据足以证明，2019年5月7日，李华龙在本市丰台区总部基地12区5号楼5层北京康盛伟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内与刘文清发生争执及推搡，致刘文清坐倒，造成后者轻微伤。李华龙的行为违反治安管理规定，依法应予处罚。丰台公安分局在法定处罚种类和幅度内给予李华龙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丰台公安分局履行了立案、调查、告知、决定等法定程序。市公安局收到李华龙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送达等程序，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李华龙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李华龙的诉讼请求。李华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丰台公安分局、市公安局、刘文清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李华龙提交并当庭出示以下证据材料：1.刘文清替刘某艳请假审批单、刘某艳请假审批单、刘某艳申诉公司的仲裁材料；2.时某宝申诉公司的仲裁资料；3.丰某雪与李华龙5月7日的微信沟通截图；4.（2019）京0106民初38343号《民事裁定书》。在一审诉讼期间，丰台公安分局提交并当庭出示被诉处罚决定、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李华龙询问笔录、执行回执、送达回执、呈请行政处罚审批表、呈请传唤审批表、呈请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传唤证、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北京市公安局案件公开工作权利义务告知书、呈请延长办案时间审批表、刘文清询问笔录、丰某雪询问笔录、孙某询问笔录、刘某艳询问笔录、时某宝询问笔录、蔡某男询问笔录、于某询问笔录、李某询问笔录、鉴定聘请书、诊断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接受证据清单、破案报告、到案经过、民警工作证复印件、工作记录（说明）、网上对比工作记录、电话查询记录、现场照片，以证明被诉处罚决定的合法性。丰台公安分局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作为法律依据。一审诉讼期间，市公安局提交并当庭出示接收复议申请材料清单、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行政复议答复书、被诉复议决定及送达回执，以证明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市公安局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作为法律依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丰台公安分局、市公安局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李华龙的证据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不予采用。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9年5月7日12时许，丰台公安分局接到刘文清报警称，其在总部基地12区5号楼5层北京康盛伟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内被其经理李华龙打伤。丰台公安分局于当日将该案受理为行政案件并进行相关调查。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7月30日，丰台公安分局对李华龙进行询问调查。李华龙在询问中陈述：2019年5月7日10时许，刘文清到北京市丰台区总部基地12区5号楼5层李华龙的办公室与李华龙商量关于公司解雇刘文清的事宜，刘文清要求李华龙出具公司无理由解雇刘文清的说明，李华龙表示拒绝后刘文清便辱骂李华龙并反锁屋门不让李华龙离开，李华龙要开门离开时刘文清挡在其面前不让其离开，此时双方的手和小臂存在接触并有口角争执，在该过程中，李华龙双手放在胸前推着刘文清往外走，刘文清向后退，然后用双手推了李华龙，被反弹出去坐倒在地上。李华龙便开门离开。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7月30日，丰台公安分局对刘文清进行询问调查。刘文清在询问中陈述:2019年5月7日10时许，刘文清到北京市丰台区总部基地12区5号楼5层公司总经理李华龙的办公室与李华龙协商刘文清离职事宜，刘文清要求李华龙开具离职证明，李华龙拒绝，二人发生争吵，李华龙要离开办公室，刘文清不允并关门，后李华龙再次要离开办公室并站起准备向外走，刘文清站在李华龙面前仍不让李华龙离开，李华龙往前走时先是撞了刘文清一下，又伸出双手推了刘文清一个踉跄，后李华龙将刘文清推倒在地，在刘文清倒地后拖着其右腿拽了一下，最后李华龙开门离开了办公室。2019年5月22日至9月25日，丰台公安分局分别向丰某雪、孙某、刘某艳、时某宝、蔡某男、于某、李某进行调查、制作询问笔录。调查中，丰某雪陈述，2019年5月7日10时许，刘文清进入李华龙办公室谈事情，二人发生争吵及推搡，后李华龙将刘文清推倒，刘文清坐倒在李华龙办公室门后的位置。孙某陈述，2019年5月7日10时许，公司同事刘文清在公司总经理李华龙办公室谈关于刘文清离职的事情，二人发生了争吵和推搡，办公室的门也打不开，后李华龙将门打开，刘文清坐在门前的地上，没看清是李华龙把刘文清推倒还是刘文清自己摔倒。刘某艳陈述，2019年5月7日11时许，其看到李华龙骑在刘文清身上，用双手按住刘文清的肩膀。时某宝陈述，2019年5月7日11时许，其在公司会议室听到了李华龙办公室传来的女性尖叫声和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出来后看到李华龙站在办公室内，刘文清蹲坐在地上，不清楚现场有谁动手，只听说公司要辞退刘文清，不清楚具体情况。蔡某男陈述，2019年5月7日10时30分许，其看到刘文清在李华龙办公室从里面把门锁上，蔡某男在自己办公室听到李华龙办公室内刘文清骂人的声音，但因手头有工作，就没有出去，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于某陈述，因为李华龙和刘文清一直在李华龙的办公室内，在外面只听到刘文清说话和骂人的声音，未看到办公室内的具体情况。李某陈述，2019年5月7日10时许，其在公司工位上工作，听见公司总经理李华龙办公室传出李华龙与刘文清争吵的声音，后约一个小时后，李某听到李华龙办公室内传出“当”的一声，便从工位站起往李华龙的办公室内看，其看到刘文清歪靠倒在了李华龙办公室内门旁边的木制花架上，背冲外面，李华龙站在刘文清的前面，身体前倾，双手在身体前方向前伸出，公司其他员工闻声赶来，不知谁打开了李华龙办公室的门，李华龙从屋内离开，后刘文清报警。2019年5月10日，北京市丰台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刘文清头外伤后神经反应、腰椎间盘膨出、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度感音神经性聋（右）、极重度混合性聋（左）。2019年6月5日，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文清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9年7月31日，丰台公安分局在履行告知程序后决定给予李华龙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该行政拘留已执行完毕。李华龙不服被诉处罚决定，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0月15日，市公安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处罚决定。李华龙仍不服，提起本诉讼。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等相关规定，公安机关负有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的法定职责，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人应当依法处理。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丰台公安分局、市公安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没有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可，故不予赘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丰台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均系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之前收集，且能够形成证据链，其中包括刘文清的陈述、丰某雪的证言、伤情鉴定等，能够证明被诉处罚决定中所载明之“2019年5月7日，李华龙在本市丰台区总部基地12区5号楼5层北京康盛伟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内，因工作问题与刘文清发生矛盾，后将刘文清推倒”的案件事实。丰台公安分局根据在案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在履行立案、调查、告知、决定等法定程序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给予李华龙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市公安局收到李华龙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送达等程序，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处罚决定，亦无不当。李华龙上诉主张刘文清对纠纷的发生具有严重过错，刘文清存在侮辱、威胁、挑衅李华龙并严重扰乱单位办公秩序的违法行为，公安机关却没有处理刘文清。对此，本院认为，李华龙若认为刘文清确实存在上述违法行为，而公安机关不处理，李华龙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但该问题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系李华龙是否存在推倒刘文清并造成其伤害的事实。故对李华龙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另，关于处罚幅度是否适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结合案件具体情节，事情起因、刘文清受伤程度等，丰台公安分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适用“情节较轻的”情形作出拘留五日的处罚，处罚幅度没有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华龙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李华龙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李华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丽审 判 员  陈 丹审 判 员  刘明研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陶 慧书 记 员  毕伟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