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秋敏，女，199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美，福建顺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城，福建顺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积峰，男，197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上诉人廖秋敏与被上诉人严积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2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秋敏上诉请求：1、撤销（2020）闽0203民初298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的后半部判决“逾期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依法改判严积峰承担“逾期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利息支付自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止，共9000元；以8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利息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共6400元。）”；2、撤销（2020）闽0203民初298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的判决，依法改判严积峰向廖秋敏支付因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严积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严积峰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违约金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房产居间买卖合协议书》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严积峰恶意不支付全部的购房款，理应按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一审法院以违约金过高，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银行贷款利息系错误的，对廖秋敏不公平，违反了公平原则。即使严积峰认定违约金按总房款（286万）的每日万分之五（月利率1.5%）的违约金过高需要调整，也应当是对总房款的金额部分进行调整；3、双方于2019年8月21日又做出了一份新的补充约定，约定严积峰应当按欠款总额的月利息百分之二来支付违约金；（二）一审法院关于违约方赔付律师费等损失的约定的适用前提是“一方悔约造成房产买卖目的不能实现”“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因廖秋敏未主张解除合同，房产买卖的交易目的基本实现，故不适用该合同条款的认定存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房产居间买卖合协议书》的第13条明确约定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按第12条的约定追究违约方责任；2、《房产居间买卖合协议书》的第12条明确约定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由此引发的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等实际损失和间接收益损失。严积峰在房产交易全部完成后却恶意拖欠购房款，其不诚实守信的行为理应承当相应的违约责任，律师费系廖秋敏为了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廖秋敏的损失，应当得到赔偿。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廖秋敏支出的律师费属于合理费用，属于严积峰违约给廖秋敏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承担。 严积峰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廖秋敏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廖秋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严积峰立即向廖秋敏支付拖欠的购房款8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以2860000元为基数，每日0.05%）；2、判令严积峰向廖秋敏支付因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廖秋敏（出售方，甲方）、严积峰（购买方，乙方）、厦门海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居间方，丙方）签订《房产居间买卖协议书》（以下简称讼争合同），约定：甲方将厦门市思明区XX室房屋（以下简称讼争房屋）出售给乙方，购房总价2860000元；乙方应于2019年5月1日支付200000元（含定金），于2019年6月1日支付200000元，于2019年6月1日支付350000元，过户当天乙方补齐首付款给甲方才可过户，首付款为850000元；乙方向银行申请贷款2010000元，由银行直接转至甲方账户作为购房尾款；如商业贷款15日内、公积金贷款30日内，银行无法放款，乙方以现金形式补齐；因一方悔约造成房产买卖目的不能实现，则悔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总房款20%的违约金，以及赔偿守约方含中介费、装修费、房产使用费、房产差价损失、由此引发的诉讼费和律师费等实际损失和间接收益损失；乙方逾期支付购房款，应向甲方承担总房款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逾期达3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按第十二条的约定追求乙方违约责任；甲方同意乙方指定第三方过户，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可要求甲方提前过户；乙方于2019年5月1日转账5000元给甲方，作为提前交房补偿款。 2019年7月15日，廖秋敏（甲方）与严积峰（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甲方指定置业担保方过户，并由甲方指定中国银行按揭贷款，贷款放款流程时间根据银行审批放款实际时间为准；甲乙双方应积极配合，如中国银行审批不通过，次日起一个月内，乙方应以现金方式补齐给甲方（甲方应无条件配合乙方做银行审批流程）；乙方只能找一次银行做审批。 此后双方履行讼争合同，严积峰向廖秋敏支付了大部分购房款，廖秋敏将讼争房屋过户至严积峰指定的第三方名下。 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严积峰尚欠廖秋敏80000元购房款。 本院认为，讼争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严积峰应于2019年8月15日前向廖秋敏付清购房款，但目前仍欠80000元余款未付，应当予以补足并赔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严积峰逾期付款给廖秋敏造成的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本院对严积峰关于约定违约金过高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银行贷款利息为准。《房产居间买卖协议书》关于违约方赔付律师费等损失的约定的适用前提是“一方悔约造成房产买卖目的不能实现”“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严积峰并非根本违约，廖秋敏并未主张解除合同，房产买卖的交易目的基本实现，故不适用该合同条款，对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廖秋敏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严积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廖秋敏支付购房款8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廖秋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廖秋敏提交《补充约定》，拟证明根据双方约定，严积峰应当按欠款总额的月利息百分之二来支付违约金的事实。严积峰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保留该意见前提下，我方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并非廖秋敏本人签字，系其没有授权的陈天赐和我方签字。针对严积峰质证意见，廖秋敏陈述陈天赐系廖秋敏姨夫，之前的房产买卖协议也是陈天赐代签的，是有授权给他的。严积峰述称，之前陈天赐都是有得到廖秋敏确认，但是补充协议我方不清楚有没有得到授权。后面我方受到胁迫才签订的。 本院分析认为，对于《补充约定》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虽《补充约定》系陈天赐代廖秋敏所签订，但陈天赐亦是签订《房产居间买卖协议书》时廖秋敏的委托代理人，廖秋敏现提交《补充约定》视为对陈天赐代理行为的追认，故《补充约定》真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本院认为，对于严积峰逾期付款构成违约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争议在于严积峰违约责任如何承担问题。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根据廖秋敏二审提交的《补充约定》可以认定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再次协商进行变更，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严积峰在双方就付款时间变更达成《补充协议》后仍未依约付款，在双方再次对付款时间及违约金作出约定后至今尚有80000元未予支付，故其在廖秋敏提起本案诉讼后主张违约金过高显然有违诚信，且该违约金约定利率并不高于法律予以保护的利率水平，故一审法院以违约金约定过高予以调整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但因廖秋敏一审主张以每日0.05%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现二审主张以月息2%计算违约金超出其一审诉请范围，故本院对廖秋敏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律师费负担问题，由于讼争合同已明确约定适用前提是“一方悔约造成房产买卖目的不能实现”“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故在讼争房屋已经过户至严积峰指定第三人名下且已支付绝大部分购房款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廖秋敏该项主张并不适用该合同条款并无不当，廖秋敏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廖秋敏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29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29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严积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廖秋敏支付购房款8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0.05%，自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三、驳回廖秋敏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廖秋敏负担114元，严积峰负担9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元，由廖秋敏负担258元，由严积峰负担1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阳 审 判 员 陈 璟 审 判 员 胡林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肖子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