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汇运达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华兴花园综合楼A栋3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55821306。法定代表人：钱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浩宸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三联社区尚城雅园18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1994217L。法定代表人：陈小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璀，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汇运达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运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浩宸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5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运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3.一、二审费用全部由浩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汇运达公司收到的结算金额不等于支付给浩宸公司金额，支付给浩宸公司的应是扣除几项费用后的净值。因浩宸公司不文明造成水土流失污染河道路面，违反了水环境保护法，将产生龙岗区水务局的延迟罚款以及附带的其它行政处罚。汇运达公司承揽工程分包给浩宸公司，汇运达公司对浩宸公司的施工有管理监督结算责任，浩宸公司不文明施工、不完全履约、不注重安全，施工与结算阶段出现重大问题，被龙岗区水务局行政处罚，因违反了《广东省水土保持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二条，面临最低5万元、最高50万元的罚款，汇运达公司被列入龙岗区禁止招投标黑名单，延迟产生的罚款费用应由浩宸公司承担。因浩宸公司施工安全问题被龙岗区住建局勒令停工整改，造成汇运达公司的损失。汇运达公司不得不增加1名安全管理人员，多支付了工资、生活住宿费用，4个月费用合计36,800元。浩宸公司不解决遗留问题就拿钱走人，是典型的损人利己。（二）双方签订《保密协议》及《合作协议》，明确以汇运达公司名义进行工程，严守保密内容，如违约需赔偿对方20万元。浩宸公司不遵守商业秘密，无契约精神、无规则概念，让工人穿上印有“浩宸”公司标志的衣服施工，违反双方《保密协议》。浩宸公司还强势拿走汇运达公司与发包方的合同原件，用于抵押贷款购买机械，不仅是泄密，更是霸凌行为，汇运达公司一直索要原件未果。（三）汇运达公司与浩宸公司的工程量是53500立方米，金额856,000元，双方就是按这个暂定量金额签订合同，汇运达公司与发包方也是按这个金额签订合同，按暂定金额合同施工。汇运达公司与发包方在施工中结算的《工程进度款审批表》清楚记载按以上工程量实际结算，若有增量会再签订补充合同。如果工程量增加，汇运达公司会另签补充合同，也会视浩宸公司施工的安全、文明及合作态度决定是否再交给浩宸公司施工。浩宸公司主张的56444立方米，超出2944.01立方米，超出部分不应由汇运达公司举证，汇运达公司有签订合同，不需要征得浩宸公司的同意施工，浩宸公司以汇运达公司与发包方中间的工程量、结算款来证明汇运达公司与浩宸公司之间工程量，推定增量部分是浩宸公司完成的，不符合逻辑。浩宸公司提交的《土方日交接表》《汇总表》中工程量数字是其自行提供的，不真实。浩宸公司施工不文明被龙岗区水务局处罚，不注重安全被龙岗区住建局勒令停工整改，结算中也不诚信。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量未经工程造价机构等权威部门的核定，仅是法官个人判断，不具有专业性。（四）汇运达公司代做代垫的清表费、测量费、措施费（含员工宿舍）、水电费也包含在应扣除费用中。工程建设领域中，清表费测量费一般按工程总价1％计算，措施费按1.5％计算，两项合计按2.5％计算即214,000元（856,000元×2.5%），若有异议可以协商。（五）汇运达公司向发包方作出《工程款承诺函》，发包方要求汇运达公司对尾款结算负责，若因汇运达公司在尾款结算中发生纠纷，要承担发包人产生的一切损失及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赔偿发包方856,000元保证金。如今纠纷果真发生诉至法院，汇运达公司将面临法律、经济风险，发包方随时可以起诉汇运达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帮助撤回该保函，汇运达公司讲道理，少一事省一心，若不撤回，汇运达公司就要减去保证金。（六）汇运达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上午在工地的发包方办公室与浩宸公司主动结算，汇运达公司出具《结算纪要》与浩宸公司结算时，浩宸公司恼怒不满，采用恶劣手段雇用8人强迫威胁拘押以接受其结算数字，引发矛盾升级两次报警，导致无法结算。综上，如果法院判决汇运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应是本工程款结算金额200,6250元减去延迟产生的水务局罚款数额（待水务局裁决下达确定），减去增加1名安全员的费用36,800元，减去20万元泄密赔偿，减去代垫的214,000元的清表费、措施费，再减去856,000元保证金。浩宸公司辩称，汇运达公司在2019年12月25日收到发包方深圳市东方嘉盛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最后一笔工程款，当天就把工程款转移到其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意图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按照汇运达公司与浩宸公司的协议约定以及双方交易习惯，此时本应向浩宸公司支付工程款。汇运达公司不但不足额支付工程款，还于2019年11月1日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起诉浩宸公司，在该案中刻意隐瞒整个交易背景，截取部分款项的转账记录，否认浩宸公司与汇运达公司之间真实发生的交易关系，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已依法判决驳回了汇运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汇运达公司不仅恶意拖欠工程款，而且滥用诉讼权利，应该予以相应的司法惩戒。浩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汇运达公司支付浩宸公司工程价款2,447,851.5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10月28日起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暂计至2019年11月28日，暂按1年以下短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约为9169.2元）；2.汇运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5月23日，深圳市东方嘉盛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向浩宸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确定汇运达公司为东方嘉盛智慧仓项目平整土方工程的中标单位，工期45天，不含税合同单价160元/立方米，总工程量暂定53500立方米，合同总价暂定856万元。2019年6月19日，汇运达公司（承包方）与深圳市东方嘉盛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发包方）签订《东方嘉盛智慧仓项目场地平整土方工程合同》，约定不含税合同单价为160元/立方米，总工程量暂定53500立方米，合同总价（不含税）暂定856万元。（二）浩宸公司提交汇运达公司确认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的《东方嘉盛智慧仓场地平整土方工程合伙协议书》，该协议书抬头显示“甲方深圳市汇运达建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钱伟，项目协调人岳国防，乙方深圳市浩宸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毛”。协议第二条约定：合伙项目以汇运达公司中标的合同确定的内容与范围为准，本合伙以中标单位汇运达公司名义出现，组织，实施操作。协议第三条约定：由乙方负责施工，甲方配合，甲方监理，甲方负责与业主沟通并传达业主意愿，施工内容为勾机、车辆进场、调度、指挥、挖、装运、围档、洗车池及配套工具等。协议第四条约定：所有现场费用均由乙方负责支出，甲方同意以150元/立方米不含税单价的结算额给乙方补充费用，超支不补。协议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为合伙期间的财务负责人，该工程有关的批次结量工程进度结算款按原合同，从甲方账户进出，到账资金甲方及时结算付给乙方，分4次付清工程款。钱伟、岳国防在前述协议书中的甲方处签名、捺印，陈小毛在乙方处签名、捺印，浩宸公司、汇运达公司均未在协议书上盖章。2019年6月30日，钱伟、岳国防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陈小毛签订《保密协议》，约定保密内容：“一、甲方即深圳市汇运达建筑有限公司与深圳市东方嘉盛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内容。二、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合同，如一方经查证泄露密秘，一方对另一方赔偿20万元，并承担业主方东方嘉盛处罚甲方转包的违约责任及合同总款30%的违约金。三、汇运达公司亲自做本单工程，没有转包给乙方，甲方请乙方做的；单价160元，乙方150元每方费用，甲方每方计提10元；除3个保密人，均不得告知第四人。”（三）2019年9月11日，深圳市龙岗区水务局向汇运达公司出具《行政执法通知书》。2019年9月19日，深圳市龙岗区水务局向汇运达公司出具《责令改正通知书》，认定汇运达公司在深圳市东方嘉盛李朗智慧仓项目施工期间，未按水土保持方案落实水土保持措施，要求汇运达公司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于2019年9月29日前按水土保持方案落实排水覆盖措施，防止水土流失。2019年9月25日，深圳市龙岗区住房和建设局就东方嘉盛智慧仓1号楼、2号楼工程出具《责令停工整改通知书》，认定工程未按规定落实“三层三楼”安全检查，要求停工整改3天。（四）浩宸公司提交的汇运达公司确认的《分包工程竣工验收单》显示：开工时间2019年7月26日，施工方已于2019年9月27日完成全部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并按照建设单位要求，对现场裸土进行覆盖和完成机械设备人员退场工作，并于2019年9月28日在建设单位见证下通过总承包单位专项验收合格，于2019年10月12日完成建设单位内部验收并确认合格，建设单位集团基建项目经理于2019年10月15日签字同意验收。2019年10月15日，汇运达公司向发包方出具《工程款承诺函》，承诺：发包方支付的结算款2,689,372.85元，优先支付给该工程车队运输费用、工人工资及其他供应商费用，若因汇运达公司在该项目中的工程款或工人工资等事项发生纠纷，愿意承担发包人因此而产生的一切损失以及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该《工程款承诺函》中手写：“证明我公司要对尾款结算负责到底，若结算与支付出现问题要担责，负经济责任与法律责任，违约赔偿发包方85.6万元。”（五）浩宸公司提交的汇运达公司确认的《深圳市东方嘉盛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审批表》显示：根据合同约定，东方嘉盛智慧仓场地平整土方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完成移交，按照双方确认测绘图纸工程量进行结算，现申请办理结算，外运土方56444.01立方米，合同单价160元/立方米，税率3%，合同最终结算费为9,301,972.85元〔56444.01立方米×160元/立方米×（1+3%）〕，已支付3次进度款累计6,612,600元（2,204,200元×3），本项目无质保金，本次应支付结算款2,689,372.85元（9,301,972.85元-6,612,600元），造价工程师确认本次结算金额为2,689,372.85元，质检经理、集团基建项目经理均签字确认同意支付。发包方支付汇运达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为：2019年8月8日、8月21日、9月9日各支付2,204,200元（共计6,612,600元），2019年10月25日支付2,689,372.85元，合计9,301,972.85元。汇运达公司支付浩宸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为：2019年8月8日、8月21日、9月9日各支付2,006,250元，共计6,018,7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浩宸公司是否为适格的主体，浩宸公司的工程量、浩宸公司应得的工程款金额、汇运达公司应支付浩宸公司的工程款。关于浩宸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伙协议书》抬头写明甲方为汇运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钱伟，乙方为浩宸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毛，合同签订方亦为浩宸公司、汇运达公司双方的法定代表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双方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书上签字，代表各自公司，是公司行为。其次，汇运达公司分3次向浩宸公司支付工程款，也是履行《合伙协议书》的约定。因此，汇运达公司关于浩宸公司主体不适格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伙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是浩宸公司、汇运达公司。《合伙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履行。关于浩宸公司的工程量，浩宸公司主张工程量为56444.01立方米，汇运达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应按其与发包方签订的《土方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量53500立方米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汇运达公司与发包方《土方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量53500立方米系暂定，最后工程量应以《深圳市东方嘉盛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审批表》确定的工程量为准，该审批表确定的工程量为56444.01立方米，发包方也按该工程量计算工程款支付给了汇运达公司。汇运达公司虽称超过合同约定部分的工程量2944.01立方米（56444.01立方米-53500立方米）系其自行施工完成，但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因双方《合伙协议书》约定汇运达公司负责施工，汇运达公司称超出的工程量2944.01立方米由其施工不符合常理。其次，双方《合伙协议书》约定项目以汇运达公司中标的深圳市东方嘉盛智慧仓项目确认的内容与范围为准，而汇运达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土方工程合同》约定工程量暂定53500立方米，表明浩宸公司、汇运达公司约定的工程量53500立方米系暂定工程量。综上，根据《深圳市东方嘉盛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审批表》，一审法院确认浩宸公司的施工量为56444.01立方米。关于浩宸公司的工程款金额。汇运达公司辩称浩宸公司的工程款应为8,025,000元，该工程款金额是根据汇运达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土方工程合同》约定的暂定53500元工程量确定，既为暂定价那也表明金额并非确定的金额，即有可能上下浮动，需待竣工验收后根据工程量确定，而经发包方与汇运达公司验收的工程已确定工程量56444.01立方米，发包方已按实际的工程量与汇运达公司结算了工程款，因此汇运达公司亦应据实与浩宸公司结算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浩宸公司的工程量为56444.01立方米，双方《合伙协议书》约定汇运达公司以150元/立方米不含税单价的结算给浩宸公司补充费用，超支不补，据此核算浩宸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为8,466,601.5元（56444.01立方米×150元/立方米）。关于汇运达公司应支付浩宸公司的工程款。汇运达公司已分3次支付浩宸公司工程款，共计6,018,750元，还应支付浩宸公司的工程款为2,447,851.5元（8,466,601.5元-6,018,750元）。汇运达公司辩称因浩宸公司施工出现一系列问题，导致汇运达公司损失，并主张浩宸公司的工程款应待汇运达公司的损失确定，在工程款中扣除才能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汇运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已实际产生，且未见双方对此有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对汇运达公司的辩解不予支持。关于浩宸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合伙协议书》约定批次结量工程进度结算款按原合同，从汇运达公司账户进出，到账资金由汇运达公司及时结算付给浩宸公司，分4次付清工程款。发包方已按160元/立方米标准于2019年8月8日、8月21日、9月9日各支付汇运达公司2,204,200元，并于2019年10月25日支付工程余款2,689,372.85元，合计9,301,972.85元，汇运达公司按150元/立方米的标准于2019年8月8日、8月21日、9月9日各支付浩宸公司2,006,250元，根据《合伙协议书》约定及汇运达公司付款时间，可知汇运达公司应在收到发包方工程款后及时支付浩宸公司工程款，发包方于2019年10月25日支付汇运达公司工程余款，而汇运达公司收到余款后未支付第4期工程款即余款，汇运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浩宸公司主张汇运达公司自2019年10月28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因此，汇运达公司应支付浩宸公司逾期利息，以2,447,851.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利率自2019年10月28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深圳市汇运达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浩宸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447,851.5元及利息（以2,447,851.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利率自2019年10月28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深圳市浩宸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5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456元，由深圳市汇运达建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涉案《东方嘉盛智慧仓场地平整土方工程合伙协议书》的实质内容，在于将汇运达公司经招投标程序向深圳市东方嘉盛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承揽的涉案土石方工程，再次转包给浩宸公司施工，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八条中有关禁止转包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双方签订《东方嘉盛智慧仓场地平整土方工程合伙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虽然双方之间的转包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在涉案工程已完成并经建设方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浩宸公司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汇运达公司计付工程价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应如何确定汇运达公司的应付工程款数额。汇运达公司上诉称在其应付工程款中应扣除水务局罚款、安全管理人员费用、违反保密协议赔偿金等等。本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项有关区分抗辩事项和应反诉事项的规定精神，在承包人起诉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后，如发包人主张承包人应赔偿损失的，则应通过提出反诉的方式予以主张。汇运达公司以浩宸公司应向其赔偿前述损失为由主张抵扣工程价款，但在本案中并未提出反诉，本院对其仅以抗辩方式提出的抵扣主张不予支持。并且，即使对汇运达公司以抗辩方式提出的抵扣主张进行实体审查，其抵扣主张亦不成立：首先，经本院二审调查询问，深圳市龙岗区水务局尚未对汇运达公司作出罚款决定，不能以尚未发生且金额不确定的损失来抵扣应付工程款；其次，汇运达公司主张因浩宸公司被主管部门责令停工，导致产生其另聘安全管理人员的费用，但其提供的《临时用工协议》与本案双方《东方嘉盛智慧仓场地平整土方工程合伙协议书》签订在同一天，按常理即可知该人员并非是因停工而专门聘请；第三，汇运达公司所称的保密协议，其内容、目的在于对外隐瞒双方之间非法转包涉案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该保密协议属违背公序良俗的无效合同，其中有关违反保密义务的赔偿金、违约金条款一并随之无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至于汇运达公司所称可能向建设方赔偿的违约金和保证金，其一，因其欠付浩宸公司工程款而产生本案纠纷，本属应归责于其自身的事项，其二，本案亦无证据显示汇运达公司已向建设方承担前述责任，自然不能以未发生的所谓“损失”来抵扣本案应付工程款。汇运达公司上诉亦称浩宸公司主张的工程量超出双方合同约定，本院认为，汇运达公司与深圳市东方嘉盛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土方工程合同》明确记载53500立方米的工程量为“暂定”，而经深圳市东方嘉盛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结算确认的实际工程量即为56444.01立方米，鉴于汇运达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超出暂定范围的工程量系另由他人完成，浩宸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经建设方确认的工程量，应当按照实际工程量并参照双方协议约定的单价认定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对此实体处理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属工程价款的法定孳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计，结合该司法解释第二条关于参照合同约定计付工程价款的规定，一审判决关于有关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认定论述虽有不当，但有关计付利息的实体处理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在合同效力认定上的法律适用虽有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对汇运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82.81元，由深圳市汇运达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蔡妍婷审  判  员  刘灵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兼）  李开宇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八条：中标人将中标项目转让给他人的，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转让给他人的，违反本法规定将中标项目的部分主体、关键性工作分包给他人的，或者分包人再次分包的，转让、分包无效，处转让、分包项目金额千分之五以上千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可以责令停业整顿；情节严重的，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