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华德天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湾港街5号。法定代表人：陈华禄，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通，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念德，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念小明，男，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念立，男，197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积忠，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华德天宇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念立、念小明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华德天宇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及向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上诉人接受相关政府部门调查发生的费用3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名誉权的事实。1.被上诉人在村镇到处散布宣扬上诉人在澳前镇东星村填海私自填码头，非法开采砂石，非法填海，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2.被上诉人四次到村委会威逼利诱，称上诉人给他们造成了约400万元的鲍鱼损失，要求村委会安排赔偿解决。3.被上诉人在2017年10月和2018年8月分别向平潭综合实验区国土与规划执法支队和平潭综合实验区海洋与渔业执法支队非法举报、控告上诉人为黑恶势力，相关政府部门调查后均查明并书面确认上诉人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说的非法行为，但被上诉人仍继续到政府相关部门投诉举报上诉人。4.综合执法部门在进行违建拆迁时，被上诉人的家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发表、散布上诉人向政府部门人员送钱言论。二、一审判决的误判。1.在上诉人不存在填海私建码头，非法开采砂石，非法填海的行为时，被上诉人仍在村镇恶意散布，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初步证实，包括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间接证明此节事实。法院仍认为证据不足，应该至当地村委会等进行调查取证，而不进行核查就忽略此节事实，显然漏掉了案件的重要证据。2.被上诉人的行为均针对上诉人，在开庭时其代理人仍在表述即使是陈华禄、念德的个人公益行为也包含着上诉人的重大经济利益，因此，其寻求媒体监督、使用“黑恶势力”等词汇举报上诉人本身就是恶意侵权，而非简单的向媒体求助，特别是相关部门作出结论，被上诉人仍继续举报投诉，显然超出了正常的行使控告检举权的范围。三、综合执法部门在进行违建拆迁时，被上诉人及家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发布上诉人向政府部门人员送钱几百万言论，显然属于侵犯上诉人的名誉权。念立、念小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言论自由为宪法赋予公民之权利，被上诉人通过福州市便民呼叫中心12345表达诉求，该中心是一个政务服务平台，公开批转的诉求也仅限于登录该服务平台的市民可阅读浏览，不对外公开，仅由相关部门批转答复。被上诉人通过平潭综合实验区党工委管委会办公室信访办、平潭综合实验区国土规划执法支队、平潭综合实验区海洋与渔业执法支队投诉反映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均向各有关部门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该案仍处于调查之中，上述投诉书及相关材料也仅由相关部门批转答复，不对外公开。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公民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他人以检举、控告侵害其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被上诉人系依法维权行为，程序正当、合法，且上诉人非法建设沪底澳三级渔港案件仍处于调查阶段。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侵权法意义上的违法行为，且客观上也未造成原告社会评估的降低，不存在名誉受损后果。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大连华德天宇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二被告公开赔礼道歉，并在原告当地报纸刊登公告，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赔偿原告接受相关政府部门调查发生的费用30000元；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华德天宇公司注册地位于大连市中山区，营业范围包括：国内沿海及长江中下游普通货船运输、国内船舶管理等。2.福建省平潭县综合执法局于2018年10月17日就信访人澳前镇东星村村民念勇提出的华德天宇公司在东星村澳口和大沙屿无人岛挖山填海的信访事项进行受理并调查核实，对信访人诉求做出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岚综执信答［2018］19号）。信访人的主要诉求为：反映华德集团利用黑恶势力在澳前镇东星村澳口和大沙屿无人岛挖山填海，侵占集体土地，且造成重大海洋污染和生态破坏。该《答复意见书》中载明：2017年调查核实情况（1）现场执法情况：2017年7月7日，我局接群众举报，反映有人在澳前镇东星村澳口码头附近挖山取土石。7月8日，我局执法人员与澳前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到现场联合执法，发现现场有几个村民在搬运石头到码头，执法人员当场对涉嫌违法行为予以制止。7月27日，我局再次接到修建码头的举报，又派出执法人员与澳前镇人民政府、澳前边防派出所工作人员赶赴现场，发现工人用挖机挖海里的礁石放到码头东北侧的护堤上，执法人员予以制止，并扣押一辆挖机交镇政府保管。当日，东星村支部书记、群众代表、老人会会长出具书面承诺：“承诺即日起停工，待相关部门认可后再行施工”。至目前为止，该处未发现继续施工。（2）调查取证情况：2017年3月份，福建省平潭县澳前镇东星村老人协会、华德集团、部分村民代表、老党员和东星村渔民商议集资对澳前村泸底澳口的旧渔码头进行修缮加固。修缮加固施工由华德天宇集团负责组织，该集团派人负责现场管理，由老人协会人员负责工程款结算。随后，老人协会和华德天宇集团现场管理人员开始在旧码头动工修缮加固，退潮时修建，涨潮时停工，所使用的石块是利用旧堤内的石块，即将旧码头下面的落石挖出并进行平整。至2017年6月份，旧码头基本修缮完成。之后老人协会和华德集团现场管理人员以风浪影响渔船的安全为由，于2017年7月7日擅自在旧码头的山体挖土采石进行填海拓宽沿岸渔港路并扩建旧码头的护堤。（3）评估测量情况：2017年7月至12月期间，我局下属单位区国土与规划执法支队委托福建山水地理信息测绘有限公司对地类、面积进行了勘测，实测填海修路、围堤占地面积3020.1平方米，其中滩涂2268.57平方米、裸地751.53平方米；同时委托福建省闽东南地质大队矿产五分队对岩土的成分、比例进行了认定……由于填在海里的部分石头无法估算，为此导致该处被采挖石土的总价值无法认定。区国土与规划执法支队就上述事项向省国土资源厅执法处请示，该处认为，若施工行为没有利益关系，更倾向于按公益事业范畴类予以处置。（4）处置情况：调查证据显示，上述所采土、石均用于填海拓宽沿岸渔港路并扩建码头的护堤，具有公益属性。根据相关规定，区国土与规划执法支队于2018年1月19日案审评议议定，暂不予立案查处，待有新的线索和证据，再进行调查处理。2018年调查核实情况：2月我局要求澳前综合执法大队加强对该区域的巡查，并要求区国土与规划执法支队加强执法检查。5月2日我局接到举报，反映有人在进行采挖石头。我局立即组织执法人员赶赴现场，查实系有人在东星村大沙岛屿（无人岛屿）上平整土地。因无人岛屿不属于我局执法职责区域，我局于5月7日将该线索移送区农村发展局查处。8月28日我局接到《关于对非法开山填海造成海洋污染的举报》的实名举报件，反映华德集团利用黑恶势力在东星村澳口和大沙屿无人岛挖山填海。我局即通过调查华德集团委托人、原施工现场管理人、村主干、村民，并收集集资款往来的凭证等材料。查明的情况除增加以下两个事宜之外与2017年查明的情况相符。一是采挖的山体部分已形成路坯，东星村拟以修建通往码头道路的方式治理，以方便渔民出入；二是华德集团否认该集团捐资参与修缮旧码头和扩建护堤，并提供了转账凭证、关系证明、收据等材料，举证捐款系集团董事长陈华禄和副总经理念德个人行为。处理意见为：鉴于有关当事人在澳前镇东星村挖山填海扩建旧码头的行为具有公益性质，且无法认定被采挖石土的总价值，非法采矿立案的依据不足，暂不予立案查处。我局已责令当事人不得再开挖，并督促澳前镇责成东星村加大对该山体的保护，防止污染及地质灾害发生。下一步，我局将跟踪上述事件的后续情况，若发现应予立案或者涉黑涉恶线索，将依法依规予以处置。3.在被告念立、念小明及案外人念勇向相关行政机关举报的过程中，平潭综合试验区海洋与渔业执法支队以及国土与规划执法支队分别于2017年11月21日、2018年9月4日向原告发出《协助调查通知书》，原告分别于2017年11月22日、2018年9月7日进行了书面回复，否认举报行为与其有关，并声明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追究责任的权利。平潭综合试验区海洋与渔业执法支队于2018年10月10日向澳前镇人民政府发出岚海渔执函［2018］59号《关于商请督促东星村对擅自修复渔港工程进行整改的函》，内容为：我支队在调查群众反映的大连华德集团挖山填海事项的过程中发现，东星村老人协会召集部分渔民及陈华禄和念德乡贤筹资，未经批准擅自在东星村渔港进行修复工程。经现场查看和调查，该工程虽是为了东星村渔民生产安全的需要，但至今未取得相关手续，涉嫌非法占用海域。特商请贵镇督促东星村对违法占用的海域及时整改、恢复原状。平潭综合试验区国土与规划执法支队于2018年9月27日向澳前镇人民政府发出岚综国土规划［2018］163号《关于商请督促东星村加快山体治理和防护的函》，内容为：在调查群众反映的大连华德集团挖山填海事项的过程中发现，群众反映的大连华德集团挖山填海事项的过程中发现、村民代表、老党员、部分渔民、陈华禄、念德等人筹资拓宽渔港道路、修缮加固东星村旧码头并扩建旧码头的护堤，未经批准擅自在旧码头边的山体挖土采石，造成部分山体破坏。上述行为虽有公益属性，但仍存在过错问题。经现场查看和调查，被破坏的山体部分目前已形成路坯，东星村拟采取硬化水泥道路和砌山体护坡的方式进行治理。因此，特商请你镇继续督促东星村加快山体治理和防护工作进度，防止环境污染及地质灾害发生。4.原告华德天宇公司对其主张的被告念小明、念立的侵权行为提交的了三段视频。第一段为福建省“第一新闻调查”电视栏目，该期栏目的标题为：平潭一无人海岛遭非法开发；视频播放过程中下方的字幕为：非法挖山填海破坏“无人岛”为何难制止？黄土流入大海，影响鲍鱼养殖户生产。在该视频中，记者就念勇举报问题进行了现场拍摄和采访，念勇在被电视记者采访时声称其养殖海域受采石填海影响，造成经济损失400万元左右。第二段视频系行政执法部门在东星村码头拆除违章建筑的现场，数位村民对行政执法部门的拆除行为表达意见，其中现场说话的三人中，原告主张系念勇的妻子和父母。第三段视频系东星村海边的施工现场，背景音系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念德的声音，拟证明被告提出的所谓养殖区本身就是违法的，无权向原告提出索赔。5.被告念小明、念立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了对当地老人会会员的录像，拟证明原告华德天宇公司是参与案涉码头工程建设的主体，被告举报原告是有依据的。因该视频内容均系当地方言，无法理解表达的意思内容。一审法院要求被告庭后十五日内补足该证据，即提交经过公证的视频，但被告在长达四个月的时间内未能提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华德天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华禄、员工念德等人在参与被告念小明、念立所在村筹资拓宽渔港道路、修缮加固旧码头、扩建旧码头的过程中引发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公民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他人以检举、控告侵害其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如果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造成他人名誉损害，当事人以其名誉受到侵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被告念小明、念立认为案涉码头工程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而向相关政府部门进行投诉。在被告行使投诉检举权的过程中，其行为是否超出了合法的界限，进而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之规定，判断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等侵权行为要件依法进行认定。本案原告提交的三段视频是其证明侵权主张的关键证据，在该三段视频中并没有出现念小明和念立，实质上第一段视频系新闻调查类电视栏目，系案外人念勇对其举报行为寻求媒体监督。在该电视节目中虽然提到“念某、陈某”，但调查内容并未明确指向原告公司。虽然三段视频中相关人员的言辞带有明显的个人感情色彩，且用语有不当之处，但并非针对两被告发表的侮辱或诽谤性言论。两被告及案外人念勇向平潭综合试验区海洋与渔业执法支队以及国土与规划执法支队进行的检举、投诉，已通过正常的行政执法程序进行调查处理，并且相关部门已做出了相应的答复和处理。在被告检举投诉的诉求中，虽有过激言辞，但行政机关内部批转的诉求并不对外公开，仅由相关部门批转答复，客观上并未因此造成原告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综上所述，原告华德天宇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被告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实施了针对原告的污辱、诽谤性言论的侵权行为；亦未证明其因遭受侵权行为导致社会评价降低，名誉受损的法律后果。原告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同时，虽然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念小明、念立对原告华德天宇公司不构成名誉侵权，但希望两被告在向相关政府部门反映诉求时尽量客观陈述，审慎用词，避免造成不必要的纠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大连华德天宇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澳前镇东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在国土、海洋部门已经调查修建码头等行为与上诉人无关时，被上诉人仍然持续举报，给上诉人造成了名誉权损失。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这份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具有侵犯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宪法赋予公民举报、控告的权利，被上诉人认为并且有相关事实证据来证明上诉人具有被上诉人所控告的相关的非法行为，并且被上诉人现在还在控告。这份证据是东星村委会出具的，村委会本身就是被上诉人所控告的对象之一，村委会和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澳前镇东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未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名誉权受到损失，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等侵权行为要件依法进行认定。”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视频并非针对上诉人发表的侮辱或诽谤性言论。被上诉人向相关行政机关进行的投诉和控告，虽有过激言辞，但行政机关内部批转的诉求并不对外公开，客观上并未造成上诉人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大连华德天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高明伟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