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黎明，男，195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金，女，196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黎明，男，系何金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北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中山路143号。法定代表人：石俊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辽宁锦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丹，辽宁锦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锡铎，男，1942年3月15日出生，住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刘黎明、何金与被上诉人大连北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旅公司）、原审第三人赵锡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黎明、何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按照真实机票价格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委托原审第三人到旅行社去办理淡季低价位的一条龙打包旅游业务，2017年9月12日六人出发，9月28日返回大连，9月29日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要二人机票钱10,500元，上诉人才发现被骗了。上诉人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付款原则：上诉人只有见到真正卖主（相关航空公司各航段）的行程单发票方付款。1.2017年8月上旬，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的委托权限：避开旅游旺季，在淡季旅游，对旅行社价比三家，今年不行，明年再走。2.判决书“转委托关系成立”一说根本不存在。3.被上诉人在2017年8月22日就已零星开票，原审第三人和被上诉人合谋不立即向上诉人告知并转发行程单，以骗得上诉人在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登机，直到9月29日，上诉人才被动知道机票骗局。不少机票代售公司以行程单发票方式，任意开出高价行程单发票，然后同被委托人、能报销的公职人员现金分成或机票免费积分。4.被上诉人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代订车船票，没有代订机票字样，被上诉人提交的航空运输销售代理业务资质认可证书是一张废纸，航空公司授权机票销售代理企业应给它一个委托授权合同书，有了这个委托合同书销售代理企业才有权卖机票。5.被上诉人没有按照《民航法》第111条和民航发[2016]110号文件规定为上诉人当日开具全部的每条航线实际执行票价的行程单，一审法院应当责令被上诉人必须履行出示卖方原始票据的举证责任，贴近真实的票价为3,700元+0元-1,550元=2,150元，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12月、2018年1月两份网上机票价格广告和2019年9月上诉人湖南旅游合同书证明淡季机票几个还可以更低廉。6.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破绽百出，有重大作假嫌疑。7.原审法庭不准上诉人当庭提问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庭审记录失实，上诉人怀疑书记员背后和他们做扣。一审判决“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北旅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观点为：1.被上诉人北旅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向上诉人刘黎明催要机票款，并告知可以向其提供航空公司发票及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管理办法（暂行）》已明确将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作为旅客购买电子客票付款凭证或报销凭证，并将其纳入发票管理范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资质提出质疑时，被上诉人又向其发送航空运输销售代理业务资质认可证书。2017年10月19日上诉人刘黎明要求被上诉人将全部票据传给原审第三人赵锡铎，后经被上诉人多次催告，上诉人拒绝支付机票款项。上诉人实际使用机票后拒不支付机票款本就是错误的，现又称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事先预谋合伙诈骗，这完全是颠倒是非黑白，歪曲事实，无理取闹的表现。被上诉人忍无可忍才起诉至法院，并为此还预付诉讼费，支付一审、二审律师费共计8,000元，这是上诉人在拒付机票款占用被上诉人资金之外，又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新的损失。2.上诉人授权原审第三人代订机票，以及自己实际使用机票均为客观事实，一审认定转委托关系成立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出票前告知原审第三人机票价格，原审第三人同意后才出票，上诉人自认让原审第三人安排旅行，包括代订机票，原审第三人向其告知案涉机票的价格，上诉人随后也实际使用了机票，这些都证明上诉人认可原审第三人的代理行为，并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要机票款过程中，上诉人仅仅提出开具发票问题以及被上诉人代订机票资质问题，从未否认原审第三人代理行为或对机票价格提出异议。3.被上诉人代订机票完全应从航空公司价格都是明折明扣，被上诉人提供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充分反映案涉机票实际价格。上诉人诉称的机票骗局无任何事实依据，机票价格受预定时间、行程时间、航空公司等因素影响而不绝对固定。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等人出行时间选机票，并完全按照航空公司价格报价，未在标价外收取任何未予说明的费用，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任意开出高价行程单发票，然后进行现金分成或者机票免票积分等情形。另，上诉人所购是往返机票，不能和单程机票价格相比，上诉人以各种借口拒付机票款，并恶意中伤被上诉人，对其以闹取利的行为绝不纵容姑息。赵锡铎向本院递交书面材料，述称：本人多年来曾多次通过北旅公司法定代表人石俊蓉购买并为他人代买机票，但在本案发生前不曾与石俊蓉见过面，我通过电话、微信与其联系，回来付款，从未要过发票。直至此次六人同行之旅归来后，二上诉人认为北旅公司是二道贩子，执意索要各航空公司所谓“正规发票”后，我才去该公司，向石俊蓉当面了解相关事宜。上诉人关于“对第三人的委托权限”及“打包旅游”之说罔顾事实。事实是参加何金邀请的聚餐之前，我们夫妇与另外两人早已筹划好去云南、新疆旅游之相关事宜，我们曾采用自订往返机票，自己策划旅游线路，由旅行社提供车辆、司机、导游的方式多次出游国内外，这次亦然，只是出发的时间尚未最后确定。聚会时得知何金也有出游想法，才将此次出游计划告知，于是就有了这次六人同行之旅。上诉人捏造了三项委托权限，硬是要将机票款和旅游款打包，其目的就是要转移本案的大方向，获得其期望的物质利益。北旅公司起诉请求：1.刘黎明、何金向北旅公司支付机票款10,500元；2.刘黎明、何金以10,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北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黎明、何金系夫妻关系。2017年8月23日，原审第三人赵锡铎受刘黎明、何金委托，在北旅公司处订购机票，包括2017年9月12日11:00南航CZ6347号航班由大连至丽江、2017年9月19日10:20首都航空JD5522由丽江至西安、2017年9月19日18:05川航3U8387由西安至乌鲁木齐以及2017年9月28日9:00南航CZ6954由乌鲁木齐至大连。上述航班刘黎明、何金均已实际乘坐。北旅公司提举的其法定代表人与刘黎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0月，北旅公司应刘黎明要求将《航空运输销售代理业务资质认可证书》照片发送给刘黎明，同时通知刘黎明到北旅公司处领取行程单并支付机票款。行程单显示，大连至丽江及从乌鲁木齐返回大连的单人票价为3,700元，丽江至西安单人票价620元，西安至乌鲁木齐单人票价为930元，共计5,250元。上述价格均含民航发展基金。原审第三人认可北旅公司在出票前已告知原审第三人机票价格，原审第三人表示同意。而案涉机票款刘黎明、何金至今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刘黎明、何金委托原审第三人代订机票，原审第三人又委托北旅公司为刘黎明、何金代订，因刘黎明、何金明知原审第三人系个人，并无代订机票的资质，且北旅公司出票后刘黎明、何金实际乘坐了相应的航班，因此可以认定刘黎明、何金同意原审第三人委托北旅公司代订机票的行为，转委托关系成立。现北旅公司已完成刘黎明、何金的委托事项，为刘黎明、何金订购机票，刘黎明、何金也已实际使用了案涉机票，理应向北旅公司支付相应的费用。关于刘黎明、何金辩称的北旅公司无代订机票资质的问题，北旅公司已出具2017年5月16日由中国航空运输协会颁发的《航空运输销售代理业务资质认可证书》和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予以反驳，且无论北旅公司有无该项资质，因代订机票的事实存在，刘黎明、何金亦已接受了所代订机票并实际使用，刘黎明、何金仍应支付相应的价款。关于刘黎明、何金提出的，北旅公司应先提供航空公司所开具发票，刘黎明、何金再行付款的意见，在国税发[2006]39号《国家税务总局、中国民用航空总局关于试行民航电子客票报销凭证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已确定将《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作为旅客购买电子客票的付款凭证或报销凭证，现北旅公司已向刘黎明、何金提供了案涉机票的行程单，故对于刘黎明、何金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刘黎明、何金提出的案涉机票价格过高的问题，刘黎明、何金所列举的其他日期、其他航空线路的特价票价格与本案案涉机票航线均无关联性。订购机票价格受预定时间、航班时间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刘黎明、何金的该项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北旅公司提供的行程单已能够充分反映案涉机票的实际价格，刘黎明、何金实际使用了案涉机票，理应按行程单上的价格支付机票款。关于北旅公司要求刘黎明、何金自2017年9月12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北旅公司认可其同意刘黎明、何金在出票后缓交机票款，北旅公司提交的催要机票款的微信聊天记录日期自2017年10月12日起，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应自2017年10月12日起向北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刘黎明、何金系夫妻关系，购买机票用途属夫妻共同生活范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黎明、何金对上述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黎明、何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连北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机票款10,500元；二、刘黎明、何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0,500元为基数，向大连北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驳回大连北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元（大连北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付），由刘黎明、何金负担，给付时间同上。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原审第三人赵锡铎代表上诉人与昆明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新疆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两份旅游合同书，拟证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一起旅游是打包旅游，包括机票、餐饮、门票、导游费、保险费，不是自由行。被上诉人北旅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根据原审第三人在一审的陈述，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出行是自由行，每到一个地方之后与当地旅行社进行接洽，当地旅行社并不负责订购机票事宜，上诉人已经认可对原审第三人授权范围，包括代订机票，其实际又使用了机票，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机票款。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审第三人代表上诉人与当地旅行社签订旅游合同，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未委托原审第三人代订机票，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2017年8月23日，原审第三人赵锡铎受刘黎明、何金委托，在北旅公司处订购机票”更正为“2017年8月22日，原审第三人赵锡铎受刘黎明、何金委托，在北旅公司处订购机票”，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委托原审第三人代订机票的问题，首先，上诉人主张其委托原审第三人到旅行社办理淡季低价位的一条龙打包旅游业务，原审第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对其主张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的主张不能予以采信；其次，上诉人持有原审第三人在旅行地与当地旅行社签订的旅游合同，该旅游合同旅游费用中不包括机票价款，上诉人又实际乘坐了相应航班，上诉人应明知其所乘坐航班的机票系原审第三人为其单独订购的，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委托原审第三人代订机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提出案涉机票价格过高，并非真实客票价格的问题，被上诉人北旅公司按照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载明的票价款向上诉人主张机票款，原审第三人认可被上诉人在出票前已告知其机票价格，原审第三人对此表示同意，上诉人作为委托原审第三人代买机票的委托人应受原审第三人所作意思表示的约束。上诉人提交的特价机票截图、旅游合同反映其他日期、其他航线的机票价格及跟团游团费，与案涉航程无关，机票价格受预定时间、航空公司、出行时间、是否退改签、单双程等多种因素影响，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行程单载明的机票价格虚假，行程单系旅客购买电子客票的付款凭证或报销凭证，在上诉人现无据证明该客票行程单为伪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行程单认定机票价格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无代订机票资质问题及被上诉人应先提供航空公司开具的发票问题，一审法院对此所作论述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判决“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非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裁判，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另，关于上诉人二审诉讼中提交的两份申请书，内容分别为“责令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7年8月22日前的南航、川航、首航公司开具给刘黎明、何金、赵锡铎、于德兰和樊印海夫妇的各线段原始航空客票及结算凭证”、“责令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7年8月至2017年10月的行程单存根本原件，并提交于德兰、樊印海夫妇的各行程单复印件”，被上诉人认为其已提交上诉人刘黎明、何金的电子客票行程单，该行程单就是航空公司结算凭证，于德兰和樊印海夫妇的行程单已被本人领走，无法提供，上诉人要求提供的存根本不存在。本院认为，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有权决定提交何种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人民法院无权责令当事人提交，故本院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受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刘黎明、何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川审判员 赵 虹审判员 盛韵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