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苏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幸福大道东侧溢彩大厦13楼。法定代表人：余福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云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新民北路112号。法定代表人：侍作建，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侍宏伟，男，汉族，1979年12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卫，江苏震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市苏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浙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云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某建设公司）、侍宏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3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浙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侍宏伟针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与云某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属于认定错误。上诉人作为涉案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的资格，承包人云某建设公司具有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施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案涉工程是灌云县供电局为解决职工住房问题以我公司名义开发建设,并与云某建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签订合同及合同履行发包方都是灌云县供电公司经理朱某、三产负责人李某实施，侍宏伟提起本案诉讼前，我公司并不知道其身份和工程施工情况。一审云某建设公司未到庭但提交书面答辩状，认可侍宏伟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侍宏伟当庭举证云某建设公司出具给其的《结算说明》，云某建设公司认可尚有366860.72元工程款未付给侍宏伟。我公司认为，在承包人云某建设公司一审书面明确认可侍宏伟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我公司作为工程名义上的发包人开庭答辩陈述我公司确实不知道侍宏伟身份、合同签订及结算情况，但基于云某建设公司一审认可侍宏伟挂靠施工且出具结算说明，我公司才未对侍宏伟自称的挂靠云某建设公司实际施工的事实未提异议，但并不是我公司在与云某建设公司签订合同时就知道或同意侍宏伟挂靠云某建设公司施工，一审判决不顾事实认定施工合同无效错误。二、一审违背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连民初字第009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朱某、李某二人对案涉工程款清偿负有直接支付义务，不同意我公司追加朱某、李某参加本案诉讼的申请，属于程序错误，判决债务承担的主体错误。灌云县供电局是案涉溢彩新都东区的实际建设单位，因以我公司名义开发导致施工合同纠纷，施工单位将我公司诉至法院。审理过程中，灌云县供电公司指派公司朱某、李某二人主动到庭承担该公司因以我公司名义开发建设溢彩新都东区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今后以第三人身份主动参加诉讼。因此我公司只是名义上的发包人，灌云县供电公司已经通过法院调解确定由朱某、李某承担建设工程债务。一审判决认定该民事调解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明显不符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事实和债务承担，属于遗漏诉讼主体、债务承担主体，程序错误，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三、侍宏伟自认挂靠云某建设公司实际施工，其与云某建设公司的合同无效，不能按照李某个人签字、未经我公司授权或者盖章确认的《工程结算审核订单》3316860.72元作为结算依据。因为李某无权代表我公司确认工程造价，事后也未得我公司追认，且侍宏伟自认不具备施工资质挂靠云某建设公司，实际施工费用不能等同于建筑企业，案涉工程造价应重新据实计算。四、一审判决发包人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违背合同约定，且利息部分超出侍宏伟诉讼请求。根据施工合同第27页第26条，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是：全部工程款由云某建设公司垫资，发包方何时有钱、何时支付工程款。所以无论是云某建设公司还是侍宏伟，主张工程款利息都不应当得到支持。侍宏伟诉讼请求逾期利息请求从2013年10月11日起，一审判决却要求逾期利息请求从2013年10月10日起计算，与施工合同约定不符，且超越原告诉讼请求，也未考虑施工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第四条约定，工程质量保险金未施工合同价款3%，保修期满两年后一月内返还的约定，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和当事人意思自治。五、云某建设公司出具给侍宏伟的结算书结算内容是虚假的。经一审判决之后了解，实际上，在本案我方一审举证的一审付款明细之外，另有50万工程款时由李某支付给侍宏伟，这份虚假的结算说明，导致我方信息不对称，我方在一审中向法庭书面申请追加李某、朱某为第三人，一审未追加，导致侍宏伟实际收到多少工程款我方不清楚。一审判决之后，我方找到朱某和李某，朱某明确表示另外有50万支付了，所以实际工程款已经超额支付。如果本案一审判决得到维持，那么我方在向李某和朱某追偿时，他们如果拿出另外50万元支付证据，而本案一审却没有追加，将导致工程款的结算事实未完全查清，请求法庭支持我方的上诉的请求。被上诉人云某建设公司未到庭答辩，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侍宏伟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云某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是正确的，无论合同是否有效，都不影响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事实上，从合同的签订到合同的履行，直至工程的交付使用，均没有被上诉人云某建设公司的参与，包括前期工程款的收取，都是侍宏伟和侍宏伟认可的人从上诉人公司收取，被上诉人云某建设公司仅提供资质挂名和账户走账，对此事实上诉人是明知的，在一审时上诉人也是认可的，现在又以此理由上诉，明显违背了诚信，而且违背禁止反言的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则，一审法院对此作出认定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违背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连民初字第0094号判决书确定的当事人朱某和李某对涉案工程款的，属于遗漏主体程序错误，此观点无任何法律依据，本案是由侍宏伟作为实际施工人提起的诉讼，和云某建设公司是挂靠关系，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云某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提起工程款诉讼，完全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的要求，而上诉人要求追加朱某、李某个人参加本案诉讼，那么朱某、李某在本案中是何种诉讼地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还是承包人还是实际施工人，与侍宏伟是何等法律关系。上诉人称自己公司仅是挂名的发包方。事实上，无论上诉人与案外人朱某李某及灌云供电公司是何种关系，和侍宏伟都是无直接关系，都不是上诉人不承担付款义务的理由，上诉人自己与案外人朱某、李某的关系，不是本案必须审查的关系，上诉人可在本案判决后另行主张权利。3.上诉人认为本案中的涉案工程造价应该重新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造价结论是一审时上诉人委托第三方工程造价审计后出具的。虽然一审时上诉人有异议，但是未提供证据否定该事实，更没有要求重新审定工程造价，现上诉要求重新据实计算，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另外李某首先是代表上诉人公司与云某建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其次又代表上诉人公司与第三方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最终李某作为上诉人公司的经办人在《工程结算审核订单》上签名。可见该审定单是经上诉人公司单方委托才形成的，上诉人否定该审定单就是否定其委托行为，那么上诉人就应当依法出具否定曾委托第三方审核工程造价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涉案工程是无效合同形成的，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也无效。其次有关利息的主张以法院查明的时间起算为准。所以一审法院就利息的判决并不违背法律。5.关于50万支付的事情，如果上诉人在本案中有证据证明可以提交法庭，侍宏伟会认可，如果不能提交付款证据，那么此观点和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侍宏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云某建设公司偿付侍宏伟工程款366860元及逾期利息约40000元（从2013年10月11日起以本金366860元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付清欠款之日止）；2.苏浙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上述第一项工程款及其利息责任；3.由云某建设公司、苏浙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侍宏伟变更工程款标的额为266860.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9年7月29日，苏浙置业公司（发包人）与云某建设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溢彩馨都（东区）附属工程。工程地点：灌云县人民中路北侧。工程内容：道路、排水等附属管道工程。开工日期：2009年8月1日（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2009年10月10日。合同价款：约3000000元。该合同由苏浙置业公司、云某建设公司签章，并由案外人李某在苏浙置业公司委托代理人一栏、侍作建在云某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一栏分别签字。二、2013年10月10日，案外人李某以建设单位苏浙置业公司名义与施工单位云某建设公司、咨询企业南京东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签署《工程结算审定单》，载明：工程名称：溢彩馨都东区附属工程。审定价为：3316830.72元。三、2016年5月10日，云某建设公司向侍宏伟出具的《结算说明》一份，载明：侍宏伟挂靠我公司承包的苏浙置业公司开发的灌云县溢彩馨都（东区）附属工程经苏浙置业公司委托江苏东佳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审定工程价款为人民币3316860.72元。苏浙置业公司自2009年9月26日起至今已支付工程款2950000元，尚欠366860.72元未付给侍宏伟。四、侍宏伟系案涉溢彩馨都（东区）附属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于庭审中认可苏浙置业公司已付案涉工程款30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苏浙置业公司、云某建设公司均对侍宏伟挂靠云某建设公司系案涉溢彩馨都（东区）附属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无异议，故苏浙置业公司与云某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苏浙置业公司经相关账户直接支付侍宏伟工程款135万元，应视其明知侍宏伟挂靠云某建设公司实际施工的事实，即侍宏伟与苏浙置业公司基于案涉溢彩馨都（东区）附属工程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该工程已交付并实际使用，苏浙置业公司依法应按与云某建设公司共同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审定单》承担向侍宏伟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苏浙置业公司因涉其他民事纠纷而形成的调解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关于追加案外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云某建设公司收到发包方工程款后已向侍宏伟履行了转付义务，在其未收到其他案涉工程款前不负有支付义务，侍宏伟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侍宏伟认可苏浙置业公司已付工程款总额为3050000元，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浙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侍宏伟工程款人民币266860.72元，并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以266860.72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侍宏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03元，由苏浙置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苏浙置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份朱某和苏浙置业公司代理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本案在我方举证支付的工程款之外，李某支付给侍宏伟50万元，实际上本案工程款已经超付，应当追加李某、朱某到庭参加诉讼，否则我方在以后追偿时，出现已有付款情况，将导致案件事实变化。被上诉人侍宏伟发表质证意见：该份证据与事实不符，侍宏伟不知道这个事情，没有收到过这笔钱。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该份聊天记录无其他证据佐证，侍宏伟亦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的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苏浙置业公司上诉主张应追加李某、朱某作为本案当事人，但本案系上诉人苏浙置业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云某建设公司，侍宏伟挂靠云某建设公司进行实际施工。李某、朱某既非工程发包方、承包方，也非工程施工人，即使李某、朱某另案调解中同意承担相应责任，也系苏浙置业公司与李某、朱某双方内部协议，在侍宏伟未要求李某、朱某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追加李某、朱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查，涉案工程已经苏浙置业公司、云某建设公司与咨询企业共同签署《工程结算审定单》确认审定价为3316830.72元，侍宏伟认可苏浙置业公司已付工程款3050000元，尚余工程款266860.72元未付。侍宏伟已经实际施工完成并交付涉案工程，苏浙置业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未付清全部工程款，应在未付工程款266860.72元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苏浙置业公司上诉主张李某另外支付侍宏伟50万元工程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已付款事实，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苏浙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3元，由上诉人连云港市苏浙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晨审 判 员  张淑媛审 判 员  王学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林杉书 记 员  李双艳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