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天辉，男，1974年3月4日生，汉族，住址信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军、刘莎莎，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豪，男，1987年5月1日生，汉族，住址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东，男，1972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址信阳市浉河区，系刘志豪叔叔。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天军，男，1968年5月6日生，汉族，住址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越，男，1991年5月1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彭天军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YANAGIBANOBUYUKI,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彭天辉因与被上诉人刘志豪、彭天军、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天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军、刘莎莎，被上诉人刘志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东、彭天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越、泰康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彭天辉上诉请求：1、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993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有失公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由被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彭天军对被上诉人刘志豪承担赔偿责任，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志豪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第五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上诉人在泰康保险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原审也已查明，且本案事故也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投保是泰康保险的营销人员代为操作的，并未告知免责条款，上诉人也不知道免责条款一说。泰康保险称已对肇事逃逸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不足。2、泰康保险的营销人员给上诉人的保险单在特别约定栏未注明肇事逃逸免责提示。在该保险单重要提示栏也未注明免责条款。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没有证据证明泰康保险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特别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彭天辉依法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泰康保险应在商业第三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第三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有失公正。1、彭天军和刘志豪分别承担交通事故的主次责任，上诉人虽是车主，但并不存在交通违法行为，自己没有过错。被上诉人刘志豪可向泰康保险及彭天军主张赔偿，与上诉人无关。2、原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彭天军之间裁量赔偿责任比例为4:6，也有失公正。既然刘志豪与彭天军之间已达成民事赔偿协议，且事故认定责任也与上诉人无关，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欠妥。应驳回被上诉人刘志豪对上诉人提起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志豪辩称：1、彭天辉明知彭天军饮酒，仍把钥匙给彭天军，让其驾驶且坐在车上，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判二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2、认同上诉人的意见，泰康保险应该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泰康保险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彭天军辩称：一审时已经查明，彭天辉和彭天军是一起喝的酒，一起乘的车。我已经受到了刑事和民事的惩罚，并对受害人表示歉意，上诉人应当承担同等责任，请求维持原判。刘志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彭天军、彭天辉连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39万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刘志豪所述交通事故经过及责任划分属实，且交警部门认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彭天军肇事逃逸，且车辆进出道路，未让道路内的行人和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承担主要责任。刘志豪驾驶机动车未取得驾驶证，饮酒驾驶，承担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信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后转入信阳市中心医院救治，诊断为颅底骨折伴脑脊液耳漏、右侧面神经损伤等，住院治疗41天，至2019年8月2日出院，诊断证明医嘱住院期间陪护两人，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陪护一人，三个月后择期行颅骨修补术等；因颅骨修补原告于2019年11月14日至2019年12月4日在信阳市中心医院住院，出院医嘱陪护一人一个月；两次住院共计61天，加信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费支出医疗费总计84384.29元。被告彭天军因交通肇事被追究刑事责任，2019年12月25日，彭天军亲属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彭天军亲属自愿代替赔偿13万元，双方同意该款项在原告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时，彭天军从应承担部分中扣减；彭天军亲属据此支付给原告13万元,2020年1月16日，被告彭天军又支付现金2万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彭天辉曾支付费用20000元。豫Ｓ×××××号车为被告彭天辉所有，该车通过网络线上投保，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彭天军持有效A2驾驶证。原告为移民搬迁户，其父刘根生1965年5月2日出生，其母孙华丽1967年7月2日出生，女儿刘梦涵2011年4月3日出生；父亲因高血压、脑梗被批准享受低保待遇。被告彭天军自认酒后驾车，庭前提交证人出庭申请书，证人汪某、黄某出庭作证，二人均证明事发当晚与被告彭天军、彭天辉共同吃饭，彭天军、彭天辉均喝了白酒，吃饭期间彭天辉将车钥匙交给了彭天军；其中汪某证明当晚包括彭天军、彭天辉在内，四人喝了两瓶白酒；黄某证明彭天军中午即喝了白酒。事故处理过程中，信阳交警支队平桥勤务大队对原告伤残程度和车损委托鉴定，经信阳德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2020年1月10日鉴定，刘志豪右面神经损伤伤残等级系八级，颅脑损伤伤残等级系十级；河南胜联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评估，认定原告车损为1620元（配件1440元+工时180元）；两次鉴定原告共支出鉴定费、检查费、照片冲印费共计1814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鉴定时间为出院后一个月，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保留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一周内以书面申请为准；后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交重新鉴定申请，对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和评估报告予以采信。庭审中，原告提供信阳农林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证明》材料和公司2019年3、4、5月工资发放表、信阳市浉河区五星办事处大拱桥社区居委会《证明》材料和《租房合同》，以证明原告伤前在信阳农林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上班，月工资为5000元，经常居住地在大拱桥社区；两份证明材料均没有制作人和单位负责人签名，不符合单位向法院出具证明材料的法定形式要件，也没有劳动合同、社保手续和房产证明等予以印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据此证明原告误工损失为5000元/月证据不充分，根据原告提供的户口本，其为移民搬迁户，本院认定原告为无固定收入的非农业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刘志豪在交通事故中遭受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坏，其损失理应得到赔偿，对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保险公司辩称，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和保险条款的规定，保险人不承担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保险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彭天军酒后驾驶机动车，交通肇事后弃车逃逸，不但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也同时违背了公序良俗和道德，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被告彭天辉投保三者险的保险条款，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涉事车辆为被告彭天辉网上投保，网上投保需按操作流程逐步进行，操作时需阅读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投保人完成了投保流程并投保成功，视为已详细阅读了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已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且禁止酒后驾驶、肇事逃逸是法律的明确规定，也是驾驶人的基本常识和行车准则，故本案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但酒后驾驶、肇事逃逸的情形，根据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国务院的交强险条例等，均不认为保险人可以据此免除交强险的赔付责任，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本案为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被告彭天辉作为机动车的所有人，以及当晚聚餐、饮酒的参与者，虽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其强迫被告彭天军酒后驾车，但其明知彭天军饮酒，未阻止其驾驶自己的车辆，且持放纵态度、即事发时坐在副驾驶，对损害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综合考虑两人的过错程度、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确定按四、六分责分担属于该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原告刘志豪遭受交通事故而导致的损失数额，本院依照有关规定，结合经庭审质证采信的相关证据，确定如下：1、医疗费：84384.29元；2、营养费：20元/天×61天=12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61天=3050元；4、护理费：125元/天×【（61天×2）+120天】=30250元；5、误工费：原告为无固定收入的非农业人员，误工费标准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收入，即125.1元/天×202天（至定残日前一天）=25270.2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在残疾赔偿金内，原告父亲刘根生因患病享受低保待遇，推定其无生活来源，应作为原告的被扶养人；母亲孙华丽未年满55周岁，没有证据表明其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原告主张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故原告父亲、女儿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分别构成八级和十级伤残，确定伤残赔偿系数为32%，则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21971.57元×【20年（父亲）+8年（女儿）】÷2人抚养×32%=168741.7元；故残疾赔偿金为34200.97元/年×20年×32%+被扶养人生活费=387627.9元；7、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诉请赔偿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交通事故导致原告两处伤残，给原告身心造成了严重伤害，结合事故所造成的后果、双方的过错程度、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和被告的赔付能力，确定为20000元；8、交通费：20元/天×61天=1220元；9、车损：1620元；10、鉴定费、评估费：1814元；以上合计536456.4元（不含精神抚慰金）。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属或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由事故各方根据各自责任比例的大小进行分担。故原告损失中121620元属交强险范围，应由相对方豫Ｓ×××××号车的投保公司、即被告保险公司直接支付赔偿；剩余损失414836.4元由事故双方根据各自责任比例的大小进行分担，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双方为机动车间发生交通事故，确认责任比例为3︰7，故豫Ｓ×××××号车的车方承担原告该部分损失70%的赔偿责任、即290385.5元，该款加精神抚慰金共计310385.5元，由被告彭天军承担60%、即186231.3元、扣除已支付的150000万元，余36231.3元；由被告彭天辉承担40%、即124154.2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余104154.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志豪121620元。二、被告彭天军赔偿原告刘志豪36231.3元。三、被告彭天辉赔偿原告刘志豪104154.2元。四、以上限各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刘志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50元，减半收取3575元，由原告承担1075元，被告彭天军承担1500元，被告彭天辉承担1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泰康保险是否应该再赔付商业险；二、原审判决彭天辉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彭天军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后逃逸，此行为已被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而逃逸行为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禁止的行为,涉案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逃逸的免责条款,是以上述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对于此类免责条款,保险人仅需作出提示即可生效。根据泰康保险提供投保流程服务短信来看，已提示投保人应阅读投保信息、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等内容，应视为泰康公司已完成提示义务。故上诉人以保险人泰康保险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而主张免责条款不生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泰康保险不需赔付商业险。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彭天辉作为车主，在明知被上诉人彭天军饮酒的情况下，仍乘坐其驾驶的车辆，且在事故发生后未能阻止彭天军的逃逸行为，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彭天辉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过错程度确定彭天军、彭天辉四六分责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彭天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3元，由上诉人彭天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时华军审判员 芦 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向书记员王彬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