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龙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安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00766894466G（1-6）。 法定代表人：黄炳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利，该公司法务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江，男,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安徽铜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钧超，男，197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上诉人安徽龙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小江、张钧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723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利，被上诉人周小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钧超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皖1723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周小江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张钧超的实际施工人身份的认定是正确的，但对涉案《水电安装工程合同》的主体及责任承担认定错误。上诉人与张钧超签订梅园学府项目工程的转包协议，张钧超将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周小江，并签订《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周小江组织施工后，已经收到2852000元工程款均由张钧超个人向其支付，上诉人与周小江无任何经济往来。在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加盖龙云公司项目部印章，周小江与张钧超有故意串通转移投资风险。本案的合同责任主体是张钧超而非上诉人；2、一审没有正确适用法律；3、一审对案涉工程价款的支付条件及支付利息的认定错误。由于涉案工程的业主方至今未付工程款，案件正在执行中，所以周小江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能成就，从而不存在支付工程款利息。 周小江辩称：周小江在签订合同时并不知情张钧超的挂靠关系，有理由相信张钧超的代理行为。审计价格以龙云公司上报的材料为准，即使虚高，利润应由实际施工人所得。工程款利息应该支付。 周小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安徽龙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云公司）给付工程款3265631.2元和利息497192元（利息以工程款3265631.2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至2019年10月30日）。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份，池州市青阳县宝兴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兴源公司）与龙云公司就宝兴源公司开发的绿都•梅园学府项目工程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意向性协议书》，该协议书就工程概况、工程协议暂定价、工程承包方式及范围、工程款支付方式、工程款结算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3年10月8日，宝兴源公司与龙云公司在《工程施工承包意向性协议书》基础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10月18日，龙云公司（甲方）作为发包方和周小江（乙方）作为承包方签订《水电安装工程合同》一份，将上述青阳绿都梅园学府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周小江施工；约定工程结算以决算审计建设方认可为准的总造价下浮20%为乙方的总承包价，付款办法为按产值同甲方与建设方付款办法同步进行。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周小江依约施工完毕。2015年7月15日，宝兴源公司与龙云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书》，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作如下调整：1、龙云公司完成全部工程量后，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三方共同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款至完成工程量的80%；2、三方共同验收合格后，龙云公司向宝兴源公司上报完整的决算资料，交宝兴源公司审核，经造价咨询机构审定，双方签字确认后支付至工程决算总价的95%；3、龙云公司上报决算后，宝兴源公司必须在四个月内审核完成，若宝兴源公司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审核，视为宝兴源公司默认同意龙云公司提交的结算造价，并按此价款在15天内支付工程款；4、工程保修金的退还：保修金预留比例我工程结算审定总造价的5%，工程预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15天内返还工程结算审定总造价的3%，工程预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年后15天内返还工程结算审定总造价的1%，工程预验收合格之日起五年后15天内返还工程结算审定总造价的1%；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龙云公司的施工工程于2016年3月30日竣工验收。2016年7月16日，龙云公司将工程决算资料全部移交给宝兴源公司审核，其中水电安装工程报审造价为7457039.78元，但宝兴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委托工程造价咨询机构进行审核，也未进行答复。2017年12月8日，龙云公司向本院就双方的工程款纠纷向本院提出诉讼，本院依法认定龙云公司承包施工的绿都梅园学府工程的总造价为70263988.23元，其中水电安装工程造价为7457039.7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合同主体及责任承担；二、涉案工程款如何确定；三、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四、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一、案涉合同主体及责任承担。根据案涉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合同起头的发包方为龙云公司，合同落款处加盖了龙云公司青阳绿都梅园学府项目部印章，且工程工地上的管理人员牌显示张钧超为项目负责人，周小江基于龙云公司的项目部印章和张钧超的身份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相对方为龙云公司，故张钧超持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公章对外签订合同的责任应由龙云公司承担。龙云公司辩称张钧超系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绿都梅园学府的实际施工人，涉案水电分包合同系张钧超分包给周小江，合同上的龙云公司项目部印章系张钧超加盖，故应由张钧超承担合同责任，对此，龙云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项目部印章系张钧超私刻并加盖，且项目部印章管理属于龙云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在没有证据证明周小江对龙云公司项目部印章问题明知或存在恶意的情况下，周小江有理由相信龙云公司关于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存在，从而认为合同的相对方系龙云公司，故对龙云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二、涉案工程款如何确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结算以决算审计建设方认可为准的总造价下浮20%为乙方的总承包价。工程完工并竣工验收后，龙云公司将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绿都梅园学府工程的工程决算资料全部移交给宝兴源公司审核，其中水电安装工程报审造价为7457039.78元，但宝兴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委托工程造价咨询机构进行审核，根据合同约定，视为宝兴源公司默认同意龙云公司提交的结算造价，故本院依法认定龙云公司承包施工的绿都梅园学府工程的总造价为70263988.23元，其中水电安装工程造价为7457039.78元。双方在水电安装分包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标准和龙云公司、宝兴源公司之间关于绿都梅园学府整体工程的结算标准一致，故应参照总承包合同的计价标准确定案涉合同的工程价款，根据双方约定，案涉工程价款应为7457039.78元×80%=5965631.8元。龙云公司辩解周小江施工的水电安装工程双方没有进行结算，周小江应当向法院申请对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周小江提供的龙云公司和宝兴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周小江诉请工程款的依据，上述辩解与双方的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纳。案件审理中，龙云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涉案工程款进行鉴定，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本院不予准许其鉴定请求。三、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付款办法为按产值同龙云公司与宝兴源公司的付款办法同步进行。现本院根据宝兴源公司与龙云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已判决宝兴源公司向龙云公司支付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工程款，故龙云公司向周小江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条件早已成就，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宝兴源公司向龙云公司支付工程款后，龙云公司再向周小江支付工程款，故龙云公司认为宝兴元公司至今没有支付工程款，故周小江要求付款条件不能成就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双方虽然没有结算，但双方约定参照宝兴源公司和龙云公司的付款办法同步进行。根据龙云公司与宝兴源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宝兴源公司应当在2016年11月16日前对龙云公司报送的工程款结算文件进行审核，故约定的审核截止期限的次日也是工程款应当支付之日，参照该约定，龙云公司应当自2016年11月1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应当按照此利率计算利息。周小江要求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同时，工程保修金不应当支付利息，利息的起算基数为尚欠工程款2815350元。 综上，周小江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施工承包资质，故龙云公司和周小江签订的水电施工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因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故可参照有效合同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双方合同按产值同龙云公司与宝兴源公司的付款办法同步进行的约定，参照龙云公司与宝兴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书》，龙云公司应当支付周小江案涉工程价款5965631.8元的95%，即5667350元，现已支付工程款2852000元，尚欠2815350元；同时，根据龙云公司与宝兴源公司之间关于工程保修金返还的合同约定，工程预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15天内返还工程造价的3%，二年后15天内返还1%，五年后15天内返还1%，因双方均未提交工程预验收合格的时间，故参照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6年3月30日起计算，现到期应当返还的工程保修金为工程造价的4%，即238625元，故龙云公司应当支付周小江工程款2815350元、返还保修金238625元，合计30539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龙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小江工程款305397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81535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周小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03元，财产申请保全费5000元，合计41903元，由安徽龙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403元，周小江负担45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周小江与张钧超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合同上加盖了“安徽龙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青阳绿都梅园学府项目部”印章，上诉人安徽龙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虽然周小江系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自然人，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但其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作为承担责任主体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案涉水电工程造价已经上诉人上报审核并就案涉水电安装工程款向业主方一并主张了权利，得到依法确认，一审将该工程款判决支付给被上诉人周小江并无不当。工程款利息依法应当支付。上诉人认为业主方尚未支付工程款，所以本案支付工程款利息的条件未成就从而不存在支付工程款利息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且上诉人在请求业主方支付工程款的同时亦主张了利息，故该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安徽龙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32元，由上诉人安徽龙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院生 审判员  胡少斌 审判员  康启林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