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965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郭玺，男，198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安华里五区18号楼502室。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京东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西环中路8号。法定代表人：佘晓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兵兵，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郭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东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方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五项，改判京东方公司支付我竞业限制补偿金1758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650元或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325元。事实和理由：1.京东方公司从来没有明确、肯定的正式通知我解除竞业限制义务，也没有向我支付过竞业限制补偿，且我没有收到过京东方公司的答辩状，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京东方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交的答辩状就确定其告知我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时间为仲裁开庭之日，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同时，我每月有150元的补助，在计算竞业限制补偿金时应包含在工资内。2.京东方公司系以试用期考核不合格为由强行收回我的工卡，关闭我的办公系统权限，并非其公司所称“入职时提交的材料与公司背调所了解掌握的实情不符，不符合公司要求”，且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书没有以有效的方式送达给我，也没有通知工会征求工会意见，因此京东方公司的解除行为不论是实体上还是程序上均是违法的。3.我认为在双方均无法证明劳动合同解除原因的情况下，可视为协商一致解除，京东方公司应向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京东方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玺的上诉请求。京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我公司无需向郭玺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02元；2.我公司无需向郭玺支付2018年6月1日的工资666.67元；3.我公司无需向郭玺支付2018年6月2日至2019年12月17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134000.27元。郭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京东方公司支付2018年6月2日至2020年6月1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174000元；2.京东方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玺于2018年4月25日入职京东方公司，任显示事业群首席技术官组织白电开发团队硬件电路工程师（高级）。京东方公司与郭玺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8年4月25日至2023年4月24日的劳动合同，双方在该劳动合同中约定：郭玺应遵守与京东方公司签订的《员工任职保密协议书》（注：系劳动合同的一部分）；郭玺在京东方公司任职期间及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之日起两年内均需接受竞业限制，在竞业限制履行期限内，京东方公司有权随时解除相应的竞业限制条款，但应当向郭玺额外支付三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京东方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标准为郭玺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50%（税前）并按月支付到郭玺在京东方公司留存的工资账户；在竞业限制期限内郭玺应承担月度汇报就业义务和不怂恿京东方公司劳动者离职的义务，郭玺违反汇报就业义务经京东方公司敦促仍不履行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京东方公司有权停止支付经济补偿。郭玺的工作岗位执行标准工时制，其上下班时间为：上午8:30-12:00，下午13:00-17:30。郭玺在试用期和转正后的月工资标准均为14500元。郭玺的工资计算周期为自然月。郭玺在入职京东方公司时向京东方公司填写、提交了员工入职登记表、入职声明书，并与京东方公司签订了试用期考核管理告知确认单。其中，员工入职登记表中载明的郭玺的工作经历为：“2011.8-2013.1，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2013.12-2014.12，华三通信北京有限公司（软通动力外派）；2015-01-13—2018-04-16，北京火河科技有限公司”；入职声明书中载明：“……本人向公司提供的应聘资料真实有效，不存在隐瞒和虚构，并授权公司（或公司授权的其他单位）对本人提供的资料内容进行核实；……在受聘成为公司员工之日，本人保证：……与原雇主之间不存在任何未决的劳动争议，……；……如本人违反上述声明，公司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试用期考核管理告知确认单中载明：“……一、当本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将被视为不符合录用条件，公司可依据国家法律法规在试用期内单方即时解除劳动合同：……3.向公司提供的材料和信息有虚假或隐瞒的（包括但不限于学历学位证明；资格证书；身份证件；离职证明；存档证明；体检报告；个人简历；员工信息等）；……10.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或公序良俗等其他行为的。……”。2018年6月1日，京东方公司通知郭玺于该日解除劳动合同。郭玺称京东方公司通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为“试用期考核不合格，不符合录用条件”；京东方公司称，其公司曾向郭玺送达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但郭玺拒收，故其公司又通过短信、快递的方式向郭玺送达了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其公司与郭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为郭玺“入职时提交的材料与公司背调所了解掌握的实情不符，不符合公司要求”。京东方公司在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扣发了郭玺6.02元的工资。京东方公司将郭玺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缴纳到了2018年5月。京东方公司未向郭玺支付2018年6月1日的工资。京东方公司组建了工会。另查，郭玺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与多家用人单位因劳动纠纷发生多起诉讼。通过对比相关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中载明的信息和查明的情况与郭玺填写并提交给京东方公司的员工入职登记表中载明的工作经历可发现，郭玺向京东方公司提交的工作经历中存在工作单位不实、工作单位的工作期间不实的情况，且郭玺存在向京东方公司隐瞒原工作单位和入职京东方公司时与原用人单位存在未决的劳动争议诉讼的情况。2019年5月30日，郭玺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京开劳人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京东方公司向郭玺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02元；2.京东方公司向郭玺支付2018年6月1日的工资690.48元；3.京东方公司向郭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500元；4.京东方公司向郭玺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174000元。2019年12月17日，京开劳人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9]第1896号裁决书，裁决：一、京东方公司向郭玺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02元；二、京东方公司向郭玺支付2018年6月1日的工资666.67元；三、京东方公司向郭玺支付2018年6月2日至2019年12月17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134000.27元；四、驳回郭玺的其他仲裁请求。京东方公司和郭玺均不同意京开劳人仲委上述裁决书的裁决，双方均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京开劳人仲委于2019年8月14日就本案进行开庭审理，京东方公司在庭审中表示郭玺无竞业限制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劳动报酬问题产生争议时，在劳动者申请劳动仲裁之日前二年的保存期内，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京东方公司在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扣发了郭玺6.02元的工资。结合郭玺于2019年5月30日申请劳动仲裁的事实，可以认定京东方公司应就其公司有权扣发郭玺上述工资承担举证责任。京东方公司主张其公司扣发郭玺上述工资是因为郭玺在2018年5月14日上午上班迟到了7分钟，并提交员工原始刷卡明细报表打印件加以证明。郭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鉴于京东方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仅为打印件，且未提交该证据所对应的原始载体，故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定京东方公司扣发郭玺的上述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属于无故克扣。故京东方公司应将上述款项支付给郭玺，法院对京东方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郭玺支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不支持。京开劳人仲委的相应裁决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京东方公司正式通知郭玺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及双方实际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均为2018年6月1日，郭玺要求京东方公司向其支付该日的工资的主张并无明显不当，故对京东方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郭玺支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支持。京开劳人仲委的相应裁决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京东方公司是否应向郭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首先，劳动者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京东方公司系因郭玺不符合录用条件而在试用期内与郭玺解除的劳动合同。按照双方签署的试用期考核管理告知确认单中所载明的内容，“向公司提供的材料和信息有虚假或隐瞒的（包括但不限于个人简历；员工信息等）”、“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等情形，均属不符合录用条件，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郭玺确实存在相应情形，故京东方公司有权据此与郭玺解除劳动合同。其次，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本案中，京东方公司组建了工会。京东方公司为证明其公司就与郭玺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宜通知了工会，提交了关于解除郭玺劳动合同的情况说明、关于解除郭玺劳动合同的工会复函。上述证据上均加盖了工会的公章，其内容显示京东方公司曾就与郭玺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宜通知了工会，工会对此亦表示同意，但工会的复函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8月20日。虽然郭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但鉴于上述证据均加盖了工会的公章，具有较高的客观真实性，且京东方公司在劳动仲裁庭审过程中提交了上述证据，由此可以认定即便京东方公司在与郭玺解除劳动合同前未将该情况通知工会，其亦已在本案起诉前补正了上述程序。综上，京东方公司无需向郭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郭玺关于要求京东方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郭玺是否对京东方公司负有保守商业秘密的义务。本案中，京东方公司在其与郭玺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包含了《员工任职保密协议书》，其中对郭玺对京东方公司负有保守商业秘密的义务进行了约定。京东方公司主张郭玺并未实际知悉其公司的商业秘密，故郭玺实际上对京东方公司并不负有保守商业秘密的义务。京东方公司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了工作电子邮件（含周报）加以证明。上述证据中均备注有“注意：本邮件及其随带之附件内容仅为收件人提供，可能包含BOE应予保密之内容”字样。郭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根据京东方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内容，不足以认定郭玺对京东方公司不负有保守商业秘密的义务，相反其中备注的内容与郭玺对京东方公司负有保守商业秘密的印证度更高。综合上述情况，法院对京东方公司的有关主张不予支持，并认定郭玺属于对京东方公司负有保守商业秘密的劳动者。另，虽然京东方公司主张上述竞业限制条款应因郭玺的入职欺诈行为随同劳动合同一并无效，但竞业限制条款的目的在于规范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的行为，该条款对劳动合同的其他条款具有相对独立性，二者对应不同的权利和义务，故劳动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其中的竞业限制条款的效力。据此，对京东方公司的相应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按照京东方公司与郭玺的约定，郭玺在京东方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的两年内需接受竞业限制，在竞业限制履行期限内，京东方公司有权随时解除相应的竞业限制条款，但应当向郭玺额外支付三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京东方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标准为郭玺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50%（税前）并按月支付到郭玺在京东方公司留存的工资账户。虽然京东方公司主张其公司在通知郭玺解除劳动合同时已一并告知郭玺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但郭玺对京东方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且即便按照京东方公司所称的有关告知的内容（即“双方之间已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了互相责任义务，无任何其他争议事项”）亦不足以认定京东方公司在与郭玺解除劳动合同时已明确告知郭玺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故法院对京东方公司的有关主张不予支持。上述情况下，京东方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郭玺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故郭玺有权要求京东方公司从其离职后的第一日（即2018年6月2日）起按照双方约定的标准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然而，京东方公司在2019年8月14日的劳动仲裁庭审中已明确表示郭玺无竞业限制义务，故郭玺对京东方公司的竞业限制义务应于该日解除，但京东方公司应按约定额外向郭玺支付三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综上，对郭玺关于要求京东方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京开劳人仲委的相应裁决显属不当，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京东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郭玺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02元；二、北京京东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郭玺支付2018年6月1日的工资666.67元；三、北京京东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郭玺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126000元；四、驳回北京京东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郭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关于竞业限制义务，郭玺与京东方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了在竞业限制期限内，京东方公司有权随时解除相应的竞业限制条款。而京东方公司在2019年8月14日的劳动仲裁庭审中已明确表示郭玺无竞业限制义务，郭玺参加了此次庭审，应对此予以知晓。在此情形下，郭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京东方公司此后仍要求其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郭玺的竞业限制义务于该日解除，并无不当。郭玺主张京东方公司应向其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至2020年6月1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计算标准，郭玺主张其除固定工资14500元以外，每月还有补贴150元。但根据郭玺提交的《工作要约》可知，郭玺主张的该项补贴为通讯补贴，需凭公司规定的正规票据进行报销，属于报销款项，并非固定工资薪金的组成部分。因此，郭玺主张将每月补贴150元纳入竞业限制补偿计算标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郭玺在《入职声明书》中承诺向公司提供的应聘资料真实有效，不存在隐瞒和虚构。其签署的《试用期考核管理告知确认单》中亦明确载明，“向公司提供的材料和信息有虚假或隐瞒的（包括但不限于个人简历；员工信息等）”、“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等情形，均属不符合录用条件，公司可在试用期内解除劳动合同。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郭玺向京东方公司提供的工作履历、未决劳动争议诉讼等相关信息确与事实有明显出入，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且上述信息与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密切相关。故京东方公司以郭玺不符合录用条件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本案中，京东方公司提交了关于解除郭玺劳动合同的情况说明、关于解除郭玺劳动合同的工会复函作为证据，其上载明京东方公司曾就与郭玺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宜通知了工会，工会对此亦表示同意。虽然工会复函的出具时间晚于京东方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但仍在本案起诉之前，可以认定京东方公司已经补正了有关程序。因此，郭玺上诉主张京东方公司解除理由及程序违法并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郭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325元的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诉请范围，双方亦无法就此达成调解，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郭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 妍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蒋 媚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