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锡妹，女，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祥，男，195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系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新联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增城市百花山庄度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百花路88号。法定代表人：卢彩彬，职务财务总监。上诉人（原审被告）：增城市百花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百花路88号。法定代表人：黄绍东，职务执行董事。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兵，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锡妹、增城市百花山庄度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花度假村公司）、增城市百花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花经济发展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李锡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3.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支付李锡妹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61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李锡妹于2008年2月19日入职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一直工作至2019年8月2日止，两公司未全额为李锡妹缴纳社会保险，一审判决已经确认李锡妹与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于2008年2月19日至2019年8月2日的劳动关系，李锡妹以两公司未足额为李锡妹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辞职，两公司应向李锡妹支付经济补偿金。百花度假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确认百花度假村公司与李锡妹2008年2月19日至2019年8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决；2.李锡妹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李锡妹提供的劳动合同已经明确证明其在2008年2月19日与百花度假村公司签订聘用合同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2月19日与百花经济发展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其已自动与百花度假村公司终止劳动关系。此后，李锡妹也从事了不同的工作内容，其已经清楚自己的劳动用工主体已经变更。二、李锡妹自2013年2月19日已经与百花度假村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已过一年仲裁时效。三、一审判决以公司法对法律条文的释义推定百花度假村公司与百花经济发展公司用工混同与事实不符。百花度假村公司与百花经济发展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法律并不禁止公司开设多个企业。百花经济发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确认百花经济发展公司与李锡妹2008年2月19日至2019年8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决；2.李锡妹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李锡妹提供的劳动合同已经明确证明其在2013年2月19日与百花经济发展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在这之前，双方并无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来确定。二、一审判决以公司法对法律条文的释义推定百花经济发展公司与百花度假村公司用工混同与事实不符。三、百花经济发展公司与百花度假村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法律并不禁止公司开设多个企业。李锡妹对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两公司的上诉意见，坚持其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李锡妹的上诉请求。李锡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李锡妹与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在2008年2月19日至2019年8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6100元；三、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支付李锡妹在职期间的公积金；四、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李锡妹撤回了第三项诉讼请求。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同意李锡妹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第一、劳动关系问题，确认李锡妹分别与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是时间需要厘清，李锡妹与百花度假村公司在2008年2月19日到2013年2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百花经济发展公司与李锡妹另行签订劳动合同，从2013年2月19日到2019年8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认为李锡妹提出确认与百花度假村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因为根据李锡妹自身提供的证据也显示在2013年2月19日，双方另行签订劳动合同，劳动主体已经变更，若李锡妹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存在争议或者李锡妹权益受到损害，李锡妹应当从这个时候提出诉讼或主张权益。依据劳动仲裁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仲裁时效是一年，但李锡妹在2019年才提出诉讼已经过了仲裁时效。第二段劳动关系双方不存在争议，根据劳动仲裁法，双方不存在争议的事实不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二、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认为该项诉讼请求与法不符，根据法律规定，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是为李锡妹购买过社保，一直买到与李锡妹解除劳动合同当月，李锡妹以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没有为其足额购买社保的理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依据法律规定，以该情形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应当不予支持。综上，请驳回李锡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锡妹作为申请人向广州市增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一、确认申请人于2008年2月19日至2019年8月2日与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6100元；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在职期间的公积金39600元。2019年9月25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增劳人仲案[2019]128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所有的仲裁请求。仲裁裁决后，因李锡妹不服仲裁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明确表示服从仲裁裁决，没有向一审法院起诉。百花度假村公司成立于1997年11月10日，法定代表人卢彩彬，股东黄绍东、宋德明、姚丽梅、卢泰敏，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百花路88号，经营范围酒店住宿服务等。百花经济发展公司成立于1986年9月20日，法定代表人黄绍东，股东黄绍东、宋德明、姚丽梅、卢国荣，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百花路88号，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经营等。李锡妹起诉主张提供以下主要证据：一、《劳动合同》、《聘用合同》，证明李锡妹2008年2月19日至2019年8月2日与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银行流水，证明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按月发放李锡妹工资，刘锡妹、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述银行流水显示百花度假村公司在2014年5月26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向李锡妹多次转账的情况。三、《缴费历史明细表》，证明李锡妹工作了10年，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未依法为李锡妹缴纳社保。该明细表显示百花度假村公司在2014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为李锡妹缴纳社保的情况。四、辞职书，证明李锡妹依法辞职。五、仲裁裁决书和送达证明，证明仲裁确认了李锡妹的与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期限。六、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报告，证明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下属有四个企业，通过分别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发工资，混淆视听、逃避责任。七、公证书，证明劳动者授权委托事项。八、企业登记信息。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李锡妹在2008年2月19日与百花度假村公司签订聘用合同，在2013年2月18日与百花经济发展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上述两份合同反映李锡妹已于2013年2月18日与百花度假村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另行与百花经济发展公司形成新的劳动关系；对于缴纳社保，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主张为李锡妹缴纳至2019年9月；对于辞职书，其确认是李锡妹主动辞职。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答辩主张提供以下主要证据：一、承诺书，证明没有足额购买社保的原因是李锡妹自己放弃购买社保。二、《返岗上班通知书》，证明其不同意李锡妹辞职，并要求李锡妹返岗。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李锡妹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承诺书的签名不是她本人签名；对于《返岗上班通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是因为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未为其购买社保，属于依法辞职，其依法不上班。一审庭审中，李锡妹主张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期间为2008年2月至2014年9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因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服从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仅就李锡妹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审理。根据刘锡妹、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的诉辩意见以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归纳双方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百花度假村公司和百花经济发展公司是否混同用工。二、李锡妹请求经济补偿金是否合理。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各有4名股东，其中3名股东相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四）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但是，国家控股的企业之间不仅因为同受国家控股而具有关联关系”的规定，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属于关联企业。虽然李锡妹分别于2008年2月19日、2013年2月19日与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结合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住所地相同，以及李锡妹提交的银行流水、社保缴费明细来看，李锡妹的工资、社保从2014年起是百花度假村公司发放和缴纳，两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由此可见，百花度假村公司和百花经济发展公司用工界限不明，存在混同，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应对李锡妹的劳动争议产生的义务共同承担责任。一审庭审中，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对2008年2月19日至2019年8月2日期间与李锡妹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一审庭审中，李锡妹主张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未为其缴纳2008年2月至2014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李锡妹以此为由向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欠缴李锡妹部分月份的社会保险费，其情况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李锡妹请求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刘锡妹的部分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李锡妹与增城市百花山庄度假村有限公司、增城市百花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从2008年2月19日至2019年8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李锡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增城市百花山庄度假村有限公司、增城市百花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存在的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存在混合用工及两公司是否需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关于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的用工问题，一审法院结合两公司的关联情况、李锡妹提交的银行流水及社保缴费明细，认定在2008年2月19日至2019年8月2日期间百花度假村公司、百花经济发展公司对李锡妹存在混合用工的情况，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从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来看，百花度假村公司为李锡妹缴纳了2014年9月至2019年6月的社会保险。李锡妹主张因两公司未为其缴纳2014年9月之前的社会保险而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该情形并不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李锡妹仍可通过主张两公司为其补缴社保的方式维护其合法权益，在其未能提供两公司拒绝为其办理社保补缴手续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其以未缴纳社保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两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增城市百花山庄度假村有限公司、增城市百花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乔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姚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