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青22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泰，男，1971年3月4日生，回族，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晨，青海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侦，男，1959年10月25日生，汉族，河南省太康县城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林，河南豫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国泰因与被上诉人李传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门源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2221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国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晨、被上诉人李传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国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泉口镇新型节能砖厂转让协议书》第三项约定：若砖厂保留下来，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补助费150000元。该项的附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不应该给付该项规定的砖厂补助费。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泉口镇新型节能砖厂的经营范围为节能空心砖生产，生产材料为粘土，因国家政策要求，粘土不允许用于建设用砖的生产，2017年11月1日，门源县政府下发门政[2017]124号文件，注销了泉口镇新型节能砖厂的专用粘土矿。实际上，2016年8月26日采矿权已到期，因政策原因未办理新的粘土采矿许可证，自此，上诉人已无法生产节能空心砖。另，2017年7月24日，砖厂环评批复被注销。因上诉人转让的泉口镇新型节能砖厂所有手续均被注销，原砖厂无法保留，2018年1月17日，上诉人进行转型，并到相关部门备案，门源经信商务和安全生产监管局下发门经信[2018]1号文件，对上诉人转型砖厂进行备案，2019年9月10日，门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营业执照。转型后的砖厂经营范围为煤矸石烧制空心砖、标砖的生产及销售，原材料为煤矸石、粉煤灰、河道淤泥、建筑垃圾等，其经营范围发生本质变化，同时，因原厂房、设备无法适用，上诉人重建厂房、重新购买设备，选址为原砖厂地点，开设了现在的新厂，而不是原厂的保留。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三项附条件未生效。一审以被上诉人提交的一条短信以及上诉人庭审陈述作为依据，属事实不清。   李传侦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传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现金29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6日原、被告签订《泉口镇新型建材节能砖厂转让协议》，约定：一、转让费为360,000元，转让时间为2016年度；二、付款方式为2015年11月前预付150,000元，剩余210,000元至2016年7月前一次性付清；三、如该砖厂保留下来，乙方给甲方补助费150,000元。后被告给付原告部分转让费，剩余转让费140,000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被告签订的《泉口镇新型建材节能砖厂转让协议书》是在双方平等、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基础上签订的，故该砖厂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依法予以保护，被告应当按约定支付剩余转让款140,000元。该协议中约定，“如砖厂保留下来，乙方给甲方补助费150,000元”,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且在庭审中被告自认涉案砖厂现仍在生产、经营煤矸石空心砖，双方约定的附条件已经成就，被告辩称该属附条件行为未成就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1.被告马国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传侦砖厂转让款140,000元；2.被告马国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传侦砖厂补助费150,000元。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马国泰应否向李传侦支付补助费150000元。   二审庭审中，马国泰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以下七组证据：   1.2020年6月2日，由门源县生态环境局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原砖厂因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采矿权被注销，环评批复不再延用；   2.2018年1月17日由门源县经信商务和安全生产监管局出具的门经信备案[2018]1号文件一份，欲证明因原砖厂无法存续，上诉人转型，申请年产3500万煤矸石烧结砖建设项目并对该项目备案；   3.北环[2017]144号文件一份、北水字[2020]53号文件一份、门工商信[2020]69号文件一份，欲证明门源县工业商务与信息化局对上诉人的新砖厂的资金组织、建设工作作出要求，并要求注销原砖厂所有手续及办理新砖厂水土保持、环保批复手续。   4.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一份，欲证明2019年9月10日门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上诉人新建的砖厂成立及新砖厂与原砖厂经营范围发生本质变化的事实；   5.照片三组共六张、租地协议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建设新厂，租用、平复工厂用地，购买新设备，新建厂房等。   6、门发经字（函2006）第03号文件一份，欲证明上诉人新建砖厂延用旧砖厂名称是因为该名称最初由上诉人申请获批；   7、2012年10月20日，李传侦与王生添签订的《门源县泉口镇新型建材节能砖厂转让协议》一份，欲证明原砖厂生产线为粘土生产线，现转型转产后砖厂生产线为煤矸石生产线。   李传侦质证称，第一组：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砖厂自2015年10月26日转让给马国泰后就一直在正常经营，砖厂名称没有改变；第二组：砖厂只是经营范围的转型，实际马国泰一直在经营，为了竞争需求，扩大生产规模是必然的；第三组：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该厂转让后仅仅是转型，经营范围由空心节能砖转变为煤矸石砖，营业场所、厂名都没有改变，不能证明附条件没有成就；第四组：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该证据反映出该厂只是经营范围进行了变更，实际在2015年10月转让后到2019年4月9日期间一直在经营盈利；第五组：砖厂扩建是必然的，对租地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所有农户的签名笔迹相似且有多处涂改，即便是真的，租地协议能证实砖厂继续经营存在的现状；第六组：恰恰反证李传侦转让给马国泰后砖厂的名称没有改变，砖厂一直在经营；第七组：对真实性没有异议。   李传侦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一份和供电服务热线95598于2020年6月9日、7月7日发送的信息记录两条，欲证明马国泰从转让该厂后就一直经营该砖厂，砖厂名称、经营场所没有改变，只是将经营范围进行了变更，说明该砖厂已保留下来，给付补助费的条件已经成就。   马国泰质证称，对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的关联性有异议，恰恰证明砖厂没有保留；对两条信息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李传侦的证明方向。   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马国泰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六组证据均为政府及政府相关部门下发的文件，第四组证据为门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其中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砖厂进行转型后，获得门源县经信商务和安全生产监管局对其申请的年产3500万块煤矸石烧结砖建设项目申报的备案，该局通知其可以办理各项手续，原环评批复不再延用，案涉砖厂重新办理环评、水土保持等相关手续，且于2019年9月10日经门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颁发营业执照的事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第六组仅能证明马国泰最初对砖厂名称的确定，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不予采信；马国泰提交的第五组证据照片和租地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马国泰提交的第七组证据是李传侦与案外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李传侦提交的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与马国泰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内容一致，马国泰认可其真实性，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无法证明其证明方向；李传侦提交的两条信息记录是涉案砖厂2020年6月、7月的产生电费情况，无法证明本案事实，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砖厂在李传侦转让给马国泰时是以粘土为生产原料的空心节能砖生产、销售为经营范围，该厂砖用粘土矿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3年8月12日至2016年8月12日，因政策原因到期后未办理新的采矿许可证。2017年11月1日，门源县人民政府下文对案涉砖厂粘土矿在内的8家粘土矿采矿权予以注销。2017年，案涉砖厂转型煤矸石空心砖生产。2017年7月24日，海北州环境保护局下发《关于门源县泉口镇新型建材节能砖厂年产3500万块煤矸石烧结砖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该砖厂原环评批复不再延用。2018年1月17日，门源县经信商务和安全生产监管局下文通知案涉砖厂年产3500万块煤矸石烧结砖项目准予备案，可办理相关手续并准予建设厂房及设备购置。2019年2月28日，海北州水利局批复通过案涉砖厂年产3500万块煤矸石烧结砖项目水土保持方案报告书。2019年9月10日，门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案涉砖厂的法定代表人为马国泰，经营范围为“煤矸石烧制空心砖、标砖的生产”。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2015年10月26日签订的《泉口镇新型建材节能砖厂转让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如该砖厂保留下来，乙方给甲方补助费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本案关键在于该砖厂是否保留下来，马国泰给付补偿费150000元的条件是否已成就。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在签订该协议时，双方当事人均已经得到消息，由于国家环保政策的落实，门源县八家粘土矿砖厂可能只保留三家，在无法得知案涉粘土矿砖厂能否保留下来的情况下，双方才在签订转让协议时约定了第三条，故砖厂是否保留下来的本质是指粘土矿采矿许可证能否延续。2017年11月1日，门源县人民政府下发门政[2017]124号文件，同意注销包括案涉砖厂在内的门源县8家粘土矿采矿权，案涉砖厂的粘土采矿权许可证于2016年8月26日过期，过期后相关部门未再办理粘土矿采矿许可证。可见，2015年10月26日签订转让协议时，双方就对后期该砖厂可能被政府注销粘土矿采矿权许可证的情况是有预见的，且在转让协议生效后不到一年时间内，采矿权许可证过期并被注销。自此，马国泰将砖厂转型为煤矸石烧结砖的生产，重新进行申请备案，办理环评批复、水土保持批复、工商核准登记等一系列手续，由于生产原材料的变化，原生产厂房和设备无法适用，又建设厂房、更换设备等。现在的砖厂是马国泰新建的砖厂，砖厂已发生实质性变化。对于李传侦认为延用了原砖厂地址和名称，所以砖厂已保留下来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案涉原砖厂由于粘土矿采矿许可证等各项手续的注销未保留下来，案涉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的马国泰给付补偿费150000元的条件未成就，该条约定未生效，马国泰不应支付补助款。马国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李传侦该项诉求所依据的事实认定不清，判决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马国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门源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2221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马国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传侦砖厂转让款140000元”；   二、撤销门源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2221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马国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传侦砖厂补助费15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侦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上诉人李传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齐建彩   审判员 杨明明   审判员 熊 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侯晓虹   书记员 卡先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