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70186D。主要负责人：梁佳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柳青，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浩轩，男，201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27X。法定代理人：郑文城，男，198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273。法定代理人：郑庆婵，女，198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26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能勇，男，197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公民身份号码430************43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宏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旁中山火炬国际会展中心服务楼三楼西北面32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53K。法定代表人：于光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通大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66XT。法定代表人：于善兴，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中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浩轩，中山市宏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驰物流公司）、珠海市通大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大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6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中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其在交强险限额内向郑浩轩赔偿55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由宏驰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相关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车辆离开、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免责。1.本案肇事司机出险后离开现场，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双方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投保单上有宏驰物流公司盖章确认，条款已送达，免责条款已加黑加粗，保险人已履行告知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2.《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三十六条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事道路运输活动时应携带相应的从业资格证并遵守相应的法规和运输安全规程，未取得相应资格证书构成犯罪的应追究刑事责任。我国对营业货运事业有严格的法律规定，从事货运必须持有相应的证件，专门从事相应道路运输活动的法人及其驾驶人理应明知驾驶员必须取得市级运管部门发放的从业资格证书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且有关条款系中国保协示范条款，经过保监会审核备案，是保险业通行约定，对条款的理解并不存在争议；3.郑浩轩存在外出自购药品且无相应医嘱，无法证明其必需发生和需外出自购；社保统筹已报销99.28元，没有住院的医疗费发票原件，另因其已在其他保险公司办理索赔，但未提供相应的保险公司赔偿费用清单，因保险赔偿的性质是补偿原则，伤者不能获利。郑浩轩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主张的商业三者险免责不能成立，本案肇事司机不知道事故发生，公安机关也未认定逃逸，保险公司也未向投保人明确解释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从业资格证；医疗费均与伤情有关，并已提供相应票据，一审认定的医疗费并无不当。蒋能勇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宏驰物流公司辩称，交警部门已认定司机没有逃逸，司机确实不知道存在碰撞；以前对上岗证的问题没有联网，不知道真假。通大物流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郑浩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中山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其赔偿120000元，人保中山分公司、蒋能勇、宏驰物流公司、通大物流公司向其连带赔偿11025元，两项合计1310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1日16时32分，吴妙霞驾驶自行车（载郑浩轩）行驶至S268线：83KM+800M（三乡镇新医院工地对开）对开路段，与蒋能勇驾驶粤T*****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粤C1283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吴妙霞、郑浩轩受伤及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蒋能勇驾车离开现场。交警部门认定吴妙霞驾驶自行车逆向行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蒋能勇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未确保安全行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郑浩轩不承担事故责任。郑浩轩因伤住院治疗18天，诊断为“右额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右额顶骨骨折、颅脑损伤”等，治疗花费医疗费36856.48元（均由郑浩轩自付）。医嘱建议出院后休息16天。经法医鉴定，郑浩轩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评残时间为2019年11月11日）。郑浩轩还支付医院收取的常规性护工费用324元。蒋能勇驾驶的粤T*****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注册人为宏驰物流公司，宏驰物流公司在人保中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宏驰物流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粤C1283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登记注册人为通大物流公司，通大物流公司就车辆未购买保险。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人保中山分公司辩称，蒋能勇于事故发生后存在逃逸行为，且驾驶员蒋能勇未提供驾驶营运车辆所需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人保中山分公司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中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的，及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此，宏驰物流公司回应称，事故时驾驶员并不知道事故的发生，并不属于故意逃离现场；对于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投保时，保险公司业务员拿投保单等到公司盖章，并没有告知需要从业资格证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认定蒋能勇承事故次要责任，吴妙霞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郑浩轩相对于粤T*****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郑浩轩的事故损失应先由人保中山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本次事故尚有另一伤者吴妙霞，本院确定本案交强险未赔偿责任限额部分按1/2计算。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人保中山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是否成立问题。一是主张逃逸免责。一审法院认为，人保中山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驾驶人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的”，应理解为明知事故发生而离开现场，即通常理解的“逃逸”。而宏驰物流公司陈述称，事故时驾驶员由于未察觉事故的发生而驾车离开，且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也没有认定驾驶员蒋能勇存在逃逸行为，故人保中山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因逃逸而免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是主张无从业资格证免责。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保险人对于免除其责任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但本院认为，前提应为免责条款的内容明确确定，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并不能明确理解为“从业资格证”，此外，人保中山分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宏驰物流公司明确解释为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人保中山分公司关于无从业资格证商业三者险免责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上，人保中山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不能成立，对于吴妙霞在本次事故中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由人保中山分公司按40%民事责任计算（因作为机动车一方的蒋能勇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给郑浩轩，仍有不足部分，由蒋能勇（或宏驰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郑浩轩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6856.48元（均由郑浩轩自付）。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以100元/天计算住院18天）。3.营养费500元（根据郑浩轩伤情酌情计算）。4.护理费3024元。酌情以150元/天计算住院18天，及医院收取的常规性护工费用324元，则护理费为150元/天×18天+324元=3024元。5.残疾赔偿金84132元。以广东省2019年度计算标准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一个十级伤残计算10%，则残疾赔偿金为42066元/年×20年×10%=84132元。6.鉴定费1956元（按照鉴定费发票计算）。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按照郑浩轩伤残情况酌情认定）。8.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600元。上述第1-3项合计39156.48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范围，由于人保中山支公司已先行赔偿10000元给伤者吴妙霞，故该39156.48元属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部分，由人保中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40%即15662.59元。上述4-8项合计94712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范围，由人保中山分公司在限额内先承担5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按照1/2计算即55000元，另55000元分配给另一伤者吴妙霞）。超出限额部分39712元，由人保中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40%即15884.80元。综上，人保中山分公司应赔偿郑浩轩交通事故损失86547.39元（计算方式：15662.59元+55000元+15884.80元=86547.39元）。蒋能勇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人保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郑浩轩交通事故损失86547.39元；二、驳回郑浩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减半收取1460元，由郑浩轩负担496元（郑浩轩已预交1460元），人保中山分公司负担964元（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迳付郑浩轩）。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时郑浩轩提交有2019年4月3日中山市人医药房有限公司（票载地址位于中山市人民医院门诊大厅南面商铺）增值税发票一张，货物名称为“‘医药’皮肤修护膜”，价税合计304.80元，郑浩轩二审解释称是人民医院当时要求购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现就上诉人人保中山分公司的上诉内容分析如下：1.关于人保中山分公司主张蒋能勇肇事后离开现场因而保险公司应当免责的问题，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蒋能勇系明知发生事故而离开现场，不符合适用相关保险免责条款的约定，不能据此条款免除人保中山分公司的赔偿责任；2.关于人保中山分公司主张依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相关条款规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形免责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条款对许可证和必备证书的描述本身即为概括性描述，不明确、不具体，人保中山分公司在保险单或投保单中也未记载曾向投保人具体说明所谓许可证和必备证书指的是什么证，因此无法认定人保中山分公司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其相应免责主张也不能成立；3.关于医疗费的问题。郑浩轩家人所购药品价值不高，购买时间系在其住院期间，其解释为医院要求购买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另外，医疗费社保报销和伤者依其他商业保险得到赔付的情况不是减免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的情形，相关医疗费用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人保中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6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