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洲，男，195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范丽，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奎，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陈，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文昌街道办事处西大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方，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原审第三人：吴凤云，女，197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张福洲因与被上诉人方陈、陈方、原审第三人吴凤云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9）皖0881民初5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福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方陈、陈方向张福洲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即：向张福洲支付购房款70万元及利息（自2009年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凤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吴凤云对方陈不享有债权错误。一审中，方陈、陈方均明确案涉房屋买卖关系真实。方陈此后补写欠条也是对其作为形式上的所有人权利的一种限制和约束。一审法院及之前绍兴法院均认定案涉房屋系陈方、吴凤云在2003年10月共同购买，登记在陈方名下。这套房屋属于陈方、吴凤云夫妻共同财产，吴凤云享有一半份额。虽然吴凤云以离婚时已经分得了宁波的房产，双方已对夫妻财产进行了合理分割为由，否认自己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但这也仅是吴凤云及陈方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发生效力。根据陈方、吴凤云离婚协议载明的内容看，案涉房屋并非分割给陈方，而是分割给陈晨，系吴凤云和陈方二人共同赠予陈晨的，这与吴凤云对这套房屋不享有权利系相矛盾的。退一步说，这套房产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陈方、吴凤云将房子登记在方陈名下，实际上是赠予给陈晨的，方陈仅是形式上所有人。依据法律的规定，陈方与方陈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因房产目前尚未过户至陈晨的名下，故赠予行为亦未发生效力。在吴凤云负有外债的时候，该房产吴凤云所有的部分应当用来偿还外债。综上，吴凤云享有案涉房屋一半的售房款，吴凤云放弃案涉售房款的行为损害了张福洲的权益，张福洲提起代位权诉讼证据充分，应得到支持。 陈方、方陈、吴凤云均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 张福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方陈、陈方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即向原告支付购房款70万元及利息(自2009年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方、吴凤云于2003年10月购置位于上海市控江路128弄19号2203室房产1套，该房产登记在陈方名下。2008年12月24日陈方、方陈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转让价款140万元，方陈于2008年12月24日前支付80万元、2009年1月6日前支付60万元。2009年1月21日，方陈、陈方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2018年7月28日方陈补写140万元欠条。 方陈、陈方系弟兄关系。陈方、吴凤云于1998年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陈晨。2009年月11月16日陈方、吴凤云协议离婚。离婚协议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双方于1998年5月登记结婚，因双方工作不在同一城市造成夫妻长时间分离感情生疏，双方自愿离婚，儿子陈晨由男方抚养，夫妻婚后购买的上海控江路128弄19号2203室的房产一套，房产证为陈方其弟方陈为权利人，现协商该套房归其子陈晨所有（特殊约定此房于其子满18周岁时由吴凤云、陈方协助办理过户至陈晨所有），夫妻婚后购买的宁波市黄金水岸1104办公房（与女方妹共同购买）100%产权归女方所有，女方有权随时探望和来上海在此房居住。 2009年5月25日，张福洲就与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和平电气有限公司、何建平、吴凤云、刘玉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09年10月8日作出（2009）甬北商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和平电气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张福洲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被告何建平、吴凤云、刘玉明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于2010年3月26日作出的（2010）甬北执民字第19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已查封被执行人的财产，现暂无法执行，也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其他的财产线索，故本案予以程序终结执行。 2018年9月30日，张福洲向浙江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认为陈方为转移隐瞒财产，出卖位于上海控江路138弄19号2203室的房产与方陈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院作出（2018）浙0602民初10532号民事判决，认定陈方与方陈不属于恶意串通。其理由为：第一、陈方与方陈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时，张福洲无证据证明陈方、方陈明知吴凤云尚欠原告借款；第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陈方与吴凤云尚未离婚，涉案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至少陈方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陈方对自己的财产进行处分并无不当；第三、吴凤云同意处分其二分之一的产权，即同意陈方将案涉房产全部转让给第三人方陈，原告无证据证明吴凤云与方陈存在恶意串通；第四、吴凤云与陈方的离婚协议书未提及原告的债务，尤在吴凤云的刑事案件中，公安侦查后也未将该节事实列入吴凤云的犯罪事实。离婚协议书约定内容，若是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吴凤云完全可以将所有财产约定为陈方所有。从婚生子陈晨约定由陈方抚养的角度，即使案涉房产未过户给方陈，离婚协议中对夫妻财产的分割处分亦是合理的。陈方、吴凤云互不信任，又想离婚后将房产留给小孩，便将房产卖给共同认可的方陈，法院采信其当时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小孩，而非是逃避原告的债务。陈方、方陈之间的买卖行为不具有恶意，也无证据证明吴凤云与陈方、方陈之间也具有主观恶意。故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张福洲不服该判决，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9）浙06民终340号民事判决认定，无证据证明陈方、方陈于2008年12月24日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时知晓吴凤云对张福洲所负的担保债务情况。虽张福洲主张其于2008年9月5日向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起诉时陈方业已知情，张福洲并未提供该案的立案及送达的证据，即使起诉状及相关诉讼文书已按诉讼程序送达给吴凤云，根据双方当时不在同一城市的客观情况，也难以认定陈方对此知情。同时，陈方与吴凤云于2009年11月16日协议离婚时，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并未提及吴凤云对张福洲所负的该笔担保债务。其次，从陈方、吴凤云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涉案房产归婚生子陈晨所有，位于宁波的办公用房归吴凤云所有。双方对夫妻财产的分配不属于债务人在对外负债务又无其他财产偿债的情况下，将其夫妻共同财产的合理份额部分分配给配偶及被抚养人情形，难以认定协议中的财产分配条款对张福洲的债权产生损害。再次，陈方、吴凤云、方陈均陈述，因陈方与吴凤云互不信任，又想离婚后将房产留给小孩，便将房产卖给双方共同认可的方陈，待孩子成年后，再将该房子过户到孩子名下，结合陈方嗣后确又再婚的事实，双方关于将涉案房产出卖给方陈的目的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和可能性。最后，吴凤云因拒不履行判决、裁定被判处有期徒刑，公安机关也曾对涉案房产转让情况进行过调查，吴凤云的刑事判决书也并未将该节事实列入吴凤云的犯罪事实。在案证据不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使人民法院确信恶意串通事实存在可能性，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故对于恶意串通的主张难以采信。在案证据难以认定陈方、方陈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和客观行为，也不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遂驳回张福洲的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9月11日，吴凤云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逮捕，该案查明，张福洲诉吴凤云等案件审理期间，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曾联系吴凤云参加诉讼，并至吴凤云户籍地现场送达诉讼文书，但均未找到吴凤云本人，法院遂以公告方式送达传票、民事判决书等。张福洲于2010年2月8日向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原告的申请于2020年1月裁定冻结被告方陈名下财产价值7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凤云是否为陈方、方陈的债权人，吴凤云是否怠于行使其债权。首先，浙江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2民初10532号民事判决、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终340号民事判决认定，陈方、吴凤云离婚协议中对夫妻财产的分割处分是合理的，法院采信其当时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小孩，而非逃避原告的债务。陈方、吴凤云、方陈均陈述，因陈方与吴凤云互不信任，又想离婚后将房产留给小孩，便将房产卖给双方共同认可的方陈，待孩子成年后，再将该房子过户到孩子名下，结合陈方嗣后再婚的事实，双方关于将涉案房产出卖给方陈的目的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和可能性，上述判决为生效判决。其次，（2009）甬北商初字第453号民间借贷案件的审理，法院的诉讼文书是通过公告的方式予以送达，陈方、吴凤云并不知晓吴凤云有担保债务已被诉至法院，陈方、吴凤云离婚协议对财产的处分应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非是为逃避债务。由此可知，陈方、吴凤云在离婚时将案涉房产处分给其子陈晨，陈晨是案涉房产的实际所有人。此前，方陈通过买卖合同的订立并办理过户手续(未支付房款)成为案涉房产的权利所有人，但案涉房产并未交付方陈，陈方、吴凤云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房产证权利人为方陈的坐落于上海市控江路128弄19号2203室楼房一套于陈晨满18周岁时过户于陈晨所有。因此，方陈仅是案涉房产形式上的所有人，方陈此后补写欠条也是对其作为形式上的房屋所有人权利的一种限制和约束。本案吴凤云在离婚时已就案涉房产作出确权处分，方陈就房款出具的欠条，吴凤云亦无权进行主张，吴凤云并非方陈的债权人；吴凤云、陈方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并无异议，双方之间不具有债权债务关系。再则，本案审理中，吴凤云否认其为陈方、方陈的债权人，陈方、方陈亦否认其为吴凤云的债务人，故不存在吴凤云怠于行使债权的情形，现原告张福洲以吴凤云享有对方陈的债权并怠于行使其债权为由行使代位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福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计54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共计9420元，由原告张福洲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张福洲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吴凤云对陈方、方陈是否享有案涉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向次债务人行使代位权的前提条件是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债权为前提条件。从2009年月11月16日陈方与吴凤云签订的离婚协议载明的“婚生子陈晨由陈方抚养，夫妻婚后购买的上海控江路128弄19号2203室的房产一套，房产证为陈方弟弟方陈为权利人，现协商该套房归其子陈晨所有（特殊约定此房于其子满18周岁时由吴凤云、陈方协助办理过户于陈晨所有）。夫妻婚后购买的宁波市黄金水岸1104办公房（与女方妹共同购买）100%产权归女方所有，女方有权随时探望和来上海在此房居住。”内容看，早在2009年月11月16日双方离婚时陈方、吴凤云就已对婚生子陈晨的抚养，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进行了处理。案涉房产已实际赠予了其子陈晨，吴凤云分得宁波市黄金水岸的房产。就案涉证据不能认定，陈方、吴凤云对夫妻财产的分配属于债务人在对外负债又无其他财产偿债的情况下，将其夫妻共同财产的合理份额部分分配给配偶及被抚养人情形，财产分配对张福洲的债权产生损害。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浙0602民初10532号、（2019）浙06民终340号民事判决未认定陈方与方陈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张福洲利益，判决驳回了张福洲的撤销陈方、与方陈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涉吴凤云拒不履行判决、裁定罪的刑事判决也未将案涉房产列入吴凤云的犯罪事实；且本案中，陈方、方陈、吴凤云均不认可吴凤云对方陈享有债权。综上所述，吴凤云对陈方、方陈不享有案涉债权，张福洲向陈方、方陈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张福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再松 审判员  查世庆 审判员  侯永言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章长春 书记员刘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