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锦赛皮鞋厂，住所地青岛兰村铁路西站区鲁佳路65号。 经营者于春辉，女，196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圣华，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亚楠，男，汉族，1990年3月14日出生，住山东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玉山（又名苗三），男，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静婷，女，199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系苗亚楠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翠芹，女，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系苗玉山妻子。 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亮、刘志刚，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锦赛皮鞋厂（以下简称锦赛皮鞋厂）因与被上诉人苗亚楠、苗玉山、于静婷、韦翠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7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赛皮鞋厂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0282民初728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双方长期业务合作过程中从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是通过电话或当面口头协议，确定型号、价钱、数量等，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需要，将皮鞋连同记载数量、价格、型号等内容的发货清单一同通过青岛蓝村物流中心发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收货后，从未出具收货单等文件，但被上诉人会不定期、阶段性向上诉人支付购鞋款。上诉人每年以上述方式向被上诉人发鞋上百次，价值上百万元。双方一直遵守该交易习惯，从未产生任何争议，也未有任何例外情形。二、青岛蓝村物流中心证明及托运单，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货物。青岛蓝村物流中心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股东发起人为“即墨市蓝村镇镇村建设服务中心”，系蓝村镇政府为扶持本地制鞋企业设立，当地几乎所有制鞋企业对外发货，均通过该托运中心。青岛蓝村物流中心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托运皮鞋的情况，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物流中心托运单所记载的相关信息与发货清单记载信息相一致。2016年8月28日，被上诉人出具36万元欠条后，上诉人又于2016年8月份—9月份又向被上诉人累计发货577103元。被上诉人在2016年8月28日后累计汇款50万元。尚欠上诉人鞋款：577103元+360000元-500000元=437103元。三、被上诉人在一审辩称鞋款“可能付超”，明显违背常理。被上诉人作为商人，对其账目应该有清晰记录，不可能出现付超额度达10余万元的情况。更何款50万元款项是分多笔支付。四、通过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苗亚楠、韦翠芹电话录音、以及韦翠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认可欠上诉人鞋款的事实。上诉人所提交其录音，形成时间为2018年5月份之后，韦翠芹称：“你走了我一分钱也不给你打，我比你还急，我再催催。我看能再凑点,我给你发过去。”“我一万我万地给你打，你也不着急了,我从过完春节就没有给你汇上钱，你说我能不着急吗？”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认可欠款事实。上诉人在给韦翠芹微信中，也提到被上诉人欠上诉人40多万元的事实。 四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锦赛皮鞋厂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苗亚楠、苗玉山、韦翠芹、于静婷支付货款及利息合计45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苗玉山、苗亚楠是父子关系。于静婷与苗亚楠是夫妻关系。韦翠芹、苗玉山是夫妻关系。2、工商登记显示：青岛锦赛皮鞋厂成立于1997年9月18日，经营状态正常。3、青岛锦赛皮鞋厂与苗玉山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锦赛皮鞋厂向苗玉山供应皮鞋。2016年8月28日经对账，苗亚楠向锦赛皮鞋厂出具欠条：苗三2016上半年至此欠360000元鞋款苗亚楠2016.8.28。经当庭询问，本案当事人认可苗三即苗玉山。4、2016年8月31日至2018年2月13日，共计付款500000元。 庭审中，锦赛皮鞋厂称苗亚楠于2016年8月28日出具欠条后，又继续供应皮鞋，货值577103元。欠款金额为360000＋577103－500000=437103元。锦赛皮鞋厂为证实其该主张，提交托运单、发货单及即墨区蓝村物流中心出具的证明。该组托运单为青岛蓝村物流中心统一制式打印，未载明货物具体名称、规格、型号、单价及数量，收货方均为签字或盖章。发货单为锦赛皮鞋厂单方制作，收货人亦未签字或盖章。经质证，苗亚楠、于静婷、苗玉山、韦翠芹认为该组证据没有签字确认，也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证实欠款以及欠款金额的事实。锦赛皮鞋厂另外还提交了与韦翠芹、苗亚楠的通话录音欲证实欠款及欠款金额，经当庭播放，苗亚楠、于静婷、苗玉山、韦翠芹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确认欠款及欠款金额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无争议，予以确认。锦赛皮鞋厂辩称苗亚楠出具360000元的欠条之后又继续供货，应举证证明。锦赛皮鞋厂提交的发货单系锦赛皮鞋厂单方制作，托运单没有苗亚楠、于静婷、苗玉山、韦翠芹签字及盖章，双方也未进行结算，因此该批货物被告是否收货及货物规格、型号、价格等因素缺乏，本案事实不清，锦赛皮鞋厂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青岛锦赛皮鞋厂对苗亚楠、于静婷、苗玉山、韦翠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保全费2770元，由青岛锦赛皮鞋厂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即墨区蓝村鞋业商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蓝村镇所有鞋业在市场的交易习惯，物流公司的托运单是买卖双方的交易凭证，制鞋厂的发货单是一式两份，制鞋厂一份，另一份是鞋厂发货时随货托运至买方。买卖双方按照鞋厂发货单记载的数量、价格、种类进行最终的结算。该证据在（2018）鲁0282民初8242号、（2019）鲁02民终11453号法院生效判决进行了认定。 四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蓝村鞋业商会无权出具交易习惯的证明，交易习惯应为相同区域。发货托运单没有对货物数量、价格、种类内容进行明确，无法构成买卖合同所需基本证据及事实，与本案无关。 因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交易过程，被上诉人称上诉人通过物流送货，货物有事放在被上诉人门头有时放在别人门头，不需要被上诉人签字，随货不附明细单据，结算是先付款后发货，具体被上诉人处也没有账，因为已经将货款结清。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锦赛皮鞋厂和苗玉山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是对欠款金额的确认。对此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物流公司托运单、物流公司运费单、以及上诉人相应送货单等单据，上述单据虽没有被上诉人方签字，但根据双方确认的交易模式，长期、多次、小额的交易特点，结合即墨区蓝村鞋业商会出具的《证明》，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双方交易过程中形成原始交易单据，可以证实双方业务量，本案中上诉人也同时提交双方通话录音和微信记录，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欠款被上诉人方并未提出异议，而是要求延期支付。商事主体在经营过程中，一方主张欠款，对方有义务予以核查，进而确认或者提出反驳意见。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出数额异议，仅以资金紧张为由要求延期支付。本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收取相应577103元货物的事实。扣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500000元，被上诉人尚应支付上诉人剩余货款437103元。关于上诉人利息请求，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利息额计算方式，故对锦赛皮鞋厂起诉后的利息损失支持（以437103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本案中上诉人诉讼请求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本金及利息合计450000元，故上述利息以12897元（450000-437103）为限。 本案苗玉山、韦翠芹、苗亚楠共同参与经营和付款，对上诉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静婷未参与本案合同履行，上诉人也未证实经营款项用于苗亚楠家庭生活，要求于静婷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锦赛皮鞋厂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应相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728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苗玉山、苗亚楠、韦翠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锦赛皮鞋厂货款437103元及利息损失（以437103为基数，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利息损失总额不超过12897元； 三、驳回上诉人青岛锦赛皮鞋厂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保全费2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共计18870元，由苗玉山、苗亚楠、韦翠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