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伯超，男，196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建祖，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吴伯超因与被上诉人骆建祖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伯超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一审错误认定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重新审理。二审中明确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吴伯超让骆建祖帮忙购买100kg毛涤纱织点样布”与事实不符。1.骆建祖陈述的当事人关系及合作缘由与事实不符。吴伯超与骆建祖通过上一单当面签订的买卖合同认识，常州特龙纺织有限公司作为供货方，完成了纺织品采购交易，有一定的合作基础。吴伯超从事纺织品行业近20年，其间2004年至2014年在张家港美尔考公司任厂长，负责纺织品采购运输。2014年单独成立张家港伯宇纺织品有限公司从事纺织品外贸生意也有2年，熟悉纺织品行业，不存在采购货品需要帮忙。且毛涤布为高档布，需求量少，600米量不小，更不存在没厂愿意做。因为双方有一定的合作基础，此次没有当面沟通，而是与骆建祖通过电话联系，确定了布料规格，电话沟通中并未有提及委托购买。骆建祖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是让他帮忙，单方陈述，不能采信。2.骆建祖陈述的付款过程与事实不符。微信聊天记录显示：7月17日骆建祖发给吴伯超的费用明细，总额11300元，并提供了私人银行账户，吴伯超没有回复确认款项真实性，系单方面陈述。7月20日吴伯超与骆建祖确认公司银行账户，并向公司账户转账15000元货款定金（总价600×29=17400元），是公司之间业务往来，与上述私人事情并没有关联。后声称因为不能开发票将货款退回，实则是货品没有生产出来，无法交货，几次催促才退回货款。骆建祖的自我陈述，不具有客观性，没有证明效力，多处与事实不符，故不能采信，不能认定为委托合同关系。二、张家港伯宇纺织品有限公司与常州特龙纺织有限公司是凭样品买卖合同关系：1.骆建祖确认收到了张家港伯宇纺织品有限公司转给常州特龙纺织有限公司的货款。对方接受货款并无异议，双方事实合同成立，吴伯超根据口头合同支付了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和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支付货款是履行买卖合同的重要体现。2.吴伯超与骆建祖通过上一单当面签订的买卖合同认识，常州特龙纺织有限公司作为供货方，完成了纺织品采购交易，有一定的合作基础。此次与骆建祖通过电话联系，确定了布料规格，公对公支付货款确定了主体是公司对公司，并且邮寄了样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之前张家港伯宇纺织品有限公司与其他公司的纺织品采购合同和张家港伯宇纺织品有限公司与常州市特龙纺织品有限公司的纺织品采购合同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应当认定为张家港伯宇纺织品有限公司与常州市特龙纺织品有限公司凭样品买卖合同关系。因为定制纺织品的特殊性，需要规格和颜色一致，工厂必须要拿到样品才能生产。三、张家港伯宇纺织品有限公司没有收到常州市特龙纺织品有限公司毛涤带点纱纺织布货品，不能支付常州市特龙纺织品有限公司布料款15750元。四、骆建祖主张借给吴伯超1000元和垫付染布样300元，与本案无关，与事实不符，并没有转账记录及收款确认证据。骆建祖辩称，吴伯超的陈述没有证据支撑，都是口头的叙述，其上诉状副本与本案的诉讼请求没有关系。吴伯超一直声称要反诉骆建祖，但与本案无关，吴伯超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骆建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吴伯超偿还骆建祖代其垫付的货款17050元；2.吴伯超支付利息和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初，吴伯超与骆建祖结识，2016年6月，吴伯超委托骆建祖让其帮忙购买100kg毛涤纱织点样布。骆建祖帮其找到生产厂家张家港市华强纤维染整有限公司张国强，谈妥每公斤150元，数量100kg，纱费计15000元，定金10000元，20天交纱。7月3日，骆建祖为吴伯超垫付定金10000元，之后吴伯超向骆建祖借款1000元，另骆建祖代吴伯超垫付染样品300元，共计11300元。7月17日，骆建祖将上述款项微信告知吴伯超，吴伯超于7月20日向常州特龙纺织有限公司账户打入15000元，因骆建祖认为垫付的15000元是代为帮忙，对公账户不能开具发票，经双方协商，骆建祖将15000元原路退回至吴伯超所在公司张家港伯宇纺织品有限公司。后骆建祖于9月4日将15000元退回吴伯超公司账户，另骆建祖代吴伯超向案外人家港华强纤维维染整有限公司支付纱线尾款5750元。吴伯超至今未将上述垫付的17050元偿还给骆建祖，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骆建祖系常州特龙纺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伯超系原张家港伯宇纺织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伯超公司已于2018年8月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骆建祖、吴伯超虽未签订合同，但吴伯超委托骆建祖为其购纱，骆建祖为吴伯超寻求制纱公司并支付制纱款，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但吴伯超委托骆建祖实为处理其原公司张家港伯宇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但该公司现已注销，吴伯超作为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唯一的股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吴伯超系原张家港伯宇纺织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该公司已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其原公司债务由其清算责任人承担。因双方未约定报酬，事后也未支付报酬，双方为无偿委托。骆建祖作为受托人，为其寻找生产纱线的厂家，并代为支付购纱款及染样费160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现骆建祖已为吴伯超处理委托事项并垫付纱线费用，吴伯超应当向骆建祖偿还该费用共计16050元。吴伯超辩称购纱系与骆建祖公司的交易行为，且未收到纱线，骆建祖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吴伯超并未否认其委托骆建祖代购纱线的事实，且纱线也并非骆建祖公司生产，在吴伯超转款15000元后，又退回至吴伯超公司账户。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吴伯超亦认可代为支付纱线款及染样费、借款的事实。吴伯超辩称与查明事实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骆建祖要求吴伯超偿还160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骆建祖主张的1000元借款，虽非本案委托发生的必要费用，但为避免诉累，本案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一并处理，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信息，吴伯超对借款1000元表示认可，故对骆建祖主张的1000元予以支持。关于骆建祖主张的利息，骆建祖要求吴伯超按年利率15%自2016年7月17日计算至2020年5月17日，一审法院认为，吴伯超未偿还上述款项，已构成违约，委托人应向受托人偿还该费用及利息，利息自垫付之日起算，骆建祖主张自2016年7月17日起算，系其自行处置其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但骆建祖也未举证其实际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以1705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7月1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5月17日止。关于吴伯超在答辩状中辩称的骆建祖提供的白色牛仔布质量缺陷，吴伯超可另行主张。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吴伯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骆建祖偿还17050元及利息（以1705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7月1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5月17日止）；二、驳回骆建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3元整，由吴伯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伯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拟证明吴伯超向骆建祖支付了15000元的货款；证据二、张家港伯宇纺织品有限公司与其他公司订立的纺织品采购合同，拟证明其与骆建祖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委托购买关系；证据三、毛涤布样布，拟证明吴伯超买的是成品布，不是纱；证据四、建房协议书及统一收款收据，拟证明吴伯超建房的时间是2016年9月10日，在此之前吴伯超根本没有建房，骆建祖陈述的时间不符；证据五、吴伯超的名片，拟证明其从事相关行业十几年，不存在让骆建祖帮忙；证据六、在天眼查上骆建祖的信息，拟证明骆建祖所设立的公司是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可以开增值税发票。骆建祖质证认为，认可所有证据的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据六，结合骆建祖的聊天记录，正好证明吴伯超委托骆建祖个人买东西，因为没有实质性的交易，公司没有办法开票，因此将钱退给了吴伯超。关于证据二，正好证明骆建祖与对方不是买卖，因为不符合对方称的订立书面合同的买卖交易习惯。经质证，本院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亦确认了该事实；证据二与本案无关，吴伯超认为张家港伯宇纺织品有限公司有订立书面合同来确定买卖合同关系的交易习惯，则说明骆建祖与其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因双方均未提交与本案有关的书面买卖合同；证据三、证据四与本案无关，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五为吴伯超的名片，名片显示其为张家港伯宇纺织品有限公司的经理，该事实为一审法院所查明，但无法实现吴伯超的证明目的；证据六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骆建祖提交其银行流水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骆建祖于2016年7月3日向张国强支付了10000元，于2016年7月27日向张国强支付了5750元，时间、金额与微信聊天记录均能对应，即骆建祖履行了办理委托事务垫付款项的义务。吴伯超质证认为，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与其无关。经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开庭时，吴伯超称2016年9月4日常州特龙纺织有限公司向其转款15000元是“针对修布款赔偿问题，而非定金退款”；二审审理中，吴伯超陈述该款项性质是骆建祖未履行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中的交货义务故退还的货款。2016年7月3日，骆建祖告知吴伯超“今天和纱厂谈好，直接交色纱条染20天内，已付一万定金”，吴伯超答复“好”。2016年7月17日，骆建祖告知吴伯超“……上次代你预付的毛涤纱货款一万元和借的一千及染10支布三百，计11300元请先汇我……”，吴伯超答复“过3天行不”。2017年7月9日，骆建祖向吴伯超催要款项，吴伯超回复称“我在老家房子装修，大概8月份来江苏。到时候与你结祘（算）一下……”。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骆建祖与吴伯超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二、吴伯超是否应当向骆建祖偿还17050元及利息。关于骆建祖与吴伯超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的问题。吴伯超自认其有订立书面合同确认买卖合同关系的交易习惯，但并未提交其与骆建祖或常州市特龙纺织品有限公司订立与本案有关的书面买卖合同的证据。在吴伯超与骆建祖2016年7月3日的聊天记录中，骆建祖告知吴伯超其已与纱厂谈好并支付定金，则骆建祖系在告知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吴伯超在二审称常州市特龙纺织品有限公司向其转款15000元系因不能交付货物而退的货款，与其一审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骆建祖与吴伯超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吴伯超认为双方系买卖合同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伯超是否应当向骆建祖偿还17050元及利息的问题。关于委托事项中的定金与尾款15750元，骆建祖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履行委托事项垫付前述款项，吴伯超作为委托人，应向其偿还该费用及利息。关于垫付染样品300元以及借款1000元，2016年7月17日骆建祖向吴伯超要求支付11300元的款项时，骆建祖明确了款项性质和金额，包括前述两项费用，吴伯超对款项的项目和金额均未提出异议，仅是要求付款的宽限期，应视为吴伯超对债务的确认，故吴伯超应承担清偿义务。吴伯超关于骆建祖向其主张17050元及利息无事实依据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伯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元，由吴伯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浩审判员  吴伶俐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杨俊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