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某，男，1979年11月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龙，江苏锡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1978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洪，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云飞，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虞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虞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朱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锡山区鹅湖熺诚纸品加工厂（以下简称纸品加工厂）相应财产根据虞某提供的转让协议书可以看出价值200余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转让协议书中转让的机器设备，绝大部分是离婚后其另行购买的，并非离婚时就存在的，朱某对此也知晓，因此根据转让协议根本无法得出离婚时纸品加工厂的财产价值200余万的结论。而且从离婚协议看，加工厂的资产并没有列入婚后共同财产中而是列入婚后共同债务中的，由此可见，当时纸品加工厂的资产尚不足以支付所负的债务，也就是离婚时纸品加工厂为负资产。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了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没有要求朱某就离婚时双方存在价值240万元以上的财产进行举证，仅以其提供的转让协议推定离婚时财产价值200余万元，该认定没有以客观事实为依据。三、一审法院根据其转让资产后得到转让款这一事实就认定其不属于经济困难，对其所负的债务却不予考虑。其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可以真实地反映出其转让所得到的款项，是用来向债权人履行付款义务的，该转让款及借款在短期内因还债己所剩无几，而且至今其仍然对外负有巨额债务，这足以证明其已丧失了继续履行离婚协议中分期支付240万元的能力。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全面。被上诉人朱某辩称：第一，转让协议本身的真实性尚未确认。第二，从转让协议的内容也无法看出绝大部分的机器设备是上诉人虞某在婚后购买。第三，仅凭纸品加工厂的资产在离婚协议中列入共同债务，并不能说明当时加工厂为负资产，虞某提出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应由虞某举证。第四，虞某提供的银行明细无法看出支出款项的性质，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15日间100多万元也不知去向；且虞某一方面称自己经济困难不按时付款，另一方面却购买260多万元的房产、其他巨额债务也无任何证据证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虞某支付离婚经济补偿金451619.71元（截至2019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朱某与虞某于2017年6月12日到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在民政部门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内容为：“二、婚后共同财产：1、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于，登记在女方名下，属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女方所有（注：包括房内装修附属设施及相关配套设施）。2、购有奔驰车一辆苏Ｂ×××××，离婚后归女方所有，北汽汽车一辆苏Ｂ×××××和金龙面包车一辆苏Ｂ×××××归男方所有。三、婚后共同债务：1、房屋剩余房款捌万玖千元，余款未付清，由虞某支付。2、奔驰车当时是贷款购车，现所剩贷款余款为捌万壹仟元由虞某支付。3、婚内购有平安福终身寿险由各自支付，虞熺亮的平安智慧星终身寿险由虞某支付，各自的养老保险加医疗的费用由各自支付。4、婚内共同创业经营一个锡山区鹅湖熺诚纸品加工厂，现归于虞某名下由他继续经营。离婚之前以锡山区鹅湖熺诚纸品加工厂名义与倪才生发生的侵权案由虞某全权处理和承担后果，离婚后此案与朱某没有任何牵连。婚姻存续期间所有以“锡山区鹅湖熺诚纸品加工厂”名义的事务如有后续问题全有虞某负责承担。每月定额税也由虞某定时支付。工厂法人资格由女方变更为男方。5、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私人财产（如首饰、衣服等）归各自所有。6、因女方生活困难，由离婚之日起，男方同意每月25号前定时支付人民币贰万元整（如果特殊情况男方承诺必定每月支付壹万元整，剩余款项每年12月底必须全额付清，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余款）并连续支付10年给女方朱某作为经济补偿。总计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整。7、各自名下的存款归各自所有，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各自承担，如给对方造成损失，必须承担赔偿责任。8、离婚后，女方同意男方居住半年（自离婚生效后起），期满男方自行搬离。9、此协议双方无异议。10、如本协议生效后执行中发生争议的，双方应协商解决，协议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安镇人民法院起诉。上述协议事项，双方保证切实履行，协议如有隐瞒、欺骗，责任自负。本协议一式三份。”协议签订后，虞某按照协议书中的约定支付了部分费用，认可至2019年12月尚结欠朱某生活费451619.71元未支付。一审中，虞某提供证人陆某、杨某、邹某、李某出庭作证，上述证人证词均陈述虞某与朱某在离婚前曾发生了明显的争吵。虞某提供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其于2019年10月8日将经营的锡山区鹅湖熺诚纸品加工厂及该厂所有的库存、机械设备、叉车及福田汽车（苏Ｂ×××××）按3302000元转让给陈美琴，但该厂至今未变更相关信息；虞某与陈美琴于2019年10月8日又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虞某向陈美琴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虞某陈述上述两份合同签订的当日，陈美琴通过叶皓转入虞某的农业银行卡中3332000元。上述事实，有离婚证复印件、自愿离婚协议书、虞某出具的欠条、支付宝及微信的转账凭证、朱某的银行卡明细清单、朱某与虞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虞某提供的转让协议、抵押借款合同及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人证言、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本案中，朱某与虞某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了双方经营的锡山区鹅湖熺诚纸品加工厂归虞某所有，并由虞某继续经营，虞某因朱某生活困难，从离婚之日起每月25号前定时向朱某支付2万元整，连续支付10年给朱某作为经济补偿，总计240万元整。该协议系朱某与虞某在离婚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虞某认为该协议系朱某胁迫其签订，内容显失公平，因虞某未能在签订离婚协议后法律规定的时间内主张变更或者撤销该项协议内容，且未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有胁迫的情形，故法院对虞某提出的离婚协议系胁迫签订的意见不予支持；朱某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分得了房子、车子并将锡山区鹅湖熺诚纸品加工厂及相应财产归并给虞某，该加工厂及相应财产根据虞某提供的转让协议书可以看出价值200余万元，虞某主张离婚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与事实不符，对虞某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虞某主张其于2019年10月8日已将锡山区鹅湖熺诚纸品加工厂及相应财产进行了转让，其经济困难，并提出要求解除离婚协议第三条第六项的内容的意见，法院根据虞某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的意见，因受让人未到庭也未办理变更登记，法院不能确定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即使转让协议是真实的，从当时虞某转让得到的款项看，也不能证明虞某经济困难，故对虞某的该项意见亦不予支持。鉴于虞某对朱某主张的至2019年12月尚结欠生活费451619.71元没有异议，故法院对朱某要求虞某支付所欠生活费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虞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朱某支付生活费补偿款451619.7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76元减半收取3988元、保全费2746元计6734元，由虞某负担。该款已由朱某垫付，虞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朱某支付673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虞某陈述：被上诉人朱某原为纸品加工厂的投资人，与虞某共同经营；离婚后朱某退出经营，没有其他的工作和收入。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上诉人虞某与被上诉人朱某签订的离婚协议，虞某主张其系受胁迫签订、主张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但离婚协议并非仅涉及财产关系，而是包含了双方当事人的身份、子女抚养等非财产关系以及感情因素在内的协议，不能在非财产关系处理完毕后，仅仅对离婚协议中的财产部分又予以反悔。况且，该离婚协议系于2017年签订，虞某从未行使撤销权。至于虞某的生活是否困难、是否有能力履行该离婚协议，并非否定离婚协议效力的情形，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如果虞某有能力而拒不履行，不仅有违诚信，在本判决生效后仍拒不履行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综上，虞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16元，由上诉人虞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范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