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09民终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邸元儒，甘肃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宗文，甘肃嘉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海明因与被上诉人王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敦煌市人民法院（2020）甘0982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海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程序没有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226条的规定来进行。一审判决书中的争议焦点，庭审中并未总结，也未就焦点组织双方对抗，更未征求双方意见，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凌云公司取得463141元，其中53141元是上诉人所交，被上诉人向凌云公司所供材料不足房款总价，上诉人补交9620元，剩余400380元是被上诉人和梅建明向上诉人清偿的借款，其中被上诉人借150000元，利息52500元，梅建明借70000元，利息17150元，扣除上诉人代为支付的税款18864.88元，上诉人多收到的91865.12元已全部退回梅建明。王涛欠梅建明材料款160000元（王涛与梅建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第3条可证明），故梅建明对被上诉人王涛的售房款才具有了支配权，该款项系王涛和梅建民用于向上诉人清偿借款。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梅建民收条、银行转账凭证、公证书、梅建民给被上诉人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可证实以上事实。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予采信，无视以上事实。凌云公司的证明，证实上诉人取得款项有合同上的权利。上诉人如何处理该款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当得利成立的要件之一是取得利益无法定或者约定的事由，以上事实的存在，足以否定不当得利关系的成立。本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说理部分却对三人之间的合同进行了认定，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未诉请，案由不涉及。一审判决处分了上诉人267500元，王涛抵顶给梅建民房产，同一房产被上诉人获利410000元、460000元。本案甚至对借款进行了认定，说理与适用法律不存在逻辑上的关联性。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王涛辩称，一审总结争议焦点后征求了双方意见，上诉人认为一审没有对争议焦点组织双方对抗及未征求意见而程序违法，没有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的相关款项是扣除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后的数额，不包括上诉人补交的房款，这部分款项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5万元，上诉人在扣除利息7500元后向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了1425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凌云公司出具的证明也是在上诉人的逼迫下无奈才同意将房款打入上诉人账户。梅建明委托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将借得的142500元全部转给了梅建明。上诉人与梅建明之间的经济往来与被上诉人无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海明退还王涛269375元，承担利息37712.5元，合计30708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9日，王涛向张海明借款150000元，张海明通过银行向王涛转款142500元，王涛于2018年9月10日分三笔将142500元转给梅建民。王涛通过抵顶取得凌云公司开发的位于敦煌市天润花园1号楼3单元6楼东户房屋所有权，2019年7月，王涛将房屋出售给王兴文，王兴文将房款410000元汇入凌云公司账户。经王涛与张海明协商，凌云公司将房款汇入张海明账户，张海明收款后再与王涛另行结算。张海明收款后扣除王涛、梅建民的借款及利息后将剩余款项汇入梅建民账户。王涛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2017年7月13日，梅建民向张海明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13日至2017年9月12日，月利率3%，服务费0.5%，利息共计7000元。2018年8月4日王涛与梅建民签订供货合同。2019年7月3日，梅建民与王涛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王涛将天润花园小区1号楼3单元6楼东户的房屋出售给梅建民，梅建民分期支付房款；王涛所用材料款从房款中抵扣；房屋买卖协议成立后，王涛给梅建民在张海明处抵押所借款项，本金与利息均由梅建民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海明是否有权在王涛的房款中扣除梅建民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凌云公司出具的证明可证实，张海明在收到凌云公司退还王涛的售房款410000元后，按照约定，其有权从房款中扣除其出借给王涛的借款；对于张海明从房款中扣除其出借给梅建民的借款，因张海明无证据证实王涛向其授权扣除其他债务，王涛对此有异议。故张海明对剩余款项的占有没有法律依据，应属不当得利，王涛主张张海明退还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应予支持。关于王涛向张海明借款的本金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张海明称借款本金为150000元，但仅通过银行向王涛交付142500元，故应认定借款本金为142500元。张海明辩称因王涛将房屋转让给了梅建民，该笔款项实际应为梅建民所有，与王涛无关，但张海明提交的供货合同、王涛与梅建民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法证实合同履行的状况以及房屋是否已交付梅建民，因此对张海明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王涛主张梅建民代替王涛向张海明偿还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超出部分，应抵扣本金，该主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王涛主张张海明按照年利率24%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利率及给付期限，故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海明退还王涛2675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53元，由张海明负担2656元，王涛负担29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王涛提交案外人梅建明出具的说明一份，拟证明：本案中梅建明和被上诉人签订的供货合同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价35万元，实际履行6.8万元。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梅建明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均没有实际履行，只是为借款15万元作保障。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其上内容是经指导后添加的，是针对二审专门出具的。经审查，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对其证据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上诉人能否从被上诉人的房款中扣除案外人梅建明的债务；3.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房款的主张能否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上诉人在收到凌云公司退还被上诉人的售房款410000元后，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亦认可并同意从其房款中扣除欠款，故上诉人有权从房款中扣除出借给被上诉人的借款，对剩余款项，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还有其他可以扣款的理由，其对剩余款项的占有，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认定正确。关于上诉人主张扣除的该笔借款利息52500元，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计算的利息有异议，上诉人亦未向法庭提供借条及约定的利息标准，故对其自行计算并扣除的该部分利息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对上诉人主张还应扣除其补交的9620元、税款18864.88元的请求，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的该主张缺乏证据证实，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从房款中扣除梅建明借款70000元及利息17150元的主张，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授权其可从房款中扣除他人的债务，该主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对上诉人所提案涉房屋已由王涛抵顶给梅建民，其具有对房款的支配权。经查，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出售于王兴文，房款亦是由王兴文实际支付，与梅建民并无关系，上诉人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借款数额，被上诉人陈述借款金额是15万元，但上诉人是将第一期利息从本金中扣除后，实际支付金额为142500元，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1425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不当得利纠纷，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梅建明之间本案不涉及的未作处理的债权债务，上诉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张海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06元，由上诉人张海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蔺春辉   审判员 张小青   审判员 郑 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高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