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4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大之天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繁镇和平村新繁大道198号长德新世贸农副产品批发中心。 法定代表人：谢大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鲁涛，山东郭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士艳，山东郭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卓信行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九水东路。 法定代表人：蔡永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峰，山东鲁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化盼，山东鲁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永金，男，198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峰，山东鲁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化盼，山东鲁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大之天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大之天公司）因与上诉人青岛卓信行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卓信行公司）、被上诉人蔡永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3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四川大之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鲁涛、毕士艳，青岛卓信行公司和蔡永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峰、宋化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大之天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青岛卓信行公司、蔡永金赔偿四川大之天公司经济损失1343450元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所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青岛卓信行公司、蔡永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可预见性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在本案中四川大之天公司未举证证明签订合同时青岛卓信行公司、蔡永金即知道四川大之天公司与翠宏公司之间存在《收购合同》，在缔约时无法预见到四川大之天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该观点与事实和法律相悖。首先，四川大之天公司与青岛卓信行公司订立合同时，青岛卓信行公司知晓四川大之天公司购买其印度辣椒是卖给四川翠宏公司的，双方当时交流的微信记录中均有记载。退一步讲，作为买家的四川大之天公司客观上没有义务在购买青岛卓信行公司的印度辣椒、签订买卖合同时，必须让青岛卓信行公司知晓这批印度辣椒卖往何处。一审法院强加给上诉人四川大之天公司法定之外的义务，判定青岛卓信行公司不应赔偿四川大之天公司的经济损失，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买卖交易习惯。另外，从日常经验法则上讲，四川大之天公司购买数量巨大的辣椒肯定不是用于自己消费，而是为了对外进行交易获取利润，一审法院应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事实。二、自2019年3月5日前后，买卖合同签订，3月6日支付36万元定金，包括印度辣椒的各种辣椒价格一直在上涨。到合同约定的定金付后45天交货日期即2019年4月20日前后，印度辣椒普货的价格已比双方约定价格上涨了50%左右，整个阶段的价格走势，均可以从互联网上各类辣椒行情网站上获取。四川大之天公司在一审提交众多辣椒行情网站中最具有权威的网站之一“中椒网”的行情数据完全是可信的，足以表明四川大之天公司的损失是客观的。三、四川大之天公司从青岛卓信行公司处购买印度辣椒是为了出售给翠宏公司，赚取差价。有能力向四川大之天公司大批量出售印度辣椒的卖方，在青岛乃至全国并不多见，买卖标的物的特殊性即印度辣椒也决定了四川大之天公司不可能另行购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四川大之天公司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获得相同的种类物，不符合青岛卓信行公司违约后的客观情况，无法实现。青岛卓信行公司的违约致使四川大之天公司失去了翠宏公司大好的供应印度辣椒的市场，导致的经济损失远大于四川大之天公司一审诉求的134345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部分错误，青岛卓信行公司、蔡永金作为根本违约方，理应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1343450元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青岛卓信行公司针对四川大之天公司的上诉答辩并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四川大之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川大之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合同性质为“进口代理合同”，而非买卖合同，内容标题及内容均可说明。1、本案事实经过如下：双方之前就有过辣椒现货买卖交易，2019年3月2日黎天府、刁亚娟到青岛卓信行公司，意欲从青岛卓信行公司处继续采购辣椒，当时与青岛卓信行公司合作的印度辣椒出口商也在，因当时辣椒行情大涨，印度卖家报价即便加上各种进口费用比国内价格仍然低很多，理论上存在较大利润空间，因此二人让青岛卓信行公司为其代理进口，承诺利润平分，蔡永金对此反复提醒，样品与到港实货可能有差异，海损、海运费、保险、汇兑损失都要考虑以及海关核价、税率也可能随时调整，最终利润没有理论上的丰厚。3月4号二人看了印度客商给其展示的样品后，3月5日就要求和青岛卓信行公司签合同，让青岛卓信行公司给其代理进口，不再从青岛卓信行公司处采购现货。因二人对辣椒进口丝毫不懂，也拒绝使用青岛卓信行公司的《代理进口合同》文本，当时黎天府提供打印文本，即本案争议合同，双方口头约定，青岛卓信行公司只是代理进口，全部费用及风险都由二人承担。3月6日黎天府追加订货量，因当天印度的辣椒价格也涨了，经理论上测算，到达青岛港的价格已不是14200而是14875了。收到定金后，青岛卓信行公司于3月19日在印度客户提供了辣椒的照片、视频证实其能履约后，将60060美元（应印度客商要求，青岛卓信行公司已超付）支付给印度公司，根据国际贸易惯例，在以后的付款节点上四川大之天公司应及时付款，可二人对进口业务完全不懂，后虽经多次催促，除了定金，至今拒绝支付任何款项。印度客户备货后，曾反复催促黎天府、刁亚娟，后又直接催促青岛卓信行公司付款，黎天府、刁亚娟相互推诿，以三个合伙人意见不一致为由，拒付任何款项。综上，青岛卓信行公司、蔡永金只是依据双方《代理进口合同》，给四川大之天公司代理进口印度辣椒，印度出口商、辣椒样品都是黎天府、刁亚娟自己选择认可并确定，全部交易风险应由其独自承担，其支付的定金已由青岛卓信行公司超额支付给印度客户，印度公司拒绝退款、拒绝发货的后果应当由四川大之天公司承担。三、四川大之天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青岛卓信行公司不能按时向印度公司合理解释，给青岛卓信行公司造成严重的商誉损失。综上，四川大之天公司在合理期间内未支付剩余货款的违约行为是造成印度客商未按时交付货物的主要原因，只支付定金，印度出口商不可能发货。 四川大之天公司针对青岛卓信行公司的上诉辩称，一、本案合同的签订目的，明确的交易标的物以及其具体品种、数量，定金，交付的时间地点以及运输方式，标的物的质量。涉案合同条款完全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进出口代理合同，属于委托合同的一种，基本条款应包含委托事项、权限、费用等，应当体现出委托的意思，应当就代理费作出书面约定，而涉案合同无上述内容，应为买卖合同。二、一审判决对合同性质及青岛卓信行公司根本违约不予交货双倍返还定金认定正确，但未支持四川大之天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不妥。青岛卓信行公司之前也向四川大之天公司出售过辣椒，应当知道四川大之天公司转售给当地加工企业翠宏公司以赚取差价利润。四川大之天公司与翠宏公司的收购合同是长期合同，签订日期为2019年1月份，早于本案合同，青岛卓信行公司对四川大之天公司客观存在的利益损失是明知的，可预见到的。 蔡永金辩称，同青岛卓信行公司意见。 四川大之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岛卓信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由青岛卓信行公司、蔡永金双倍返还四川大之天公司定金72万元；2.判令青岛卓信行公司、蔡永金赔偿四川大之天公司经济损失1343450元；3.因诉讼引起的各项费用由青岛卓信行公司、蔡永金承担。诉讼过程中，四川大之天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请求依法解除四川大之天公司、青岛卓信行公司签订的两份买卖辣椒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四川大之天公司与青岛卓信行公司签订《代理进口合同》两份。两份合同均约定四川大之天公司为采购单位，青岛卓信行公司为进口公司。两份合同共计约定18个柜印度辣椒交易，质量参照2019年3月4日样品，定金2万每柜。交货日期为定金支付45天，陆续到青岛港，并及时安排陆运到成都。2019年3月4日，2019年3月6日，四川大之天公司共向蔡永金支付36万元定金。后双方因进口税费增加应由谁负担发生争执，四川大之天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其负责收货，不应当负担税费；青岛卓信行公司和蔡永金认为，青岛卓信行公司是进出口公司，税费调整应当由四川大之天公司负担。截至庭审之日，青岛卓信行公司和蔡永金陈述，货物未装船，未运至青岛港。 2.在蔡永金、刁亚娟、黎天府、张继敏四人群聊天记录中，2019年3月4日，蔡永金说：这个价格，现在港口现款也买不到；黎天府回复：姐，事已定下了；刁亚娟回复一张转账的图片。2019年3月11日，蔡永金说：12800到青岛，13200到成都；刁亚娟回复：可以；蔡永金说：那就不给别人了；刁亚娟回复：交定金给你明天。 3.青岛卓信行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为蔡永金。刁亚娟是代表四川大之天公司与青岛卓信行公司签订本案合同的经办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大之天公司与青岛卓信行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代理进口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关于四川大之天公司同青岛卓信行公司和蔡永金双方争议该两份《代理进口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进出口代理合同。首先，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进出口代理合同属于委托合同中的一类，是指当事人达成的代理人为委托人处理进出口事务的合同，其基本条款应当包含委托事项、权限、费用等。而从本案两份合同内容来看，合同中仅对标的物的数量、质量、价格、交货日期等作出具体约定，而未有委托的意思表示，也未有进出口代理合同的相关基本条款。其次，青岛卓信行公司和蔡永金抗辩本案系进出口代理合同，但双方未就代理费用作出书面约定，青岛卓信行公司和蔡永金也未提交其代理四川大之天公司与印度客户签订相关订单等可以证明其已履行委托事务的有效证据。再次，微信聊天记录中，蔡永金多次提到“这个价格，现在港口现款也买不到”、“12800到青岛，13200到成都”、“那就不给别人了”等具有买卖意思表示的话语，而未有其受四川大之天公司委托代理进出口的相关意思表示。综合以上三点，一审法院认定四川大之天公司同青岛卓信行公司和蔡永金签订的两份《代理进口合同》为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本案《代理进口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定金支付45天，陆续安排到青岛港，并及时安排陆运到成都。本案四川大之天公司已于2019年3月6日前将36万元定金支付给蔡永金，而截至庭审之日，青岛卓信行公司和蔡永金均陈述，货物未装船，未运至青岛港。青岛卓信行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且直至庭审之日依然未履行主要债务，构成根本违约，四川大之天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代理进口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且根据定金罚则，青岛卓信行公司应当双倍返还四川大之天公司定金。关于四川大之天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1343450元，不应予以支持。理由如下：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可得利益损失适用可预见性规则，违约方在缔约时应当预见的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理预见的损失数额和根据对方的身份所能预见到的可得利益损失类型。本案中，四川大之天公司未举证证明签订合同时青岛卓信行公司和蔡永金即知道四川大之天公司与翠宏公司之间存在《收购合同》。即青岛卓信行公司和蔡永金在缔约时无法预见到四川大之天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二、根据交易的性质、合同的目的等因素，可得利益损失主要分为生产利润损失、经营利润损失和转售利润损失等类型。先后系列买卖合同中，因原合同出卖方违约而造成其后的转售合同出售方的可得利益损失通常属于转售利润损失。本案中，四川大之天公司与翠宏公司签订的《收购合同》中约定的辣椒种类、数量、质量均很笼统，不能与本案两份《代理进口合同》约定的辣椒相对应。四川大之天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四川大之天公司通过青岛卓信行公司和蔡永金购买的辣椒必然转售给翠宏公司。且《收购合同》中亦约定交货时，产品要符合翠宏公司指定的质量、数量要求。即四川大之天公司通过青岛卓信行公司和蔡永金进口的辣椒是否符合翠宏公司的质量和数量要求是待定的。故四川大之天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收购合同》与《代理进口合同》属于先后系列买卖合同，不足以证实因青岛卓信行公司违约直接导致其转售利润损失的情况。三、翠宏公司收购的辣椒为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四川大之天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购得。且青岛卓信行公司因定金罚则需要双倍返还四川大之天公司定金以赔付其损失。综合以上三点，一审法院对四川大之天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不予支持。关于蔡永金的责任问题。青岛卓信行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蔡永金是其唯一自然人股东，蔡永金未抗辩亦未举证证明青岛卓信行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蔡永金应对青岛卓信行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关于四川大之天公司要求青岛卓信行公司和蔡永金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四川大之天公司要求青岛卓信行公司和蔡永金赔偿四川大之天公司损失13434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四川大之天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与青岛卓信行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代理进口合同》。二、青岛卓信行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四川大之天农副产品有限公司定金72万元。三、蔡永金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四川大之天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0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308元（四川大之天公司已预交），由四川大之天公司负担18430元，青岛卓信行公司和蔡永金负担9878元，青岛卓信行公司和蔡永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四川大之天公司987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四川大之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9年3月28日青岛卓信行公司副总经理张继民与四川大之天公司工作人员刁亚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7页，证明：张继敏对于四川大之天公司从青岛卓信行公司处所购印度辣椒是卖给翠宏公司的事实是明知的。 证据二、2019年4月3日张继敏与刁亚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1页，证明：青岛卓信行公司明知四川大之天公司和翠宏公司之间合作收购辣椒的事实。 证据三、2019年3月29日张继敏与四川大之天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青岛卓信行公司除涉案18个柜子辣椒外，之前还卖给四川大之天公司印度辣椒，这些辣椒也均是由四川大之天公司转卖给翠宏公司，四川大之天公司就是为了获取转售利润，青岛卓信行公司和蔡永金是明知的。 证据四、2019年4月3日晚19:57分张继敏与刁亚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继敏承认青岛卓信行公司卖辣椒，称卖到四川的价格并不高，足以表明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为四川大之天公司代理进口。 证据五、2019年4月26日蔡永金与刁亚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蔡永金自认涉案合同为买卖合同，对刁亚娟所发信息内容均认可。 证据六、张继敏与刁亚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二人微信内容表明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 青岛卓信行公司、蔡永金质证称，四川大之天公司未提供原始载体，缺乏法律规定的要件，其不予认可。文字记载即使提到了翠宏公司，但也与青岛卓信行公司无关。四川大之天公司与翠宏公司是否有合同，合同内容以及相关条款青岛卓信行公司都一无所知。一审判决关于翠宏公司已有详细论述及认定，聊天记录文字记载双方出现争议以后蔡永金否认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 经本院向青岛卓信行公司、蔡永金释明，因四川大之天公司提交证据系青岛卓信行公司工作人员与四川大之天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青岛卓信行公司、蔡永金有能力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如对真实性有异议，应于限期内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否则视为对真实性及完整性的确认，但青岛卓信行公司、蔡永金并未在本院限期内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四川大之天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完整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本案案情及其他证据综合作出认定。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审、二审庭审中，青岛卓信行公司认可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前，与四川大之天公司之间有过现货买卖交易，青岛卓信行公司从国外进口辣椒放至港口仓库，销售给四川大之天公司，对此双方未签订合同，由四川大之天公司支付货款后青岛卓信行公司发货。本案青岛卓信行公司主张与四川大之天公司之间是进口代理合同关系，协助四川大之天公司与印度客商之间顺利完成货物进口，“涉案合同只是记录的详单，与青岛卓信行公司代理进口合同的文本差异很大”，“按每柜5000收取代理费，本案没有收费但口头约定一人一半。” 二审庭审中，青岛卓信行公司与蔡永金明确虽其上诉状中载明青岛卓信行公司、蔡永金均为上诉人，但蔡永金并未缴纳相应的上诉费，同意不再将蔡永金列为上诉人，而将蔡永金列为原审被告。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性质问题。二、青岛卓信行公司承担责任数额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从双方交易习惯来看，青岛卓信行进出口有限公司自认本案争议发生之前与四川大之天公司存在过买卖合同关系；其次，从双方签订的两份涉案合同来看，合同名称虽为代理进口合同，但从合同内容来看，对于代理进口合同应具备的基本要素包括委托事项、代理费用、代理权限、委托事务的执行等均未有任何约定，青岛卓信行公司也认可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与其所使用的代理进口合同文本差异很大，对其主张的“代理费为5000元/柜，口头约定一人一半”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在双方磋商的往来微信中亦未有任何体现，合同反而约定了标的物名称及规格、数量、单价、质量参照样品、定金、交货日期，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要素，内容与双方磋商过程的往来微信中由青岛卓信行公司直接向四川大之天公司进行报价可以相互印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青岛卓信行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从双方往来微信来看，虽有提及过四川翠宏公司，但四川大之天公司并未向青岛卓信行公司出示过其与四川翠宏公司的收购合同，也无法证明案涉辣椒必然全部销售给四川翠宏公司，本案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辣椒交货日期为2019年4月20日左右，也即即便涉案辣椒全部转售四川翠宏公司，四川大之天公司向四川翠宏公司交付辣椒的时间亦不可能早于2019年4月20日，收购合同约定收购价格为收购时的市场价格，四川大之天公司举证证明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4月20日区间的辣椒价格上涨与本案无关联性。同时收购合同约定交货时货物要符合指定的质量、数量要求，因此，即便转售也无法确定案涉辣椒转售的数量，不足以证实因青岛卓信行公司违约直接导致转售利润损失数额，因此对于四川大之天公司通过转售的可得利益损失数额青岛卓信行公司在缔约时无法预见到。 其次，双方系因税费问题产生争议导致合同履行受阻，四川大之天公司在此情况下应当采取有效措施避免损失的扩大，但四川大之天公司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此采取过有效措施，就扩大的损失亦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且定金罚则系违约责任的一种，兼具弥补损失的功能，综合上述各种因素一审法院认定青岛卓信行公司向四川大之天公司双倍返还定金72万元并无不当，四川大之天公司再主张损失赔偿134345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四川大之天公司与上诉人青岛卓信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四川大之天农副产品有限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1元，由上诉人四川大之天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青岛卓信行进出口有限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上诉人青岛卓信行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宁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