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仲垣，男，196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凤英，女，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细容（CHEONG,SAIIONG），女，1956年6月17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广东**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彤瑶，广东**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仲垣、钟凤英因与被上诉人张细容（CHEONG,SAIIONG）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8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凤英、被上诉人张细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彤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仲垣、钟凤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细容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鉴定测量费由张细容承担；3.张细容赔偿张仲垣、钟凤英被砍果树的损失费1848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是错误的。1.张细容提供的证据终止调解通知书，是利益输送的结果。时任杉坑村队长又是白溪村委的司法调解员张影飞在没有进行调解程序下就出具终止调解通知书，通知书内容偏颇一方，这反映张细容所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词的真实性存疑；2.该案终审时，张仲垣、钟凤英听从辩护律师的建议没有出席庭审，导致不可挽回的结果。二、上述案件终审判决后，张仲垣、钟凤英询问法庭收款负责人可否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他说可以，所以张仲垣、钟凤英为了生计就继续在涉案土地上耕种。但2018年4月2日，张细容的女儿打电话辱骂张仲垣、钟凤英，要求张仲垣、钟凤英立即归还土地，否则夷平果园。第二天中午，张仲垣、钟凤英栽种的龙眼树八棵、荔枝树四棵及香蕉树九十八棵随即遭砍伐，合计损失17880元（龙眼树8棵×1000元/棵=8000元，荔枝树4棵×1000元/棵=4000元，香蕉树98棵×60元/棵=5880元）；张仲垣、钟凤英第二批种植的60棵香蕉树苗又遭砍伐，损失600元，神湾派出所均有两宗案件记录。地上果树遭连番砍伐，张仲垣、钟凤英无以为计，遂将土地租给废品回收人员，象征式收取每月50元租金，实际目的是希望有人帮忙看管剩下的果树。得知消息后，张细容多次指使案外人骚扰驱赶张仲垣、钟凤英的租客，神湾派出所有相应的出警记录。现涉案土地保留有8棵龙眼树、1棵树菠萝、约600棵香蕉树。三、转送契约约定的土地是由张仲垣、钟凤英持有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中的数段土地组成，土地四至吻合，不存在无法找到对应土地四至的问题。四、涉案土地一直由张仲垣养母梁和妹（2010年10月3日亡）及钟凤英耕作，有村民签名及指印见证。土地产权由张仲垣养父张文科及张文科大嫂萧秀兰共同拥有。萧秀兰中凤后瘫痪在床，一直由梁和妹照顾到终老，故土地房产所有证中所列明的土地房产应由梁和妹与张文科共同拥有。而梁和妹没有在转送契约上签名，张文科无权代表梁和妹转送，故转送契约无法律效力。五、转送契约疑点重重。转送契约中将张细容称为侄女，但张细容与张文科家人素未谋面，毫无关系。另外，张仲垣文化水平极低，字不识几个，不能完全理解转送契约的内容，再加上转送契约上白溪村委会的印章是私人加盖的，村委并不知情。被上诉人张细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张细容对涉案山林地具有合法的经营权，且张仲垣已在转送契约上签名确认。张细容在一审中已提交（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书、终止调解通知书、转送契约以证明其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现（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张仲垣、钟凤英上诉称未出庭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并不能推翻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其次，张仲垣、钟凤英上诉称土地另有约定、终止调解通知书是利益输送的结果均无任何证据证明，明显是为霸占涉案土地所作的狡辩。再者，张仲垣在一审庭审中确认转送契约上其签名是本人所签，张仲垣、钟凤英应履行不得妨碍张细容承包经营涉案土地的义务；二、涉案土地与萧秀兰无关。张仲垣、钟凤英所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无法确定该证项下的土地即为转送契约载明的土地，无法找到相对应的四至。涉案土地自1991年5月6日张细容受让以来，仅有张仲垣、钟凤英向其主张权利，并无他人向其主张权利。此外，终止调解通知书是板芙镇白溪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并加盖相应公章的，足以真实反映张仲垣、钟凤英自2012年1月以来霸占涉案土地的事实；三、张仲垣、钟凤英提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张细容并无名为“林浩仪”的女儿，也未曾砍伐相应果树，即便张仲垣、钟凤英提供相应的报警记录，也无法证实砍伐果树是张细容所为；四、张仲垣、钟凤英一审提供的证明没有注明出示时间，无法核实相应捺印人员的真实性以及证明内容的真实性，这些捺印人员与张仲垣、钟凤英是否存在利害关系也无法查实，所以该证明不具有证据的特性不应被采纳，也不能据此证明涉案土地是由梁和妹与张文科共同拥有。被上诉人张细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仲垣、钟凤英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张细容所经营的中山市板芙镇白溪村杉坑大环山果园的侵权行为；2.张仲垣、钟凤英向张细容赔偿损失67793元（侵占面积807.6平方米，按租金10169元/年计算，自2012年1月计至张仲垣、钟凤英停止侵害归还占用土地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3.张仲垣、钟凤英向张细容赔偿土地测量费用1880元。诉讼过程中，张细容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张仲垣、钟凤英返还涉案地块，并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涉案地块的租金标准为800元/年，涉案地块总面积为685.71平方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仲垣系张文科养子，张仲垣、钟凤英系夫妻。1991年5月16日，张文科出具《转送契约》一份，该契约载有：本人张文科自有山园壹个，座落板芙镇白溪杉坑村大环山脚下，东至大环山边水沟，南至章树头大路边，西至杉坑树林水沟边，北至大环山脚，面积东至西：顶11丈，中13丈，底18丈，南至北：长19丈，本人因子女等人无能耕作，今自愿将整座山园及园内果树（计有柑、橙壹批、荔枝2棵、杉树3棵、柿及香蕉壹批），自愿永远转送给侄女张细容自由使用、管理耕作及改种，今后一切收成全应属张细容所有，任何人及各亲属等人不得争执。张文科在该契约落款处立据人栏签名确认，案外人张汉明、张仲垣在该契约上签名确认，案外人中山市板芙镇白溪村民委员会在该契约上盖章确认。同日，张文科出具收据一份，上载“兹收到张细容交来山园款人民币陆仟元正6000元”。2013年6月5日，中山市板芙镇调解委员会出具《终止调解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载有：“案件简要情况：申请人张细容于1991年5月16日经平环队汤亮华介绍，以人民币6000元买下杉坑队村民张文科位于地名为文科山园的自留地（包括自留地上的果树等农作物），自买地以来一直无争议，但自2012年起，张文科养子张仲垣却以张细容占用了他（张仲垣）的自留地为由，多次砍伐该地的农作物，经多次报警均未能制止，后到白溪村调委会寻求解决，但因双方分歧较大，而未能达成共识，本委员会于2013年6月25日对申请人张细容的调解申请予以审查立案后，即向被申请人张仲垣发出调解通知，经本委员会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就案件主要问题无法达成协议，本委员会决定中止本案的调解。”张细容主张，张仲垣、钟凤英自2012年起以张细容占用其自留地为由，多次骚扰、破坏张细容所承包经营的上述地块，砍伐张细容种植的果树并种植自己的农作物；2017年，张仲垣、钟凤英未经张细容同意，将张细容承包的上述地块用于出租经营废品回收之用。张细容自行委托中山市板芙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就其主张张仲垣、钟凤英侵占的涉案土地进行测量，该测量公司出具的报告显示张仲垣、钟凤英占有涉案土地为807.6平方米。张细容向中山市板芙测绘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测量费1880元。张仲垣、钟凤英对该测量报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山市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对张细容所主张被侵占的位于中山市板芙镇白溪村杉坑大环山果园的土地地标及面积进行测量鉴定。中山市测绘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粤2071鉴233号《测量鉴定报告》，该报告书载有：“中山市测绘工程有限公司根据张细容与张仲垣、钟凤英现场指认及实地测量，计算得出如下结果：本案被侵占的土地分两块：地块①面积为437.95平方米，折合0.6569亩；地块②面积为247.76平方米，折合0.3716亩（详见测量附图阴影部分，图纸编号：D30AAz20191000）。上述地块总面积为685.71平方米。”双方均对该测量报告不持异议。另查明：张仲垣、钟凤英提交《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有：“位于板芙镇白溪乡杉坑村太环山脚张文科山园的底部两侧自留地（即现张仲垣种蕉树两侧），自古以来都是张文科、张仲垣一家耕种的，与张细容无关。”该证明见证人处有梁华娣等人的签名及指模。张仲垣、钟凤英主张，涉案地块属于其养父母张文科、梁和妹所有，张仲垣、钟凤英目前使用的两块地块属于涉案《转送契约》范围内，面积大约有半亩，且涉案地块中有一半的产权是属于萧秀兰的，后萧秀兰中风瘫痪，由其家婆梁和妹照顾，后梁和妹于2010年10月3日去世，张仲垣、钟凤英遂继承其产业，涉案地块由其接手耕种；《转送契约》没有梁和妹的签名，故属于梁和妹的一半产权没有转送，张仲垣、钟凤英的行为不属于侵权；涉案地块目前处于闲置状态，张仲垣、钟凤英只是让收垃圾的看管涉案地块，并收取50元/月的费用。张细容主张涉案土地由张仲垣、钟凤英控制，涉案地块的租金标准为800元/年，总面积为685.71平方米，并明确不申请评估涉案地块的租金标准。张仲垣、钟凤英为其主张还提交土地房产所有证、照片等证据。经查，张仲垣、钟凤英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中，无法找到与涉案《转送契约》约定涉案地块四至对应的地块。张仲垣、钟凤英提交的照片仅是对涉案地块现状拍照的图片。又查明：张细容曾以张仲垣到其承包经营的山场林地闹事、砍伐果树、侵占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张仲垣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张细容所经营的中山市板芙镇白溪村杉坑大环山果园的侵权行为并赔偿被砍伐的果树价值，一审法院作出（2014）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882号民事判决，驳回张细容的诉讼请求。张细容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作出（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认定张仲垣于涉案土地上所砍伐的树木属于张细容所有，张仲垣应赔偿相应损失。诉讼过程中，张细容申请证人甘汉玲、甘廼珍出庭作证，拟证明张仲垣、钟凤英的侵权起始时间、侵占地块位置、张仲垣、钟凤英将涉案地块出租给他人的事实、租金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细容为证明其取得涉案山园的承包权提供了《转送契约》为证，该契约上除有转让人张文科的签名外，还有张仲垣的签名确认。张仲垣、钟凤英主张萧秀兰未在《转送契约》上签字确认，其通过继承享有涉案地块的一半使用权，涉案地块并没有转送，并提交土地房产所有证为证。然而，在张仲垣、钟凤英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中，无法找到与《转送契约》约定涉案地块四至对应的地块，且张仲垣在《转送契约》上予以签名确认，故对张仲垣、钟凤英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此外，张仲垣、钟凤英提交照片仅是涉案地块的现状图片，未反映有产权信息。又，张仲垣、钟凤英提交的证明显然不足以推翻《转送契约》的内容。因此，张仲垣、钟凤英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张细容主张张仲垣、钟凤英自2012年1月起非法占有涉案山园地块。张仲垣、钟凤英对占有涉案山园地块的事实不持异议。经委托司法鉴定测量，中山市测绘工程有限公司作出的《测量鉴定报告》认定张仲垣、钟凤英占有涉案地块的面积为685.71平方米。双方对该报告均不持异议，故认定张仲垣、钟凤英非法占有张细容涉案山园地块面积为685.71平方米。现张细容要求张仲垣、钟凤英返还上述土地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张细容要求张仲垣、钟凤英赔偿损失的问题。张仲垣、钟凤英非法占有张细容涉案山园地块，致使张细容无法使用收益，现张细容要求张仲垣、钟凤英赔偿该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张仲垣、钟凤英自认涉案地块的租金为50元/月，即600元/年。张细容则主张应按800元/年的标准计算其涉案土地被占有期间的损失。结合前述认定的涉案地块面积，以及张仲垣、钟凤英自认的出租涉案土地收益情况，张细容主张按800元/年标准计算损失属于合理诉求，予以采纳。关于张细容要求张仲垣、钟凤英赔偿土地测量费用1880元问题。该测量费用系张细容自行委托相关机构产生的费用，且该测量报告并未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张细容要求张仲垣、钟凤英承担该鉴定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张细容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仲垣、钟凤英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张细容返还中山市板芙镇白溪村杉坑大环山果园685.71平方米土地【土地的具体四至方位详见中山市测绘工程有限公司作出的（2019）粤2071鉴233号《测量鉴定报告》】；二、张仲垣、钟凤英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张细容赔偿损失（损失计算方法如下：按800元/年，自2012年1月起计算至张仲垣、钟凤英实际返还涉案土地之日止）；三、驳回张细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2元，鉴定测量费5000元，合计6542元（张细容已预交），由张细容负担2418元，张仲垣、钟凤英负担4124元（张仲垣、钟凤英负担部分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径付张细容）。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仲垣、钟凤英在二审庭审时提交了张文科、梁和妹的死亡证明以及涉案土地的测量图纸，拟证明他们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张细容质证认为，张文科、梁和妹的死亡证明与本案无关，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测量图纸是一审法院委托的测量公司所作的鉴定报告中的图纸，显示的是涉案土地的现状，与张仲垣、钟凤英一审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无关，不能证明张仲垣、钟凤英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澳物权保护纠纷。因涉案土地位于内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进行裁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仲垣、钟凤英是否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问题。从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张文科于1991年5月16日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张细容，张细容已向张文科支付了相应的转让款，张文科因此向张细容出具了转送契约，张文科的两个养子张仲垣、张汉明也在该契约上签名确认。另中山市板芙镇白溪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终止调解通知书以及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也对上述转让事实予以确认。虽然张仲垣、钟凤英在一审时提交了土地房产所有证拟证明涉案土地归张文科、萧秀兰共同共有，但该证所载的土地的四至与转送契约载明的土地四至均不相符，并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属于上述土地房产所有证项下的土地，所以不能据此认定转送契约无效。因此，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由张细容享有，张仲垣、钟凤英上诉称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仲垣、钟凤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4元（上诉人张仲垣已预交），由上诉人张仲垣、钟凤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