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安阳市殷都区文峰大道中段。负责人：牛江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军，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兴，男，198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云，濮阳市华龙区中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安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振兴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902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安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军，被上诉人王振兴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安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民财险安阳公司免除承担商业责任保险81,767元的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王振兴负担。事实及理由：1．王振兴在驾驶证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违反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依照保险条款的约定，人民财险安阳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责险，且保险公司通过保险单、投保单以及保险条款方式，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产生法律效力；2．一审确定的车辆损失金额和施救费过高，王振兴未提供维修票据、维修清单以及转账证明，不能表明是否实际维修，一审认定的施救费12,000元明显超出合理范围。王振兴答辩称，1．投保单中仅加盖投保公司印章，无具体经办人员签名，保险公司并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王振兴并非初次领取驾驶证，属于增驾至A2，保险条款约定内容不明，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2．车损数额经过二次评估鉴定，客观真实，应以此数额为准，一审认定的施救费有合法票据印证，应以发票载明为准。一审认定正确，应当维持。王振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民财险安阳公司赔偿王振兴车辆损失69,767元、施救费12,000元，共计81,767元，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豫Ｅ×××××、豫Ｅ×××××挂号车辆在人民财险安阳公司投保有机动车损失保险（豫Ｅ×××××车辆保险金额为280,000元，豫Ｅ×××××挂车辆保险金额为96,000元）及不计免赔率特约等险种，被保险人为安阳市弘洲物流有限公司，豫Ｅ×××××车辆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2020年2月26日止；豫Ｅ×××××挂车辆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7日起至2020年3月6日止。2019年9月11日3时47分许，王振兴驾驶豫Ｅ×××××号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Ｅ×××××挂车，沿濮阳市黄河路自西向东行驶至林海路口交叉口东200米处时，与沿此路同向同车道刘党志驾驶的豫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着豫JF873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濮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第4109014201900037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王振兴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刘党志无事故的责任。因本次事故，王振兴支付施救费12,000元。人民财险安阳公司提出对豫Ｅ×××××号车辆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濮阳市众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投保车辆损失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3月2日作出濮众信鉴字（2019）第00073号评估报告，结论为豫Ｅ×××××车辆配件及工时费共计69,767元。人民财险安阳公司支付该次鉴定费。另查明，王振兴提交中原金控（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豫Ｅ×××××号重型牵引车，在该公司办理分期付款业务，约定该公司为第一受益人，该车还款记录良好，无欠款，公司同意此次理赔款直接赔付车主。王振兴提交安阳市弘洲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车辆挂靠合同及证明显示：王振兴将豫Ｅ×××××、豫Ｅ×××××号挂靠在该公司名下，车辆所有权仍属于王振兴所有，王振兴向该公司支付车辆管理费。安阳市弘洲物流有限公司同意保险理赔款，由实际车主王振兴领取。又查明，王振兴驾驶证有效期为2015年4月7日至2025年4月7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10月17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均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何种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对于上述免责条款，人民财险安阳公司认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提交了加盖有安阳市弘洲物流有限公司印章的投保单为证，王振兴予以否认，安阳市弘洲物流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显示购车人对于保险公司条款不清楚，保险公司也未向车辆实际购车人尽到告知义务。人民财险安阳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并无该公司法人或者经办人的签字和书写收到保险条款及商业险免责事项的说明书。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保险单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评估报告、评估费、拖车费票据等证据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王振兴以安阳市弘洲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在人民财险安阳公司为豫Ｅ×××××号车辆投保了车辆损失险、车损险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人民财险安阳公司向王振兴签发了保险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且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保险合同约定中原金控（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为第一受益人，现该公司已出具证明同意将本次事故保险权益支付给车主，而本案被保险车辆登记车主为安阳市弘洲物流有限公司，该公司出具证明显示车辆实际车主为王振兴，并同意将保险赔款支付给车主。豫Ｅ×××××号车车辆损失价值，因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鉴定，应以作出的鉴定结论为准，根据作出的鉴定结论，车损数额为69,769元在本案机动车保险合同车辆损失保险约定的赔偿范围内，人民财险安阳公司应予理赔。施救费12,000元是为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该费用应由予以理赔。对于驾驶员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主车的挂车保险公司应否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除了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之外，还规定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且均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本案驾驶员增驾A2实习期期间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所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人民财险安阳公司应对保险合同中关于实习期的免责条款内容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应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而涉案投保单上并无投保人公司的法人或者该公司保险经办人的签字确认其收到保险条款及已经就商业险免责条款进行了解释和说明义务，人民财险安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关于实习期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生效。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于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有两种以上的理解，从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角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故人民财险安阳公司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人民财险安阳公司应在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内赔付保险金81,767元（69,767元＋12,000元=81,76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王振兴保险金81,76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843元，由人民财险安阳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在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员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分析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公安部公布的《机动车行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部门规章，并非法律及行政法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的“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禁止性规定”。其次，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一年为实习期。争议免责条款没有明确所谓的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应当对保险人作出不利解释；最后，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就是为了牵引挂车、半挂车，若不允许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牵引挂车，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且本案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亦未对驾驶员处于增驾实习期与事故原因之间的存在关系作出认定。综上，人民财险安阳公司上诉称在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员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本次事故中车辆损失以及施救费认定问题。一审中，经法院委托，濮阳市众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车损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具有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一审以此作为车损数额合法有据，予以维持。人民财险安阳公司上诉称应当以实际维修数额认定车损数额，不予支持。一审对车辆施救费用的认定，有车辆维修单位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印证，一审据此认定并无不当。人民财险安阳公司上诉称施救费数额过高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安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张慧勇审判员  李光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高嘉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