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4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宏静，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4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5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女，195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以上三位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位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英，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上诉人李某2、李某3、李某4因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3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2、李某3、李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李某1给付李某2、李某3、李某4的经济补偿不包括因使用李某7工龄所获得的政策性福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购买涉案房屋之初，李某7的工龄权益就包含在涉案房屋中，汤某也是明知的，所以在确定补偿数额时已充分考虑了李某7的财产价值、房屋市值、法定继承等各方面因素。2、汤某在咨询律师后得知其无权处分李某7的遗产部分，因此在遗嘱中未提到，但已将包括李某7工龄权益的涉案房屋整体处置给李某1继承所有。3、2018年12月27日，各方当事人已将所有财产分割完毕，李某2、李某3、李某4签字确认。李某7的工龄权益已包含在补偿款中，李某2、李某3、李某4不应获得双份补偿。李某2、李某3、李某4辩称，不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李某7工龄所获得的政策福利对应的财产价值应当认定为个人遗产由各继承人继承，事实认定无误。汤某不可以直接处分李某7工龄。所有子女都对父母尽到了赡养义务，因此应当公平的予以分割。汤某并不是专业的法律人士，关于工龄属于财产利益的规定也是在2018年出现的，所以汤某在立遗嘱时无法考虑到工龄所对应的财产利益。李某2、李某3、李某4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李某2、李某3、李某4继承所得数额为:每人627000元；二、判令李某1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李某2、李某3、李某4权益受损。汤某继承的五分之一部分遗产应当由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四人法定继承。汤某17万元的存款应当作为遗产予以分割。汤某订立的口头遗嘱无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最大争议焦点父亲李某7工龄获得优惠所对应的财产价值部分认定错误,因此依法应当改判。涉案房产已于2018年8月可上市交易，且现交易均价远超8万元每平米。李某1辩称，不同意李某2、李某3、李某4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第一，汤某继承李某7遗产份额以及汤某的存款不应按照法定继承。第二，汤某的存款要求法定继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李某2、李某3、李某4提到的关于计算李某7的工龄权益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一审法院程序没有任何问题。第五，《签字无效声明》以及涉案房屋可以上市交易均与本案事实不符。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继承人汤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什坊院某号楼某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归李某1所有；2、判令李某2、李某3、李某4协助李某1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3、诉讼费用按比例分担。事实与理由：涉案房屋系被继承人汤某个人所有的房产，房产证登记时间为2004年11月16日。汤某之夫李某7于1997年12月20日去世。汤某和李某7生有三女一子，分别是：长女李某1、次女李某2、儿子李某3、三女李某4。汤某于2018年5月17日去世，汤某去世后留有遗产涉案房屋尚未继承。汤某生前留有遗嘱：汤某去世后，涉案房屋归李某1一人继承。李某1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中，汤某将属于个人所有的涉案房屋通过遗嘱的方式确定由李某1一人继承，汤某名下的涉案房屋应归李某1所有。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李某2、李某3、李某4向一审法院辩称，涉案房屋是房改房，购房时折算了父亲李某7的工龄，有父亲的份额，李某2、李某3、李某4主张对使用工龄优惠部分相关权益进行继承。李某2、李某3、李某4对遗嘱认可，另外被继承人汤某名下还有存款，要求法院查明并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7与汤某系原配夫妻，二人婚内育有三女一子，即李某1、李某2、李某4、李某3。李某7于1997年12月20日死亡，汤某于2018年5月17日死亡。2003年8月18日，汤某与某单位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书》，约定由汤某以成本价购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什坊院某号楼某号房屋，建筑面积87.35平方米，购房时使用了汤某工龄32年和李某7工龄39年，房价款为39188.9元。2004年11月16日，汤某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2015年9月28日，汤某立有自书遗嘱，其中关于房产的处理主要内容为：“兹因在我最困难时，是我大女儿李某1借给我大部分的购房款，我才能买下什坊院某号某室这套现住房，而且，她一直跟我生活在一起照顾我，对我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况且，她自己没有住房，户口也一直在我一起，所以，我愿意在我去世以后，将我的现住房由李某1一人继承。其条件是：1、负责偿还我生前的债务（以借据为凭）；2、给弟妹们适当的补偿：给李某228万元、李某428万元、李某336万元。”2017年1月1日，汤某又书《遗嘱的补充说明》，将给弟妹们的适当经济补偿变更为：给李某240万元、给李某350万元、给李某440万元。汤某去世后，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于2018年7月至12月期间陆续就汤某的债务、存款及房屋补偿款等进行分配，并形成书面材料，各方签字确认，于2018年12月27日形成《最后一笔余款明细及分配》，于2018年12月28日完成汇款及销户等工作。庭审中，李某1、李某2、李某4、李某3均表示涉案房屋为央产房，仅可在单位内部交易，不能上市交易，就房屋现价值协商确定为每平方米55000元，就购买公房时市值协商确定为每平方米3900元。在确定房屋价值的次日，李某2、李某4、李某3向法院出具《签字无效声明》，认为“购买公房时房屋市值”应指的是购房时的成交价格，而非购房时其他商品房的市场价格，故声明针对“购买公房时市值”确定为每平方米3900元的签字无效。另，李某2、李某3、李某4主张分割汤某名下在某银行的17万元存款，李某1称汤某在生前即将该笔存单给了李某1之子，李某2、李某3、李某4均未提出异议。经询，李某2、李某3、李某4表示，李某1在2018年6月23日向其出示遗嘱时，告知三人上述17万元存单在汤某去世前已给了李某1之子，故三人也没计较。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房屋、储蓄、生活用品和其他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汤某于生前留有自书遗嘱，由其亲笔书写签名并注明日期，符合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形式要件，应属合法有效。李某1、李某2、李某4、李某3对汤某遗嘱均无异议，且已按照遗嘱内容对财产予以分配，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汤某在遗嘱中所述李某1应给其他子女的适当经济补偿是否包含折算李某7工龄而获得优惠所对应的财产价值。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六条，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房时，依国家有关政策折算已死亡配偶一方工龄而获得政策性福利的，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已死亡配偶的遗产予以继承。汤某于李某7去世后购买涉案房屋，使用了其与李某7的工龄，因李某7工龄优惠而获得的财产价值属李某7的遗产，应由汤某、李某1、李某2、李某4、李某3继承。汤某在遗嘱中的表述为“在我去世以后，将我的住房由李某1一人继承，其条件是，给弟妹们适当的补偿”，法院认为，首先，遗嘱中并未提到使用李某7工龄优惠对应财产价值的处理方式；次之，对于李某7的遗产部分，汤某无权处分。综上，该补偿指的应是李某2、李某4、李某3未获得房屋所有权而给予的经济补偿，不包括因使用李某7工龄所获的政策性福利。根据房价计算表中公式计算，不使用李某7工龄所得房价与实际购房价格之差即因李某7而获得的工龄优惠福利。经法院计算，李某7工龄所对应的财产价值应为33541.8元。对于购买公房时市值，虽李某2、李某3、李某4声明签字无效，但其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在庭审中已确认的事实不得随意变更，经计算，诉争房屋购买时市值为340665元，现值为4804250元，据此可以计算出汤某、李某1、李某2、李某4、李某3每人应得94605元。汤某应得部分应按其遗嘱办理，由李某1继承所有；李某2、李某4、李某3应得部分由李某1分别向李某2、李某4、李某3给付。对于李某2、李某3、李某4主张分割的17万元，该笔款项在汤某去世前已经处分，依法不属于遗产。另外，李某2、李某3、李某4已知上述款项的存在，但四人在2018年12月27日《最后一笔余款明细及分配》中已确认全部存款已分割完毕，现再要求分割，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汤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什坊院某号楼某号房屋归李某1继承所有，李某2、李某3、李某4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李某1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二、李某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某2、李某3、李某4每人各946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1提交如下证据:第一份证据是汤某日记本夹带的关于遗嘱思路的手稿，证明汤某当时考虑到了李某7的份额，是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第二份证据是汤某的手稿，证明汤某要把遗产给姜某。第三份证据是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书（补充协议），证明诉争房屋只能内部交易，不能上市。李某2、李某3、李某4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李某2、李某3、李某4提交了照片、通话录音以及房源查询网页截图，均证明涉案房屋现在可以上市交易并且能够过户。李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汤某在遗嘱中所述李某1给其他子女的经济补偿是否包含折算李某7工龄优惠所对应的财产价值；二、李某7工龄对应的财产价值数额；三、汤某名下17万元银行存款处理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李某7去世后，汤某以个人名义购买的公房，购买时使用了李某7工龄。从遗嘱文义来看，并未提及关于李某7工龄对应的财产利益问题，事实上，汤某亦无权就李某7工龄所对应的财产价值部分作出处理，从补偿款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李某2、李某3、李某4并未认可补偿款中包含李某7工龄对应的财产利益。故汤某遗嘱中补偿款不包含李某7工龄对应的财产利益，各继承人之间亦未就涉案房屋中李某7工龄对应财产价值作为李某7遗产继承分割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关于争议焦点二，工龄福利对应的财产价值计算须以房屋现值与购买时的房屋市值为基础，一审庭审中双方均同意以现值5.5万元每平米、购房时市值3900元每平米作为计算依据，且李某2、李某3、李某4已按照计算现值时的酌减比例确认购房时的市值，故二者之间相互关联。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各方当事人一审中已就涉案房屋现值与购买时市值达成一致意见，现李某2、李某3、李某4以购买时房屋不能上市、现在房屋可上市交易为由主张增加现值、降低购买时的市值，但其在一审中已明知涉案房屋购买时不可上市交易、亦认可房屋只能卖给内部人员，且两数值之间存在关联，故本院对于李某2、李某3、李某4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按照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确认的现值与购买时市值计算出李某7工龄对应的财产价值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汤某在某银行原有存款17万元。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汤某生前已将存单交给李某1儿子。李某2、李某3、李某4在一审中陈述“他们说给了就给了，我们也没计较”，在二审中主张汤某订立口头遗嘱，遗赠给李某1儿子。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汤某生前已将17万元存款处分，且将权利凭证交付李某1儿子，故该笔存款不属于遗产，李某2、李某3、李某4要求分割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32元，由李某1负担5557元（已交纳）；由李某3、李某2、李某4负担1917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范红萍审 判 员 赵懿荣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谷文博书 记 员 张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