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乐全，男，196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敏玲，女，197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姗，广州金鹏（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谷仓木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北兴镇北兴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张文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辉，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乐全、梁敏玲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谷仓木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仓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0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敏玲及其与周乐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姗、被上诉人谷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乐全、梁敏玲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谷仓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谷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未查明周乐全、梁敏玲已履行通知义务，无法直接送达书面通知是谷仓公司的过错所致，也未查明广州市天诚铁花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交还房屋的时间。首先，周乐全、梁敏玲已通过公告及向谷仓公司代理律师致电方式履行了通知义务。天诚公司清算组成立后，于2019年1月14日在《广东建设报》发出公告，通知全体债权人申报债权。2019年3月7日，谷仓公司的代理律师江辉致电梁敏玲，声称其已知道天诚公司进入清算事宜，梁敏玲再次告知其有关天诚公司的清算事项，要求谷仓公司申报债权，江辉承诺立即申报债权。其次，谷仓公司并未在其登记注册地址经营，谷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押金税务问题不接听梁敏玲的电话，导致无法直接向其通知清算事宜。最后，谷仓公司在2015年9月30日把租赁的房屋断电后，周乐全、梁敏玲就没有再使用租赁的房屋了，应认定在当日已交还房屋。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对“赔偿责任”和“清偿责任”未能区分，导致认定周乐全、梁敏玲承担全额赔偿责任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时，股东承担“清偿责任”；清算组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的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周乐全、梁敏玲在清算过程中也未承诺承担责任。其次，一审判决在没查明主观恶意、损害后果、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仅以周乐全、梁敏玲的清算行为存在过错为由认定其承担全额赔偿责任，属对法律的理解错误。清算组未履行通知义务、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注销登记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属民事侵权责任，应依照侵权关系的四要件即清算人的加害行为、主观过错、损害后果及损害后果与加害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来认定是否构成侵权行为，在赔偿责任范围方面适用填平原则，以给受害债权人造成的损害后果为限。最后，周乐全、梁敏玲在清算过程中已履行了通知和公告义务，编制了清算报告并记载了谷仓公司的债权，其没有主观恶意和过错。只是在注销过程中，行政部门要求按模板填写清算报告，周乐全、梁敏玲因对“债权债务已结清”的理解出现偏差，以为谷仓公司对天诚公司的债权属已结清的情形，才在清算报告模板上签字。清算前的生效判决已确认周乐全、梁敏玲没有转移天诚公司的财产或与天诚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情形。天诚公司在清算前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并已停止经营。虽然谷仓公司对天诚公司的债权未获清偿，但其实际占有天诚公司的租赁押金30万元、价值381470元的厂房和道路及20万元的生产设备，这些资产的总和为881470元，已相当于天诚公司所欠的租金，即谷仓公司并没有因为天诚公司被清算而产生损害后果，其债权未受清偿与周乐全、梁敏玲的清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综上，无论天诚公司是否被清算，谷仓公司的债权都无法获得清偿，谷仓公司要求周乐全、梁敏玲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周乐全、梁敏玲作为天诚公司股东已依法履行出资义务，也没有转移天诚公司财产或与其财产存在混同情形，仅因为其清算通知存在瑕疵及其作为非专业人士对“债权债务已清”的理解出现偏差，就认定其对天诚公司的债务承担全额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合理原则。请求二审改判支持周乐全、梁敏玲的上诉请求。谷仓公司辩称：周乐全、梁敏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谷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乐全、梁敏玲赔偿谷仓公司损失【租金、占用费、诉讼费合计1047808元（扣除已收执行款47679元），截至2019年5月23日的迟延履行利息251084.81元，之后的迟延履行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周乐全、梁敏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5日，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受理谷仓公司与天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天诚公司在该案中提出反诉，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合并审理，并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2014）穗花法民三初字第17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解除谷仓公司与天诚公司于2010年10月6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二、天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将位于广州市花都区北行莘田村“凉亭”厂区内的房屋腾空交还给谷仓公司；三、天诚公司按照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谷仓公司支付2014年7月1日至腾空交还上述房屋之日止的租金（占用费），2014年7月1日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的租金，天诚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次日起至天诚公司实际交还上述房屋之日止的占用费按合同约定计付；四、天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谷仓公司返还谷仓公司垫付的土地使用税32844.09元；五、谷仓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诚公司支付临时厂房的残值117926元；六、谷仓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诚公司支付新建道路（包含排水沟）的残值9208元；七、驳回谷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天诚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436元，由谷仓公司负担840元，天诚公司负担65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773元，谷仓公司负担759元，天诚公司负担9014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天诚公司负担；评估费7180元，谷仓公司负担2118元，天诚公司负担5062元。之后，谷仓公司、天诚公司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8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5年11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谷仓公司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4）穗花法民三初字第1740号民事判决，要求被执行人天诚公司支付租金（占用费）约990000元、退还代垫税金32844.09元以及支付案件受理费、评估费、财产保全费等合计12418元。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遂于2016年1月4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粤0114执4号。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向银行、房管、工商、车管等部门查询及调查被执行人天诚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及其他财产情况，发现被执行人天诚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存款76.55元，对被执行人天诚公司的上述存款实施冻结措施，对被执行人天诚公司的工商档案及股权实施冻结措施，并在调查过程中，查明被执行人已经搬离原经营住所地，租赁场地已由申请执行人谷仓公司接管。在被执行人登记住所地内遗留已诉讼查封的被执行人所有的机械设备一批，经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评估、拍卖中。除此外，被执行人天诚公司表示其无法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遂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2016）粤0114执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2016）粤0114执4号案件终结本次执行。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委托广东创利拍卖有限公司对天诚公司的机械设备进行拍卖。2017年2月27日，拍卖人广东创利拍卖有限公司与买受人李某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机械设备的成交价为50800元，买受人应于拍卖成交日第二天始十日内即2017年3月6日前将拍卖成交款全额直接划入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代管款专户，并注明执行案号为（2016）粤0114执4号。谷仓公司表示其收到的全部执行款为47679元，并提交了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向谷仓公司转账支付款项47679元的客户业务回单、网页截图及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14执4号《通知书》，该等证据均载明谷仓公司仅收到执行款47679元。2018年12月7日，天诚公司的股东周乐全、梁敏玲召开股东临时会议，代表公司股东100%的表决权，共同决议结束天诚公司的经营，并成立由天诚公司全体股东即周乐全、梁敏玲作为清算组成员对公司进行清算，其中周乐全为清算组负责人。2019年1月7日，广州市花都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天诚公司提交的上述清算组成员及负责人进行备案登记。2019年1月14日，天诚公司清算组成员就天诚公司清算事项在《广东建设报》F4版刊登《清算公告》，要求天诚公司债权人在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及办理债权登记手续。2019年3月11日，天诚公司清算组成员共同出具的《天诚公司清算报告》载明，经过45天的时间，本清算组对公司的财产进行了清理，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制定了清算方案。目前，本公司的税款已缴清，债权、债务已结清，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和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已处理完毕，清算组的工作基本完成。同日，天诚公司的股东周乐全、梁敏玲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认为清算小组2019年3月11日的清算报告的内容属实，同意报送登记机关，并确认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同意办理注销。2019年3月13日，天诚公司经广州市花都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予以注销。周乐全、梁敏玲提交的其于2019年3月11日自行制作的天诚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如下内容：……公司欠谷仓公司的租金为823205.59元，租金利息为109802.02元【（823205.59元-130011元）*4.8%*3.3年】，执行费为10632元，上述合计943639.61元。3、公司债权合计130011.00元，债务人是谷仓公司，这部分债权冲抵公司的债务。4、公司欠谷仓公司债务943639.61元，除去拍卖公司财产所得和冲抵公司债权后，公司实际欠谷仓公司的债务为762828.61元（943639.61元-130011元-50800元）。此外，周乐全、梁敏玲还提交了广州税友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出具的天诚公司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调整报告》及汇创（广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出具的汇创税字（2019）第Z183号《企业注销税务登记结清缴销事项鉴证报告》，拟证明天诚公司的资产为负数。关于案涉租赁房屋的腾空时间，谷仓公司表示其是在2016年1月3日的执行中才发现天诚公司已腾空房屋，故占用费主张至2016年1月3日。周乐全、梁敏玲表示2015年9月30日之后已不在案涉房屋经营，但相关财产仍在房屋中，通过执行拍卖才腾空房屋。一审庭审中，谷仓公司表示：周乐全、梁敏玲作为天诚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在清算天诚公司过程中，未履行书面通知谷仓公司的义务，谷仓公司也未收到天诚公司清算组的清算通知，且在清算过程中，清算组成员制作虚假的清算报告，致使谷仓公司无法向天诚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周乐全、梁敏玲表示：确认天诚公司清算过程中未向谷仓公司履行书面通知义务，理由是谷仓公司不在其注册地经营，谷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辉也于2019年3月7日与梁敏玲电话（电话号码：134××××1580）联系，梁敏玲已告知天诚公司清算事宜，并要求其申报谷仓公司的债权，天诚公司的清算组也对债权申报事宜进行登报公告，要求天诚公司的债权人申报债权，谷仓公司未向天诚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天诚公司在被执行过程中，也按照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的要求对天诚公司的财产进行申报，且在天诚公司注销前，天诚公司也委托相关机构对其财产进行清算，经清算，天诚公司资产为负数，即使天诚公司清算组成员在清算过程中不存在程序瑕疵，谷仓公司对天诚公司享有的债权也因天诚公司无财产而无法受偿，即谷仓公司对天诚公司未受偿的债权与清算组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周乐全、梁敏玲作为天诚公司的清算组人员，无需对天诚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谷仓公司还表示，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梁敏玲的电话联系事实属实，电话联系事宜是因为谷仓公司从工商备案登记处查询到天诚公司工商登记事宜，电话询问梁敏玲有关天诚公司清算事宜，但梁敏玲声称天诚公司未清算，并挂断电话，然后谷仓公司代理人再次电话联系梁敏玲，梁敏玲拒听电话；谷仓公司仍在注册地进行经营。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天诚公司工商档案资料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清算责任纠纷。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乐全、梁敏玲是否应当对天诚公司在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穗花法民三初字第1740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负的判决义务承担清算责任。2.周乐全、梁敏玲主张谷仓公司所欠天诚公司债务应与天诚公司所欠谷仓公司款项抵消的理由是否成立。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根据天诚公司的公司登记备案信息显示，周乐全、梁敏玲是天诚公司的股东，也是天诚公司清算组成员。周乐全、梁敏玲自认在清算天诚公司过程中未依法履行书面通知谷仓公司的义务，该行为明显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另外，依据周乐全、梁敏玲自行制作的清算报告，其明知天诚公司未履行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穗花法民三初字第1740号生效民事判决义务，但仍然在清算报告中陈述债务已结清，并以此清算报告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天诚公司，周乐全、梁敏玲的行为明显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情形，故周乐全、梁敏玲应当对天诚公司在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穗花法民三初字第1740号民事判决中应履行的判决义务承担清偿责任。鉴于上述判决执行过程中，谷仓公司已收到执行款47679元，故该款项应予扣除。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具有清理公司债权债务的职权。周乐全、梁敏玲原系天诚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即使天诚公司已注销，周乐全、梁敏玲仍有权清理天诚公司的债权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依据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穗花法民三初字第174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内容，谷仓公司负有向天诚公司支付临时厂房残值117926元及新建道路（包括排水沟）的残值9208元，谷仓公司还应负担上述判决中的反诉案件受理费759元、评估费2118元，合共130011元。谷仓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天诚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且谷仓公司对与天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均属于金钱给付类债权债务，品质相同，也不属于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不得抵销的债务情形。从减少诉累角度考虑，周乐全、梁敏玲主张以天诚公司对谷仓公司享有的债权抵销天诚公司所欠谷仓公司款项的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4月13日判决：一、周乐全、梁敏玲对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穗花法民三初字第17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中天诚公司应履行的给付义务及应由天诚公司负担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向谷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款项中应扣除谷仓公司已执行到款项47679元及谷仓公司在（2014）穗花法民三初字第1740号民事判决中应向天诚公司支付的款项合共130011元（临时厂房残值117926元+新建道路包括排水沟的残值920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59元+评估费2118元）；二、驳回谷仓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90元，谷仓公司负担3188元，周乐全、梁敏玲共同负担13302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谷仓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有关计算税费的表格，称是周乐全、梁敏玲邮寄给谷仓公司的，并要求谷仓公司撤诉，否则举报谷仓公司偷漏税，证明周乐全、梁敏玲想要逃避履行债务。周乐全、梁敏玲确认上述材料是其邮寄给谷仓公司的，但认为与本案纠纷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乐全、梁敏玲是否应对谷仓公司对天诚公司未受清偿的债权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清算组未履行通知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的，清算组成员应对因此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应对公司债务向债权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谷仓公司对天诚公司享有的案涉债权已由（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811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该民事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但债权至今未清偿完毕。周乐全、梁敏玲作为天诚公司的股东，在明知天诚公司存在案涉债务且还在执行过程中，在成立清算组对天诚公司进行清算时，未依法向已知债权人谷仓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告知公司解散清算事宜，导致谷仓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周乐全、梁敏玲在办理天诚公司注销登记时给工商登记机关出具的由其自行作出的《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债务已结清，显然是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鉴此，现谷仓公司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清算组成员周乐全、梁敏玲对因此给谷仓公司造成的损失即其未获清偿的债权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周乐全、梁敏玲上诉主张其无需向谷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虽然梁敏玲主张谷仓公司的代理人江辉曾在2019年3月7日与其通过电话，但其未能提供电话录音等证据证明其在电话里告知了江辉有关谷仓公司的解散清算事宜，而且梁敏玲与江辉之间的电话沟通也不能视作是清算组对已知债权人谷仓公司发出的书面解散清算通知。谷仓公司对天诚公司享有的案涉债权在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过程中，周乐全、梁敏玲就天诚公司解散清算事宜向谷仓公司发出书面通知不存在客观障碍，而且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在清算过程中谷仓公司并未在其登记注册地址经营，并导致其无法联系上谷仓公司，故其主张是因谷仓公司的原因导致其无法直接向谷仓公司通知清算事宜，其没有故意不通知谷仓公司的主观过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周乐全、梁敏玲在明知天诚公司对谷仓公司的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却在给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的清算报告中载明天诚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结清，显然是以虚假的清算报告欺骗公司登记机关。其主张是按公司登记机关的要求及模板填写的清算报告，只是其口头主张，并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周乐全、梁敏玲提交了另一份其自行制作的《清算报告》载明了天诚公司尚欠谷仓公司债务的情况，但公司登记机关并非是依据该份《清算报告》办理注销公司登记的，该份《清算报告》不足以证明周乐全、梁敏玲在清算过程中不存在主观过错。再次，周乐全、梁敏玲主张谷仓公司占有天诚公司价值881470元的财产，已相当于欠付谷仓公司的租金，因此天诚公司被清算并未给谷仓公司造成损失。但周乐全、梁敏玲主张谷仓公司占有天诚公司的相关财产及价值只是其单方主张，并未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而且即使周乐全、梁敏玲主张谷仓公司尚占有天诚公司财产的事实属实，也属另一法律关系，周乐全、梁敏玲可另依法向谷仓公司主张返还或抵销，该事实不足以得出谷仓公司不存在损害后果的结论。最后，法律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的目的，一方面在于让债权人申报债权，另一方面在于债权人对清算过程和结果进行监督，防止清算人损害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在清算人未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导致其既未申报债权也未能参与并监督清算事宜情况下，清算人自行作出的清算报告是否符合客观实际及对公司的财产处理是否损害了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足以让人产生合理怀疑。周乐全、梁敏玲自行制作的《清算报告》显示天诚公司的资产为负数，即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况，此时应依法转为破产清算，但其并未对天诚公司进行破产清算，而是直接办理了天诚公司的注销登记手续，由此直接导致谷仓公司的债权无法受偿。周乐全、梁敏玲在清算过程中的过错与谷仓公司的债权未受清偿的后果显然存在因果关系，其上诉主张二者不存在因果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乐全、梁敏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77.97元，由周乐全、梁敏玲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宝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晓妍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