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400号。负责人:徐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素玲，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共和新路3651号一楼西侧、二楼东侧。负责人：黄晓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莹琰，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蝶，女，198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桃红，女，195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倩，上海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东观，男，196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安信上海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太平洋上海分公司不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理赔责任。事实与理由：死者胡某2作为投保人兼被保险人在交强险保单以及相关保险条例中对于被保险人不属于受害人范围都有明确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条款中未将被保险人排除在受害人之外没有依据。交强险保险条例第23、42条等条文中对于被保险人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均有明确规定，原审判决明显违反该条例的规定。因此，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太平洋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安信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安信上海分公司不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理赔责任。事实与理由：死者胡某2作为被保险人、车辆所有权人，不能既是保险受益人，又是受害人，且商业险保险条款第四条、第六条第（三）项对于投保人以及第三人均有明确约定，故投保人胡某2不应认定为受害人，故商业险应予免赔。胡某2未签名的投保单不是免责条款，投保单上的内容与本案讼争无关，故原审法院以该投保单上胡某2未签名为由，认定保险公司免赔无效错误。因此，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安信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胡蝶、尤桃红、娄东观答辩称：不同意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安信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蝶、尤桃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29,405.74元、死亡赔偿金1,156,5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丧葬费46,992元、误工费7,500元、交通费1,0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2、超出上述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的50%，由安信上海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胡蝶、尤桃红（同意实行5%的绝对免赔率），仍有不足，由娄东观赔偿；3、律师代理费6,000元，由娄东观赔偿。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5日11时4分许，娄东观驾驶沪0125860大中型拖拉机牵引着手扶式拖拉机，受害人胡某2坐在手扶式拖拉机上进行操控，双方沿塔闵公路南侧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地点，因手扶式拖拉机右转向离合器手把松离导致该车右前轮抱死产生阻力，阻力导致牵引绳被拉断，车头向左偏转，受害人胡某2被甩出车外倒地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同年12月11日，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松江交警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娄东观与胡某2负事故同等责任。经查，沪0125860大中型拖拉机在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安信上海分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事发当日，胡某2被送至松江区中心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创伤性脑疝，（双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多发颅骨和面骨骨折，双侧肺挫伤。当日，其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1月6日，松江交警支队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胡某2尸表进行检验，死因进行分析。2019年11月8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如下鉴定意见：胡某2死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胡某2遗体于2019年11月9日火化。沪0125860大中型拖拉机登记车主为案外人上海XX合作社。事发前，作为投保人兼被保险人的受害人胡某2在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安信上海分公司投保了商业险（未附加不计免赔险）。交强险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为：伤残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60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8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4,000元。本起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有效期内。另查明，胡某2生于1956年10月14日，系非农业户口。尤桃红系其配偶，胡蝶系其子女，事发前其父亲胡某1、母亲高某均已去世。本案审理中，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及安信上海分公司均提供了“投保人声明”一栏签名为“胡某2”的投保单各一份，以证明其公司已就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显示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胡某2进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后经核实，上述保险公司均书面表示投保单上的名字并非胡某2本人签署。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属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松江交警支队的责任认定，娄东观与受害人胡某2负事故同等责任。故对于胡蝶、尤桃红的损失，应由娄东观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经查，受害人胡某2在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对于受害人承担的赔偿责任系法定责任而非合同责任，上述条款并未将被保险人排除在受害人之外，即当被保险人成为受害人时，保险公司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关于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胡蝶、尤桃红的损失，应先由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另查明，受害人胡某2在安信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未附加不计免赔险）。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对于受害人承担的赔偿责任系合同责任，即胡蝶、尤桃红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应由安信上海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经查，本案受害人胡某2作为投保人兼被保险人未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签名，即安信上海分公司未就作为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保险条款对其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且该保险条款中亦未明确规定保险合同中的受害人，不包括被保险人。故对于安信上海分公司关于其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对于胡蝶、尤桃红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损失的50%，其主张安信上海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实行5%的绝对免赔率），仍有不足，由娄东观赔偿，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二、关于赔偿项目和相应数额的认定。对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相关证据，胡蝶、尤桃红主张29,405.74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关于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部分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对于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现查明胡某2死亡时已满六十三周岁，系非农业户口。故胡蝶、尤桃红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8,034元的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1,156,578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胡某2因本次事故死亡，势必给胡蝶、尤桃红造成精神上的严重损害。故根据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及各方的经济能力等情况，现主张25,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对于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现主张46,992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事故发生后，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而产生一定的误工费实属合理。结合胡某2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需要，确定其三名亲属每人误工7天，按照本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确定误工费为1,736元。对于交通费，考虑到胡某2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需要，现酌定1,000元。对于衣物损失费，结合胡某2受伤部位、受伤时的季节，以一般人的衣着标准，酌定300元。对于律师代理费，胡蝶、尤桃红聘请律师代为诉讼合乎情理，由此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属于胡蝶、尤桃红因遭受本次交通事故的侵害而带来的财产利益上的损失，理应获得相应的损失赔偿，但其数额不能超过加害人应当预见的范围。据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现酌定5,000元。三、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上述各项费用，先由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8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合计120,3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即医疗费19,405.74元、死亡赔偿金1,071,578元、丧葬费46,992元、误工费1,736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140,711.74元的50%，计570,355.87元，由安信上海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541,838.08元（即570,355.87元的95%），由娄东观赔偿28,517.79元（即570,355.87元的5%）；律师代理费5,000元，由娄东观赔偿。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尤桃红、胡蝶120,300元；二、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尤桃红、胡蝶541,838.08元；三、娄东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尤桃红、胡蝶33,517.7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57元，减半收取5,378.50元，由娄东观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死者胡某2不是事发大中型拖拉机的驾驶员，其亦未乘坐在投保拖拉机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胡某2不在交强险拒赔的范围内，况且，交强险的制度设立以及社会保障等方面的性质均有其自身特殊性。因此，太平洋上海分公司提出的相关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死者胡某2作为商业险投保人兼被保险人未在保险投保单上签名，可见，安信上海分公司对于胡某2就保险条款内容的提示、告知方面尚有欠缺，且保险条款关于受害人与被保险人的认定方面未作直接、明确的规定。故安信上海分公司主张商业险拒赔的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安信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2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2,706元，由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9,2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寻增荣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