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民申107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南通滨海园区东全水产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全根，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江苏通州湾港口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金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蕾蕾，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男，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海洋与渔业局。代表人：周向东，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连冲，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南通滨海园区东全水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全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通州湾港口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发公司）、被申请人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海洋与渔业局（以下简称通州湾海渔局）海洋工程建设引起的其他侵权责任纠纷及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9）沪72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东全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一、原判决认定港发公司案涉工程与东全公司养殖区域不适合养殖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1.通州湾海渔局分别于2016年2月26日、3月3日、3月21日召集并主持的三次座谈会形成的结论，足以证明港发公司的海上工程与东全公司养殖区域不适合养殖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东全公司与港发公司及案外人“中交上航项目部”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三方协议、2016年9月6日通州湾海渔局组织港发公司、南通市海籍调查测量中心座谈会商形成的《东全公司紫菜受损补偿事宜协调会纪要》有关“养殖工具回购与损失补偿”方案，亦足以证明港发公司案涉工程与东全公司养殖区域不适合养殖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案涉导堤南北向长度超出规划3,000米，远远超出海洋环境影响报告书的计算基数，海洋环境影响报告是在工程实施前所做的静态预测报告，并不是对工程实施后的客观情况的陈述，不具有科学性。4.专家证人的证词证明海洋环境影响报告的依据是“数学模型和物理模型”，专家证人没有去过现场，只有理论脱离实际的证词不应当被作为判决的依据。二、原判决未能正确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不当。案涉导堤工程对项目附近海洋生态环境产生影响，应由强势方被申请人承担没有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原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明显弱势的申请人违反民事诉讼的公平原则。港发公司称：东全公司放弃上诉权，滥用再审程序，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全公司提出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东全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与其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且港发公司提供了证明力更高的反驳证据。二、不能因港发公司对东全公司进行过补助，倒推说明港发公司存在过错或与东全公司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东全公司对侵权责任的成立负有举证责任，并应当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通州湾海渔局称：本案是海洋工程建设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通州湾海渔局不是工程的建设方也不是工程的施工方，故不可能存在侵权责任，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东全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再审案件，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对东全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进行审查。首先，关于本案是否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由被申请人承担案涉导堤工程与东全公司养殖区域不适合养殖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举证责任分配具有法定性。本案是因海洋工程建设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法律和司法解释就此类纠纷因果关系等方面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没有特别规定，原判决因此适用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明确由东全公司负担举证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东全公司是否已经完成举证，证明案涉导堤工程与东全公司养殖区域不适合养殖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东全公司于申请再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东全公司租用的东凌社区滩涂和周海公司滩涂，与案涉一、二期通道工程最近距离分别为约6.8公里和8.2公里。为证明港发公司的一、二期通道工程与东全公司养殖区域不适合养殖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东全公司于原审中提交的主要证据如下：“现场考察座谈会纪要”及管某某等参加座谈人员的证词、“座谈会情况汇报”及周某某和施某某等参加座谈人员的证词；东凌社区村委会于2016年4月12日出具的处置建议、9月6日《东全公司紫菜受损补偿事宜协调会纪要》；东全公司与港发公司及案外人“中交上航项目部”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等。为证明案涉一、二期通道工程产生水动力影响范围分别是4公里和5公里，东全公司紫菜歉收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以及对东全公司进行适当补偿的背景情况，港发公司于原审中提交的主要证据如下：通州湾腰沙围垦一、二期通道工程环评报告书相关内容，陆某某、冯某某两位教授的证词；东全公司向示范区管委会提交的《请求经济补助的申请报告》《关于示范区东全水产品有限公司请求紫菜养殖经济补助的研究分析会议纪要》，新闻报道五则等。申请再审中，东全公司提交了南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20年3月23日反馈给东全公司的《告知书》，藉此证明一、二期通道工程环评报告仅针对合法用海部分，未包含港发公司违法用海超长建堤部分，其中二期工程违法建堤3,000米，故“环评报告书”不具有证明案涉工程对东全公司养殖区域没有影响的效力。对此，本院认为，对一、二期“环评报告书”的结论意见东全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出庭的、有水利专业背景的证人周某某与施某某均是认可的；《告知书》载明的一期工程通道总长是7,000米，与“环评报告书”中记载的一期工程的通道长度一致。至于《告知书》明确的二期工程违法建设3,000米的问题，原判决虽未认定该节事实，但已就港发公司向南延伸违法建堤对东全公司的养殖是否会产生影响于原审庭审中展开了调查，冯某某教授作证时明确对工程南边有影响，对北边则影响很小。东全公司养殖区域地处工程北边，且相距工程甚远。鉴此，本院认为，虽《告知书》形成于原判决作出之后，属于新证据，且能证明东全公司有关港发公司存在未按审批通过的标准建设涉案工程的主张成立，但尚不足以证明港发公司向南延伸违法建堤3,000米与东全公司养殖区域不适合养殖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原判决经比较分析双方证据的证明力大小，认为港发公司的证据更具科学性和权威性，其证明力大于东全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据此依法判决对东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东全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南通滨海园区东全水产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 珊审判员 董 敏审判员 胡海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罗 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