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02民初2789号 原告：倪新妹，女，194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丹萍，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波，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利方，男，196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现住湖州市吴兴区。 第三人：沈玉琴，女，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玄，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男，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倪新妹与被告孙利方、第三人沈玉琴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自愿选择诉前纠纷化解机制，后因诉前调解未成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孙美华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被告孙利方因刑事犯罪被羁押于湖州市看守所，被依法限制人身自由，不能行使相应的诉讼权利及履行相应的诉讼义务，本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浙0502民初27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9年9月16日，因被告孙利方取保候审，本案恢复审理。后因本案必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浙0502民初2789-1号民事裁定书，再次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7月31日，另案经二审终审宣判，本案恢复审理。2020年8月11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倪新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丹萍，被告孙利方及第三人沈玉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玄、王胜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倪新妹向本院提出诉请：1、撤销被告孙利方将夫妻共同所有的余家漾小区月漾苑19幢苕溪东路567号、569号房屋中相应份额无偿放弃给第三人沈玉琴的行为，并确认上述房产被告孙利方享有一半的份额；2、被告孙利方、第三人沈玉琴给付原告为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3、由被告孙利方、第三人沈玉琴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被告孙利方将夫妻共同所有的余家漾小区月漾苑19幢苕溪东路567号、569号房屋中的相应份额无偿放弃给第三人沈玉琴的行为，并要求被告及第三人恢复房屋原登记状态。事实与理由：被告孙利方、第三人沈玉琴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1990年12月18日结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孙利方、第三人沈玉琴分别于2002年12月购置竹翠园12幢二单元402室一套，于2010年3月购置余家漾小区月漾苑19幢苕溪东路567号、569号商业用房。2014年4月，被告孙利方、第三人沈玉琴在家庭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未经清偿债务且未经债权人同意，私自将夫妻共同财产由孙利方自愿放弃无偿约定为沈玉琴所有，并重新办理了所有权归于沈玉琴一人所有的产权证。被告孙利方、第三人沈玉琴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经营所需拖欠原告借款本息截至2020年8月10日止1183600元未还，原告向法院起诉后，在湖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时发现被告孙利方、第三人沈玉琴为逃避债务将财产转移至夫妻一人名下的事实，且被告孙利方、第三人沈玉琴又后续于2015年5月27日离婚。现孙利方在法院已有多起债务纠纷，均不能得到清偿，目前孙利方名下没有任何不动产和其他财产导致原告债权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7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部分关于撤销权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8、19条的规定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为逃避债务无偿放弃财产导致原告等债权人无法受偿的行为，故原告依法起诉。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借款协议、民事起诉状及（2020）浙05民终304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本案借款事实；2、结婚证一份，证明孙利方与沈玉琴于1990年12月18日结婚的事实；3、竹翠园购房发票一份，证明2020年被告与第三人夫妻共同购买竹翠园房屋的事实；4、2010年3月16日不动产发票两份，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于2010年购置价值180多万元的商铺的事实；5、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一份及《房屋所有权约定书》三份，证明2014年4月16日被告孙利方无偿将夫妻共同财产转移至第三人沈玉琴名下的事实；6、离婚登记审查表及离婚协议书各一份，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于2015年5月27日离婚的事实，无共同财产分割，同时证明约定双方的债权债务由被告一人承担的事实，进而证明第三人明知夫妻名下存在债务的事实；7、《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律师费付款凭证及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的事实；8、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令两份、不动产查询信息一份及本院收案记录一份，证明原告在第三人上诉后才向法院申请调查令，通过查询得知被告转移财产行为的事实，进而证明原告行使撤销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的事实；9、执行信息一份，证明被告已无财产可执行，其无偿转让行为已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的事实。 被告孙利方答辩称：原告诉称的购房、房屋变更登记情况及被告与第三人沈玉琴的婚姻情况属实，但转让房产是基于其有外遇被沈玉琴发现，为了不离婚，把财产都登记在沈玉琴名下的。另被告还有养老金、公积金等部分收入，但名下已无财产可供履行债务。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法院依法裁判。 被告孙利方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3年1月至2020年6月的养老保险个人缴费清单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至今，有稳定的工作单位及稳定收入来源的事实；2、2013年1月至2020年8月的湖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个人明细清单一份，证明被告有稳定的工作单位并交纳公积金，现有公积金账户余额10余万元，该款属于被告个人财产的事实；3、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一份，证明案涉房屋过户给第三人时前后，被告有充足的资金来源，转让财产的行为没有损害原告利益的事实。 第三人沈玉琴述称：一、原告撤销权的行使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原告起诉称“因民间借贷向法院起诉后在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时发现孙利方、沈玉琴为逃避债务将财产转移至夫妻一人名下”，根据原民间借贷卷宗记录，原告于2017年7月11日向贵院提起诉讼，当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财产保全申请所附财产线索明确载明了被告及第三人沈玉琴名下财产情况，其中包括本案案涉的两套余家漾房产，贵院于2017年7月27日向湖州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沈玉琴名下案涉房产。沈玉琴认为，原告至少于自2017年7月11日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夫妻共同房产已转移至沈玉琴一人名下的事实，而本案撤销权案件原告于2019年1月11日向贵院提起诉讼，起诉时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其请求应予以驳回。二、房产转让行为并未损害原告利益，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房产转让前后，被告孙利方始终具有偿债能力。1、孙利方于2012年曾购置一辆含税价为52万余元的路虎牌小型轿车一辆，该车目前仍为被告孙利方所有，可用于向原告偿债。2、孙利方于2015年1月12日与他人共同出资设立湖州中建石化有限公司，孙利方享有该公司40%的股权，该股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和离婚后都归属孙利方个人，目前公司仍在册。3、孙利方于案涉房产转让前后都有稳定的工作收入和社保、公积金。4、因孙利方于2015年1月31日从沈玉琴处取得75万元的现金资产用于投资，该款本身及相关收益都可用于向原告偿债。（二）原被告的债权债务纠纷未经强制执行程序，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已无偿债能力。原告与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终审判决，案涉款项尚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内，原告尚未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更没有裁判文书确定被告孙利方已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执行，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案涉房产并非无偿转让给沈玉琴，沈玉琴也无损害原告利益的恶意。沈玉琴于2015年1月31日通过银行循环贷款的方式向孙利方支付人民币75万元，贷款本息全部由沈玉琴于离婚后以个人财产向银行偿还，合计偿还本息近90万元。案涉两处房产实际由沈玉琴在婚内个人出资购买，从公平角度来讲，该房产理应属于沈玉琴所有，然而沈玉琴又以离婚后的个人财产支付了被告孙利方75万元，该款可作为案涉房产转让对价，沈玉琴并非无偿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沈玉琴对被告孙利方与原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知情，（2020）浙05民终304号二审判决改判孙利方以个人名义向原告举借的债务系其个人债务，进一步证实了沈玉琴对债务并不明知的事实，其更无法预见孙利方于借款到期后是否具有还款能力，主观上没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因此，原告主张撤销权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四、原告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应以产权转让前已发生的债权为限，且应适用减损原则以保障第三人合法权益。根据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5民终304号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被告孙利方向原告所借20万元发生于2015年4月28日，而原告本案请求撤销的产权转让时间发生于2014年4月，被告所借款项发生于产权过户后一年之久，产权转让时被告和沈玉琴双方都无法预见将来可能发生的债务，因此原告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不应当包括20万元的借款及相应利息。而案涉两套房产购置于2010年3月，购买价格分别为925498元和979487元，贷款已于2012年9月17日结清。目前仅单套房产的一半价值已远超原告的债权金额，原告请求撤销两套房产的相应份额无偿放弃给第三人沈玉琴的行为违反合同法第74条“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之规定，不应予以支持。此外，被告与第三人于2015年离婚，原告于2015年开始与被告合作经营，对被告的经济情况有所掌握，在被告有偿还能力期间，原告未向被告及时主张债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承担。五、本案原告主张撤销权的律师代理费第三人沈玉琴不承担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26条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沈玉琴无过错，不承担律师代理费用。六、本案审理应当适用公平原则。因第三人沈玉琴与被告孙利方夫妻感情不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财产独立，案涉两套房产实际全部由沈玉琴个人出资购买。当沈玉琴发现被告孙利方在婚内出轨后，为了女儿达成暂时的妥协，双方一致同意将夫妻名下共同房产过户至沈玉琴一人名下。第三人认为，由于本案被告的债务经生效判决认定属于孙利方个人债务，现要求第三人沈玉琴以该房产为其前夫承担还款责任，有悖公平。同时，本案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财产分配不同于一般的民商事法律关系，不能简单的通过各方所得款项来衡量其合理性，还需要综合考虑其他家庭因素，并结合照顾子女和女方利益的处理原则来判决财产转让的实质，否则可能损害夫妻另一方及子女的合法权益。综上，恳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沈玉琴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孙利方名下浙Ｅ18377小车车辆登记信息及注册登记联发票各一份，证明被告将案涉房屋过户给第三人时，名下尚有一辆含税价为52万余元的小型轿车，至今为被告所有，其房屋转让行为没有损害原告利益的事实；2、湖州中建石化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离婚前，于2015年1月与他人共同出资设立该公司，被告占股40%，该股权婚内及离婚后均归属于被告的事实；3、个人循环抵押借款合同二份、借款借据二份、沈玉琴账号为6217××××8941分户明细对账单一份及收贷收息凭证七份，证明2015年1月31日沈玉琴通过贷款的方式向孙利方支付75万元作为离婚条件，该贷款在双方离婚后由沈玉琴还本付息的事实；4、沈玉琴名下银行账户明细四份、孙利方名下建设银行账户明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一份及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二十份，证明第三人有足够资金用于支付案涉余家漾两处不动产的购房款，该款由第三人实际支出并于2012年9月17日提前还清的事实，同时证明第三人除通过被告银行账户按揭还款外，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5、财产保全申请书一份，证明原告于2017年7月11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提供的财产线索中载明了被告与第三人的财产情况，其于当日已知撤销事由的事实，进而证明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0年12月18日，孙利方与沈玉琴登记结婚。2002年12月17日，孙利方、沈玉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坐落湖州市吴兴区竹翠园12幢2单元402室建筑面积136.12平方米、自行车库17.22平方米的房屋一套，购买价格356855.24元。2010年3月16日，孙利方、沈玉琴购买了坐落湖州市吴兴区××小区××路××号建筑面积54.96平方米（其中夹层建筑面积20.16平方米）、52.65平方米（其中夹层建筑面积20.52平方米）的营业用房两套，购买价格为925498元、979487元，合计1904985元。2012年9月17日，余家漾商铺的贷款还清。2014年4月14日，孙利方出具房屋所有权约定书三份，表示自愿放弃前述三套房产的所有权，房屋所有权归沈玉琴单独所有，孙利方、沈玉琴在该三份约定书上签名。同年4月15日，前述三套房产均变更登记至沈玉琴名下。2015年5月27日，孙利方与沈玉琴协议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婚生女（已成年）的生活费由孙利方负担每月3000元，教育费、医药费均由孙利方负担；男女双方的债权债务由孙利方一人承担；无夫妻共同财产。 另查明，2013年3月8日及同年3月19日，孙利方共计向沈玉琴借款38万元。后经双方结算，倪新妹与孙利方于2015年4月8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孙利方向倪新妹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4月8日至2018年4月8日；借款月利率为1.5%；借款到期后，如孙利方不能一次还清而归还部分的，应先作归还利息，归还利息多余部分作归还本金。协议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借款协议中约定由沈玉琴及案外人沈玉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协议签订后，倪新妹按孙利方指示于2015年4月28日向中建石化公司账户支付借款20万元。借款协议约定的其余40万元，由先前出借给孙利方的30万元、8万元两笔借款及借款38万元所产生的利息2万元组成，该2万元借款利息经结算转为借款本金。后因孙利方未按约支付利息，倪新妹遂于2017年7月17日向本院对孙利方、沈玉琴、沈玉泉提起诉讼，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财产保全申请书载明日期为2017年7月11日，同时载明的财产线索显示“竹翠园12幢2单元402室沈玉泉”、“余家漾小区月漾苑苕溪东路567、569号沈玉琴”，后本院对该案作出（2017）浙0502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沈玉泉、沈玉琴不服该判决，向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二审作出（2018）浙05民终27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7）浙0502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该案二审期间，倪新妹于2018年2月23日向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查孙利方与沈玉琴的婚姻关系状况及离婚协议，嗣后倪新妹通过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具的调查令取得了孙利方与沈玉琴的婚姻登记材料及离婚协议。该案发回本院重审后，倪新妹以该案借款系孙利方、沈玉琴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孙利方、沈玉琴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后本院作出（2018）浙0502民初4571号民事判决，判令沈玉琴对其中4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沈玉琴不服该判决，向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20）浙05民终304号民事判决，改判孙利方偿还倪新妹600000元，支付借款利息（以400000元的剩余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5年4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履行日止，另扣除孙利方已支付利息50000元；以200000元的剩余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5年4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履行日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并驳回倪新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查明，孙利方因其他债务被本院强制执行，其中（2019）浙0502执1140号执行案件已因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另孙利方因涉嫌刑事案件被取保候审，现无工资收入。 还查明，倪新妹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并当庭出示的借款协议、民事起诉状、（2020）浙05民终304号民事判决书、结婚证、竹翠园购房发票、2010年3月16日《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两份、湖州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房屋所有权约定书》三份、离婚登记审查表及离婚协议书、《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律师费付款凭证及发票、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令两份、不动产查询信息、本院收案记录、执行信息，第三人提交并当庭出示的财产保全申请书（以上原、被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对方对复印件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以及原告、被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原告提出撤销权有无过除斥期间；2、案涉房产是否系无偿让与；3、若案涉房产系无偿转让，则被告无偿让与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原告的债权；4、可撤销的范围。 （一）原告提出撤销权有无过除斥期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原告虽是2017年7月11日知道本案所涉财产已登记于第三人沈玉琴一人名下。但其系于2018年2月23日始知被告与第三人离婚及有关夫妻财产的具体分割情况。即基于被告与第三人的原夫妻关系，原告自2018年2月23日才知道被告的行为可能对其造成损害，而不是“必然”造成损害，理由如下：一是（2017）浙0502民初4646号案件中，原告主张第三人沈玉琴为担保人，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支持，二审发回重审；二是（2017）浙0502民初4646号案件经二审发回重审后，原告认为案涉债务系被告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沈玉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后一审部分支持原告该主张，二审不予支持。而本案在审理中中止审理的理由亦为原告对被告是否享有债权，第三人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第三人对原告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或共同还款责任的，则原告的债权没有因被告与第三人的行为受到损害，无须撤销。现二审终审判决已作出，第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则原告从宣判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债权受到损害，但根据最长五年除斥期间来算，原告须于2019年4月14日前提起撤销之诉，现原告于2019年1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未过除斥期间。 （二）案涉房产是否系无偿让与 从被告与第三人出具给不动产登记部门的《房屋所有权约定书》来看，被告与第三人在办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时，明确写明被告自愿房屋产权归沈玉琴单独所有，但未写明第三人支付相应对价或承担什么责任的前提下放弃，第三人沈玉琴也在该约定书中签字确认。且被告与第三人双方在2015年协议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写明为“无”，故第三人主张离婚后支付75万元对价之抗辩，与存于不动产登记部门及民政部门的档案材料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之行为系放弃涉案房产的共同所有权，无偿让与第三人的行为。 （三）被告无偿让与的行为，是否损害原告的债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其中的“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应指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偿债能力的降低，给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现被告经本院另案执行，自认已经无其他可供执行之财产，另经查，本案所涉债权终审已经生效，被告未能履行还款义务，故被告无偿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显然已经对原告债权之实现造成了损害。 关于第三人所称，被告的行为对原告造成损害的情形因其不知道原告的债权存在，故不应撤销。因本案系无偿转让财产，故第三人是否知道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不是撤销权成立的法定条件，且从离婚协议中可以看出第三人还是认可被告对外是有债权债务存在的。 （四）可撤销的范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生效的（2020）浙05民终30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共计向被告出借借款60万元，但其中的20万元借款发生于被告转让案涉二套房屋之后，故原告享有的撤销权应以40万元借款及相应的利息为限，截至2020年8月10日止，本息合计共790400元，而案涉两套房屋价值分别为925498元、979487元，显然仅撤销单套房屋的转让行为在扣除第三人享有的相应份额后，尚不足以清偿原告享有的全部债权，而案涉第二套房屋属于不可分物，故原告诉请的撤销权的行使范围未超过其债权。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在未清偿所负债务的情况下，无偿转让其财产，其行为客观上已经损害了原告的债权，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且其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亦未超过其债权，故原告有权申请撤销案涉两套房屋的变更登记行为并要求被告与第三人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登记状态，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第三人给付其为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第三人仅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才适当分担相应的律师代理费。具体到本案，第三人不具有明显的过错，原告要求被告负担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其对第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孙利方将夫妻共同所有的湖州市吴兴区余家漾小区月漾苑19幢苕溪东路567号、569号房屋中相应份额无偿放弃给第三人沈玉琴的行为，恢复湖州市吴兴区余家漾小区月漾苑19幢苕溪东路567号、569号房屋登记为被告孙利方、第三人沈玉琴名下（由被告孙利方、第三人沈玉琴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办理）； 二、被告孙利方应支付原告倪新妹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 三、驳回原告倪新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孙利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3300元，减半收取665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0170元，由原告倪新妹负担1606元，被告孙利方负担856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孙美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 君 书 记 员 濮建英 ?*ArabicDash?-16-? ?*ArabicDash?-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