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润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黑龙江路。 法定代表人：邓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芳，女，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喷绘写真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市北区昌乐路。 法定代表人：刘西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萌，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中润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喷绘写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喷绘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润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喷绘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喷绘公司已丧失胜诉权。根据喷绘公司提交的合同及其法庭陈述，喷绘公司称其在2015年至2016年为中润德公司制作安装广告牌及印刷物料，但于2020年1月才立案向中润德公司主张欠付款项，三年诉讼时效已经经过，一审庭审中，喷绘公司并未提交任何关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2017年上半年，中润德公司内部股东、经营管理人员发生重大变更的客观情况，自2017年上半年以来，中润德公司并未收到喷绘公司的欠款主张，亦无资料显示喷绘公司曾于股权变动前提出过主张，中润德公司的财务资料(包含但不限于财务凭证、账册)中并无关于涉案款项的记载。喷绘公司在自认为中润德公司欠付其款项的情况下，应及时提出主张，正是因为其怠于提出主张，导致目前无法查清中润德公司是否欠付其款项的境遇，其应承担不利后果。二、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喷绘公司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撑其诉求。1.一审中喷绘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从字面上看为招商局或招商地产的内部审批流程复印件。首先，证据来源存疑，喷绘公司庭审中称系由招商局或招商地产内部人员偷偷截图发送过来的，真实性不应被采信；其次，该审批流程为招商局或招商地产的内部流程，并非中润德公司的审批流程。2.即使一审法院认可喷绘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吴某签字确认的验收单仅为166816元（标识为“招商地产”的验收单金额36299元，标识为“招商蛇口”的验收单金额为130517元），而非177220.5元（因为剩余的10404.5元的验收单无任何人签字认可）。且喷绘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显示吴某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期间为中润德公司员工，验收单上没有验收日期，吴某的签字真实性存疑。3.一审中查明，喷绘公司仅仅开具了86032.5元。4.一审法院查明，中润德公司已向喷绘公司支付30403.8元，但在计算欠款时，直接认可不知真伪的验收单的金额，且部分验收单上无任何人签字认可。以上证据相互冲突，达不到相互印证的程度，更达不到高度盖然性或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一审法院在10404.5元验收单无任何签章、无任何人签字、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存在严重偏颇。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不顾证据规则，不考虑诉讼时效。 喷绘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喷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润德公司支付广告制作及物料费228358.7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中润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1、喷绘公司提交验收单及验收材料一宗，共4份合同，由中润德公司工作人员吴某签字；其中第二份合同，中润德公司于2016年7月26日向喷绘公司支付其中一笔货款30403.8元，余1600.2元，合同总金额为32004元，剩下1600.2元即5%的质保金；且在喷绘公司提交的证据上，有5个人签字，涉及3个部门，该证据原件由中润德公司收回，理由是用于审批支付货款；第一、三份合同，有招商地产青岛LAVIE公社一期的内部呈报单，证明中润德公司所施工的项目已在其内部予以认可，并准备付款；第四份合同只有验收单，但签署人为中润德公司工作人员吴某。上述证据证明喷绘公司为中润德公司加工制作的广告牌等已由中润德公司接纳，喷绘公司完成中润德公司委托的事项。附带照片及原始设计稿，证明喷绘公司已按设计要求交付工程，由中润德公司签收。中润德公司质证认为，因中润德公司股权变更，工作人员更替，从未见过上述资料。经查账也无上述资料留存，且上述资料所印LOGO为招商蛇口或招商地产，与中润德公司无关联性，且文件上关于吴某的签字并未体现时间，上述资料并未加盖任何公章，因此中润德公司不认可上述资料。对照片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照片既不能显示是由喷绘公司设计制作，也不能证明是为中润德公司而制作的。2、喷绘公司提交吴某社保证明，证明吴某是中润德公司工作人员，负责青岛中润德置业有限公司及青岛中润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就开发的房地产项目所进行的运营管理。中润德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是真实的，也仅显示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为被告员工，至于其他时间段的工作单位隶属情况不清楚。 喷绘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应结合庭审中中润德公司对涉案开发项目的确认、股东变更情况及中润德公司与另案当事人青岛中润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关系等综合认定。印有“招商蛇口”“招商地产”标识的对账单，恰能证明双方当时发生的业务由中润德公司母公司青岛中润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原股东负责结算，与双方对青岛中润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原股权构成情形相吻合。吴某的社保证明，客观真实，能够查询，足以证明其曾在被告处任职的事实，其在验收单上的签字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与原、被告双方过喷绘印刷业务，中润德公司在无证据证明上述证据存在虚假的情况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庭审结束后，喷绘公司补充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台东支行出具的客户存款对账单1份，该对账单记载了被告曾于2016年7月26日向喷绘公司转账付款30403.8元，摘要为喷绘费。中润德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无法证明中润德公司目前欠付喷绘公司款项。因该证据出自银行系统，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2015年至2016年期间，喷绘公司多次为中润德公司及青岛中润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开发的“招商LEVIE公社”项目印刷广告牌及宣传品。喷绘公司交付成果后，均由中润德公司工作人员吴某在营销活动及物品验收单上签字确认。上述验收单中，标识为“招商地产”的《营销活动及物品验收单》确认的金额为32004元。标识为“招商蛇口”的验收单中，《关于5月份物料制作验收单》确认的金额为13900元，但在“招商地产”ERP管理系统中记载的核定金额为13200元；《关于12月份制作安装验收单》确认的金额为17060元，ERP管理系统中核定的金额亦为17060元；《关于2015年围挡改造及新建围挡验收单》确认的金额为195798.5元。上述款项中，中润德公司于2016年7月26日向喷绘公司付款30403.8元。 另查明，“招商LAVIE公社”项目最早由中润德公司及青岛中润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开发建设，中润德公司系青岛中润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双方在庭审中确认，招商局地产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招商局蛇口工业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从青岛中润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原股东手中收购股权后，于2016年12月19日（股权变更登记日）变更为该公司的股东，后该两公司于2017年3月份左右将涉案地产转让给“恒大地产”。目前青岛中润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是恒大地产集团济南置业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庭审中，喷绘公司明确了利息的计算方法，即自立案之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喷绘公司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互为关联，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经与双方的陈述相印证，足以认定喷绘公司曾向中润德公司及其母公司开发的“招商LAVIE公社”项目提供过喷绘印刷业务的事实，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喷绘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喷绘公司已交付了合格的成果，中润德公司虽称因股权变更、人员更替，账目中无法查到喷绘公司相关资料，但该问题是中润德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作为拒付相关款项的理由。中润德公司在无证据证明喷绘公司所主张的款项已付清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喷绘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存在吴某签字确认的金额（13900元）与“招商地产”ERP管理系统核定金额（13200元）不一致的问题，因该证据系喷绘公司提交，应视为喷绘公司对该证据的内容均予认可，故对该证据记载的金额，应按不利于喷绘公司的金额予以认定，即认定13200元。因此本案的欠款总金额应认定为227658.7元。关于中润德公司提到的诉讼时效问题，相关证据中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截止日，喷绘公司在最长时效范围内，有权随时向中润德公司主张权利，故中润德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中润德公司长期拖欠喷绘公司款项，给喷绘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喷绘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法，依法合规，应予支持。综上，中润德公司拖欠喷绘公司款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喷绘公司要求中润德公司支付欠款并承担利息，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青岛中润德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青岛喷绘写真有限公司欠款人民币227658.7元；并承担以227658.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7日（起诉之日）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2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62.5元，由青岛喷绘写真有限公司负担5元，青岛中润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357.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中润德公司与青岛喷绘公司之间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焦点是青岛喷绘写真有限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数量。虽然中润德公司不认可中润德公司工作人员吴某签字确认的验收单以及邮件内容，但是，庭审中未说明双方的业务联系人以及联系方式，没有说明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对于交易全部信息，中润德公司仅辩称实际控制人发生变更、不知情，不能有效反驳对方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结合邮件内容和吴某签字确认的验收单，喷绘公司证据基本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该笔交易实际发生。根据喷绘公司EPR显示的付款流程看打印时间为2017年4月21日，并未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喷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青岛中润德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25元，由上诉人青岛中润德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