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联升空气液化有限公司，住所广东清远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创兴二路13号。法定代表人：刘贤熙。委托代理人：廖茂文，广东茂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锦清，广东茂文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晓露，男，198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谭红斌，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业威，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液化空气（广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71-375号南楼2001、2017、2018房。法定代表人：阎金平。委托代理人：陈敕赫，上海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凤钰电梯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东升路自编9号之一。法定代表人：白建春。委托代理人：黄书浩，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市联升空气液化有限公司（下称联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耿晓露、液化空气（广东）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贸易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凤钰电梯零部件有限公司（下称凤钰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5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联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联升公司从公平及人道主义角度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即按耿晓露应获得赔偿（重复部分剔除，包括误工费、护理费；其母亲抚养费依据不足，应扣除）之百分之三十承担责任，金额为：263991.9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耿晓露、贸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错误，程序上也有错误，应依法撤销并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判决在责任认定及划分上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明显与事实和情理不符，是非常错误的，对联升公司极其不公平。一审判决在无专业鉴定结论的情况下擅自认定联升公司的产品为缺陷产品，并“忽略”耿晓露、贸易公司及凤钰公司的明显过错，胡乱让联升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这是完全错误的。1、一审判决认为钢瓶年检过期为产品缺陷故属于缺陷产品，但出事的是连接钢瓶的软管而钢瓶本身未出事；联升公司的产品是纯氧，不是钢瓶也不是连接钢瓶的软管，在无专业的鉴定结论证实联升公司的产品（纯氧）有问题就擅自认定联升公司的产品是缺陷产品并造成案涉事故，这是绝对错误的，联升公司绝不能接受。2、耿晓露在为凤钰公司更换气瓶（高危作业）时，没有任何防护及培训（如果耿晓露在操作时戴有防护眼镜，则其受到的伤害会小很多，或者眼睛不会有大问题），这显然是耿晓露、贸易公司及凤钰公司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3、案涉事故发生时，耿晓露、贸易公司及凤钰公司不报警、不报安监、不按程序处理，最终导致无法对案涉事故进行专业鉴定、导致案件无专业鉴定结论，这是耿晓露、贸易公司及凤钰公司的过错，其应承担相应责任。4、对缺陷产品侵权责任，在生产者和销售者内部责任（管理责任）处理时，一审判决非常草率，认定销售者（贸易公司）有过错却未令其实际承担责任。按案涉销售合同约定，案涉钢瓶属于贸易公司，其应承担全部责任。实际上案涉产品是如何流转至凤钰公司，一审判决并未查清；流通环节上，凤钰公司直接的相对方是案外人液化空气（广东）工业气体有限公司，而不是贸易公司，两者是不同的主体，联升公司也打印了两公司的主体资料。承担责任的应该是软管的生产商或销售商，因为真正的事故原因是软管质量或维护问题。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产品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应当包括：1、须有缺陷产品：2、有损害事实存在，即因产品缺陷造成了人身或其他财产的损害；3、须有因果关系。本案事故原因未能查清，导致事故责任难以界定，联升公司也是受害方。案涉事故发生时，联升公司不知情，耿晓露与凤钰公司是案发现场当事人，但没有对现场进行必要保护，没有报警处理，也没有报安监部门处理。联升公司在事后才知悉有事故发生，赶到现场时，现场已经完全被改变，无法得知事故现场情况。在此情况下，无证据证实因果关系，故联升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次事故是管道爆炸，单纯氧气本身不会燃烧爆炸，管道爆炸的真正原因未査清，擅自让联升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这无事实依据，是明显错误的。二、涉案事故为特种设备事故，应当适用《特种设备安全法》。作为事故报告主体的凤钰公司瞒报了事故，导致事故责任无法明确认定，其应承担相应责任。1、一审法院未认定涉案气瓶组为特种设备，未认定本次事故为特种设备事故，导致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特种设备，是指对人身和财产安全有较大危险性的锅炉、压力容器（含气瓶）、压力管道、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场（厂）内专动车辆，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适用本法的其他特种设备。”另外根据质检总局修订的《特种设备目录》，案涉气瓶组在《特种设备目录》的气瓶类别中，是特种设备。然而，一审法院却未将案涉气瓶组认定为特种设备，使本案未能正确适用特种设备安全法，导致处理错误。2、本次事故是特种设备事故，依法应适用特种设备事故的程序进行处理。参照《特种设备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特种设备事故，是指因特种设备的不安全状态或者相关人员的不安全行为，在特种设备制造、安装、改造、维修、使用（含移动式压力容器、气瓶充装）、检验检测活动中造成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特种设备严重损坏或者中断运行、人员滞留、人员转移等突发事件。本案中，耿晓露是在气瓶组使用过程中发生爆炸事故受伤，造成了耿晓露三级伤残和部分财产损失，因此该事故属于特种设备事故，应适用特种事故处理程序进行处理。3、参照《特种设备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事故调査组根据事故的主要原因和次要原因，判定事故性质，认定事故责任。事故调査组根据当事人行为与特种设备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在特种设备事故中的影响程度，认定当事人所负的责任。当事人所负的责任分为全部责任、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由此可知，特种设备事故的责任认定由事故调查组做出，一审判决认定由联升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4、参照《特种设备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第十条规定：“发生特种设备事故后，事故现场有关人员应当立即向事故发生单位负责人报告；事故发生单位的负责人接到报告后，应当于1小时内向事故发生地的县以上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和有关部门报告。”然而从2017年12月13日至今作为事故报告主体的凤钰公司未曾向事故发生地的县以上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和有关部门报告，亦未妥善保护事故现场及相关证据，凤钰公司的行为构成了瞒报事故，这正是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和事故性质不明，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根本原因。参照《特种设备事故报告和调査处理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当事人伪造或者故意破坏事故现场、毁灭证据、未及时报告事故等，致使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三、贸易公司为销售者，依约定及法定，贸易公司应当承担责任。1、《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也就是说贸易公司因疏忽大意末执行进货检査验收制度对产品进行检査验收或者未建立进货验收制度、末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就违反了三十三条规定的销售者的法定义务。因未履行法定义务而导致将不合格产品当着合格产品销售，就属于过失“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法律规定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是销售者的产品质量责任和义务。2、《产品质量法》第三十四条规定：“销售者应当采取措施，保持销售产品的质量。”贸易公司过于自信产品不会造成质量问题，未尽到“保持产品质量”的义务，造成不合格产品当着合格产品销售，贸易公司违反的是该条规定的法定义务。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五条规定“销售者销售本法第四十九条至第五十三条规定禁止销售的产品，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该产品为禁止销售的产品并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是对销售者不知道销售的产品是禁止销售的产品从轻、减轻处罚的规定，充分体现了国家对产品质量责任实行的是严格责任制，而非过错责任制，也是对销售者举证责任倒置的要求，销售者必须向执法机关证明自己履行了进货验收制度。本案适用严格责任制的，贸易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从过期瓶流出的管理责任而言，联升公司已将案涉气瓶作过期瓶处理，禁止流出，尽到基本的管理义务和注意义务。贸易公司、凤钰公司收货及耿晓露使用案涉气瓶时没有基本的检查，使用时无基本的防护和规程；这均表明贸易公司、凤钰公司、耿晓露未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明显存在过失，应承担案涉事故的管理责任。四、凤钰公司未对耿晓露进行培训，未提供必要的劳动保护，存在过失，应承担责任。从目前证据看，凤钰公司未提供培训、未提供安全防护用具，未提醒耿晓露操作时佩戴护目镜及不要靠近气瓶区域，在安全规范及管理上存在一定的过错，事实上扩大了耿晓露受伤程度。根据气体行业的规定，从事危险工作需要特种设备操作证，但是耿晓露，没有相关资质证书，存在无证操作，那么因此造成的一切不利后果应由用人单位即凤钰公司承担。五、耿晓露的工伤赔偿与事故理赔的项目有重复主张，应减去重复部分。亲属赡养费应是无劳动能力为前提，耿晓露的母亲需要专业鉴定才能确定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工伤与侵权责任发竞合时，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了工伤保险补偿关系，与侵权人之间形成侵权之债的法律关系。财产损失应该适用“差额补偿”或“填平原则”，即工伤得到赔偿部分，应在事故赔偿部分剔除。伤残津贴、亲属赡养费、医疗费、误工费属于重复主张，依法应予减少。耿晓露的母亲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应进行专门鉴定，在无专门鉴定结论前，不应支持其赡养费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以伤者定残之日前实际应扶养的人，定残之日前，伤者母亲尚未满六十岁，不应计被扶养人生活费。六、鉴定后的护理费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不能重复支付。护理费过高，依法应予以耿晓露的户籍所在地的标准赔偿。护理费应根据耿晓露身体康复情况进行分期支付。同时鉴定结论没有营养期标准，营养费应为1000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工伤职工已经评定伤残等级并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需要生活护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按月支付生活护理费”之规定，鉴定后的护理费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按月支付，联升公司不用支付护理费。耿晓露受伤后，因失去劳动能力，并且从照顾的方便性来说，耿晓露很大程度是回到户籍所在地修养身体，所以应按当地的护理标准支付护理费。同时耿晓露受伤的情形根据时间的变化，身体康复是越来越好的，所以护理费的20年应当分期支付，每5年支付一次较为适宜。同时鉴定结论没有营养期标准，营养费应为1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及程序上确实存在错误，依法应当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联升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耿晓露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一、联升公司强调其产品为“纯氧”属于偷换概念，本案系联升公司所生产的高压气瓶组发生爆炸造成耿晓露眼部的永久性损伤，并非仅仅因联升公司所生产的气体造成的涉案事故，而是其气瓶组是过期的产品，且涉案气体与气瓶组均为联升公司生产，故其应承担全部责任。二、根据二耿晓露于原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编码6《气体购销合同》第2页中条款二价格项下2.1条，清楚记载气瓶是包装形式、《气体供应协议》第1页表格下方记载“瓶组：由16个单个气瓶组成，并附带汇流排、控制阀门……”能够得出联升公司是用气瓶包装的方式销售气体，因气体无法被单独的售卖，联升公司将气体打入气瓶中并附带软管、阀门等一系列的配件一同出售。故气体、气瓶、软管、阀门等全部配件应当视为一体，不可分开看待，据此联升公司应对其所生产并销售的产品所出现的安全隐患承担责任。三、联升公司提出被耿晓露未带防护眼镜逬行操作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为联升公司所生产的高压气瓶组发生爆炸，耿晓露是否佩戴防护眼镜与案涉高压气瓶组是否会爆炸不存在任何直接或间接上的因果关系，且耿晓露在操作上做到了应尽的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操作上的过错，故联升公司以此认定耿晓露存在过错，实属荒谬。四、联升公司多次强调耿晓露不报警、不报安监，不按程序处理应当承担相应过错责任，试问在耿晓露的双眼受到如此严重的损害时，如何进行上述的行为？故联升公司据此要求耿晓露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无理无据。五、根据《特种设备作业人员作业种类与项目》上的记载，其中中提到的气瓶作业是指：永久气体气瓶充装、液化气体气瓶充装、溶解乙炔气瓶充装、液化石油气瓶充装、车用气瓶充装。发生事故时耿晓露并未从事上述需要持证的气瓶作业，故相关资格证书并非耿晓露所从事的激光切割工作所必备的。六、根据一审法院判决书第9页第2行“本院认为工伤与侵权乃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有无获得工伤赔偿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得出工伤赔偿与人身损害赔偿为两个法律关系，不构成联升公司所说的重复赔偿，且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款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联升公司生产的产品爆炸导致耿晓露的双眼受到永久性损伤，故除工伤赔偿外，耿晓露要求上^人承担人身损害赔偿于法有据。七、对于耿晓露的母亲是否丧失劳动能力的认定不需要通过专业的鉴定机构，通过耿晓露于一审所提交的证据4第4项大荔县韦林镇耿园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耿晓露的母亲身体不好，生活困难……”、补充证据目录中证据2大荔省民政局、韦林镇人民政府、耿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宋银香患有高血压、脑梗，丧失劳动能力……”，结合其年龄已过法定退休年龄55岁接近60岁，能够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故不需要另外进行有无劳动能力的鉴定。八、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1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42条“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43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可以得出产品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本案因联升公司生产的高压气瓶组发生爆炸，致使耿晓露双眼受到永久性的损害造成严重的损害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联升公司应当对此承担全部侵权责任。综上，望法院驳回联升公司的上诉请求。另外，一审判决已经明非常明确，本案无论是气瓶还是气体，都是产品侵权，适用无过错责任与耿晓露的身份其实没有太大关系，对任何人人身侵权都需要赔偿，关于贸易公司那边的审慎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也都非常清晰，本案应该清晰，一审判决无误。被上诉人贸易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联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联升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状一致。本案件的属性是侵权纠纷而不是合同纠纷，所以合同相对方与本案的事实、因果关系不存在关系。原审第三人凤钰公司述称，一、凤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及法律程序正确，现联升公司亦无新的证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针对联升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现具体分析如下：1、涉案氧气瓶组在进入销售、流通领域前就已经过期，又发生该气瓶组软管爆裂事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氧气瓶组存在产品缺陷是有事实依据的。虽然联升公司称其生产的产品是氧，但气瓶、软管亦是由其提供，与氧产品的销售、使用密不可分。所以，联升公司辩称软管爆裂非产品责任是不成立的。2、事故时，耿晓露已经在岗超过半年，一贯工作认真负责，技能过硬，事故时亦是正常操作。所以，耿晓露及凤钰公司均无任何过错。本案作为产品侵权责任，耿晓露及凤钰公司不应有任何责任。3、事故发生后，凤钰公司第一时间联系并报告了贸易公司。当天，各方均有到场，对涉案气瓶组进行拍照，并对现场及涉案气瓶组加强看管，直至二审期间。诉前，各方（包括联升公司）也均多次到现场査看，沟通事故原因及责任承担问题，联升公司均未提出过凤钰公司有“破坏现场”的异议；目前无法进行鉴定亦非是因为凤钰公司存在“破坏现场”的行为引起的。所以，联升公司以此主张凤钰公司承担责任及应参照适用《特种设备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4、凤钰公司向耿晓露承担的是工伤待遇责任，而本案属于侵权法律责任，两者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所以，联升公司称凤钰公司亦应在本案中承担法律责任的主张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另外，贸易公司是本案当事人之一，联升公司提出的主体抗辩问题不成立。耿晓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贸易公司、联升公司赔偿2227868.9元（详见赔偿清单）。原审法院查明：耿志校与宋银香（1960年12月21日出生）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耿晓佳、耿晓露、耿晓栋三子；耿晓露与耿丹丹系夫妻关系，2011年1月17日生育小孩耿元野。2017年12月13日上午8时30分左右，耿晓露在凤钰公司上班更换气体时，因连接钢气瓶组（4×4一组）之间的输气软管爆炸致双眼受伤；涉案钢气瓶组系由联升公司生产，贸易公司销售；涉案钢气瓶组已过期。2017年12月13日受伤后耿晓露即到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2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双眼球爆炸伤、双眼视神经损伤、双眼玻璃体积血、双眼结膜裂伤、左眼巩膜裂伤、左眼眼球破裂伤、右眼晶状体不全脱位、右眼外伤性瞳孔散大、右眼眼球挫伤；2、双眼眼睑裂伤；3、双眼下泪小管断裂，4、右眼睫状体分离。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1月17日耿晓露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眼视光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于2018年1月11日行“右眼玻璃体切除并晶状体切除并睫状体截离修复并气液交换并注药并注气术”，出院诊断为：右眼睫状体截离、右眼晶状体不全脱位、右眼外伤性视网膜病变、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左眼角膜血染、左眼玻璃体积血、左眼无晶体眼、左眼无光感眼、左眼眼球萎缩、双眼泪小管断裂、双眼眼睑裂伤（缝合术后）、双眼眼球爆炸伤（术后）。2018年4月13日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耿晓露属工伤。2019年1月7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鉴定结论为耿晓露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二级、生活自理障碍程度四级、停工留薪期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8月13日。2019年1月29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耿晓露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三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2017年5月16日凤钰公司与耿晓露签订《劳动合同书》，显示期限2017年5月16日至2018年5月16日、工作内容技术操作工、工作地点凤钰公司、每月基本工资2584元＋岗位津贴2916元＋绩效（加班工资以20元计算）。耿晓露提交了下列证据:1、高压气组瓶照片、病历，证明耿晓露因高压气组瓶的氧气管道爆炸导致双眼受伤的事实。2、工伤鉴定书、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司法鉴定机构选定确认书、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明工伤及伤残情况。3、劳动合同书、房屋租赁合同、广州市来穗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查询打印表，证明耿晓露在广州市花都区工作生活居住满一年以上，本案赔偿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以及耿晓露每月工资为5500元。4、户口本、结婚证、户籍证明、证明，证明耿晓露的被扶养人情况以及耿晓露母亲宋银香生育三名儿子。5、鉴定费、医疗票据，证明耿晓露花费检查费和鉴定费共3317.88元。6、气体购销合同、气体供应协议、提货单、气体供应协议，证明涉案高压气组瓶的生产商是联升公司，销售者是贸易公司。7、户籍证明、证明。8、证明。7-8证明耿晓露母亲宋银香患有高血压、脑梗丧失劳动能力需要赡养。9、户籍证明、证明，证明耿元野需要抚养。10、耿晓露银行流水，证明耿晓露工资每月5500元。11、社保记录，证明按城镇标准计算。12、耿丹丹银行流水，证明请护理的费用，转账5134元其中4900是护理费，213元是耿晓露的餐费，王伟龙是护工，耿丹丹是耿晓露妻子。13、宋银香住院病案首页，证明宋银香诊断为脑梗、中风。贸易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真实性确认，爆炸原因需要法庭进一步核实，受伤程度和结果请法庭结合后续鉴定结论进行判定。证据2真实性确认，鉴定结论没有看到营养期的标准。证据3真实性确认，对于耿晓露是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原审被告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进行认定，耿晓露仍需提供银行工资流水与社保缴费记录、房租支付记录；居住信息只反映耿晓露居住地点为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东镜村，东镜村是否因征地晋级为城镇标准需要进行进一步确认。证据4真实性确认，关联性尚欠缺，耿晓露暂时只证明了家庭关系情况，尚未证明其母亲属于无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的状况，另由于耿晓露的工伤丧劳等级鉴定为二级，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与其保留劳动关系至退休，因此我方认为耿晓露虽有丧劳事实，但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收入来源。证据5-6真实性关联性确认。证据7-13真实性确认。证据7-9被扶养人身份情况、年龄情况都确认；根据耿晓露的劳动能力鉴定是2级，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退出工作岗位，计发伤残津贴，故耿晓露不算完全丧失收入来源；工伤保险条例中，也有供养亲属抚恤金的相关规定，耿晓露也可以领取相应的抚恤金，如耿晓露领取了，应当予以相应扣除。证据10关于误工费计算方式，我方认为按照整月，剩余按照工作日计算，月工资÷21.75计算；耿晓露停工留薪期间工资不应当重复计算，领取的部分也应当予以扣除，希望耿晓露提供完整的流水记录，截止到2019年1月22日。证据11我方对于耿晓露方收入来源为城镇没有异议，主要异议的是居住地点为城镇。证据12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护理费如由用人单位已经承担，也不应当重复计算。证据13无异议。联升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三性确认，但照片提供地不够完整，无法反映案发实际情况，最多也是事发后的结果的部分状况，所以证据一并不能证明是耿晓露方受伤的直接关系，且从照片上看，涉案气瓶是过期气瓶，不应该在使用中，我方庭后提交详细书面说明。证据2-4同意贸易公司的质证意见；另证据3中的劳动合同可以看出耿晓露是技术操作工人，应具备相应资质和能力，但耿晓露没有证据证明。证据5三性确认，医疗费与工伤发生的费用是否重复主张没有显示出来，从常理上讲，工伤认定应该处理医疗费。证据6三性不确认，没有原件，具体是贸易公司与联升公司的关系。证据7同意贸易公司的质证意见，另耿晓露的工资基数为2100元。证据8三性确认。证据7-12同意贸易公司的意见；证据8相应主体不具备相应证明能力，故内容不具证明力。证据13真实性确认，但并不能证实耿晓露的母亲丧失劳动能力需要赡养，只是诊断其母亲有这个病，但没有说明丧失劳动能力，丧失劳动能力因需要专业鉴定。凤钰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13均无异议。贸易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气体购销合同，证明贸易公司、联升公司长期存在气体购销合同关系。2、气体供应协议，证明应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3、提货单，证明涉事氧气瓶组由贸易公司于2017年12月10日从联升公司提取，并经过了联升公司相关人员的确认后放行。4、气体供应协议，证明贸易公司向凤钰公司提供气体购销服务，并将气瓶作为租赁物供贸易公司使用。5、送货单，涉事氧气瓶组系由贸易公司从凤钰公司提取之后，上门送至凤钰公司处。6、照片（现场），证明气瓶涂装为铁黄色矩形涂装、炸裂处为连接钢瓶之间的软管。7、SG特种设备安全技术规范TSGRF001-201，证明对于气瓶的钢印标记内容有明确规定、检验色标规定2017年为铁黄色矩形，氧气瓶在当时事故发生时的使用期限内，不存在过期情况。8、钢质无缝气瓶集束装置GB/T28054-2011，第5.3.3.6条规定“氧气汇流排的材质采用铜管或不含钛的不锈钢无缝钢管”。9、会议纪要，证明贸易公司、联升公司均确认软管系此次事故的缺陷瑕疵。耿晓露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5三性确认，与耿晓露证据6基本重复，至于证明内容由法院依法查明。证据6三性确认。证据7-8三性确认，证明内容由法院依法查明裁判即可。证据9该份证据由贸易公司、联升公司所形成的会议纪要，耿晓露并不知晓，对其三性由法院依法查明。联升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确认双方有购销合作关系，但购销合同与本案的气瓶不具有关联性，合同期限在2015年12月26日至2016年12月25日，根据合同约定，如果一方有产品质量问题，有售后服务，所以不应该有不合格产品。证据2三性不确认，传真号是2013年的。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确认，合法性不确认，案涉气瓶是贸易公司在2017年12月10日凌晨提走货物后，等上班再补的提货单，所以提货单是有问题的，但货确实是提走了。证据4我方不清楚，是贸易公司与凤钰公司的协议，但从协议本身，并没有明确显示包含案涉气瓶。证据5庭后核实答复法院（但至今未有提交相应意见）。证据6三性确认，但照片只显示了部分情况，不能证实案发经过和原因，只是结果状况。证据7-8不属于证据，只是规定，无法证明事实。证据9本身不能证实贸易公司主张内容，第一项备案与本案无关，第二项达成共识是对于后果的描述，之后也是按责任划分，并不存在瑕疵和事故原因是软管。凤钰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9的三性均确认。联升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光碟（视频）。2、图片，1-2证明贸易公司的工作人员未经我司准许，私自在我司存放“过期瓶”的区域提取货物，且我司在存放“过期瓶”的区域，已经放置了明显的标志，贸易公司的工作人员非法将过期瓶流入市场。3、气瓶充装服务细则，证明贸易公司的工作人员违反我司气瓶充装服务细则规定，擅自提货。耿晓露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3三性不确认，联升公司可能在管理上有这样的规定，但并不是免责的理由。贸易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我方没有看到“过期瓶”牌示在视频中具体显示的时间和区域，对于牌示的具体悬挂时间和区域我方无法确认，退一步讲，就当是牌示悬挂在视频区域，但本身区域的界定是联升公司的人为界定，并不是放在那边的气瓶自然变成了过期，气瓶是否过期在瓶体上就有显著标识，这是国家强制性规定的，应当针对瓶体本身显示的信息判断气瓶是否过期，我司司机进入联升公司的工作厂区后，是听命于联升公司的指挥，如果气瓶过期了，那也是联升公司指挥不当造成的，且客观上最后我司也提走了气瓶（在联升公司确认放行的情况下），至于联升公司代理人方才说的提货行为发生在12月10日的凌晨，但从监控时间来看，大约在上午8点左右。证据2三性不确认。证据3真实性不确认，从内容看更多的是联升公司对于气瓶操作的规范，但是否有告知包括我司在内的客户或者供应商不得而知，实际管理过程中又是否遵守了流程规定也不得而知，从联升公司提交的监控视频看，都是驾车司机在装卸气瓶，所谓联升公司的装卸人员不见踪影，管理人员也毫无要制止的情形，且把本案事故原因归于我司装卸行为而不是查实气瓶充装是否有完备的安全流程及监督，气瓶的软管连接处是否符合质量标准，是否存在异常，这是一种本末倒置的做法，关于气瓶涂装颜色及规范，国家是有明文规定的，每十年一个循环，2017年的瓶装颜色是铁黄色矩形，那么在事故发生时，气瓶是完全在使用年限范围内。凤钰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3三性均确认。诉讼中经本庭及各当事人多方查找，无法找到可以对本案事故具体原因进行鉴定的机构。原审法院认为，对于耿晓露的各项损失。其一，工伤与侵权乃不同的法律关系，耿晓露有无获得工伤赔偿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故对贸易公司、联升公司认为存在重复赔偿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二，耿晓露提交的劳动合同、银行流水足以证明耿晓露月收入为55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之日2017年12月13日至评残前一天2019年1月28日，误工时间合计411天，误工费为75350元（5500元／月÷30天×411天）。其三，伤残鉴定检查费3317.88元，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其四，耿晓露提交的劳动合同、租赁合同、社保记录等可以印证耿晓露确系在广州工作、生活、居住一年以上，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与被抚养人生活费。其五，耿晓露乃三级伤残、残疾系数8，对应残疾赔偿金673056元（42066元／年×20年×80%）、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100000元×80%）、营养费4000元（5000元×80%）。其六，耿晓露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宋银香无劳动能力需要赡养，故对联升公司的相关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而至2019年1月29日评残时，宋银香未满60岁、耿元野刚满8岁，对应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分别为154000元（28875元／年×20年×80%÷3人）、115500元（28875元／年×10年×80%÷2人）。其七，住院21天，对应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21天×100元）。其八，考虑耿晓露住院天数、门诊及家属需陪同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其九，住院21天对应护理费3150元（21天×150元）、出院后至鉴定的护理费62400元（当事人核对后确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耿晓露伤情在眼、无法复原、确需长期护理，长期护理费为700800元（120元×大部分护理依赖80%×20年×365天）。其十，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1875673.88元。责任承担问题。首先，会议纪要、工伤认定书及耿晓露的诸多病历资料，足以证实耿晓露因涉案气瓶组软管爆炸受伤的事实，故对联升公司的相关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现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耿晓露存在过错，且产品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故对联升公司的相关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爆炸原因无非是瓶内气体存在问题或瓶体组（含软管）存在问题，但无论何种原因其均是产品本身的问题，而贸易公司从联升公司取货时涉案气瓶组就已经过期，即在进入销售、流通领域前气瓶组的缺陷就已经存在且为重大、严重之缺陷，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缺陷产品乃导致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应由生产者联升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又次，对耿晓露而言，贸易公司未尽到审核义务，导致过期产品最终售出，亦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认定贸易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即若贸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联升公司进行追偿。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清远市联升空气液化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1875673.88元给耿晓露，液化空气（广东）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驳回耿晓露的其余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39元由耿晓露负担2383元、清远市联升空气液化有限公司负担9256元。本院二审期间，联升公司要求提交贸易公司和液化空气（广东）工业气体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作为新证据，拟证明贸易公司和液化空气（广东）工业气体有限公司是独立的主体，案涉爆炸气瓶是由液化空气（广东）工业气体有限公司出售给凤钰公司，液化空气（广东）工业气体有限公司应该是本案的一个诉讼主体，其直接查清流转的过程，如果作为销售者，如果产品存在侵权，也是一个责任主体。一审这个方面没查清，而且可能导致程序上的错误，程序错误也可能导致本案的实体判决错误，请求法庭查明。耿晓露质证称，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由于当庭收到，无法查证，由法院认定。但是关于证据要证明的内容，因为本案是侵权案件，跟签约主体并不具有绝对的对应性。另外在一审的时候，联升公司已经确认了各方主体没有问题，而且关键在于一审的时候联升公司已经确认了气瓶和气体是属于联升公司生产，也确认了流通环节有贸易公司的流转。二审中又提出新论点，耿晓露认为不合适。贸易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关于实际销售者究竟是贸易公司还是其他公司，都不影响涉案气瓶气体生产方及所有方的事实，也不影响生产者在法律上责任承担的事实，这与联升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事实，以及其是否需要承担侵权责任没有关联，不成立其免责的抗辩理由。凤钰公司质证称，不应该作为新证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材料可以显示两个单位有关联，当时在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各自在本案中的地位均予以确认，因此联升公司提出两个主体的抗辩不影响一审中确认的法律地位以及责任承担。对联升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院对其不予认定。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一审法院对于承责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及本案是否需对爆炸的原因进行鉴定？（二）耿晓露已获工伤赔偿是否影响本案处理及一审法院对耿晓露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涉案气瓶组软管发生爆炸导致耿晓露受伤的这一事实，有会议纪要、耿晓露的工伤认定书、病历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而涉案气瓶组系过期气瓶的事实已经各方确认，且因贸易公司从联升公司取货时该气瓶即已过期，故可以认定涉案气瓶组在进入销售、流通领域前就已存在缺陷。至于爆炸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无非是瓶内气体存在问题或瓶体组（含软管）存在问题，这一原因分析符合本案事实及正常逻辑推理。前述两个原因不论是其中哪一个，均指向产品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缺陷产品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并无不当。因产品责任是无过错责任，本案气瓶爆炸的原因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本院认为不需要对涉案气瓶爆炸的原因进行鉴定。联升公司要求对爆炸原因进行鉴定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联升公司系涉案产品的生产企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其应对耿晓露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联升公司上诉主张可能有耿晓露操作上的原因，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承责主体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工伤与侵权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耿晓露已获工伤赔偿并不排斥其主张侵权损害赔偿，耿晓露在获得工伤赔偿后仍可向责任人主张侵权损害赔偿。联升公司主张本案系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耿晓露诉请的医疗费系工伤保险支付之外的医疗费，该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对联升公司称医疗费应由工伤保险支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耿晓露一审已提交的证据证实其母亲已丧失劳动能力，故一审法院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联升公司主张应对其母亲进行劳动能力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认定耿晓露的护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联升公司称耿晓露的护理费应分期支付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于耿晓露的各项损失的认定合理合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联升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256元，由上诉人清远市联升空气液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