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汴生，男，汉族，1948年5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占良，男，汉族，1957年5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俊明，男，汉族，1963年7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法永，男，汉族，1975年5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诉人王汴生因与被上诉人王占良、白俊明、文法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4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汴生，被上诉人王占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白俊明、文法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汴生上诉请求：1、纠正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的错误；2、纠正一审法院认定连带保证人免责的错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可见，自然人之间用自己的资金进行融通的行为，是法律不禁止的民间借贷行为。根据银监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四部委下发的银保监发【2018】10号文第四条，也明确规定民间借贷中的出借人，用自己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出借给借款人的行为，是法律不禁止的行为；2、法律并未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给借款人的行为和次数、金额等，法律并无限制性、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出借次数虽然多达几十次，但这是上诉人四十多年来积累的几十次，每一次都是用自有合法资金，出借给熟人、朋友，一审据此就认定借贷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立法释义中明确规定，民间借贷是一般民事活动，不属于金融业务，除此之外发放贷款的行为都是非法金融活动。一审以该条认定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合同是非法贷款业务明显错误，认定担保人不承担担保责任也错误，对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应当纠正。被上诉人王占良辩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是有事实依据的。上诉人在1990年左右就开始在社会上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被上诉人原来不认识上诉人，更不是朋友，后因做生意需要资金才经朋友介绍向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自2004年5月即开始在上诉人处借款，多次借、还，当前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起诉有5起。上诉人出借款项利息高，并且存在利滚利计算复利，上诉人在法院的诉讼又较多，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违反了第十九条的规定是正确的；2、一审判决借贷合同无效具有法律依据，最高院第九次民商事会议纪要也明确了职业放贷人的定义，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据此，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被上诉人白俊明、文法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汴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占良、白俊明、文法永偿还借款35000元；2、判令王占良、白俊明、文法永偿还应付利息；3、判令王占良、白俊明、文法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王汴生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利息以3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自收到借款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0日，王占良（甲方、委托方）、王汴生（乙方、劳务方）与白俊明、文法永（丙方、担保方）签订《委托劳务担保合同》，三方均在合同上签字捺印。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因经营合法生意，委托乙方代劳筹借叁万伍仟元整（35000元）资金，使用期限为13个月（从甲方在信用社的账户里收到该项借款的时间起算），并由丙方作出担保；预先确定甲方每个月应支付的劳务费额和每个月应支付借款利息额，两项相加的总额为借款总额的2.5％，具体每个月的劳务费额和每个月的利息额各是多少，由乙方和出借人协商解决；除去出借人当月应得利息后的剩余部分为当月的劳务费；甲方自从收到乙方通过信用社打进的所借款项后，应在当月周期的最后两天前，将自己所借款项的2.5％作为自己应付当月利息和应付当月劳务费，同时打进乙方所在信用社的账户里，委托乙方将借款利息转付给出借人，将劳务费分发给付出劳务的人。如超期，甲方应按所超天数，每天加付应付金额千分之五的延迟履行金；丙方作为担保方，对甲方应归还的借款和应支付的利息、劳务费，包括迟延履行金和违约金等应付债务，约定由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代偿全部债务。担保期限自借款到期日以后的第一天起算、以后两年；如发生纠纷约定由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裁决。双方还在合同中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同日，王占良（甲方、借款人）与白俊明、文法永（丙方、担保人）出具借款收到条一份，并在借款收到条中签字捺印。借款收到条载明：借款人作为甲方（委托方）在委托劳务担保合同中委托乙方（劳务方）代劳所筹借的款项，已通过借款人在农村信用社的账户收到乙方转来的该项借款叁万伍仟元整（35000元）（以信用社转款票据为本借款收到条的生效依据），与本借款相关的应付利息、应付劳务费，包括迟延履行金、违约金等应付债务的支付额、支付办法、借款、还款的支付办法以及发生纠纷的解决事项等，包括在本借款收到条上签名的负连带保证责任的担保人所担保的范围、担保期限等等，全部以借款收到人和担保人签名的委托劳务担保合同的相关条款执行。同日，王占良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商业银行）账户存入35000元。2017年10月20日，王汴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王占良偿还借款及利息，文法永、白俊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王汴生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豫0704民初1329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王汴生撤诉。再查明，通过一审法院审判流程管理系统查询显示，自2017年以来王汴生在一审法院作为原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60余起。一审法院认为，王占良向王汴生借款，文法永、白俊明为王占良的借款提供担保，王汴生与王占良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文法永、白俊明形成保证合同关系。在本案中，王汴生与王占良、白俊明、文法永签订的《委托劳务担保合同》、王占良、白俊明、文法永向王汴生出具的借款收到条均系填充式格式合同，对委托劳务范围、费用、借款期限、利率、担保、违约金约定等均已作出明确约定，且较为全面而专业，另经查询一审法院审判流程管理系统后显示，王汴生自2017年以来作为出借人已在一审法院提起60余起民间借贷诉讼。根据上述情况，可以认定王汴生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王汴生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行为。王汴生与王占良之间的《委托劳务担保合同》因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占良应将其从王汴生处的取得的借款35000元资金返还王汴生。因王汴生与王占良之间的《委托劳务担保合同》无效，故双方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亦无效，一审法院酌定王占良应按照年利率6％向王汴生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综上，对王汴生要求王占良返还借款35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王汴生生与王占良之间的借款合同系主合同，王汴生与文法永、白俊明之间的担保合同系从合同，因主合同无效，故王汴生与文法永、白俊明之间的担保合同亦属无效。且借款合同无效的原因系王汴生的放贷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所致，文法永、白俊明对导致主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并不存在过错，故担保人文法永、白俊明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对王汴生要求文法永、白俊明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占良辩称向王汴生交纳有保证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汴生又不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王占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汴生借款35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计算方法为：以3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4年9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汴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元，由王占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王汴生提交证据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证明民间借贷中对出借人出借次数等问题法律没有限制性规定，其行为不属于违法行为，一审认定借贷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2、《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法【2018】10号文第四条，证明民间借贷中出借人以自有合法资金用于出借的行为，是不禁止的行为；3、《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证明本案系民间借贷活动，不是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不适用该条规定。被上诉人王占良对上述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王占良提供证据如下：王占良书写的经其介绍向上诉人借款的人员名单一份，证明上诉人所称仅向朋友、熟人出借款项的说法不真实。上诉人对该名单发表意见称：名单上部分人员确实经介绍在上诉人处借款，但有一个人名不认识。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相关法律规定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上诉人提交名单中上诉人认可部分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认定本案所涉借贷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中，根据审判流程管理系统查询显示，上诉人作为原告在一审法院多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自2017年以来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案件即达近60起，结合其提起民间借贷案件的数量以及其陈述的出借款项的情形，其出借行为具有针对不特定人且多次、反复的特征，再结合其提起多次诉讼中债权凭证上关于利息、违约金等记载事项，表明其出借行为亦具有有偿性，在此情形下，一审认定其出借款项的行为属于未经批准的放贷行为并无不当，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亦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因其出借的款项均系合法的自有资金故其出借行为系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但判断其民间借贷行为是否合法、借贷合同是否有效并非仅根据出借资金是否为自有资金进行判断，上诉人主张依据其资金为自有资金而认定其借贷合同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文法永、白俊明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从而导致保证合同无效，而借款合同无效原因并非基于保证人的过错，故一审未判令文法永、白俊明承担保证责任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汴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王汴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吕 亮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