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彩兰，女，196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嘉倩，女，199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系王彩兰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朝辉，男，199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彩兰因与被上诉人梁朝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彩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梁朝辉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梁朝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理由不能成立。（一）王彩兰是在2019年2月期间向案外人陈翠（梁朝辉岳母）借款，陈翠通过梁朝辉于2019年2月18日、2月28日分别向王彩兰转账100000元、300000元。2019年2月28日王彩兰立下《借条》给陈翠后，按陈翠的要求，在同年3月1日归还了该笔400000元借款中285000元给陈翠，并分别在同年3月28日转款6000元、4000元，5月29日转款10000元，8月7日转款10000元，9月8日转款6000元，11月30日转款5000元给陈翠的女儿（梁朝辉的配偶）。一审判决认定王彩兰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转账给梁朝辉的配偶符合客观事实。但是一审法院仅强调王彩兰转款给“梁朝辉配偶”，而对梁朝辉配偶是陈翠的女儿、王彩兰仅认识陈翠和梁朝辉的配偶及不认识梁朝辉的事实置之不理，有违本案的客观事实。本案借款、还款关系是发生在王彩兰与案外人陈翠、梁朝辉的配偶之间，即王彩兰与梁朝辉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二）王彩兰与梁朝辉素不相识，梁朝辉不可能出借巨额款项给王彩兰。陈翠先在其打印好的《借条》借款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息栏空白处填写相应内容。王彩兰再在《借条》上填写借款人“王彩兰”名字及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借款日期。当时《借条》中“出借人（身份证号码）”栏空白处没有填写任何内容。陈翠作为职业放贷人，为规避国家对职业放贷人民间借贷的有关规定，其事后私自在《借条》出借人一栏空白处填写“梁朝辉”及梁朝辉身份证号码。本案款项是王彩兰向案外人陈翠所借。而且王彩兰已向陈翠归还该笔借款中的285000元，也先后向梁朝辉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41000元。一审判决仍认定王彩兰应向梁朝辉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错误。二、一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成为当事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本案借款与案外人陈翠有直接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接受王彩兰的意见，追加陈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不利于查明本案事实，更不利于公正判决。王彩兰恳请二审法院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坚持“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原则，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维护王彩兰的合法权益。梁朝辉辩称，第一，从梁朝辉的配偶和王彩兰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2019年4月30日双方商量补借条，故双方2019年5月4日碰面补写借条，出借人是梁朝辉。因梁朝辉当天忘记带印泥捺指纹，梁朝辉从附近的恒佳文具店花6块购买了印泥。《借条》上“借款日期2019年2月28日”是本金实际支付给借款人的日期，不是如王彩兰所说借条是在2019年2月28日形成。第二，王彩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不能证明285000元是用于偿还借梁朝辉的400000元本金。因聊天记录记载了陈翠转给王彩兰的多笔款项，王彩兰一审庭后并没有提交完整的聊天记录，故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不具有客观性。而且，若如王彩兰所称285000元是用于偿还400000元借款本金，那么王彩兰在2019年3月1日转账285000元之后又在400000元借款本金的《借条》捺指纹确认的行为与其陈述是自相矛盾的，不应采信王彩兰的陈述。梁朝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彩兰偿还400000元借款本金；2.判令王彩兰支付拖欠的利息，以实际未清偿本金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7月28日算至王彩兰实际清偿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2月28日为63000元。3.判令王彩兰承担所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朝辉于2019年2月18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使用手机转账的方式转账100000元给王彩兰，于2019年2月28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使用手机转账的方式转账300000元给王彩兰。王彩兰于2019年5月4日在广州市天河区东圃广场附近的同富商务酒店向梁朝辉的配偶出具借条，约定王彩兰向梁朝辉借款400000元，借款日期为2019年2月28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借款期限从2019年2月28日至2020年2月28日。王彩兰已经按照2.5%的约定月利率偿还利息41000元，具体包括：2019年3月28日通过微信转账6000元、4000元给梁朝辉配偶；2019年5月29日，转账10000元给梁朝辉配偶；2019年8月7日，转账10000元给梁朝辉的配偶；2019年9月8日转账6000元、2019年11月30日转账5000元给梁朝辉的配偶。一审另查明，陈翠系梁朝辉的岳母。陈翠与王彩兰交往频繁，存在十分密切的经济往来。王彩兰收到上述400000元后，于2019年3月1日向陈翠转账28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王彩兰拖欠梁朝辉的欠款总额为400000元，已过清偿期，梁朝辉请求返还本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王彩兰应当支付的利息。本案中，梁朝辉、王彩兰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5%，王彩兰已经按照该利率偿还41000元的利息，对于该部分利息，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尚未偿还的利息计算方式，梁朝辉按照年利率24%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彩兰偿还的41000元利息应当为2019年3-6月的利息（每月10000元）及2019年7月的利息1000元，梁朝辉自愿从2019年7月28日开始按照24%的年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至于王彩兰辩称其已经将285000元还给案外人陈翠，故本案实际借款本金并非400000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陈翠并非本案所涉借贷合同的当事人。王彩兰和陈翠确实存在经济往来，该285000元是因为王彩兰和陈翠的经济往来产生，和本案也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王彩兰的此项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王彩兰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梁朝辉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7月28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23元、保全费2835元，由王彩兰负担。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朝辉提交2019年5月4日的二维码付款记录，拟证明2019年5月4日梁朝辉到了东圃，借条是由梁朝辉和王彩兰共同签订。王彩兰质证表示，梁朝辉的证据不能证明购买了什么东西，也不能证明是在哪里购买了东西。二审另查明，一审中，王彩兰代理人确认本案《借条》及梁朝辉提交的《王彩兰（简称王）和梁朝辉妻子（简称梁）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本案《借条》载明：“王彩兰因急需资金周转，现向出借人梁朝辉借到人民币400000元整，借款日期为2019年2月28日，借款利息为120000（按月利率2.5%计算），借款人定于每月28号结还当月利息，到期归还本金。借款期限从2019年2月28日至2020年2月28日。”梁朝辉一审提交的《王彩兰（简称王）和梁朝辉妻子（简称梁）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月30日11:08王：“好的，4号早上，你跟你老公出来，我约你饮茶，我写张借据给你。”梁：“其实最好是能明天约你见面，明天不行的话，就约你4号晚上。”王：“好的，就4号晚上”；2020年3月6日10:50王：“我一定还这40万你，如果我不还你，我死都先还你。”2020年4月2日一审庭审中，王彩兰的诉讼代理人提交王彩兰和陈翠的聊天记录，出示手机，拟证明王彩兰和陈翠很早就有经济往来。一审法官询问：“王彩兰，你方和陈翠有何经济纠纷？”王彩兰代理人回答：“本人未到庭，代理人不清楚。王彩兰和陈翠一直都有借贷关系，新旧借款之间时有混杂，每段时间会进行结算。”一审法官询问：“王彩兰，你方每月支付利息1万元，和借条上记载的本金、利息一致，如何解释？”王彩兰代理人回答：“王彩兰和陈翠有经济纠纷。”二审庭询时，王彩兰二审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吴嘉倩确认王彩兰在2019年2月18日、28日分别收到梁朝辉转出的100000元、300000元。法官询问：“王彩兰，你方一审时对王彩兰与梁朝辉配偶聊天记录的真实性都是确认的，你方主张2019年3月1日王彩兰向陈翠还款285000元是还你方欠梁朝辉的钱，但在2020年3月6日王彩兰和梁朝辉配偶的聊天记录里都没有扣除，一直都是说欠400000元，如何解释？”王彩兰代理人回答：“王彩兰以为陈翠要另外计算285000元，王彩兰和陈翠私下协商的结果。因为是电话往来，所以没有保留记录。我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陈翠委托梁朝辉支付借款给王彩兰。”法官询问：“一审卷宗材料显示王彩兰与陈翠有多笔资金往来，也一直有向陈翠借钱，如何解释？”王彩兰代理人回答：“有借有还。借钱是拿来做生意。”庭询中梁朝辉称：“王彩兰在2019年2月左右就认识梁朝辉，还去了梁朝辉番禺的家里做客。”对此，王彩兰代理人并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王彩兰与梁朝辉是否成立借款关系；二、《借条》的签订时间；三、王彩兰向陈翠转账的285000元是否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四、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对此，本院分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王彩兰与梁朝辉是否成立借款关系。《借条》明确载明王彩兰向梁朝辉借款400000元且本案400000元借款是由梁朝辉转账给王彩兰。虽然王彩兰主张陈翠作为职业放贷人事后私自填写《借条》中梁朝辉的姓名，本案400000元系其与陈翠之间的借款关系，但王彩兰既未提供证据证明陈翠委托梁朝辉支付400000元借款给王彩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翠系职业放贷人以及陈翠事后填写《借条》中梁朝辉的姓名。而且，梁朝辉二审庭询时称王彩兰2019年2月左右便认识梁朝辉，还去过梁朝辉家里做客。王彩兰代理人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王彩兰称其与梁朝辉不认识与事实不符。结合上述分析应当认定王彩兰与梁朝辉成立借款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借条》的签订时间。王彩兰与梁朝辉配偶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彩兰与梁朝辉及其配偶约定在2019年5月4日签订《借条》。虽然王彩兰主张《借条》的签订时间是2019年2月28日，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应当认定涉案《借条》签订时间为2019年5月4日。关于争议焦点三，王彩兰向陈翠转账的285000元是否用于偿还本案借款。首先，签订时间为2019年5月4日的《借条》明确载明借款本金为400000元，并未对2019年3月1日王彩兰向陈翠转账的285000元进行扣除。转账时间在前的285000元金额巨大，若是用于偿还本案400000元借款，却没在签订时间在后的《借条》中扣除，与常理不符。其次，王彩兰2020年3月6日在与梁朝辉配偶的微信聊天中仍表示其一定偿还400000元，亦未扣除2019年3月1日转账的285000元。最后，王彩兰代理人一审庭审时表示王彩兰和陈翠很早就有经济往来且存在经济纠纷，双方之间的新旧借款时有混杂，每段时间会进行结算，由此说明王彩兰与陈翠另外存在经济关系。故王彩兰关于285000元系用于偿还本案400000元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鉴于本案400000元系王彩兰与梁朝辉之间的借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陈翠并不属于本案借款关系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陈翠参与本案诉讼，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故王彩兰关于一审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分析，一审判决认定王彩兰应向梁朝辉偿还4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彩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王彩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雪梅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小兵张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