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温泉办事处书胜路6号（书香门第一栋）。负责人：窦天翼，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敏胜，男，该支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格格，女，该支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颖，女，1964年6月27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平华（系曾颖之夫），男，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原审被告：黄宏伟，男，1975年7月25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原审被告：黄素君，女，1981年7月25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颖、原审被告黄宏伟、黄素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崇阳人民法院（2019）鄂1223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误工费55128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曾颖的误工费缺乏依据。曾颖系崇阳天城镇卫生院的在职在编职工，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日常生活经验规则，单位不可能完全停发其工资，其收入没有减少或仅有部分减少。其所在单位出具证明证实“曾颖住院期间本院停发其工资”不真实，一审时曾颖未提供其受伤后发放工资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不能证明其工资停发的事实，上诉人对曾颖停发工资的事实提出了异议，并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核实，但一审未予核实，却以“其单位是否扣发工资不能因此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相应赔偿责任”为由认定其误工费，明显违背法律关于误工费的规定，变相支持受害人获得额外利益，加重了赔偿义务人的负担。其次，曾颖至2019年6月27日年满55周岁，达到国家规定的事业单位职工退休年龄，可以领取退休工资，一审根据法医鉴定意见计算曾颖6个月的误工时间，但是法医鉴定引用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10.2.18.a条款根本不存在，该法医鉴定存在重大错误。故一审在曾颖没有提供误工收入减少的证明的情况下，计算曾颖6个月的误工费损失缺乏依据，请求二审不予采信，依法改判。曾颖辩称，答辩人一审时提供了受伤前七个月的工资流水，工作单位出具了答辩人伤后未上班停发工资的证明，对于误工时间进行了法医鉴定，故一审对于答辩人的误工费损失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答辩人的工作单位不会停发答辩人的工资是主观猜测，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认为答辩人退休后可领取退休工资仅是理论上的可能性，答辩人伤后骨折恢复慢，长期在家休养，出行不便，未能及时办理退休手续，未及时享受退休待遇。崇阳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具有鉴定资质，上诉人一审时对法医鉴定意见未申请重新鉴定，视为放弃了权利，一审采信法医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此外，答辩人实际支出的护理费明显高于一审认定的数额，有微信支付护理费的凭证为证。请求二审按答辩人实际支出的护理费进行判决。黄宏伟述称，关于曾颖的误工费计算问题，由法院依法核算，公正判决。黄素君未陈述意见。曾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宏伟赔偿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等共计108290元；2.判令黄宏伟承担案件受理费；3.判令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对黄宏伟的上述赔偿义务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判令黄素君对黄宏伟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28日11时，黄宏伟驾驶鄂Ｌ×××××的小型客车沿隽北大道行驶至隽北大道国土局至港都红绿灯300米四季花城门前路段时，与行人曾颖擦碰，造成曾颖受伤的交通事故。曾颖受伤后，在崇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5天，花去医疗费23138.08元，由黄宏伟垫付。2019年2月28日，崇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黄宏伟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曾颖无责任。2019年8月9日，曾颖的伤情经崇阳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伤残程度评定轻伤二级，建议后续医疗费3000元，休息时间180天，护理时间90天，营养时间90天。曾颖花去鉴定费1900元。黄宏伟驾驶的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曾颖系崇阳天城镇卫生院在编职工，受伤前六个月平均工资为918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案件事实和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核定曾颖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6138.08元（含后续医疗费3000元）、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住院伙食费6500元（50元/天×130天）、护理费9591.04元（38897元/年÷365天×90天）、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300元、误工费55128元（9188元/月×6个月）、辅助器具费1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02007.12元。一审法院认为，黄宏伟违章驾驶机动车辆擦碰行人曾颖，造成曾颖受伤的交通事故，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法应当承担侵权民事赔偿责任；黄宏伟驾驶的肇事车辆已向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该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黄宏伟应当承担的责任部分由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黄宏伟赔偿。关于曾颖的误工费认定问题。曾颖主张其误工费标准按曾颖伤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曾颖是单位职工，单位不可能扣发其受伤期间的工资，其误工费应当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曾颖因交通事故受伤，单位是否扣发其工资不能因此减轻或者免除侵权行为人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曾颖的工作单位是否向曾颖追偿，本案不予审查。根据曾颖提供的银行代发工资流水和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核定曾颖受伤前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共六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918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赔偿曾颖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02007.12元，其中，支付曾颖78869.04元，支付黄宏伟23138.08元；二、驳回曾颖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233元，由黄宏伟负担。二审中，曾颖提供了其发放工资的银行账户从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的交易流水三页，该三页交易流水每页都加盖了“湖北崇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营管理部”的红色印章，该交易流水反映：曾颖代收代发工资账户从2018年3月至2019年7月（共17个月）的工资分别为：10249元、7961元、8041元、7027元、6825元、7817元、7817元、8093元、8154元、6750元、16495元（6051元+6444元+4000元）、10799元、7332元、4194元、5970元、5062元、3335元。2019年8月无工资发放记录。该交易流水与一审时曾颖提交的银行流水重合的期间即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的流水明细一致。且开户银行在每页流水上加盖了印章，并载明共三页，故该银行流水记录可作为认定曾颖工资发放情况的有效凭证，且曾颖解释，其本月发放的工资数额根据上个月工作业绩确定，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认可。据此，可以认定曾颖受伤前一年的总工资（因为曾颖的工资根据工作业绩延后一个月发放，故受伤前一年的工资从2018年3月计算到2019年2月止）为106028元，平均每月工资为8835.67元。法医鉴定意见为曾颖伤后需休息180天。按曾颖受伤前一年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工资为53014元，但在误工期间，曾颖实际领取的工资数额为25893元，故曾颖实际误工损失为27121元，总损失为74000.12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以上规定，曾颖因本案交通事故受到损害，有权主张侵权人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因曾颖有固定工作和稳定的收入，其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因为曾颖在受伤误工期间，仍有一定的收入，只是因为损伤导致其收入减少，故根据损失填补原则，曾颖的误工费损失应当按照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一审判决未冲减曾颖在误工期间的收入不当，不符合财产损失的填补原则，二审予以纠正。关于曾颖的法医鉴定问题，因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有鉴定资格，曾颖为明确诉讼请求，根据举证需要申请法医鉴定并无不当，一审时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对曾颖的法医鉴定未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采信该法医鉴定意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有理的部分相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崇阳人民法院（2019）鄂1223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曾颖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74000.12元。其中，支付给曾颖50862.04元，支付给黄宏伟23138.08元；三、驳回曾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3元，由黄宏伟负担843元，由曾颖负担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1元，由曾颖负担25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负担3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徐金美审判员  侯欣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李 灿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