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0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智瑞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北京南路12号港鑫城商务楼—健康E港1714、1715。法定代表人：高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海舰，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玲，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彐莹，女，198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徐州智瑞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彐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1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智瑞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向蒋彐莹支付工资10000元及未签署书面劳动合同工资4000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不能签书面劳动合同的真正原因及责任方，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不公。上诉人提供的江苏初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可以证明，2018年8月，蒋彐莹在上诉人处工作时就已经开始筹备成立自己的医疗器械公司，并于2018年12月5日正式成立并经营，地点就在上诉人的楼下，其既是股东又是法定代表人，根本无法为上诉人工作。故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在入职时就不愿意签署书面劳动合同”与实际情况相一致，且被上诉人对外宣称上诉人公司是她自己的公司。虽然上诉人一月向其支付10000元的工资，但是被上诉人并不固定在上诉人处工作，还在各家医院从事上台协助手术工作，有跟台收益，其不能固定、独立的为上诉人提供工作，无法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只能是雇佣关系，无需签订劳动合同，和其一起诉讼的宋楠楠已经放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等主张，也可说明这一事实。2.被上诉人的人品低下，不仅不按承诺勤勉为上诉人工作，且利用职务之便、非法以上诉人名义从合作单位美墩雅生物科技江苏有限公司骗走了市场价值近300000元的货物，占为已有，多次催要仍拒不返还，上诉人通过诉讼及强制执行才追回了货物，蒋彐莹不具备签署劳动合同的资格。3.被上诉人如果认为上诉人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应向其支付双倍工资，其在离开后短期内就应该主张，但其直到其非法占有上诉人的财物被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强制执行后才去主张，显然是报复性诉讼，一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违背了社会的公平正义。4.铜山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第571-1号、第571-2号仲裁裁决书，均是依据蒋彐莹的同一份仲裁申请书作出，存在人为拆分请求事项，使（2019）第571-1号仲裁事项属于终局裁决的范畴。上诉人依法在收到裁决书后15日内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就应当对此一并进行审理，但却被认定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而未理涉，程序不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蒋彐莹答辩认为：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存在，上诉人应当支付双倍工资。上诉人智瑞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1.智瑞公司不向蒋彐莹支付工资10000元；2.智瑞公司不向蒋彐莹支付未签署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40000元；3.蒋彐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6日，智瑞公司依法在徐州铜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从事医疗技术研发、咨询、推广、服务和医疗器械、礼品、化妆品、办公用品等销售的经营活动。2018年8月3日，智瑞公司聘用蒋彐莹作为公司的调度员，负责销售物资的调配工作。2019年1月9日，蒋彐莹以智瑞公司的名义从案外人美墩雅生物科技江苏有限公司提走供货价为50236元的工具及器械，实际提货人系其男友。当天中午，蒋彐莹自行离职。后智瑞公司诉至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该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苏0391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判决蒋彐莹返还智瑞公司价值50236元的财物；返还不成时，赔偿智瑞公司相应价值的经济损失。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智瑞公司未与蒋彐莹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蒋彐莹在智瑞公司每月的工资为10000元。智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峰分别于2018年9月7日、2018年10月15日、2018年11月3日、2018年11月15日、2018年12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蒋彐莹发放工资共4万元；此外，于2018年10月6日向蒋彐莹支付2万元。后蒋彐莹向徐州市铜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智瑞公司支付：1.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万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万元；3.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1月9日工资1万元。2019年11月6日，徐州市铜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分别作出铜劳人仲案字（2019）第571-1号、571-2号仲裁裁决。铜劳人仲案字（2019）第571-1号仲裁裁决内容为：裁决智瑞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蒋彐莹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1月9日工资1万元；不支持蒋彐莹要求智瑞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规定，本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劳动者对本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被申请人有证据证明本裁决有《中华人民共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可自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申请人逾期不起诉的，仲裁裁决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铜劳人仲案字（2019）第571-2号仲裁裁决内容为：裁决被申请人智瑞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蒋彐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本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本仲裁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蒋彐莹主张的工资1万元及经济赔偿金，因徐州市铜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的铜劳人仲案字〔2019〕第571-1号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且智瑞公司系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规定，智瑞公司诉请“判令原告不应向被告支付工资1万元”，不属于一审法院受案范围。关于蒋彐莹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4万元。一、双方是否系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关系的成立有书面劳动合同确立的劳动关系和事实上形成的劳动关系两种方式。2005年5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颁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明确：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蒋彐莹于2018年8月3日到智瑞公司从事销售物资的调配工作，工作至2019年1月9日，每月在智瑞公司领取固定工资，并接受智瑞公司的管理，故智瑞公司与蒋彐莹于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1月9日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智瑞公司主张与蒋彐莹系雇佣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二、智瑞公司是否应当向蒋彐莹支付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蒋彐莹有权主张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蒋彐莹主张4万元，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智瑞公司主张2018年10月6日向蒋彐莹支付的2万元系蒋彐莹预支的工资，无证据证明，且在此之后又按月向蒋彐莹支付了三个月的工资，智瑞公司主张不符合常理，而蒋彐莹对该款的性质能够结合聊天记录能够作出合理解释，故对于智瑞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智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彐莹支付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因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万元；（二）驳回智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供，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智瑞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蒋彐莹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0000元。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陈述情况，分析评判如下：首先，上诉人智瑞公司存在未按法律规定与被上诉人蒋彐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的工资。上诉人主张，客观上被上诉人无法独立为其提供劳动，双方系雇佣关系，但并无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上诉人智瑞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蒋彐莹不具备签订劳动合同条件。本院认为，劳动合同的双方为符合法定条件的用人单位及劳动者，即使被上诉人存在以上诉人公司名义提走货物据为己有的行为，也仅仅证明其在履行双方劳动合同过程中不诚信，并不能以此证明被上诉人不符合作为劳动者应当具备的法定条件且双方因返还原物案已经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诉讼、履行完毕。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符合岗位要求可以在被上诉人入职时予以拒绝，亦可依照法律规定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但不能以此为由主张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再次，对于被上诉人蒋彐莹主张权利的时间问题，即使其在双方返还原物案件处理完毕后提起本案仲裁，也并未超过法定时效，且双方之前无论是否有过返还原物的案件，以及蒋彐莹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均不能否定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未与蒋彐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违法事实存在。最后，关于蒋彐莹仲裁主张的工资10000元问题，其一，徐州市铜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分别作出终局裁决和非终局裁决符合法律规定；其二，徐州市铜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铜劳人仲案字（2019）第571-1号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智瑞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如不服该仲裁裁决，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就该终局裁决向本院提起申请撤销之诉，上诉人智瑞公司一并向一审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确实不属于一审法院受案范围。综上，上诉人智瑞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玉浩审 判 员 李 琳审 判 员 吴晓志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沙朝丑书 记 员 汤璐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