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天平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青年中路14号国飞尚城A区13幢东单元五楼。法定代表人：王志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建国，盐城市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江，男，196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盐城市天平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平监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志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平监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9月7日之前工作年限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事实与理由：本案应依法确认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7日第一次申请仲裁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时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对于被上诉人之后仍在公司继续工作的事实，只能表明与公司又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并在建立新的劳动关系后于2019年12月10第二次与公司合法解除了劳动关系。由于其第一次解除劳动关系没有向公司事先履行告知义务，依法不存在2019年9月7日之前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金；由于第二次解除劳动关系已事先向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故只能依法享受2019年9月7日至12月10日期间不足半年计半个月本人工资的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陈志江辩称，上诉人提出的3月29日本人辞职一事，所谓的单位批准辞职是虚假的，单位未从3月29日依法对本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也未与本人办理相关档案转移手续，主要证据是从3月29日以后，本人一直延续从事公司安排的工作，并且公司也持续发放我的工资报酬，持续缴纳社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平监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3350.9元。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0月，被告陈志江至原告天平监理公司工作。2010年4月起至2019年11月，天平监理公司为陈志江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缴纳社会保险费。截2018年天平监理公司拖欠陈志江工资71217.38元，天平监理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向陈志江出具欠条。上述期间，陈志江于2019年9月7日向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天平监理公司支付2018年度工资、2019年度差欠工资、经济补偿金。2019年11月18日，陈志江以“个人原因”为由向劳动仲裁委撤回仲裁申请。2019年11月18日，劳动仲裁委作出盐劳人仲案字（2019）第394号决定书，准予陈志江撤回仲裁申请。2019年12月1日，陈志江向天平监理公司递交《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主要内容为：截止目前，公司拖欠本人工资达23个月、社保欠交6个月以上…故被迫辞职，并以收到此通知书之日为本人离职之日，且必须依法结清本人工资及补偿金…2019年12月16日，陈志江再次向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天平监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73395元。2020年2月24日，劳动仲裁委作出盐劳人仲案字（2020）第130号裁决，该裁决书中认定“天平监理公司自2010年4月起为陈志江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9年11月份”，并认定“陈志江2009年10月1日入职，2019年12月10日离职，工作年限合计10年2个月；陈志江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6985.8元。”裁决：天平监理公司给付陈志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3350元。天平监理公司不服裁决诉至该院。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劳动仲裁委盐劳人仲案字（2020）第129号裁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以及天平监理公司差欠陈志江工资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对陈志江离职的时间及方式存在分歧：（一）关于2019年3月29日提交辞职情况，双方一致陈述：陈志江在2019年3月29日提交辞职报告，后继续在天平监理公司工作。辞职报告的内容为：迫于生活压力不能在公司继续工作，同时希望公司能够体恤本人实际困难，尽早对我的申请予以考虑并批准…我会积极配合公司做好辞职前的交接工作。陈志江陈述公司没有批准辞职。天平监理公司陈述：2019年3月29日辞职报告上写的是个人原因，老总签字同意。但后来陈志江继续在公司工作，公司也继续缴纳社会保险、发放工资。天平监理公司举证了陈志江2019年3月29日辞职报告，上有“同意周凯2019年3月30日”字样。陈志江陈述周凯签字是仲裁前后加的。（二）关于2019年9月7日仲裁情况天平监理公司陈述：（1）2019年9月7日之前陈志江确实负责公司工地上监理项目，公司在陈志江2019年9月7日申请仲裁后，公司除了要求其办理工作移交和有关工程量的确认手续外，从未安排其工作。（2）公司认为陈志江上班时间截止到2019年9月7日。（3）在2019年9月7日陈志江申请劳动仲裁时，公司没有收到陈志江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陈志江以该理由主张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陈志江陈述：在9月7日申请仲裁时，尚未和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后仲裁员告知可以自行协商，就撤回仲裁申请。之后一直在单位工作至2019年12月初。本案的争议焦点：（1）陈志江2019年9月7日向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前没有事先向公司履行告知程序，后陈志江撤回仲裁申请，向天平监理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再次向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天平监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陈志江在2019年3月29日向天平监理公司辞职，2019年3月29日前的工作年限是否计入经济补偿金年限。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情形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审理中，天平监理公司对拖欠陈志江工资的事实予以认可。陈志江于2019年12月10日以天平监理公司拖欠工资为由向天平监理公司邮寄了《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书》，天平监理公司依法应当向陈志江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关于天平监理公司辩称陈志江在提请仲裁事项后自动离职的观点。陈志江在2019年9月7日第一次申请仲裁后，陈志江撤回申请。现有证据表明，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9月7日期间，原被告双方劳动合同处于持续履行状态，陈志江在此期间未提出要求解除劳动合同。陈志江第一次申请仲裁期间继续为天平监理公司提供劳动，天平监理公司也继续为陈志江交纳社会保险，故应当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在2019年3月29日至陈志江邮寄《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书》之前并未实际解除，原、被告双方均在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天平监理公司主张的该观点本院不予采信。故陈志江第一次2019年9月7日申请劳动仲裁时，在其既没有明确提出辞职，双方劳动关系未没有实际解除的情形下，陈志江在第一次申请劳动仲裁时主张经济补偿金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但陈志江撤回仲裁申请后，在双方劳动合同继续履行期间向天平监理公司邮寄《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书》并不违反相关规定，也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故对天平监理公司的相关辩解不予采信。（二）关于2019年3月29日陈志江的辞职申请本案中，双方均陈述陈志江在申请仲裁前于2019年3月29日已经向天平监理公司辞职，但陈志江提交辞职报告后，无证据表明天平监理公司当时已经批准了陈志江的辞职报告。且后来陈志江继续在天平监理公司工作，天平监理公司也继续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天平监理公司也没有为陈志江办理离职手续、陈志江的相关证书也登记在天平监理公司名下的实际状况，均与陈志江陈述的辞职未获批准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事实一致。故应当认为双方劳动合同关系未实际解除，处于继续履行状态。天平监理公司辩称不予支付陈志江提交辞职报告前的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三）经济补偿金的金额根据法律规定，本案中天平监理公司应当向陈志江支付经济补偿。补偿金额应当按照陈志江的工作年限和离职前工资标准进行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对仲裁确认的劳动者工作年限合计10年2个月；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985.8元均不持异议。故核定天平监理公司应当给付陈志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985.元/月×10.5=73351元。遂判决如下：原告盐城市天平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陈志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3351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天平监理公司与被上人陈志江劳动关系是否已经在陈志江2019年9月7日第一次申请仲裁时解除，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陈志江2019年9月7日之前的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金。（一）虽然陈志江2019年3月29日向天平监理公司提交辞职报告，但现有证据表明，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9月7日期间，双方劳动合同处于持续履行状态，天平监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批准了陈志江的辞职报告，故陈志江与天平监理公司处于持续履行状态。（二）陈志江2019年9月7日申请仲裁主张经济补偿金，又撤回了仲裁申请。天平监理公司江与陈志江在此期间未提出要求解除劳动合同，陈志江第一次申请仲裁后继续为天平监理公司提供劳动，天平监理公司也继续为陈志江交纳社会保险，故应当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在陈志江邮寄《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书》之前并未实际解除，双方均在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天平监理公司关于陈志江2019年9月7日第一次仲裁时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2019年9月7日之后为新的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三）陈志江第一次2019年9月7日申请劳动仲裁时，在其既没有明确提出辞职，双方劳动关系未没有实际解除的情形下，陈志江在劳动合同继续履行期间向天平监理公司邮寄《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书》并主张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其经济补偿的年限应当按本案审理中双方对仲裁确认的劳动者工作年限合计10年2个月计算。故天平监理公司关于陈志江只能享受2019年9月7日至12月10日期间不足半年计半个月本人工资的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平监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盐城市天平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珩审判员 惠 玲审判员 李汉林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