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天添食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和经济区来安二街1号三楼。法定代表人：梁铭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理，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荔荔，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超，男，汉族，住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裕文，广东骤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冬叶，广东骤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天添食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超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徐艳进行独任审理。上诉人天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理，被上诉人李文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裕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天添公司与李文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文超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文超发生事故的时间是在面试期间，双方尚未建立劳动关系。2019年7月27日李文超到天添公司面试撒粉工作组的临时帮工，天添公司安排其在撒粉工作组进行面试。上午不到10点半，李文超擅自到榨粉工作组并发生事故。发生事故后，天添公司法定代表人梁铭南马上送李文超到永和医院，经过医生诊断、包扎、冰敷、讲解后，因永和医院不具备医疗设备，医生建议转到其他医院，于是梁铭南请永和医院派救护车送李文超到广州和平骨科医院，之后梁铭南回公司帮忙筹钱给李文超，并派另一个员工在广州和平骨科医院等李文超。2.李文超属于临时帮工。2019年7月27日李文超与陈xx一起到天添公司面试撒粉工作组的临时帮工，双方约定每日报酬120元，上午9点上班。陈xx在2019年7月27日以后就没有再到天添公司工作，说明李文超和陈xx都是来天添公司面试临时帮工。陈xx不是天添公司员工，其在《见证人证明》中谎称自己是天添公司员工，又称事故发生在“下午1时05分左右”，存在作伪证的嫌疑。3.李文超提供的谈话录音显示2019年7月27日李文超到天添公司面试临时帮工，双方尚未建立劳动关系。4.仲裁阶段，天添公司出庭人员不是法律专业人士，不清楚法律上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的区别，劳动仲裁委也没有释明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的区别。一审法院依据仲裁庭审笔录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却又对天添公司在庭审时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在2019年8月5日终止的主张不予采信，其认定自相矛盾，无法令人信服。5.《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双方缺乏建立劳动关系的客观凭证，双方之间属于临时帮工关系，不适用劳动法。6.李文超提供的谈话录音显示，双方于2019年8月5日达成一致意见了结事件，天添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向李文超提供20000元的救济金，故本案争议已经了结。李文超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天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天添公司与李文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文超主张其于2019年7月27日入职天添公司，并于当天受伤住院至2019年8月5日。天添公司在仲裁阶段确认其与李文超自2019年7月27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表示李文超上班时其安排李文超撕粉，后因切粉机处缺人，李文超可能被其他员工或跟着其他员工过去帮忙；对于李文超受伤住院的情况，天添公司予以确认，表示其于2019年8月5日向李文超支付了包括3个月工资、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在内的20000元作为补偿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天添公司提交其员工陈xx出具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其与李文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为：1.陈xx是天添公司“圆粉条”车间的主管，该车间分为榨粉工作组、泡粉工作组、打包工作组、撒粉工作组，上班时间为上午9点，员工需要经过培训才能上岗；2.陈xx不认识李文超和陈xx，该两人不是天添公司的员工，其听公司老板说工厂需要找撒粉的临时帮工，临时帮工按日计算工钱；3.2019年7月27日上午不到10点半，陈xx看到一男子在榨粉机旁，该男子的手指被榨粉机切断，公司老板梁铭南马上开车送该男子区医院，其不知道该男子的姓名，后来才知道该男子叫李文超，有意向到撒粉工作组做临时帮工；4.榨粉机周围和机器上有多个警示标志，其不明白李文超为什么会到榨粉工作组，亦不明白李文超为何会发生意外；5.陈xx觉得李文超没有提供过劳动、其与天添公司不构成劳动关系。庭审中，天添公司表示李文超是在面试阶段发生的事故，因代理人不是法律专业人士，才在仲裁阶段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于为何李文超在面试过程中操作机器，天添公司解释称当时车间无人看管，系李文超私自操作机器。双方发生争议，李文超于2019年9月6日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天添公司与李文超2019年7月27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19〕20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双方于2019年7月27日至1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天添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起诉。上述事实有仲裁庭审笔录、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李文超与天添公司均为劳动关系中的合法主体，天添公司在仲裁阶段确认其安排李文超的工作为撕粉，该工作系天添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李文超受天添公司的管理，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其次，天添公司在仲裁庭审中确认其与李文超自2019年7月27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现又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前后陈述矛盾并未尽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最后，李文超自2019年7月27日入职，天添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李文超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采信李文超对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主张。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于2019年7月27日至1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判决：一、驳回天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确认天添公司与李文超于2019年7月27日至1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天添公司主张李文超受伤当天是面试试工，不属于劳动用工。对此，本院认为，按照通常的理解，面试是用工单位与劳动者就工作内容、劳动报酬、工作条件等进行商谈，不包含在没有用工单位面试人员参与情况下的上机操作。现天添公司主张是李文超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操作机器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而且，天添公司在仲裁答辩中亦明确双方在2019年7月27日至8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本院认定李文超与天添公司在2019年7月27日至8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至于李文超与天添公司在2019年8月6日至12月6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李文超在2019年8月5日治疗出院，出院后没有再为天添公司提供劳动。但是，因李文超尚未经过工伤认定，现无法确认其在出院后是否享有停工留薪期，故本院对于李文超与天添公司在2019年8月6日至12月6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暂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天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确认广州天添食品实业有限公司与李文超于2019年7月27日至8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广州天添食品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天添食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泽如郑燕玲邱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