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女，1966年3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景伟，男，1954年7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巧永，北京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燕因与被上诉人郭景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1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燕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景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撤销后改判。1.郭景伟向张燕实际借款是30万元而非31万元。张燕向郭景伟账户打款的31万元中包含1万元是借给赵惠荣的。作废的《借款合同》数额是35万元，该合同与转账凭证中的31万元和实际借款30万元数额均不符，显然当时就作废了，一审以此判案扭曲事实。借条是赵惠荣给的，签借款合同时张燕并不在场，不论借条是否是真，郭景伟认可借款事实，只是认为向张燕借款31万元，郭景伟借款给儿子购房，依据习惯借款为整数30万更符合常理。一审依转账凭证和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认定郭景伟借款31万元错误。在郭景伟未提供任何张燕指示还款给赵惠荣的证据情况下，主观推定郭景伟已经按照张燕指示向赵惠荣还款错误。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错误，郭景伟提交的作废的借款合同和朋友作证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举证责任转嫁于张燕不合法、不合理。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查明事实不清，推理定案。郭景伟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张燕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郭景伟偿还我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28日起按每月利率2%计算至郭景伟实际还款之日为止）；2、郭景伟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可查明，2016年11月28日，经中间人赵惠荣介绍，郭景伟向张燕借款31万。同年11月30日，张燕通过银行转账向郭景伟工商银行账户转账31万元，同年12月2日，郭景伟将上述31万元转至赵惠荣账户。关于张燕、郭景伟与赵惠荣的关系，张燕确认其与赵惠荣系将近30年的朋友，住的也很近；郭景伟陈述其在此前并不认识赵惠荣，通过此次借款才相识。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1、张燕出示《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合同1）一份，证明其与郭景伟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该合同1的内容为：“债权人张燕132425196603201221，债务人郭景伟110106195407254232，今张燕借给郭景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每月息贰万元整，期限2016年11月28日-2017年2月28日。债权人签字：债务人签字：郭景伟2016年11月28日”。在上述合同1中债权人签字处为空白。张燕陈述该合同1为赵惠荣交付给其。郭景伟否认上述合同1中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该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合同1中“郭景伟”的签名与比对样本进行同一性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出示的2016年11月28日借款合同中郭景伟签名，与比对样本中郭景伟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的。该院认证：该院对张燕提交的合同1不予采信。2、郭景伟提交作废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合同2）一份，内容为：“债权人：张燕：132425196603201221，债务人：郭景伟110106195407254232，今张燕借给郭景伟人民币（叁拾一万元整）利息：贰万元整￥20000.00元。还款日期：2017年2月28日前还清。债权人签字：张燕债务人签字：郭景伟2016年11月28日。”该合同2为黑色签字笔书写，内容被蓝色记号笔用“×”划去并写有“作废”字样。郭景伟陈述该合同2为其还款后赵惠荣返还给其。庭审中，张燕开始对合同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后又表示该合同2中“张燕”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记不清了；经该院释明，张燕坚持不对合同2中“张燕”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该院认证：张燕虽否认合同2中“张燕”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未能提出相反证据证明，且经该院释明其坚持不进行笔迹鉴定，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院对合同2真实性予以认定。3、郭景伟申请证人雷某出庭作证，雷某出庭陈述：其在西三旗开了个茶馆；其通过赵惠荣认识张燕，2016年底郭景伟之子郭旸买经适房找赵惠荣借钱，赵惠荣介绍了张燕；在其茶馆包房内，赵惠荣书写了借款合同，后郭景伟和张燕签字，其提供了纸，只有一份借款合同；当时说利息2万元，张燕当时指示还款到赵惠荣账上；2018年11月左右，赵惠荣因涉及诈骗失去联系，公安机关正在通缉，后其找张燕了解赵惠荣情况，张燕打电话给其提起本案利息的问题，说本金赵惠荣已经归还，但利息并未归还，其对张燕说应当庆幸，张燕要求加其微信其未同意。经当庭指认，雷某确认当时赵惠荣书写的借款合同为郭景伟提交的合同2。张燕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郭景伟有利害关系。郭景伟认为证人与原被告双方均认识，在利害关系上不应成为不被采信的因素，对证人证言认可。该院认证：结合上述两份证据的认证以及郭景伟向赵惠荣转账并持有真实借据的事实，该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现已无法联系上赵惠荣。另查，张燕于2019年2月25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赵惠荣至该院，要求赵惠荣偿还2007年4月5日、4月17日两笔借款共计40万元，在该案中该院对赵惠荣进行了公告送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双方陈述及张燕向郭景伟转账31万元的事实，可以确认张燕曾经向郭景伟提供了31万元的借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郭景伟是否还款，该院认为，根据正常的交易惯例，在借款归还前，借据应由出借人持有，在借款归还后，借据返还借款人；在本案中，张燕虽主张郭景伟未归还借款，但其提供的合同1却并非郭景伟本人书写，而郭景伟持有的作废的合同2反而为双方签名的真实借据，因此张燕主张的借款未归还与正常交易惯例相悖；虽双方均确认各自持有的借据系从赵惠荣处取得，但考虑双方与赵惠荣的关系，在借款未偿还之前，张燕从赵惠荣处取得真实借据显然更符合常理；因此，在张燕不持有借据原件，而郭景伟就借款已经还清借款提交了基本证据的情况下，张燕主张借款未清偿难以令人信服。基于以上分析，结合该院对合同1、合同2的认证，郭景伟向赵惠荣转账的事实，郭景伟的陈述以及雷某的证人证言，该院对郭景伟已经按照指示向赵惠荣归还借款并取得借据原件的主张予以采信。因此，张燕要求郭景伟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燕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郭景伟是否已经归还张燕款项。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的借款是经过案外人赵惠荣的介绍而发生的，按照正常交易惯例，款项借出后，借款凭据应由出借人保管，待借款人还清全部借款后，借款凭据应归还借款人。本案中，郭景伟手中存有一张标注“作废”字样、但分别有债权人张燕与债务人郭景伟签名的《借款合同》，而作为借款债权人的张燕手中并没有保存有效的借款凭据，结合张燕转账给郭景伟的借款金额与《借款合同》中的借款金额吻合、郭景伟对《借款合同》上标注“作废”（因已还款，故在《借款合同》上标注作废）字样的解释及雷某的证人证言所形成的一条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认定郭景伟已将欠付的借款按照张燕指示归还给了赵惠荣，并取得了《借款合同》，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张燕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张燕关于一审法院对借款金额认定及举证责任分配有误，在郭景伟未提供张燕指示还款给赵惠荣证据的情况下，主观认定郭景伟已按张燕指示向赵惠荣归还借款有误，在证据不足情况下推理定案，导致错误适用法条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张燕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张燕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