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3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雅安市贵夫人发型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陈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忠，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市雨城区怡达医疗器械总汇，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小北街100号。 经营者：熊琴，女，198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石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毅，雅安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德花（系熊琴之姐），女，1981年2月20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雅安市贵夫人发型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安贵夫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雅安市雨城区怡达医疗器械总汇（以下简称雨城怡达总汇）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1802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雅安贵夫人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8）川1802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中的实验结论不具客观、科学、唯一性，片面采信导致判决根本错误。其一，鉴定意见认为，“综上所述，灯架的保护罩与支臂连接的固定螺栓长度调整不当，使…，致使…”。但是从灯架的结构可以看出，固定螺栓的作用是连接固定灯罩和支架的，其长度为固定不变的！不存在对螺栓长度的调整这种情况。其二，鉴定意见认为，“……硫碰……导致……爆炸。”但是根据灯架的结构呈现：灯泡是固定在灯座上，而固定螺栓长度是不变的，这就意味着即便灯泡与固定螺栓之间的间隙非常小，也难以产生磕碰。而依据鉴定意见中的红墨水实验结果（灯泡和固定螺栓端部均沾染红墨水）,也不能得出摆动支臂就产生了磕碰的结论。因为红墨水是液体，涂在固定螺栓端部也是有一定体积的，是红墨水填充了灯泡与固定螺栓之间的缝隙，因而沾染到灯泡上；除此之外，鉴定意见关于“在螺栓的端部涂上红墨水，涉案灯泡的残留玻璃上沾有红墨水”的结论，显然也不能排除是因为实验灯泡爆裂冲击导致接触到螺栓端部而沾染上红墨水。其三，实验中所述的摆动灯架致灯泡与螺栓产生的磕碰（如果真能磕碰，上诉人的演示实验证明不能发生磕碰）,该磕碰所产生的能量究竟能否达到致灯泡爆炸的程度？这种磕碰是否超过了根据红外线灯泡国家标准所规定的耐震性能、机械强度？须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红外线灯泡》ＧＢ／Ｔ23140-2009,关于机械强度的规定为：“对于在灯泡型号中标称“Ｙ”的灯泡，其玻壳应能承受住0.5Ｊ±0.04Ｊ。”案涉灯泡是否符合这个标准目前已无法得知，但实验所用同批次灯泡是否达到这个标准，该鉴定所却没有进行鉴定，因此，其实验显然也是片面的。二、本案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错判。本案案由虽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但焦点仍应查明案涉灯泡是否存在质量责任，立法仅是为了便于消费者维权而已。并非机械分配举证责任并简单下判。但本案一审该判决现在却既没有认定产品是否存在缺陷？更没有查明认定缺陷是谁造成的？无视上诉人当场演示实验：拧松、拧紧螺母转动灯架，灯泡并未爆炸的事实，仅仅以明显片面的司法鉴定意见为据下判，简单化认定系上诉人使用不当造成本案损害，其裁判理由明显不能服人。三、本案灯泡确实存在着“这一个”与“这一批”的关系问题，“这一个”灯泡爆炸了，不等于“这一批”灯泡都有问题。但“这一批”没有问题，不能否认案涉“这一个”灯泡确确实实有问题。首先，根据受害人杨茂及证人罗某陈述，涉案事故灯泡是在正常静态使用15-20分钟左右后突然爆炸伤人的。其次，我们坚持认为此一时，彼一时，怎么能够以三年后如此片面的实验状况来断定说这就是还原的当时案发时的事实呢？即便同批次的灯泡没有问题，也不能认定案涉爆炸发生致人伤害事故的灯泡没有问题。四、本案灯泡外包装使用说明四载明有“被照物体与灯泡之间必须确保安全距离”，生产者能否据此免责呢？我们认为，依然不能！因为，其缺乏明确的防护措施及警示提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五、退一步讲，假设本案灯泡确实是磕碰爆炸的，但用于美容、理疗的医用红外线灯泡可以不燃（不亮）,甚至破裂，但绝不允许爆炸导致伤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我们认为《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的核心其实主要是“产品存在不合理的危险”而非仅限于“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具体理由是，产品完全有可能在符合已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情况下，却可能具有明显不合理的危险，比如国家和行业标准过低；国家和行业标准落后，更新不及时；标准制定不完善；现有标准不足以覆盖产品所有可能的风险等。综上，本案实质属于产品质量责任追偿权纠纷，上诉人已依法履行对伤者的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直接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雨城怡达总汇辩称，一、上诉人雅安贵夫人公司在上诉中没有任何新的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也正确；二、上诉人雅安贵夫人公司不认可司法鉴定结论是不正确的；三、上诉人雅安贵夫人公司将灯泡装在自购的灯架上，发生爆炸与答辩人所售的灯泡无关；四、上诉人雅安贵夫人的上诉是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应对我方进行赔偿。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雅安贵夫人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赔偿损失共计284,875.60元（其中，生效判决确认雅安贵夫人公司赔偿伤者151,932.60元，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4,015元，垫付医疗费39,000元，已支付伤者的赔偿款43,500元，为伤者购买烧伤药膏费用8,228元，聘请护工费用11,100元，应诉律师费12,000元，退还伤者美容护理费10,000元，派员能加诉讼过程中产生交通费600元、误工费4,5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雨城怡达总汇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雅安贵夫人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4日，是一家主要从事理发、美容行业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雨城怡达总汇是主要从事物理治疗及康复设备（不含现场体验类）、医用电子仪器设备、医用光学器皿、病房护理设备及器具、医用玻璃器皿等销售的个体工商户。 2016年1月27日，雨城怡达总汇在四川子彤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了1件24个型号标识为220V-250W，生产企业标识为常州金凯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的红外线灯泡。包装箱内有合格证一份，载明生产日期为2014年4月。 2016年8月28日，雅安贵夫人公司在雨城怡达总汇处购买红外线灯泡10个，用作烤灯加热。包装盒均标有：“红外线灯泡，额定功率250W，额定电压220V，灯头型号E27，生产厂家常州金凯照明电器有限公司，本企业通过ISO质量体系认证”，以及地址、电话、使用说明等信息。在灯泡的玻璃泡体上标有“220V、250W、红外线灯泡”的字样。使用说明内容有：“一、红外线灯泡是一种理想的红外线热辐射光源，广泛应用于不能直接与明火接触的场所。如烘房的干燥，医院的理疗，人工孵化等。二、电源电压为220V±10%。三、灯泡宜灯头在上，垂直燃点或不大于45度的倾斜。四、由于该灯泡有大量红外线辐射，单向热能集中。为此，被照物体与灯泡之间必须确保安全距离”。灯泡和包装盒上未标注生产日期和产品标准号。 2016年10月10日，案外人杨茂来到雅安贵夫人公司育才路店接受背部美容护理。在护理过程中，因气温较低，雅安贵夫人公司的美容师开启了使用红外线灯泡（购自雨城怡达总汇）的烤灯。在美容师进行护理过程中，烤灯使用约15至20分钟时，红外线灯泡（以下简称涉案灯泡）突然爆炸，玻璃泡碎片散落于灯罩下方或斜下方的杨茂背部、手部，因高温碎片接触皮肤致杨茂全身多处被烫伤。 杨茂受伤后即被送往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2月29日出院，被诊断为“全身多处约6%Ⅲ°烫伤”。2017年1月24日，杨茂的伤情经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防疤抑疤治疗疤痕整形美容修复的费用为22,700元，瘢痕整形美容修复的费用为42,000元。杨茂受伤后，雅安贵夫人公司垫付前期医疗费39,000元，支付杨茂现金赔偿款43,500元（已实际开支）。杨茂住院期间，雅安贵夫人公司垫付74天护理费11,100元（150元/天），同时为杨茂购买烧伤膏支付8,228元。杨茂因与雅安贵夫人公司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遂于2017年3月14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雅安贵夫人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续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28,702.01元。2017年5月3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川1802民初62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雅安贵夫人公司主张对前期垫付的医疗费39,000元和之后给付杨茂的现金43,500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本案杨茂主张的诉讼请求中没有包含这两笔费用并且在雅安贵夫人公司提出此主张后向本院提交了雅安贵夫人公司向其支付43,500元现金的相关使用票据，双方也进行质证，本院基于杨茂伤情的特殊性，认定杨茂对该43,500元的使用符合双方的约定且具有合理性，虽杨茂在使用该部分费用提交的票据已高出43,500元，但杨茂并未就高出部分提出主张，视为其对权利的放弃。故雅安贵夫人公司所主张的垫付的39,000元医疗费及支付给杨茂的43,500元，属于雅安贵夫人公司就杨茂受伤所已经开支部分。”遂判决由雅安贵夫人公司赔偿杨茂因此次损害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总损失共计151,932.60元（不含雅安贵夫人公司垫付的医疗费39,000元及支付给杨茂的现金43,500元及鉴定费）；案件受理费3,115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5,015元，由雅安贵夫人公司负担4,015元，杨茂负担1,000元。杨茂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川18民终8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7年10月24日，雅安贵夫人公司再次到雨城怡达总汇处购买了该型号红外线灯泡2个。 原审法院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红外线灯泡》GB/T23140-2009，安全要求：灯泡的灯头耐扭力性、防意外接触性能、绝缘电阻和互换性应符合GB14196.1的要求，灯头温升不应高于185K。耐高压性能：灯泡应能承受120%额定电压的瞬时高电压冲击而不致烧毁。耐喷水性能：灯泡在燃点时遇冷水不应爆裂。机械强度：对于在灯泡型号中标称“Y”的灯泡，其玻壳应能承受住0.5J±0.04J能量的冲击。外观质量：灯泡不应有影响外观和正常使用性能的装配上的缺陷，玻壳的反射层应均匀、光亮、边沿整齐，附着牢固。标志、包装、运输和贮存：1、每只灯泡的明显位置应有下列清晰而牢固的标志：（1）来源标志（商标、生产厂名称或经销商名称）；（2）产品型号或额定功率和额定电压（或电压范围）；（3）生产日期；（4）其他标志；2、每只灯泡用纸盒包装，然后再用包装箱集装。包装应安全可靠，包装箱内应附有产品合格证。包装盒和包装箱上应注明：（1）制造商名称、地址和商标；（2）产品名称；（3）产品型号或额定功率和额定电压（电压范围）；（4）包装箱内灯的数量；（5）产品标准号；（6）其他有关标志等。 原审法院另查明，红外线灯泡主要由灯头、玻璃泡、灯丝组成。灯架由保护罩（内含灯座）、支臂和电源线组成，涉案灯泡安装在保护罩内，保护罩与支臂通过固定螺栓连接，该连接螺栓的螺母已松动，保护罩可以随意活动和大幅摆动。涉案红外线灯泡爆炸原因为：涉案灯架的保护罩与支臂连接的固定螺栓长度调整不当，使固定螺栓端部与灯座的外延齐平，又由于螺栓配套的弹簧垫已压扁，无法回弹，在使用过程中螺母松动，致使涉案灯泡的玻璃泡磕碰固定螺栓的端部，导致涉案灯泡爆炸。涉案灯泡内部的金属架连接灯丝的两端，玻璃泡损坏严重，印有灯泡参数的玻璃泡缺失。灯架上未标明能够确认生产商、销售商身份信息的字样和标识。 雨城怡达总汇因本案鉴定支付鉴定费28,000元。雅安贵夫人公司申请鉴定人出庭支付鉴定人出庭相关费用9,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中，经雨城怡达总汇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涉案灯泡与雨城怡达总汇向雅安贵夫人公司出售的灯泡是否具有同一性，以及涉案灯泡爆炸的原因进行了司法鉴定。该所鉴定后作出沪华碧司鉴［2019］物鉴字第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灯架的保护罩与支臂连接的固定螺栓长度调整不当，使固定螺栓端部与灯座的外延齐平，又由于螺栓配套的弹簧垫已压扁，无法回弹，在使用过程中螺母松动，致使涉案灯泡的玻璃泡磕碰固定螺栓的端部，导致涉案灯泡爆炸。涉案灯泡的残留物与由雨城怡达总汇向雅安贵夫人公司出售的灯泡具有一致性。雅安贵夫人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咨询。雨城怡达总汇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经原审法院审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具备微量物证鉴定资质。雅安贵夫人公司虽对鉴定意见的科学性提出异议，但鉴于雅安贵夫人公司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应确认沪华碧司鉴［2019］物鉴字第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证明力。 原审法院认为，产品责任是一种特殊侵权责任。其特殊性主要表现在归责原则的适用方面。普通侵权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而作为特殊侵权责任的产品责任，则大多适用无过错责任或者说严格责任的归责原则，受害人无须证明加害人有无过错，而只需要证明产品的缺陷、损害、有缺陷的产品之使用与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销售者的最终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即被视为生产者，其对最终责任之承担由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转化为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雨城怡达总汇作为涉案灯泡的销售者，能够指明产品的生产者和供货者，不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 产品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1)被告生产或销售了不符合产品质量要求的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2)缺陷产品造成了他人财产、人身损害。(3)产品缺陷与受害人的损害事实间存在因果关系。该因果关系包括两方面：一是缺陷产品曾经被使用或消费；二是使用或消费缺陷产品是损害产生的原因。 本案中，造成雅安贵夫人公司顾客受伤的原因是涉案灯泡在使用过程中爆炸产生的玻壳碎片在高温状态下接触了案外人杨茂的皮肤。爆炸的原因是灯泡自身存在缺陷还是灯泡之外的原因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此，经雨城怡达总汇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涉案灯泡爆炸的原因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灯架的保护罩与支臂连接的固定螺栓长度调整不当，使固定螺栓端部与灯座的外延齐平，又由于螺栓配套的弹簧垫已压扁，无法回弹，在使用过程中螺母松动，致使涉案灯泡的玻璃泡磕碰固定螺栓的端部，导致涉案灯泡爆炸。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具备微量物证鉴定资质。从鉴定过程中使用塞尺检查、进行红墨水试验、电压测量、拍摄弹簧垫压扁图片、通电检测等细节可以认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的鉴定具有一定的专业性和科学性。雅安贵夫人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应确认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证明力。雅安贵夫人公司主张涉案红外线灯泡是在静态使用过程中发生爆炸。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护理过程中，护理人员有调节烤灯与人体之间距离远近，照射角度，以达到较为舒适的使用效果的需要，也有无意间触及灯罩的可能。综合全案证据能够认定在烤灯在使用过程中因螺母松动，致使涉案灯泡的玻璃泡（玻壳）磕碰固定螺栓的端部，且磕碰能量超过了国家标准规定线外线灯泡玻壳能够承受的能量冲击范围，导致涉案灯泡爆炸的事实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对此应予以确认。 雅安贵夫人公司对产品缺陷存在、使用涉案灯泡是损害产生的原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雨城怡达总汇作为销售者提交了产品检验合格证，并申请对爆炸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指向灯泡爆炸原因为承受外力冲击过大造成。 雅安贵夫人公司既未提出对灯泡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又未举证证明在正常使用方式下涉案灯泡因自身存在缺陷的原因发生爆炸。涉案灯泡和包装盒上未标注生产日期和产品标准号，但不能以此认定构成不合理的危险。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常人都能够预见该类灯泡玻璃材质的外壳较为脆弱，若在高温状态下受外力冲击过大极亦发生碎裂，甚至爆炸，同时释放出能量（光能、热能、机械能）。涉案红外线灯泡在使用过程中升温是为满足其加热功能所需。碎片携带高温受重力和碎裂瞬间产生的冲击力影响散落于下方或斜下方杨茂身上造成损害并不属于涉案灯泡自身存在缺陷的表征。当事人申请追加涉案灯泡生产者参加诉讼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准许。雅安贵夫人公司亦未提交证据明确涉案灯架的生产者、销售者。雅安贵夫人公司主张的涉案灯泡在正常使用下发生爆炸，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总之，在作出判决前，雅安贵夫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关于雨城怡达总汇应当承担产品销售者责任的事实主张，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雅安市贵夫人发型美容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2元、鉴定费28,0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9,000元，均由雅安贵夫人公司负担。鉴定费28,000元，雨城怡达总汇已垫付，由雅安贵夫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雨城怡达总汇。 本案在二审期间，上诉人雅安贵夫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申请书，申请当庭比对演示实验，请求当庭将涉案检材灯架分别把螺母拧紧、拧松，拧上灯泡是否发生爆炸，以此来确定是灯架或灯泡的质量问题。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雅安贵夫人公司在二审提出的比对演示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准予。 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焦点问题是对雨城怡达总汇申请上海碧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采信的问题。 本案在原审过程中，上诉人雅安贵夫人公司向原审法院主张权利，原审法院确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一款：“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虽然侵权责任法对产品生产者的归责适用无过错原则，但对销售者则适用过错的归责原则，基于本案是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故上诉人雅安贵夫人公司应当对雨城怡达总汇在销售灯泡过程中是否有过错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依法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在原审过程中，雨城怡达总汇于2018年10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涉案灯泡与雨城怡达总汇向雅安贵夫人公司出售的灯泡是否具有同一性，以及涉案灯泡爆炸的原因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向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委托，2019年7月29日，该所作出了沪华碧司鉴（2019）物鉴字第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灯架的保护罩与支臂连接的固定螺栓长度调整不当，使固定螺栓端部与灯座的外延齐平，又由于螺栓配套的弹簧垫已压扁，无法回弹，在使用过程中螺母松动，致使涉案灯泡的玻璃泡磕碰固定螺栓的端部，导致涉案灯泡爆炸。涉案灯泡的残留物与由雨城怡达总汇向雅安贵夫人公司出售的灯泡具有一致性。雅安贵夫人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雨城怡达总汇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2019年10月30日原审法院在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时，上诉人雅安贵夫人公司申请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出庭进行了作证。基于上述事实，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其鉴定行为是接受原审法院委托进行的，且在鉴定过程中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形成的依据充分，同时，在本案庭审时鉴定人员也依法出庭进行了作证。现上诉人雅安贵夫人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反驳或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故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雅安贵夫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雅安贵夫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2732元，由上诉人雅安市贵夫人发型美容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周玉蓉 审判员 陶明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顾 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