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蜂了时尚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吴满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上海国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微拓健身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姚骄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涛，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蜂了时尚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蜂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微拓健身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拓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5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蜂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微拓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微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吴满胜为上海爱凌体育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凌公司”)实际控制人，爱凌公司与蜂了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关系，缺乏依据。爱凌公司系由爱凌(上海)健康科技有限公司100％控股、廉晓峰担任法定代表人，而吴满胜在爱凌(上海)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中未担任任何职务，亦不具备股东资格，因此吴满胜不可能是爱凌公司实际控制人。蜂了公司与微拓公司签署协议的根本目的是借助微拓公司商业体系推广蜂了公司旗下的减肥产品，房租补贴仅是对销售行为的等价交换，而非蜂了公司与爱凌公司存在利益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微拓公司受让健身会所的前提条件是蜂了公司给予房租补贴，属事实认定错误。蜂了公司与微拓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蜂了公司给予房租补贴是为了微拓公司能持续良好经营，以便推广蜂了公司的减肥产品。而微拓公司向房东支付房租系基于其二者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微拓公司支付房租并不以蜂了公司给付补贴为前提。3．微拓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蜂了公司可以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微拓公司在2018年3月27日迟延缴付4月份的房租，在2018年4月份之后未全额向上海优车库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车库公司”)支付房租，其持续违约及擅自解除租赁合同之行为足以证明微拓公司无法保持良好经营状态，推广蜂了公司减肥产品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协议继续履行的前提也归于消灭。而且，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微拓公司应当配合蜂了公司将多燕瘦产品植入贝菲特所有门店销售推广，但实际上微拓公司并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另外，微拓公司大量门店出现关停等情况，其已无法实现持续良好经营状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及双方协议约定，蜂了公司可以中止履行支付房屋补贴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微拓公司辩称：不同意蜂了公司的上诉意见。1．2018年1月8日微拓公司、上海广斤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斤公司”)及爱凌公司三方签订的《M8健身会所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鉴于条款”中明确载明，蜂了公司的董事长吴满胜系爱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一直到2019年12月19日之前，吴满胜一直都是蜂了公司的股东，之后虽然退股，吴满胜仍通过杭州惠美惠时尚科技有限公司间接控制蜂了公司。另外，在微拓公司与蜂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蜂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吴满胜，且在《协议书》及《合作协议书》中蜂了公司、爱凌公司的签字人均为蜂了公司经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吴满元。故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蜂了公司与爱凌公司存在关联性。2．蜂了公司之所以同意向微拓公司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8万元租金补贴，是基于爱凌公司将上海市吴中路XXX号、XXX号二楼开设的健身会所(以下简称“M8健身会所”)转让给微拓公司使用，同时也是为了确保该健身会所能够持续良好经营。在蜂了公司未拖欠房租补贴时，微拓公司均是将20万租金全额支付给优车库公司，而在3月27日之后蜂了公司违反协议约定，再未向微拓公司按期支付8万元房租补贴，微拓公司仅向优车库公司支付了自身应承担的12万元租金。可见导致微拓公司无法继续经营，后被迫无奈提出终止房屋租赁合同的根本原因，系蜂了公司的在先违约行为。3．《协议书》中仅约定微拓公司配合蜂了公司销售“多燕瘦”产品，并未约定具体销售数量，因此蜂了公司是否支付房租补贴与产品是否销售不存在关联性。此外，蜂了公司主张微拓公司大量门店濒临破产、倒闭等情况毫无事实依据，其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蜂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蜂了公司以此为由拒付房租补贴，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微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蜂了公司支付微拓公司房租补贴20万元；2．诉讼费由蜂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蜂了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满元，董事长为吴满胜；蜂了公司原名称多燕瘦减肥服务(上海)有限公司，2019年8月19日变更为现名称，股东是杭州惠美惠时尚科技有限公司(吴满胜持股90％)。爱凌公司登记股东为爱凌(上海)健康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月8日，微拓公司(甲方)与蜂了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鉴于甲方与广斤公司、爱凌公司已经就“M8健身会所”合作签订协议书，为进一步推进吴中路1189／1199号“M8车尚MALL”项目二楼“M8健身会所”持续良好经营，双方约定“M8健身会所”截止本协议签订前会员卡余值由甲方免费接管负责，私教和团课余值乙方按35％支付甲方，由甲方安排教练服务……乙方从2018年3月起每月贴补甲方8万元房租，连续补贴12个月；双方鉴于会所的合作，达成“多燕瘦”减肥项目及产品的战略合作，甲方配合乙方“多燕瘦”产品植入到贝菲特所有门店内销售推广。同日，微拓公司(甲方)与广斤公司(乙方)、爱凌公司(丙方)签订《M8健身会所合作协议书》，载明：甲方系贝菲特健身品牌持有者和经营者，乙方系“郑多燕”品牌推广及招商运营公司，丙方系“M8健身会所”经营主体，实际控制人吴满胜；丙方将“M8健身会所”转让给甲方经营管理……会所经营管理和控制权归甲方；会所甲方占股70％，原股东占股25％，优车库公司占股5％．．．．．。2018年1月，蜂了公司支付微拓公司房租补贴8万元；2018年3月27日，蜂了公司支付微拓公司房租补贴8万元。之后未再支付。为经营会所，微拓公司与优车库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微拓公司向优车库公司租赁位于吴中路1189／1199号“M8车尚MALL”二楼(建筑面积约1438.85平方米)，用于经营健身会所，租赁期限2018年3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租金起算自2019年3月1日起，第1、2年度每月实付租金20万元，第3、4年度每月实付租金215，000元，租金先付后用，首期租金20万元在合同生效次日支付，下一期租金在前一期租金期满前5日付清……合同签订同时缴纳20万元保证金……2018年1月17日，微拓公司向优车库公司支付房租20万元；2018年3月27日，微拓公司向优车库公司支付房租20万元。2018年5月15日，优车库公司曾经向微拓公司发函催讨应付租金，2018年5月28日，微拓公司向优车库公司支付房租12万元；2018年6月8日，微拓公司向优车库公司支付房租12万元。2018年7月6日，微拓公司向优车库公司提出退租，2018年7月31日微拓公司搬离承租场所。2019年2月26日，优车库公司将微拓公司起诉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要求：1．确认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7月31日解除；2．支付保证金20万元的滞纳金42，400元；3．支付租金36万元及滞纳金15，960元；4．支付违约金60万元。经调解，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协议：1．确认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7月31日解除；2．微拓公司支付优车库公司28万元，于2019年9月2日支付12万元，余款16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未按期支付余款16万元，则另需支付违约金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相关协议记载爱凌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吴满胜，吴满胜对蜂了公司也是间接控股关系，因此蜂了公司与爱凌公司存在利益关系。“M8健身会所”原系爱凌公司经营，微拓公司与爱凌公司协议转让会所经营权，为此2017年12月31日与优车库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位于上海市闵行区吴中路1189／1199号“M8车尚MALL”以继续经营“M8健身会所”。基于前述关系及爱凌公司仍然保有“M8健身会所”股权，蜂了公司作为爱凌公司关联方，在爱凌公司退出会所经营管理后，与微拓公司签订协议书，对于微拓公司经营管理会所期间给予一定期限的房租补贴。微拓公司与蜂了公司之间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受法律保护。蜂了公司应按约支付微拓公司每月8万元的房租补贴，蜂了公司抗辩拒付的理由不成立。其一，在蜂了公司按期支付微拓公司房租补贴的情况下，微拓公司并没有逾期支付房租。租金自2018年3月起算，前两期，微拓公司连同租金补贴和己方应付房租，已如期全额支付优车库公司；之后，蜂了公司未支付微拓公司房租补贴，微拓公司也产生逾期支付房租的情况，在优车库公司催讨后，微拓公司在5月28日、6月8日各支付了不包括房租补贴的12万元租金。之后微拓公司在2018年7月向优车库公司提出退租，后优车库公司提起诉讼，双方确认租期于7月31日结束。可见，蜂了公司不按约支付房租补贴应与微拓公司未及时如数支付租金存在关联性。其二，虽然微拓公司未支付优车库公司保证金，在没有收到蜂了公司支付的房租补贴后确实未及时如数支付租金，对优车库公司构成违约，但优车库公司并未因此解除租赁合同，提前退租是微拓公司向优车库公司提出的，因此欠付租金、保证金与蜂了公司不支付微拓公司房租补贴没有关系。其三，会所经营情况如何，虽然与是否认真经营有关，但不是唯一因素，微拓公司是会所经营管理者，大部分租金由微拓公司支付，还要承担其他经营成本，通常情况下，微拓公司没有理由不认真经营，蜂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微拓公司存在不认真经营的情况，也未举证存在大量客户投诉的事实。可见，如果爱凌公司在经营会所时经营情况很好，通常也不会将会所转让给微拓公司经营。其四，微拓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有没有销售出“多燕瘦”产品也不构成蜂了公司拒付房租补贴的理由。根据协议，微拓公司仅是配合蜂了公司销售推广，产品是否销售出去因素多种多样，协议未约定没有销售出去产品蜂了公司可以拒付房租补贴。综上，蜂了公司作为承诺支付微拓公司房租补贴的一方，应按约支付房租补贴，以便于微拓公司能够及时向房东支付租金，也是微拓公司起初受让会所经营管理权的一个重要条件，蜂了公司拒付房租缺乏依据，其在拒付发生后也未书面告知微拓公司任何理由，故对蜂了公司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蜂了公司应按约定向微拓公司支付实际租赁期间剩余房租补贴20万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蜂了公司支付微拓公司房租补贴2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为2，150元，由蜂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蜂了公司与爱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关联的问题。首先，从协议签订形式上看，微拓公司、广斤公司、爱凌公司三方所签《M8健身会所合作协议书》与微拓公司、蜂了公司双方之间的《协议书》系同一天签订，两份协议上代表蜂了公司与爱凌公司签字的均为蜂了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满元；而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蜂了公司董事长为吴满胜，《M8健身会所合作协议书》中亦明确载明爱凌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吴满胜。蜂了公司认为其与爱凌公司之间不存在关联，但对《M8健身会所合作协议书》的记载内容及为何由吴满元代表爱凌公司签署该协议，蜂了公司明确表示无法作出解释。其次，就两份协议内容而言，《M8健身会所合作协议书》载明爱凌公司为“M8健身会所”的经营商事主体，其将会所转让给微拓公司经营管理；而《协议书》明确载明该协议签订的基础系微拓公司与广斤公司、爱凌公司已签订《M8健身会所合作协议书》，约定蜂了公司将“M8健身会所”私教和团课余值按35％支付给微拓公司，并向微拓公司支付房租补贴。因此，根据两份协议的签署情况及约定内容，一审判决认定蜂了公司与爱凌公司之间具有利益关系，以及蜂了公司向微拓公司支付房租补贴与微拓公司受让“M8健身会所”经营管理权存在关联性，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认同。关于蜂了公司主张的拒付房租补贴理由是否成立问题。首先，蜂了公司认为微拓公司存在延迟向优车库公司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无法保证良好经营状态，蜂了公司可行使不安抗辩权。本院认为，基于前述分析，蜂了公司支付房租补贴与微拓公司受让“M8健身会所”本身就存在一定关联性，微拓公司延迟支付租金亦发生在蜂了公司未支付房租补贴的情况下，且优车库公司并未因微拓公司延迟支付租金的行为而解除租赁合同，“M8健身会所”的经营并不因此受影响。蜂了公司以此为由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蜂了公司主张微拓公司未在其门店内销售推广“多燕瘦”产品，且微拓公司所经营的大量门店倒闭，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有权停止支付房租补贴。但对于上述事实，蜂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协议书》履行过程中，蜂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曾以上述理由向微拓公司提出中止履行或解除合同的主张。故对于蜂了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蜂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蜂了时尚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美琳审判员  王逸民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