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02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时德义，男，197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文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壮，辽宁锦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德军，男，系时德义的哥哥，197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文登市。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振义，男，195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明，辽宁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延坤，辽宁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时德义因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振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8年1月4日作出的（2017）辽0202民初字第445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1日作出（2018）辽0202民申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并中止原判决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时德义（互联网庭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德军、吴晓壮，被申请人王振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明、于延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德义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446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原审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再审申请人为原审被告，应当参加诉讼，但没有到庭，原因是再审被申请人即原审原告没有向法庭提供原审被告真实的送达地址。原审原告提供的被告地址是文登市昆嵛山路45号，但原审被告早在2011年之前就从该地址迁到了文化路18号，法院专递邮件改退批条中明确：“收件人迁移新址，原址查无此人”。申请人有经营地址，这些地址案外人即原审中的证人侯某都是非常清楚的。原审原告能找到侯某，就能找到原审被告。在公告送达笔录中原审原告称只知道昆嵛山路45号的地址，但在庭审中又称经常去原审被告的经营地址，陈述存在矛盾。原审原告是故意隐瞒了原审被告的真实的地址信息，诱导法院邮寄送达不成，以达到排斥原审被告参加庭审的目的。而原审被告户籍迁到文登市今，法院亦没有穷尽其他直接送达的手段，因此原审被告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这是不能归责于原审被告个人的原因，而是原审原告的原因。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的第（八）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由于原审被告非因个人的事由没有到庭，原审被告在本案原审中的抗辩权被剥夺。本案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王志刚并非借贷关系的出借人，案涉民间借贷关系并无利息约定，应驳回有关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借款补充协议中时德义手写部分的约定，时德义只向侯某履行还款义务，时德义已给付侯某500.6万元偿还借款，加上原审原告提供的“收条”上记载时德义给付利息36万元，共计536.6万元，已履行了还款义务。被申请人王振义辩称，不同意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理由如下：1、申请人再审理由为送达程序不合法，没有事实依据。在原审中原告向法院提交了全国机动车驾驶人信息资源，该信息登记显示，时德义所住地址为山东省文登市昆嵛山路45号，该信息是由国家机动车信息库调取的，可以证明申请人的住址是昆嵛山路45号，法院依法邮寄送达，所以法院的送达程序并没有违法；2、即使送达程序违法，那么本案已裁定再审，应审理查明申请人是否欠付被申请人借款；3、关于王志刚将债权转让给被申请人一事，申请人诉称其并不知情，但在其申请本案再审时，及本案开庭时，申请人就知悉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债权转让通知即已通知申请人，故坚持原审诉讼请求。王志刚对时德义单方作出的意思表示向侯某履还款是不知情也是不同意的，王志刚也没有收到时德义给付的利息36万元。被申请人王振义原审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78万元，给付截止2017年7月3日的利息2020200元，并自2017年7月4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息24%给付所欠借款的利息。原审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7月1日，被告时德义与王志刚（案外人）签订了借款协议，双方约定：王志刚出借人民币90万元给被告时德义，用于其在山东省文登市建设加油站。借款期限一年，年利率19%，如果用款逾期，则自第二年起按年25%付息。合同签订的第三天，王志刚通过被告舅舅所在的大连盛业船务有限公司的账户向被告转账支付了78万元借款，被告时德义至今未向王志刚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2016年10月17日，王志刚与原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王志刚将享有被告时德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了原告。2016年10月20日，王志刚向被告时德义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债权转让情况通知了被告时德义。被告时德义至今仍未履行向原告偿还欠款的义务。截止2017年7月4日，被告时德义共拖欠借款78万元、利息2020200元（2006年7月3日至2007年7月3日，利率为年19%，2007年7月3日至2017年7月3日利率为年24%计算）。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向王志刚借款，并签订借款协议，根据原告提供证人证言、还款计划、欠条等证据，能够证明王志刚已履行了出借款义务，但被告未偿还借款，应按约定给付债权人利息。现债权人王志刚将享有被告的债权转让给了原告，该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合法并有效，债权人王志刚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应由原告享有。原告债权转让通知发出后，被告未能偿还原告借款本息，故原告要求按被告与王志刚合同约定的利率或按法定最高利率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经本院公告期限届满未到庭，应视为放弃抗辩权，应依法缺席判决。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时德义偿还原告王振义借款人民币78万元；二、被告时德义偿还原告2006年7月3日至2017年7月3日的利息合计2020,200元；三、被告时德义自2017年7月4日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实际欠款额的年息24%给付原告欠款利息。诉讼费30100元(含公告费900元)由被告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06年原审被告时德义因建设加油站需要资金，时德义的舅舅侯某在大连为其筹措资金。案外人王志刚和侯某系朋友关系。2006年6月26日，原审被告时德义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志刚人民币柒拾捌万元整”。案涉的78万元王志刚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侯某，侯某将78万元转账给原审被告时德义。2007年11月28日，原审被告时德义在2006年6月26日向王志刚出具的收条下部手写“2007年7月付息36万元整，余下本息延长一年，时德义2007年11月28日”。2006年7月1日，原审被告时德义与王志刚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王志刚出借人民币90万元，用于山东文登市时德义建加油站之用,借款年利息百分之壹拾玖(19%)。借款期限为壹年,壹年到期本息一次性付清。如因工程未按期完成,可追加半年借款期限,第一年满十二个月(12个月)一次性按本付息,从第二年开始按同等利率以月计息。到期后本息一次性付清。如到期仍不能付清本息,第二年必须按百分之贰拾伍(25%)付息(因误借款人的款项和计划,借款人需向其他人借款办事)。双方确认后以传真形式签字盖章方可生效。王志刚在债权人处签字按手印,原审被告时德义在债务人处签字按手印,案外人侯某及大连盛业船务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签字盖印。该证据系原审原告提交，其提交的原件时德义未签字，时德义签字按手印系复印件，原审原告陈述因为该份证据是以传真的形式形成的，当时的传真为热敏纸，该热敏纸长时间将会老化，字迹消失的，所以为了保留该证据，原审原告进行了复印。2008年11月年28日，付义权、高立军、张力明、代为志、王志刚等人作为甲方债权人，时德义作为乙方债务人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因资金短缺,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共计6,276,836元整，经双方协商，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的利息（从2006年起计算，分别按借条、收条上的日期计算），要在2009年1月份，全部一次性付给甲方。付义权、高立军、张力明、代为志、王志刚均在协议甲方处签字，原审被告时德义在乙方处签字按手印，侯某作为中间人签字。该证据系原审原告提交的复印件。2010年8月16日，高立君、王志刚、傅义权作为甲方债权人，时德义作为乙方债务人签订了《借款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因资金短缺,向甲方高立君、王志刚、傅义权借款人民币6,276,836元,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乙方向甲方借款的利息,从2006年始计算(分别按照此前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收条上的日期计算利息)。二、甲乙双方此前签署的所有协议继续有效。三、乙方在2010年12月31日前，偿还甲方本金陆佰贰拾柒万陆仟捌佰叁拾陆元（6276836.00）及按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四、乙方分七次向甲方汇款人民币壹佰陆拾玖万元整，待甲乙双方清账时，连本带利一并清算。高立君、王志刚、傅义权均在补充协议甲方处签字按手印。原审被告时德义在乙方处签字按手印。时德义签字时自行手写“该补充协议在原有协议基础上所做,因先前所有手续均由侯某所做,余下事宜继续由侯某操作,本人只对侯某履行协议”。该证据系原审被告提交的复印件，其来源于原审卷宗。2012年8月14日,原审被告时德义出具《欠款条》,载明“关于欠大连王等四人的款人民币,在2012年年底之前还贰佰万左右(200万),剩余款项在2013年6月前全部还清及利息,原来签的协议条款仍然不变”。2013年11月8日,原审被告时德义再次出具书面说明,载明“由于当年资金短缺,借大连资金的协议及借条,条款都不变,仍有效,这几年还款一部分,余款将在2014年当中无论什么情况全部还清”。2016年2月3日,被告时德义出具书面说明,载明“原欠大连盛业船务公司、傅义权、王志刚三家人民币款,现已还了部分款,待会计核算后看还欠多少,由于资金一直紧张,特别去年出现大的事故损失1个多亿,年前资金给船员工人发工资还有点不足,年后有笔资金到位先考虑还款问题,请谅解和理解,谢谢”。上述三份书面材料均为复印件，由原审原告提交。2016年10月16日，王志刚与原审原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王志刚将享有原审被告时德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了原审原告。2016年10月19日，王志刚向原审被告时德义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债权转让情况通知原审被告时德义。申请人时德义主张自2008年2月2日起已向侯某陆续偿还借款500.6万元，加上“收条”上记载已还利息36万元，共计536.6万元。另查，申请人时德义的诉讼代理人时德军于2019年4月11日向本院提出对“收条”上时德义的签字真实性进行鉴定。2020年7月27日申请人时德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壮向本院提交申请，撤回鉴定申请。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是:证据效力的认定、案涉借贷关系的还款对象及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对于证据的效力认定，双方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及书面承诺均为复印件，一、从双方均作为证据提交的收条及收条中时德义手写的已付息36万元，可以证实原审被告时德义收取了债权人王志刚的款项并支付了部分利息。二、申请人时德义提交的借款补充协议记载双方此前协议继续有效，可以证实在补充协议之前双方已签有协议，现时德义并未提交除原审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之外的其他借款协议，应认定原审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是存在的。据此，申请人时德义与王志刚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故本院对借款协、借款补充协议及书面承诺予以采信。对于申请人时德义提出的本案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王志刚并非借贷关系的出借人，案涉民间借贷关系并无利息约定，应驳回有关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的观点，不予采纳。关于还款对象认定的问题。原审被告时德义主张仅对案外人侯某履行还款义务，依据是原审被告提交的借款补充协议书中乙方签字处有时德义的手写补充说明,载明仅对侯某履行协议,原审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补充协议打印部分所有内容均是对甲乙双方权利义务的确认,原审原告在甲方处签字,原审被告时德义在乙方处签字,能够证明双方对补充协议规范甲乙双方权利义务的部分达成一致意见,而原审被告时德义在甲方签字之后，在乙方处又以手写形式附加补充意见,附加内容单方限制了甲方权利,若甲方等人对此予以认可则应单独在补充意见处签字确认,但该附加内容尾部仅有时德义签字确认,不能认定该内容已被其他债权人认可,该条补充说明对案涉协议的甲方即债权人不产生约束力,故对申请人时德义仅对侯某履行还款义务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已还款金额的问题。申请人时德义称已向侯某足额履行还款义务,但时德义给付侯某的款项并未特定指向偿还王志刚的借款，侯某也出庭证实其未偿还王志刚的借款，本院已认定时德义应向案涉借款的债权人履行还款义务，不应将时德义向侯某的还款认定为对王志刚的还款,故对申请人时德义上述观点不予采纳。对于原审原告提交的“收条”作为证明双方存在借款事实的证据，在该收条上原审被告时德义写明于2007年7月付息36万元整。时德义手写的部分与“收条”在同一纸张，原审原告将此收条作为证据，应视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审原告不能仅认可对己方有利的部分，而否认对己方不利的部分。故本院对原审被告时德义已偿还36万元利息一节予以认定。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原审原告根据时德义与王志刚签订借款协议的约定,主张借款第一年即2006年7月3日至2007年7月3日利率为19%，利息合计148,200元；2007年7月3日起至原告主张的2017年7月3日止的利率按年利率24%计息即780000元×24%×10年=1872000元,上述利息共计2020，200元；2017年7月4日之后至原审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息24%计息。原审原告对利率的主张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原审被告时德义已向王志刚偿还36万元利息，应予以扣除，故原审被告时德义应付利息为自2006年7月3日起至2017年7月3日止的利息1660，200元。2017年7月4日之后的利息应以78万元为基数，按年24%利率计算至还清欠款日止。债权人王志刚将享有被告时德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该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合法并有效，债权人王志刚对原审被告享有的债权应由原审原告享有。故原审被告时德义应向原审原告王振义履行还款义务。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辽0202民初4465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时德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振义借款本金人民币78万元及利息(自2006年7月3日起至2017年7月3日止的利息1660，200元,自2017年7月4日起的利息以7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欠款日止)；三、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振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00元(含原审公告费900元),由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负担4700元，申请人（原审被告）时德义负担25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平人民陪审员 盛 君人民陪审员 谢淑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