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普新区华家街道华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金普新区华家街道华东村乱泥坑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210213ME0018578E。法定代表人：徐贵增，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男，村委会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斌，大连金普新区正福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斌，男，196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金普新区。李家斌诉大连金普新区华家街道华东村民委员会（简称华东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辽0213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家斌的诉讼请求。李家斌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对该案进行审理后，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辽02民终99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19）辽0213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华东村委会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东村委会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家斌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于2011年承包了上诉人的农村村路改造工程项目，该工程被上诉人未能完工，所完工的工程质量也没有达到合格的标准。现上诉人认可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400018.8元的事实，但是坚持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将李家斌签字确认的发票上的款项给付给了李家斌，而一审对此事实不予认可是错误的。对于发票确认的625000元，被上诉人已收取应是不争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给予改判。李家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9张发票虽然我签字了，但发票上的款项上诉人并没有实际支付。李家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华东村委会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1,098,670.49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华家街道华东村村路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为发包方，原告为承包方，工程项目为华东村村街道路全施工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工程数量为柏油道面约三公里（按实际工程量计算）、混泥土道面约九公里（按实际工程量计算），道路单位价款为每公里四十六万元，砌石单位价款为每立方米三百元（包括挖、运、平）。施工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华东村道路、水沟、广场墙测量明细》，明细载明：谷沟道路、硬化路长度为1.658公里，水沟、护坡墙工程量为632.08立方米，广场墙、院墙工程量为140.94平方米，过道板数量为4个，过水沟工程量为3立方米，垃圾箱数量为1个。在一审庭审中，原、被告均对测量明细中记载的案涉工程量无异议。经询问，原、被告均认可水沟与护坡墙单价为300元、广场墙与院墙单价为270元、过道板单价为200元、过水沟单价为260元、垃圾箱单价为1200元。同时，原、被告对谷沟路、硬化路以及未完工的路基部分的单价有争议。对于谷沟路、硬化路的单价，原告认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每公里单价为46万元，被告则因道路宽窄不一，不同意将不同宽度的道路均定价为46万元。对于未完工的路基部分单价，原告认为可参考于家村道路工程中路基结算单价73.22元，被告则认为于家村的价格不能代表市场价格，不同意以此单价结算。因原、被告双方对未完工的路基部分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争议较大，根据原告申请，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博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施工的华家街道华东村村路未完工的路基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辽宁博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2019）博（司鉴）字第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经鉴定，案涉未完工的路基工程造价为405618元。一审庭审中，被告提供了普通发票13张、增值税发票2张用以证明其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25000元，其中：日期为2011年10月10日的普通发票5张，合计金额为400000元；日期为2011年12月13日的普通发票6张，合计金额为425000元；日期为2012年12月28日的普通发票2张，合计金额为100000元；日期为2015年2月3日的增值税发票2张，合计金额为200000元。原告对日期为2011年10月10日的5张普通发票无异议，并认可收到400000元工程款，但原告自述其中50000元已依被告要求给付案外人苗长勇。除上述5张发票外，原告对其他发票上“李家斌”的签名均不予认可。因原告对发票中“李家斌”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被告申请，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其中9张争议发票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大恒物鉴（2019）第1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争议发票上载有的“李家斌”的签名均是原告本人书写。此外，原告自认分别于2012年11月21日、2015年2月13日各收到过被告支付的工程款1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2012年12月10日、2013年10月24日、2014年1月23日，原告曾分别向被告借款共计300000元。原、被告均认可上述借款可用于抵付案涉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华家街道华东村村路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并已实际施工，被告应当按照实际施工量支付相应工程价款。案涉工程包含以下四个部分：第一部分为道路工程，根据测量明细，道路工程中谷沟道路、硬化路长度为1.658公里。一审法院认为，因案涉施工合同中对道路宽度未明确约定，道路工程单价依据合同约定以每公里46万元作价较为合适，即该部分的工程价款应当为1.658公里×460000元=762680元。第二部分为砌石工程，包括水沟、护坡墙、广场墙、院墙。水沟与护坡墙部分，根据测量明细，工程量合计为632.08立方米，经双方确认单价为每立方米300元，即该部分工程价款应当为632.08立方米×300元=189624元；广场墙与院墙部分，根据测量明细，工程量合计为140.94平方米，经双方确认单价为每平方米270元，即该部分工程价款应当为140.94平方米×270元=38053.8元。第三部分为过道板、过水沟、垃圾箱。经原、被告双方确认，过道板为4个，单价为每个200元，垃圾箱2个，单价为每个1200元，过水沟3立方米，单价为每立方米260元，即该部分工程价款应当4个×200元+2个×1200元+3立方米×260元=3980元。第四部分为未完工的路基工程，经鉴定该部分工程价款为405681元。综上，案涉工程总价款合计为1400018.8元。本案中，虽然被告提供了有原告本人签名的发票，但发票本身并非付款凭证，仅提供发票并不足以证明已按发票记载的金额支付相应价款，故因被告未能提供其他付款依据，对被告主张其已支付1125000元工程价款的事实，不予认可。另，对于原、被告双方均认可300000元借款用于抵顶工程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对于原告自认合计收到600000元工程价款的事实，亦予以认可。对于原告主张其曾按照被告要求将收到的50000元工程款给付案外人的事实，因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可被告已支付工程价款为900000元，被告尚需支付工程价款为500018.8元。同时，因原、被告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没有约定，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华东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家斌工程款500018.8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6日始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家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90元（原告李家斌已预交），由原告李家斌负担12188元，由被告华东村委会负担6102元。工程造价鉴定费6000元（原告李家斌已预交），由原告李家斌负担3000元，由被告华东村委会负担3000元。笔迹鉴定费10800元（被告华东村委会已预交），由原告李家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提交了2011年12月12日农村集体资金领用申请书和2011年12月13日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款项金额均为425000元，拟证明前述425000元已实际支付的事实；还提交了2014年12月8日大连农商银行个人转账业务凭证，载明上诉人华东村委会主任徐贵增向被上诉人李家斌转账100000元，备注“绿化款”，拟证明前述100000元已实际支付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所体现的付款事实没有异议，认可分别收到了上述425000元和100000元款项，但认为前者是帮助上诉人购买材料和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机械的费用，后者的款项用途记不得了。经本院审查，因被上诉人未对上述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又对实际收到前述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经二审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补充查明：上诉人华东村委会于2011年12月13日向被上诉人支付425000元，于2014年12月8日支付100000元。还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询问期间的陈述查明：被上诉人李家斌除于一审期间认可上诉人提交的日期为2011年10月10日的5张普通发票上载明的400000元款项其已经收到外，李家斌另于本案二审法庭询问时认可其收到的200000元款项分别对应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日期为2012年12月28日的2张普通发票上载明的100000元款项和2015年2月3日的2张增值税发票中的1张。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一审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400018.18元均无异议，对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了600000元工程款以及被上诉人认可另有300000元借款算作工程款的事实亦均无异议。现上诉人主张，除上述无争议款项外，其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25000元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525000元工程款已经实际支付。结合上诉人华东村委会的上诉事由及二审期间补充查明的案件事实具体来说，因上诉人于本案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日期为2011年12月13日、合计金额为425000元的6张普通发票及日期为2015年2月3日、金额为100000元的1张增值税发票用以证明其主张的525000元款项已经向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事实，现本案二审的审查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另有其他足以证明前述款项已经实际支付的证据。对此，上诉人二审期间补充的证据与其一审期间提交的有被上诉人李家斌签字确认的普通发票和增值税发票形成证据链，在被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其收到的上述款项系基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诉人的付款主张成立。如被上诉人李家斌有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另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应为1425000元（=被上诉人一审期间已认可收到的600000元工程款+被上诉人认可从上诉人处的借款300000元算作工程款+本案二审期间认定的前述525000元款项）。故，因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400018.18元，上诉人已无须就案涉工程工程款再向被上诉人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综上所述，大连金普新区华家街道华东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家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90元（李家斌已预交），由李家斌负担。工程造价鉴定费6000元（李家斌已预交），由李家斌负担3000元，由大连金普新区华家街道华东村民委员会负担3000元。笔迹鉴定费10800元（大连金普新区华家街道华东村民委员会已预交），由李家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02元,由李家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任 娲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