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8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呼兰分局，住所地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南京路。法定代表人：曲驰骋，该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鸥，北京岳城（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晓华，男，1961年9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呼兰区。上诉人哈尔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呼兰分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规划局）因与被上诉人欧阳晓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1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自然资源规划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自然资源规划局不支付欧阳晓华1998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37,900元，200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7月工作期间的赔偿金83,38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欧阳晓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欧阳晓华与自然资源规划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误。欧阳晓华并没有提供其自1996年从哈尔滨糖厂下岗的证据，而其一直在哈尔滨糖厂缴纳社会保险，而缴纳社会保险应以建立劳动关系为前提，也即欧阳晓华虽然与原哈尔滨市呼兰区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仲裁机构只能受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争议的有关案件，故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理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也仅有解除劳动关系才存在向工会征询意见的程序。支付经济补偿金、赔偿金也需要以劳动关系建立为前提，故哈尔滨市呼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自然资源规划局与欧阳晓华的劳动争议案件管辖有误，认定事实也有误，导致本案劳动仲裁结果有误，而一审法院沿续了这一错误，导致了判决结果有误。二、即使自然资源规划局与欧阳晓华存在劳动关系，自然资源规划局也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第一，自然资源规划局作为财政金额拨款的机关单位，其聘用人员岗位安排及工资支付渠道受上级机关的政策要求限制。首先，欧阳晓华自在原哈尔滨市呼兰区国土资源局工作以来一直从事收费岗位，目前由于新区托管，人员工作调整、原工作岗位已无法再向其提供；其次，受财政预算影响及欧阳晓华多年来一直超额领取工资而拒不返还，自然资源规划局已无法向其支付工资。第二，自2004年呼兰县撤县变区后，原哈尔滨市呼兰区国土资源局的人事任免权已归上级机关，自然资源规划局作为市直机关，受《关于哈尔滨市直机关事业单位雇员和临时用工人员工资标准的意见》（哈人社发[2011]76号）《关于调整市直机关事业单位辅助肾位雇员和临时用工人员工资标准的通知》（哈人社发[2015]233号）规定的约束，上述规定不仅约束自然资源规划局，同样也对雇员具有约束力，属于双方都应遵守的用人规章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必支付任何的经济补偿。第三、根据2018年第39次党组会议纪要、哈呼工发[2017]13号文件，自然资源规划局经集体决策对欧阳晓华解聘时，工会主席由波，工会成员张浩楠、张越驰均参加并未提出反对意见，自然资源规划局履行了征询工会的义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司法解释（四）》第十二条“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套辜证有关程序的除外”之规定，虽然自然资源规划局事隔一年之久才补正通知工会的程序但却是在起诉之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欧阳晓华辩称，工资数额是自然资源规划局党组决定的，不是个人决定的，同意一审的意见。自然资源规划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自然资源规划局不支付欧阳晓华1998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37,900元，200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7月工作期间的赔偿金83,3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阳晓华1996年在哈尔滨糖厂下岗，2002年买断，此后自己缴纳养老保险至今。自然资源规划局与欧阳晓华在2009年7月10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自1998年1月1日起至法定的或本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合同盖有鉴证机关：哈尔滨市呼兰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劳动合同备案专用章，并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资和有关补贴可按1998年同期参加工作工资标准执行，有关医疗保险、劳动保险、失业保险等均按国家规定执行。”欧阳晓华在自然资源规划局一直从事收费员工作至2018年7月末，工作期间服从自然资源规划局的管理，指挥、监督完成了工作任务，获取了相应的报酬，自然资源规划局未给欧阳晓华缴纳社会保险，欧阳晓华原在哈尔滨糖厂工作，1996年下岗，再未从该单位领取过工资，2002年买断，此后欧阳晓华开始自己交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2018年7月6日，自然资源规划局党组会议纪要决定解除欧阳晓华与自然资源规划局的用工合同。2019年7月19日，自然资源规划局向呼兰区国土资源局工会委员会发函请示决定解除与欧阳晓华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7月22日，呼兰区国土资源局工会委员会复函表示同意。为此欧阳晓华向哈尔滨市呼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哈尔滨市呼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哈呼劳人仲字[2019]第23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自然资源规划局向欧阳晓华支付1998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37,900元；200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7月工作期间的赔偿金83,380元，以上共计121,280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资源规划局与欧阳晓华签订《劳动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并盖有哈尔滨市呼兰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劳动合同备案专用章，故双方成立劳动关系。国土资源局主张欧阳晓华严重违反了用人单位制度，依据是《关于哈尔滨市直机关事业单位雇员和临时用工人员工资标准的意见》（哈人社发[2011]76号）《关于调整市直机关事业单位辅助岗位雇员和临时用工人员工资标准的通知》（哈人社发[2015]233号）规定，两个文件均是关于辅助岗位雇员工资标准问题，而不是对雇员管理、约束、指挥、监管的规章，自然资源规划局招聘什么样的人、工资标准多少恰恰是用人单位的选择权，自然资源规划局主张欧阳晓华违反了人事制度，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欧阳晓华违反用人单位纪律、指派的工作及不服从领导等规章制度，因此，该主张不予支持。自然资源规划局主张欧阳晓华存在其他劳动关系，欧阳晓华在1996年从哈尔滨糖厂下岗，再未从该单位领取过工资，2002年从哈尔滨糖厂买断，自此欧阳晓华开始自己缴纳养老保险，自然资源规划局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自然资源规划局主张解除与欧阳晓华的劳动关系经过工会同意批准，而事实是国土资源局党组会在2018年7月6日研究决定解除与欧阳晓华用工合同，并通知欧阳晓华，而在一年以后即2019年7月19日向国土资源局工会委员会补函请示和工会在2019年7月22日复函，该程序不符合工作流程，因此，国土资源局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自然资源规划局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自然资源规划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自然资源规划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查明，二审期间，哈尔滨市呼兰区国土资源局变更名称为哈尔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呼兰饭局。本院认为，关于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依法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本案中，自然资源规划局与欧阳晓华于1998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自然资源规划局主张欧阳晓华在哈尔滨糖厂缴纳社会保险，与自然资源规划局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欧阳晓华1996年即在哈尔滨糖厂下岗，2002年买断了劳动关系，之后自行缴纳社会保险。在1998年至2002年期间，自然资源规划局未举证证明欧阳晓华与哈尔滨糖厂未结束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故自然资源规划局主张与欧阳晓华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成立，且以此解除劳动合同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同时，欧阳晓华的工资是自然资源规划局核算发放，双方虽然未约定具体的工资数额，但多年以来实际履行的工资标准和数额已经成为双方劳动合同的内容，自然资源规划局欲变更工资数额属于对劳动合同的变更，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自然资源规划局应当与劳动者欧阳晓华协商一致，欧阳晓华有权拒绝变更，故不存在欧阳晓华因此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形。自然资源规划局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不能成立。故自然资源规划局就其与欧阳晓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自然资源规划局向欧阳晓华支付经济补偿金及经济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哈尔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呼兰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呼兰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振宇审判员  刘 春审判员  王秀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