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5民终9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妮，女，汉族，1975年7月1日出生，住渭南市临渭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宏，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颖枝，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渭南自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渭南市临渭区。法定代表人：马改珍，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煜晨，男，汉族，1976年1月7日出生，住渭南市临渭区，系渭南自强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玲玲，女，汉族，1977年11月3日出生，住渭南市临渭区，居民。上诉人王妮、渭南自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煜晨、卲玲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19）陕050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张煜晨、邵玲玲与一审被告渭南自强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渭南自强商贸有限公司是张煜晨个人独资公司，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上诉人王妮出借的款项均是直接转给张煜晨个人账户，由渭南自强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收据，2018年11月7日张煜晨归还借款1万元，也是由其个人账户转给王妮，张煜晨作为自强公司唯一的自然人股东，应当对自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借款发生在张煜晨与邵玲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以公司名义所借，但在实际经营中，公司财产经常被用于张煜晨个人及其家庭开支，故涉案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邵玲玲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自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0502一审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存在4万元的借款关系），或发回重审；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务仅4万元，2018年9月17日之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借款项已经全部还完。被上诉人王妮系上诉人公司员工，在2016年之后，被调到公司的财务部门并且掌管公司财务部的章子，公司日常的采购由其负责，故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转账，银行多笔转账记录或者支付宝记录只能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并不能够证明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40万元的借款。              自强公司针对王妮的上诉答辩称，1、答辩人自强公司财产与张煜晨个人财产之间不存在混同。自强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是消防器材、金属材料等，自强公司的收益均用于公司经营。公司作为法人组织，必须拥有独立的财产、独立的组织机构和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独立制度是现代公司制度的核心，公司一旦依法设立就具有独立财产和独立责任，公司的各种行为由公司依法独立的财产对外承担责任，而不由股东承担，即债权人不能直接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张煜晨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分别是列支列收，单独核算的，并且张煜晨自己在公司有自己的工资收入，公司的利润以及张煜晨本人的利润是分别分配和保管，风险分别承担，进而就说明公司和股东财产的分离。2、被答辩人王妮归还借款本金44万元及利息的诉请不能成立。除2018年9月17日产生的4万元借款外，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王妮系自强公司的员工，在2016年之后到自强公司财务部门工作，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由其管理持有，日常的公司采购以及收款等业务由其具体负责。王妮所称44万元借款只有4万元属实，是因为2018年9月17日，自强公司因为经营需要由王妮刷信用卡5万元，公司总经理向王妮出具了借据并签字，此后张煜晨向王妮还款1万元，现仅有4万元借款。张煜晨针对王妮的上诉答辩称，1、答辩人张煜晨财产与自强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的情形，因为公司的经营长期处于亏损，没有收入，张煜晨在外与其他人合伙生意，有额外的收入。2、自强公司与被答辩人王妮之间只有4万元的借款关系，40万元的债权债务不属实。被答辩人系自强公司的员工，在2016年之后自强公司财务部门工作，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由其管理持有，日常的公司采购以及收款等业务由其具体负责。被答辩人所称44万元借款只有4万元属实，是2018年9月17日，张煜晨因为公司经营需要由被答辩人王妮刷信用卡支付5万元，张煜晨向被答辩人出具了借据，并签字用于公司的经营周转，此后自强公司向被答辩人还款1万元，现仅有4万元的借款，其他均不真实。3、答辩人张煜晨与邵玲玲在2018年7月13日离婚，此前邵玲玲在城投集团下属公司上班，属于国有企业，收入稳定。因自强公司长期经营不善，所以家里日常生活及孩子生活费也主要由其承担，所以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4、目前自强公司的商贸公司的法人已经变更，不是张煜晨本人。王妮针对自强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自强公司上诉状所陈述的情况与事实不符。王妮是2018年1月1日才调入财务部，并且只是担任出纳，并不能接触到财务章，其次，这些借条都是在2016年到2017年期间出具的，并且收据上有当时经办人员的签字。再次，上诉人称借条系王妮伪造，这个事实在一审已经陈述，但表示没有明确的证据。2、自强公司根本没有归还王妮借款40万元。王妮提供的2018年4月至2018年6月的银行流水明确显示， 张煜晨在2018年4、6月，每月给王妮归还6000元的利息，2018年5月，给王妮还利息6750元，而且归还时间、金额均和借据上的时间，约定月息1.5相吻合。并且一审已经提供了自强公司2018年5月、6月的《利息支付时间排表》，5月的利息表上有王妮分三次领款6750元的签字，还有张煜晨的签名，6月的利息表也有王妮的名字，金额为6000元。3、自强公司的上诉状恰恰可以证明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张煜晨和公司账户乱用，资产混同。自强公司所说给王妮还款的尾号为1613的建行卡，尾号为2266的农行卡，其实都是公司股东张煜晨的个人账户。由此可见，自强公司的和股东张煜晨之间账务部分，资产混同，故根据《公司法》63条、20条第3款规定，张煜辰应该对自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王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4万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借款利息（按照约定月息1.5％，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自强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张煜晨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王妮曾系该公司工作人员。2016年4月20日，被告自强公司向原告王妮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原告款项150000元，“按月结息1.5％”，并加盖被告公司财务专用章；2017年6月21日，被告自强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原告款项150000元，“按月付1.5％利息”，并加盖被告公司财务专用章；2017年8月22日，被告自强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原告现金100000元，“按月结息，月息1.5％”，并加盖被告公司财务专用章；2018年9月17日，被告自强公司再次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王妮刷农行信用卡50000元（用于公司周转，11月7日还）”，被告张煜晨在该收据上签字确认。另查明，被告张煜晨、邵玲玲曾于2010年9月31日依法登记结婚，2018年7月13日依法登记离婚。本案审理中，原告王妮自认被告自强公司自2018年7月后再未清偿借款利息，且已清偿2018年9月17日借款中的本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王妮提供的收款收据、清息表、银行明细清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其主张的向被告自强公司提供借款的事实，原告王妮与被告自强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被告自强公司向原告借款后，未全面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依法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对于原告王妮诉称被告张煜晨与自强公司财产混同，而要求被告张煜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因原告提交的财务日记无被告自强公司盖章或张煜晨签字，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被告张煜晨个人使用，故原告上述诉请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王妮以涉案借款发生在被告邵玲玲与张煜晨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要求被告邵玲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本院认为，涉案款项的借款人系被告自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被告邵玲玲有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故被告邵玲玲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自强公司抗辩其中三笔并非债权债务关系，但自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被告自强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对于原告主张判令三被告归还借款本金440000元及利息之诉请，应由被告自强公司向原告王妮清偿借款本金44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渭南自强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清偿原告王妮借款本金44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原告王妮其余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被告渭南自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妮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4月至2018年6月三个月张煜晨给王妮归还利息的情况清单”及自强公司与案外人张三平的收款收据及借条复印件作为新证据；该清单证据因一审庭审后递交未进行质证，证据来源于王妮的建行、农行银行流水清单；欲证明该证据与一审其提供的证据利息支付时间排表相互印证：1、2018年4月至2018年6月张煜晨按月给王妮支付利息；2、根据支付利息可以推算出借款本金情况；3、2018年4月至2018年6月支付利息的数额和公司支付利息的时间排表相一致；综上，自强公司和张煜晨欠王妮44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事实应认定。张三平的收款收据和王妮的借据形式情况是一致的，自强公司破产后，对该借据认可2。2018年张煜晨给张三平出具的借条， 2017年6月21日王妮的收据中张三平为经手人，其也是自强公司的员工；欲证明自强公司盖有财务专用章的借款收据是真实有效的。自强公司及张煜晨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建行个人存款账户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从转款可以看出，一部分是工资，一部分是苏宁易购的支出，是购买的物品，王妮作为公司的财务部门人员掌管公司财务部的章子，负责公司日常的采购，给王妮的款是返的相关提成点。张煜晨在银行转账操作时备注有问题，对证据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自强公司借王妮款项的行为。对收款收据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诉人陈述张三平是自强公司的出纳还是会计，自强公司有理由怀疑其两人串通损害公司的利益，借条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如果是自强公司借款，上面加盖的公章应当是自强公司在工商上备案的公章，但本案中的借据均是财务章，也没有法人张煜晨的签字，故对借款的真实性不认可。经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述证据清单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予以认定，该清单上明确反映张煜晨备注给付王妮的是利息，且有数笔，自强公司与张煜晨辩驳是给付王妮的采购款或提成款，没有证据支持，故其理由不能成立，王妮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收据及借条虽为复印件，不能作为案件直接证据，但结合本案中王妮借据上张三平的签名、身份及相关案情，对其真实性应予以认定，该证据能够反映自强公司向员工筹款时出具借据只盖公司财务章的事实存在。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二审中自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马改珍，马改珍与张煜晨同为自强公司的股东。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自强公司是否借王妮44万元；2、张煜晨和邵玲玲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自强公司是否借王妮44万元的问题。本案中，王妮持有自强公司因为经营需要向其出具的5万元借据一张，由自强公司总经理张煜晨及会计、出纳王妮签字，该5万元借款双方均认可已归还1万元，尚有4万元未归还，自强公司认可属于其公司债务，本院予以认定。王妮持有自强公司加盖其财务专用章及其公司会计或出纳签字的收款收据三张共计40万元，自强公司对该三笔借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王妮于2016年后在其公司财务部门工作，管理持有该公司财务专用章，存在虚假的因素；对于该三张借据所涉借款的真实性，王妮一审中提供了其向自强公司帐户或原法人张煜晨银行账号转款的明细清单，二审中提供了张煜晨个人银行账号向王妮银行账号转款支付利息的明细清单可相互印证，结合三张收款收据真实性的审查，可认定王妮与自强公司40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王妮诉请自强公司归还其44万元借款本息应予支持。自强公司辩称该40万元借款的收款收据上未有其原法定代表人张煜晨签名，借款不真实，但借据上盖有其公司财务专用章，自强公司对于其公司财务专用章不能对外作为经济往来证明的证据并未提供，且该三张借据上亦有其公司会计或出纳签名，结合另案中张煜晨认可给张三平出具同样收款收据真实性及自强公司未向公安机关主张王妮持有虚假借据欲侵吞公司财产权利的因素，本院对自强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张煜晨和邵玲玲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时，自强公司系自然人张煜晨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张煜晨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应属于自强公司的一人股东；依据《公司法》20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3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张煜晨应承担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相关证据，但本案中张煜晨并未提供上述相应证据，且在一审审理中王妮提出申请法院出具调查令调取自强公司公户银行流水的情况下仍未能提供，而王妮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反映涉案借款发生于其与张煜晨的个人银行账户收付中；一审中长安银行于2019年2月3日对自强公司的账户存款协查为0.84元，张煜晨作为自强公司的一人股东应向公司注资500万元，二审中更换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持股比例，且未提供其公司亏损破产的相关证据，故王妮诉称张煜晨与自强公司财产混同，而要求张煜晨对自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法应予支持。张煜晨与邵玲玲于2010年9月31日登记复婚前共同生育有子女，于2018月7月13日再次离婚；涉案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妮提供的其自行整理的帐务日记证据反映自强公司帐务上曾清偿过邵玲玲名下信用卡的开支，归还过张煜晨房贷、消费，支付过张煜晨女儿学费，但本案主诉的债务属自强公司债务，与张煜晨、邵玲玲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张煜晨与邵玲玲离婚时约定双方共有的房产、债权债务均归张煜晨承担，涉案债务没有足够证据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开支，故王妮诉请邵玲玲承担涉案债务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妮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19）陕050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即：一、被告渭南自强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清偿原告王妮借款本金44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原告王妮其余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二、增判：张煜晨对上述渭南自强商贸有限公司对王妮借款440000元及利息的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60元+8934元=18394元，共计26894元，由渭南自强商贸有限公司与张煜晨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豪 玲 审  判  员   晏    海             审  判  员   徐 新 卫   二0二0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    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