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玥，男，198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青雯社桃花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娜，山东华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栾靖博，山东华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牛玥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青雯社桃花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花帮传媒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4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高新江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玥上诉请求：1.请求确认牛玥与桃花帮传媒公司自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桃花帮传媒公司支付给牛玥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工资8万元；3.请求判令桃花帮传媒公司支付给牛玥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8万元；4.请求判令桃花帮传媒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万元；5.请求判令牛玥与桃花帮传媒公司签署的《股东协议》无效；6.请求判令桃花帮传媒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牛玥与桃花帮传媒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间，牛玥在桃花帮传媒公司处担任软件开发技术总监职务。牛玥在一审庭审中，已提交了该时间段内的具体工作内容、桃花帮传媒公司发放工资、报销相关费用的回单、桃花帮传媒公司承诺支付工资的回复等证据。牛玥完全符合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依据《股东协议》认定双方为股东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二十七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或其他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双方在《股东协议》中却约定牛玥以技术（实际为提供劳动）出资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通过该协议也能够看出双方的合意为牛玥要为桃花帮传媒公司提供劳动，即使《股东协议》是有效的，只要牛玥提供了劳动，股东身份也不影响劳动关系的成立。所以一审法院以《股东协议》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三、一审认定：牛玥经人介绍后于2018年9月6日与桃花帮传媒公司签订《股权协议》，后根据公司要求进行平台软件开发等工作。此认定没有根据举证材料的事实，工作和签订协议的时间顺序颠倒，签订协议时间为9月15日，认定却为9月6日，相差半个月。牛玥是2018年8月25日先在桃花帮传媒公司任职，2018年9年15日与桃花帮传媒公司签署《股权协议》。四、一审认定“至2019年5月底，桃花帮传媒公司工作人员王瑜除在2018年10月13日向牛玥转账支付1万元外，未再付给其他款项。王某支付的款项是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公司无关。”此认定严重扭曲事实，牛玥提交给法院证据中有大量的高管王雯和沈某授权王瑜给报销的证据以及王瑜给其他员工发工资的证据，均被忽略。王某是法人王雯的亲姐姐，并担任公司财务，一审认定王某给牛玥打款属于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无任何依据。五、一审认定事实中：现牛玥对于其月工资为1万元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桃花帮传媒公司也不认可。牛玥在庭审中已提交工资收据及其和公司的大量工作报销凭证，还有王瑜给其他员工发工资的证据。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桃花帮传媒公司没有任何举证就被一审法院认可。六、桃花帮传媒公司社保不开户，并以此为由不给员工缴纳社保。桃花帮传媒公司违法在先，导致牛玥只能自行想办法不断缴社保。为此一审法院认为：“对牛玥为多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社保并非桃花帮传媒公司缴纳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多人指三人以上，多应大约等于三，牛玥在桃花帮传媒公司工作时间段内，担任法人的只有两家公司，且公司没有经营仅用于缴纳社保。一审法院使用“多家”和不相关的事件扰乱视听、曲解事实。七、牛玥提交一审法院的微信聊天内容、支付宝转账记录、日志等电子证据，在法院认定中只字未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自2020年5月1日起施行，其中细化了电子数据的种类，包括5大类各种形式。桃花帮传媒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牛玥与桃花帮传媒公司之间并非劳动关系，牛玥名下经营多家公司并担任重要职务，且均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社保也一直在自己的公司正常缴纳，明显不符合与桃花帮传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二、牛玥关于工资的陈述相互矛盾且无证据证明。三、牛玥声称为了不断保才在自己公司缴纳社保，明显互相矛盾，不符合常理。牛玥的社保一直在自己的公司正常缴纳，并不存在为了不断保才在自己公司缴纳的情况。四、《股东协议》本身也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股东协议》中约定牛玥以技术作为出资的目的是推动公司发展从而获得更多的投资创收，并非从事的是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虽牛玥认为该协议是无效的，但通过该证据本身能证明双方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综上，牛玥与桃花帮传媒公司之间并非劳动关系，牛玥无权要求桃花帮传媒公司支付工资、双倍工资、赔偿金，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牛玥的上诉请求。牛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牛玥与桃花帮传媒公司自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桃花帮传媒公司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工资8万元；3.判令桃花帮传媒公司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8万元；4.判令桃花帮传媒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万元；5.判令桃花帮传媒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玥经人介绍与桃花帮传媒公司负责人相识后，于2018年9月6日与桃花帮传媒公司签订《股权协议》，约定桃花帮传媒公司同意牛玥出资技术，并占公司3%股份，双方还对股东的权利义务、股权转让等作了相应约定（内容略）。后牛玥曾根据公司要求进行了平台软件开发等工作。至2019年5月底，桃花帮传媒公司工作人员王某除在2018年10月13日向牛玥转账支付1万元外，未再给付其他款项。现牛玥主张该1万元为公司支付本人的第一个月工资；桃花帮传媒公司认为牛玥仅是股东，公司从未向牛玥支付过工资，王某支付的款项是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公司无关。现牛玥对于其月工资为1万元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桃花帮传媒公司也不认可。对于牛玥是否接受桃花帮传媒公司管理问题。牛玥称2019年1月份之前是以目标任务为主，每个节点周期是2-3天，汇报方式有微信、电话或者当面汇报，与王雯、沈某碰头除了在济南也在北京；2019年2月份之后公司有了牛玥的工位后，牛玥在济南工作直到5月份。桃花帮传媒公司对牛玥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认为牛玥为多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受制于桃花帮传媒公司管理；《股东协议》中约定牛玥以技术作为出资的目的是推动公司发展从而获得更多的投资创收，并非从事桃花帮传媒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故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2014年9月4日北京勾陈科技有限公司登记成立，牛玥为股东。2018年3月8日稻壳（北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登记成立，2019年5月28日该公司更名为北京汉仕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变更为牛玥；2018年9月28日北京金牛禾源星际科技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牛玥；山东茶医天下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登记成立，牛玥为监事。诉讼期间，牛玥自述2017年至2018年12月份，其社保由北京勾陈科技有限公司缴纳；2018年9月28日北京金牛禾源星际科技有限公司成立并于当年12月社保开户办理完毕后，自2019年1月起至今，牛玥的社保由北京金牛禾源星际科技有限公司缴纳。桃花帮传媒公司对牛玥有关社保缴纳情况没有异议。2019年8月30日，牛玥以桃花帮传媒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原、被告自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工资8万元；3.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8万元；4.判令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万元。后该委作出济历下劳人仲案〔2019〕第1297号裁决书，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驳回牛玥的全部仲裁请求。牛玥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对牛玥为多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社保并非桃花帮传媒公司缴纳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股权协议》、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牛玥与桃花帮传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桃花帮传媒公司应当每月支付牛玥1万元工资的主张。同时作为桃花帮传媒公司股东，牛玥以技术作为出资并享有桃花帮传媒公司3%的股权，与桃花帮传媒公司工作人员存在工作方面交流并付出相应劳动，也是助力公司发展从而获得股权利益的价值体现。一审法院综合分析认为，根据现有证据，牛玥主张与桃花帮传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同时其要求支付工资、二倍工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牛玥要求确认自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与被告山东青雯社桃花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牛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牛玥全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牛玥提交证据一：刚到桃花帮公司时的服务器搭建记录。证明目的：2018年8月27日前，牛玥就已经在为桃花帮公司工作。证据二：《股东协议》。证明目的：桃花帮公司一直没有履行股东协议中的义务，即使《股东协议》有效，也不影响双方成立劳动关系。证据三：公司发工资的记录、报销记录。证明目的：王某、王雯的个人账户支出实际都为公司行为，牛玥在2018年08月25日就已在桃花帮入职。证据四：与王雯、沈某、桃花帮总负责人群、“青雯社桃花帮”平台软件开发群的微信记录，法院调查取证微信实名。证明目的：王雯、王某、王某某的微信实名均是本人，沈某的实名虽然不是本人，但也是沈某本人使用。根据牛玥与王雯、沈某和在群里的工作交流，证明牛玥与公司有劳动关系。证据五：牛玥在桃花帮传媒公司工作期间的工作汇报记录。证明目的：公司安排的软件开发计划均都按时保质保量的完成。证据六：桃花帮产品发布会的全程录像。证明目的：牛玥作为公司技术总监以为公司完成了软件平台开发任务。软件平台当日即可正常运行。王雯、沈某是公司高管，牛玥在公司的职位是技术总监，并且牛玥的工作行为均受公司安排。证据七：被迫结束劳动关系的工作交接记录。证明目的：牛玥的工作都是受制于公司的安排。证据八：沈某的工作安排录像。证明目的：此微信是沈某实际使用的。桃花帮传媒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仅为截图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该截图显示也并无公司的管理人员进行审批，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代理合同为复印件不予质证。证据二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在一审中桃花帮传媒公司提交双方签订的股东协议原件一份，以该协议原件为准。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招商银行交易记录并未显示交易相对方，支付宝也未显示款项性质为工资，李某某与其他人的回单与本案无关。支付宝转帐凭证中金额明显存在小数点或者金额比较小的情况，不能证明桃花帮传媒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在微信聊天中王雯始终称呼牛玥为牛总，刚好与牛玥拥有三家公司相对应，牛玥在聊天中也均未作出否认。牛玥与沈某的微信聊天中，显示沈某多次问牛玥什么时间回济南，可见牛玥并不受公司的约束。牛玥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均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韩某某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五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均为打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证据六、证据七在一审时均已发表质证意见。王某某的社保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牛玥的目的。证据八中对沈某的录音录像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录像中并未就牛玥的相关工作内容进行沟通，沈某并非公司员工，不能证明牛玥的证明目的。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牛玥与桃花帮传媒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牛玥与桃花帮传媒公司签订《股东协议》，约定桃花帮传媒公司同意牛玥以技术出资，并占公司3%股份，双方还对股东的权利义务、股权转让等作了相应约定。后牛玥根据公司要求进行了平台软件开发等工作。桃花帮传媒公司虽未将新股东进行工商变更，但鉴于牛玥与桃花帮传媒公司已签订股东协议，且不存在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情形，因此牛玥为桃花帮传媒公司的股东，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根据服务器搭建记录、报销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牛玥在桃花帮传媒公司工作的事实成立。牛玥作为桃花帮传媒公司的股东，以技术入股并享有股权，其自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期间为公司搭建平台提供的技术支持，是基于其技术出资股东的义务而提供的必要技术成果。牛玥在桃花帮传媒公司所做工作本质系履行《股东协议》，故其请求确认与桃花帮传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牛玥主张的工资，牛玥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收到的1万元款项系公司支付的工资，且双方并无其他有关劳动报酬的书面约定，其要求公司支付工资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牛玥与桃花帮传媒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主张的双倍工资、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牛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牛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新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