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财经（北京）影视制作中心。法定代表人：魏树宁，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轩，北京市资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敏，北京市资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鼎盛东极影视器材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增产路6号C区12室。法定代表人：王京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祥海，北京市鉴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财经（北京）影视制作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鼎盛东极影视器材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3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经（北京）影视制作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轩，被上诉人北京鼎盛东极影视器材租赁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祥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经（北京）影视制作中心（下称财经影视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北京鼎盛东极影视器材租赁有限公司（下称鼎盛东极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鼎盛东极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系以债权债务转让为请求权基础，我中心与《影视器材租赁合同》无关，即鼎盛东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仅为受让的债权利益，重点并非租赁合同纠纷，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纠纷而非所谓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直接以电视连续剧《孙中山》摄制组（下称《孙中山》摄制组）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为由要求我中心替代《孙中山》摄制组承担《影视器材租赁合同》的责任亦属于越俎代庖、超范围裁判。退而言之，如按一审法院的裁判逻辑，本案应追加另三家设立人为共同被告，一审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应予发回重审。二、合同具有相对性，案涉《影视器材租赁合同》系《孙中山》摄制组签署，《孙中山》摄制组由包括我中心在内的四家单位共同设立，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设立人共同承担。我中心出于维稳考虑出具《还款计划》同意代《孙中山》摄制组偿还租金本金，《还款计划》的性质为我中心受让案涉债务承受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相对性，《影视器材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支付条款对我中心不发生效力。《孙中山》摄制组既非我中心的内设机构亦非我中心分公司，一审法院仅以《孙中山》摄制组不具法律规定的民事主体资格，却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我中心一方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鼎盛东极公司诉状中主张的权利范围为受让的“《欠据》全部债权及相关权利”，我中心通过《欠据》与《孙中山》摄制组共同确定借款数额，通过《还款计划》受让案涉债务，受让范围仅涉及本金，而不包含违约金。四、即便我中心需要支付违约金，也应综合考虑鼎盛东极公司实际损失情况合理确定：每年最多不超过本金的6%，且违约金的计算亦应从《还款计划》载明的最后一次还款宽限期2019年10月30日届满之次日起算。一审法院判令我中心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高额违约金（利息），且自2016年9月6日起计算，一方面错误认定《影视器材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由我中心承担，另一方面又忽视《合同法》关于违约金不应高于实际损失30%的规定，适用民间借贷纠纷司法解释之规定判令我中心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高额违约金（利息），属于法律关系和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自相矛盾。综上，本案实属债权债务转让纠纷，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鼎盛东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财经影视中心的上诉请求。首先，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1.我公司与东阳鼎盛影视器材有限公司（下称东阳鼎盛公司）之间形成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双方没有发生纠纷。本案系财经影视中心没有支付《影视器材租赁合同》租金及违约金而产生的纠纷；2.已经转让完毕的债权，是因租赁合同基础法律关系产生，债权转让并不改变租赁合同关系性质、仅仅是新债权人替代原债权人；3.财经影视中心是对租赁合同违约金债权提出异议和抗辩、未对债权转让及合同转让提出异议和抗辩，依法应当确定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其次，从财经影视中心设立没有民事主体资格的《孙中山》摄制组及在《欠据》及《还款计划》上加盖公章承诺偿还租金的角度，财经影视中心均应支付租金及违约金。财经影视中心二审提交的证据恰恰证明《孙中山》摄制组的全部债务仅由财经影视中心承担，即使与其他三家设立人有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财经影视中心是否向其他设立人追偿，是与本案无关的另一个合同法律关系。最后，一审判决违约金并不过高。1.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起算日期是按照财经影视中心出具《欠据》承诺的2016年9月6日起算，晚于《影视器材租赁合同》约定的2016年8月4日；2.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远低于《影视器材租赁合同》约定的按日千分之二计算；3.自2016年8月4日至今已经长达4年多未付租金，我公司有预期利益等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鼎盛东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财经影视中心支付鼎盛东极公司租金455710元；2.财经影视中心支付鼎盛东极公司违约金（以45571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二计算）；3.诉讼费用由财经影视中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31日，承租方《孙中山》摄制组（甲方）与出租方鼎盛东极公司（乙方）签订《影视器材租赁合同》，约定甲方租用乙方影视器材和与之配套的其他物品，租赁期限自2016年5月26日起至2016年8月13日止。日租金5000元，共计租金400000元。如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租金，以合同租金总额为基础逾期一天支付千分之二的违约金。2016年6月25日，承租方《孙中山》摄制组（甲方）与出租方东阳鼎盛公司（乙方）签订《影视器材租赁合同》，约定甲方租用乙方影视器材和与之配套的其他物品，租赁期限自2016年6月6日起至2016年8月4日止。日租金4600元，共计租金276000元。如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租金，以合同租金总额为基础逾期一天支付千分之二的违约金。2016年8月26日，《孙中山》摄制组、财经影视中心共同出具《欠据》，其上载明：一、财经影视中心—《孙中山》摄制组A组于2016年8月25日杀青，现因资金问题欠东阳鼎盛公司影视器材租金455710元。二、还款日期：定于2016年9月6日前偿还。如果超出还款期限未还，乙方有权诉诸法律程序并作出赔偿。2018年6月6日，甲方（债权转让人）东阳鼎盛公司与乙方（债权受让人）鼎盛东极公司签订《债权转让》，约定甲方将其与《孙中山》摄制组于2016年6月25日签订的《影视器材租赁合同》及《孙中山》摄制组、财经影视中心共同出具《欠据》的全部债权及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2019年3月20日，财经影视中心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于2019年10月30日之前履行还款义务。庭审中，财经影视中心认为鼎盛东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降低，鼎盛东极公司未就其损失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财经影视中心承认鼎盛东极公司关于支付租金45571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对鼎盛东极公司要求财经影视中心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鼎盛东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法院认为，案外人东阳鼎盛公司将其在与《孙中山》摄制组签订的《影视器材租赁合同》中的权利转让给鼎盛东极公司，在财经影视中心未按《欠据》、《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时，鼎盛东极公司有权要求财经影视中心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财经影视中心虽非《影视器材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但由于《孙中山》摄制组并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民事主体资格，其合同权利义务应当由设立人财经影视中心承担，法院对财经影视中心非合同签约方、不受合同条款约束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庭审中，财经影视中心认为东阳鼎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降低，法院酌情考虑财经影视中心的过错程度、鼎盛东极公司的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违约金标准酌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判决：一、财经（北京）影视制作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鼎盛东极影视器材租赁有限公司租金455710元；二、财经（北京）影视制作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鼎盛东极影视器材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金（以45571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北京鼎盛东极影视器材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二审庭审中，财经影视中心提交以下证据：1.《联合出品拍摄重大革命和重大历史题材电视连续剧〈孙中山〉协议书》、《电视剧〈孙中山〉投资与联合制作协议书》；2.河北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下称河北影视中心）委托财经影视中心刻制《孙中山》摄制组专用章和财务专用章的《授权书》；3.河北影视中心向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申请取得的立项备案公示、拍摄备案公示网页截图。以上3组证据证明《孙中山》摄制组系由包括财经影视中心在内的四家单位共同设立，河北影视中心具有拍摄重大历史题材电视剧的主体资格，相关立项、申报和公示均由河北影视中心完成，河北影视中心是真正发起人，主张不应由财经影视中心单独承担《影视器材租赁合同》全部权利义务。鼎盛东极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根据证据1相关协议内容，财经影视中心应当负责筹措资金并承担剧组债权债务，即使其他设立人应当承担部分债务，财经影视中心可根据上述协议另案追偿，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认为，东阳鼎盛公司与《孙中山》摄制组签订的《影视器材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孙中山》摄制组并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民事主体资格，其合同权利义务应当由设立人承担。财经影视中心作为设立人之一于2016年8月26日向东阳鼎盛公司出具《欠据》并盖章的行为，表明其同意承担《影视器材租赁合同》项下的付款责任。财经影视中心出具《欠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上诉称本案需追加另三方设立人共同承担付款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东阳鼎盛公司与鼎盛东极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明确约定转让《影视器材租赁合同》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及《欠据》的全部债权，财经影视中心以该债权转让仅涉及455710元的欠款而非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的上诉意见，明显与合同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财经影视中心所作《还款计划》系其单方行为，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征得东阳鼎盛公司与鼎盛东极公司同意，对东阳鼎盛公司与鼎盛东极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其上诉要求按《还款计划》所载明日期还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财经影视中心未依约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影视器材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酌减，所确定的违约金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财经影视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86元，由财经（北京）影视制作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华审 判 员 白 松审 判 员 刘慧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 骏书 记 员 张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