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刘明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广生，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贵勇，内蒙古博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广生，被上诉人李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贵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李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必须到庭的当事人,审判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认定孙纯光与华安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就应该追加孙纯光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孙纯光不参加诉讼,遗漏本案当事人。2.一审判决认定李军向金贤忠转帐400万元的事因金贤忠系华安公司旺第嘉华项目承包的合伙人，但在整个判决书中找不到金贤忠是本案“合伙人”的相关确凿证据,一审判决纯属靠主观想像而得出的结论,没有事实依据。即使认定金贤忠系孙纯光的“合伙人”,也应该追加收取400万元款的金贤忠到庭陈述事实。金贤忠不参加诉讼,遗漏本案当事人。二、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L.李军起诉华安公司的三张借据,一审法院经审理已全部否定,这已充分证明三张借据是虚假证据。本案已无事实根据。但一审法院却节外生枝,拿李军与金贤忠个人转帐400万元凭证作为证据,强加到华安公司头上,判决由华安公司给付李军,严重违背“以事实为根据”的审判原则。2.李军转给金贤忠400万元,纯属个人之间的行为,与华安公司无关,李军应向金贤忠主张权利。3.一审判决超越李军的诉求事项，李军请求欠款计算利息的时间是从2014年12月25日起计算,而一审判决却从2012年2月26日起计算,提前了2年零10个月。李军请求的利率计算是按年利率6.4%计算,而一审判决却按年利率24%计算，这超出李军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华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军辩称，一、案涉借款并非孙纯光个人，而是呼和浩特旺第嘉华设立的项目部，李军原审中提供的借条均有“河南华安旺第嘉华项目部”印章，签证单能够证实孙纯光系华安公司承建项目特别授权委托人和项目经理。二、华安公司所称从未启用过旺第嘉华项目部专用章与事实相悖。三、李军提供的三张借条互相印证华安公司项目部借款的过程及借款事实。四、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15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已驳回华安公司追加孙纯光为第三人的申请，华安公司也未上诉。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军在发回重审后变更诉讼请求,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令华安公司偿还李军借款本金1000万元;2、判令华安公司承担2014年12月2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欠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暂计至2019年3月25日的利息为272万元,利率按年利率6.4%计算);3、判令华安公司承担违约金428万元(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1‰计算,从2014年12月25日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4、判令华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8日,华安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以下内容:华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侯斌,授权委托华安公司呼和浩特市旺第嘉华项目部孙纯光全权处理在呼和浩特市旺第嘉华工程的一切事务。该授权委托书落款处加盖了华安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侯斌手印。后孙纯光与金贤忠、林跃进实际进行挂靠组织施工。2011年10月25日,孙纯光及华安公司旺第嘉华项目部向李军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有孙纯光、金贤忠、林跃进因资金周转困难,从李军处借人民币460万元,定于2012年2月25日前一次性还清,如到时未还的部分,按国家规定的最高利息计算利息。经当事人共同商定,如因还款不及时而引起的纠纷,由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市法院仲裁执行。此借条经当事人签字即生效。”2011年11月1日,李军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金贤忠转账400万元。2012年10月25日,孙纯光及华安公司旺第嘉华项目部向李军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日由于旺第嘉华25#、26#、27#楼因资金周转困难,孙纯光从李军处借款人民币700万元整,定于2013年6月25日前一次性还清,如到时未能及时还款,按国家允许的最高利息计算利息。与此同时,金贤忠、林跃进自愿作为担保人对此债务付连带担保责任。经当事人共同商定,如因还款不及时而此借条经当事人签字即生效”。在该《借条》上,金贤忠、林跃进未签字确认。2014年2月25日,孙纯光及华安公司旺第嘉华项目部又向李军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日由于旺第嘉华25#、26#、27#楼因资金周转困难,孙纯光从李军处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整,定于2014年12月25日前一次性还清,如到时未能及时还款,每天按所借款的1%支付违约金。经当事人共同商定,孙纯光的合伙人:金贤忠、林跃进自愿作为担保人对此债务负连带担保责任。如因还款不及时而引起的纠纷,由孙纯光、金贤忠、林跃进共同承担一切后果。此借条经当事人签字即生效”。在该《借条》上,金贤忠、林跃进仍未签字确认。因孙纯光及项目部未按《借条》约定向李军偿还欠款,李军于2016年12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华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35万元,偿付违约金480万元,支付利息570889元和承担2016年12月26日至给付日100万元利息。该案在诉讼过程中,华安公司申请追加旺第嘉华项目部负责人孙纯光,未获得准许。2017年6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内0105民初43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李军本案起诉。后李军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2018年9月30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因一审法院上述裁定书适用法律不当撤销一审法院(2016)内0105民初43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重新审理。本次诉讼时,李军变更诉讼请求,将原孙纯光个人所写350000元《借条》剥离出本案,以华安公司旺第嘉华项目部向李军出具的三张《借条》为主要证据主张权利。李军声称本案的借款均系华安公司旺第嘉华项目部因项目施工资金紧缺先后不断向李军个人借款所为。华安公司旺第嘉华项目部在2011年10月25日所出具的460万元《借条》是由李军个人所提现金60万元交给项目经理孙纯光和向项目合伙人金贤忠转账400万元构成。2012年10月25日出具的700万元《借条》是原来460万元的借款和李军个人又陆续提现240万元交与项目上使用所为。2014年2月25日出具的1000万元《借条》是由华安公司旺第嘉华项目部欠款700万元和承诺借款给付300万元损失补偿而形成的。在庭审后,孙纯光到庭陈述为:华安公司旺第嘉华项目部名义上是孙纯光个人挂靠,实际还有金贤忠、林跃进，华安公司旺第嘉华项目部是准备向李军个人借款,三张《借条》的真实性存在,但华安公司和旺第嘉华项目部以及孙纯光个人均未收到这些款。李军个人向金贤忠转款400万元,孙纯光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一、本案争议的首要焦点为华安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主体,华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华安公司于2010年3月28日向孙纯光出具过《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华安公司旺第嘉华项目部孙纯光全权处理在呼和浩特市旺第嘉华工程的一切事务。现李军以加盖旺第嘉华项目部的专用章的三张《借条》起诉华安公司还款,因该项目部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的能力,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设立项目部的华安公司承担,诉讼主体正确,一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本案所涉的三张《借条》,均系孙纯光向李军出具并加盖旺第嘉华项目部的专用章。在《借条》中,明确载明了由于旺第嘉华25#、26#、27#楼资金周转困难向李军借款的事实,华安公司全权授权孙纯光处理呼和浩特市旺第嘉华工程一切事务的事实,还款责任主体理应为设立旺第嘉华项目部的华安公司。二、本案争议的另外一个焦点为李军主张由华安公司偿还欠款本金1000万元及其利息和违约金的具体数额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出借人应当提供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双方首笔借据的履行来看,本案存在先出具借条,后付款的情形。李军就款项交付的事实,除举出2011年11月1日向金贤忠转款400万元的凭证外,其余付款均未举出直接转款的相应凭证佐证。李军递交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据,欲以证明华安公司旺第嘉华项目部在2011年5月4日和2011年10月24日分别向李军借款50万元和10万元以及在2011年10月25日至2012年10月25日期间李军又向华安公司旺第嘉华项目陆续出借240万元,而孙纯光否认发生过该借款事实,李军又不能详细解释从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所取款项与交付孙纯光上述300万元的具体数额相对应,本案应当仅认定李军发生过400万元付款的事实存在,其余付款,李军未完成付款举证义务,不予认定。若有新的证据,李军可另行主张权利。李军向金贤忠转账400万元的事实存在,因金贤忠系华安公司旺第嘉华项目承包的合伙人,孙纯光与旺第嘉华项目部向李军所出具的《借条》中也明确载明借款系因旺第嘉华项目资金紧缺所为,该借款的还款责任应当认定由设立旺第嘉华项目部的华安公司承担。2011年10月25日,孙纯光及华安公司旺第嘉华项目部向李军所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定于2012年2月25日前一次性还清,如到时未还的部分,按国家规定的最高利息计算利息,在2014年2月25日的《借条》中也载明如到时未能及时还款,每天按所借款的1‰支付违约金,因现行民间借贷利率最高规定为年利率24%,故本案仅保护支持李军所主张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和自2012年2月26日起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至实际欠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李军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25日止的借款利息680万元;之后的借款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至实际欠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125元,由李军负担29525元,由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是否程序合法问题。华安公司称一审遗漏当事人孙纯光、金贤忠,审判程序违法。经查明，2010年3月28日,华安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孙纯光全权处理在呼和浩特市旺第嘉华工程的一切事务。华安公司针对此《授权委托书》未提交相反证据，孙纯光基于华安公司授权负责案涉工程的一切事物，实施民事行为，对华安公司产生效力，应由华安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且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15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已驳回华安公司追加孙纯光为第三人的申请，华安公司也未上诉，故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关于金贤忠，孙纯光在一审中自认金贤忠为案涉工程实际合伙人，案涉借条中金贤忠为共同借款人，借条落款有孙纯光签字且加盖华安公司旺第嘉华项目部公章，可认定案涉借款为公司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案涉本金400万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1年10月25日孙纯光、金贤忠、林跃进李军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有孙纯光、金贤忠、林跃进因资金周转困难,从李军处借人民币460万元,定于2012年2月25日前一次性还清,如到时未还的部分,按国家规定的最高利息计算利息。经当事人共同商定,如因还款不及时而引起的纠纷,由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市法院仲裁执行。此借条经当事人签字即生效。”借条有孙纯光签字、捺印及华安公司旺第嘉华项目部公章。2011年11月1日,李军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金贤忠转账400万元，另60万元未提供转账证据，不予支持。故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佐证案涉400万元借贷事实的存在。孙纯光及华安公司抗辩未收到款项也未收回借条或起诉撤销借条与常理相悖，故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条有孙纯光签字及加盖华安公司旺第嘉华项目部公章，应属公司行为，由华安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超过诉讼请求的问题。针对案涉借款利息，李军在发回重审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华安公司承担2014年12月2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欠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暂计至2019年3月25日的利息为272万元,利率按年利率6.4%计算)，而一审判决则从2012年2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止，之后的借款利息则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判决明显超出李军的诉讼请求，华安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华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4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4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李军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3月25日止的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4%计算;之后的借款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4%计算支付至实际欠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125元,由李军负担29525元,由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25元，由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600元,李军负担29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丰愷审判员 杨利民审判员 张雪杨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任 敏书记员 贾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