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远军，男，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三友不锈钢公司总经理，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禄，潜江市白鹭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潜江市巨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潜江市广华农场。法定代表人：陈启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阳，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斌，男，1958年1月3日出生，汉族，江汉油田退休职工，住湖北省潜江市。上诉人熊远军、潜江市巨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斌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5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远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朱斌在未出资14460元本息范围内对巨星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从2004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20年6月30日止。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朱斌偿还樊丽华25749元所采信的证据为虚假证据。2、朱斌未出资14460元，应从2004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巨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朱斌在未出资14460元本息范围内对巨星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从2004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20年6月30日止。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朱斌偿还樊丽华25749元所采信的证据为虚假证据。2、朱斌未出资14460元，应从2004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3、樊丽华能出庭作证而未出庭作证，其出具的证明材料不应被采纳。朱斌辩称，朱斌已给付樊丽华25749元，樊丽华出具了收条，不应再承担责任。熊远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巨星公司返还熊远军借款20000元及利息10000元；2、朱斌在未出资14460元本息范围内对巨星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利息自2004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查明事实：2005年12月7日，巨星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熊远军借款20000元，约定于当年年底返还借款，并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借款到期后，巨星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2016年2月15日巨星公司向熊远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公司急需资金周转，于2005年12月7日借熊远军现金人民币贰万元整，年利息10%，当时约定年底返还，因公司出现拆迁纠纷无法还款，经双方协商，利息为壹万元整，共计本息为叁万元整（30000元），于2018年底之前返还借款。”到期后，巨星公司仍未返还。一审法院审理的周首成与巨星公司、陈启高、朱斌、赵元清、李湘、唐世杰、陈昌启、许斌发、王大芳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2014）鄂潜江民初字第010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巨星公司股东陈启高、朱斌、赵元清、李湘、唐世杰、陈昌启、许斌发、王大芳未出资或抽逃出资的事实，判决上述股东在各自未出资或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中朱斌应出资40000元，未出资30000元，利息自2014年4月25日起计算。该判决生效后已于2015年8月17日立案执行并执行终结，朱斌已负担15540元。一审法院审理的樊丽华与巨星公司、朱斌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鄂9005民初22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巨星公司返还樊丽华借款20000元，并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二、巨星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樊丽华的债务时，朱斌在未出资14460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4月25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止。朱斌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期间，朱斌于2019年3月5日给付樊丽华25749元，樊丽华向朱斌出具收条一份后向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回起诉的请求，汉江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鄂96民终1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8）鄂9005民初2229号民事判决；二、准予被上诉人樊丽华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巨星公司承认熊远军主张的事实和诉讼请求，予以确认。熊远军与巨星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巨星公司应按约定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熊远军要求巨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并支付利息1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对熊远军要求朱斌在14460元本息范围内对巨星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的，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巨星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公司债权人有权要求公司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股东已承担了相应责任的，其他债权人再提出相同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朱斌作为巨星公司的股东有义务在未出资3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已向巨星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周首成、樊丽华分别负担了15540元、25749元，已在其未出资3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巨星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了补充赔偿责任，对熊远军要求朱斌在14460元本息范围内对巨星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巨星公司应返还熊远军借款本金20000元，并支付利息10000元；朱斌不需对该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巨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熊远军借款20000元，并支付利息10000元；二、驳回熊远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巨星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审理过程中，樊丽华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以身患疾病，行走不便为由，申请书面证言作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朱斌向樊丽华支付了25749元的事实能否认定；2、朱斌是否还应对巨星公司欠熊远军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朱斌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未出资部分应从何时开始计算利息；3、樊丽华未出庭作证，一审采信其证言是否合法。评判如下：关于朱斌向樊丽华支付25749元的事实能否认定的问题。朱斌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樊丽华出具的收条和樊丽华对收到款项认可的视频，熊远军和巨星公司对樊丽华收条上的签名无异议，故可以认定樊丽华收到了朱斌的25749元还款。熊远军、巨星公司均上诉称，樊丽华在向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撤回起诉时并未说明收到了朱斌的还款，也未提及出具收条之事，该收条是虚假的，樊丽华所做的情况说明也是虚假的。本院认为，樊丽华认可收到朱斌的还款将导致樊丽华对巨星公司和朱斌的债权消灭，属于对不利于自己的事实的认可，因此即便樊丽华所述为虚假，也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没有侵害他人的权利，故对樊丽华自认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巨星公司上诉称，即便朱斌还款给樊丽华，也是朱斌与樊丽华两人之间的事情，不能表示朱斌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巨星公司债务承担了补充赔偿责任。经查，樊丽华书写的《情况说明》载明，“本人樊丽华于2018年9月中旬起诉被告潜江市巨星化工有限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一案中，我于2019年3月5日收到了朱斌人民币25749元，而后我向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了起诉。”上面清楚载明朱斌还款是为樊丽华起诉巨星公司的案件，故可认定朱斌支付的25749元系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巨星公司欠樊丽华的债务承担了补充赔偿责任。关于朱斌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未出资部分应从何时开始计算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的，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已查明，朱斌向巨星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周首成、樊丽华分别负担了15540元、25749元，已在其未出资3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巨星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了补充赔偿责任，对熊远军要求朱斌在14460元本息范围内对巨星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樊丽华未出庭作证，其证言能否采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一）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的；（二）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不能出庭的；（三）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不能出庭的；（四）其他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本案中，樊丽华出具了不能出庭作证的“情况说明”，向法庭提供了书面证言和视听资料，其证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依法可予采信。综上，熊远军、巨星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熊远军负担550元，潜江市巨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 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