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阿胶街78号。 法定代表人：高登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伟，上海科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珊珊，上海科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泰信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山东泰信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宁阳县磁窑镇幸福路北首20幢等8幢楼。 法定代表人：黄启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孝萧，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阿胶公司）与上诉人山东泰信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泰信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阿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524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2.改判泰信公司向阿胶公司支付工程质量缺陷修复费及恢复施工费3569872.28元，包含①格栅钢结构整改1680654.2元，②铝单板采购1310180元，③格栅幕墙整改铝型材采购156100元，④外格栅扎设脚手架施工费422938.08元；3.改判泰信公司向阿胶公司支付拒不移交工程违约金495万元(5万元/日，自2016年4月12日计算至2016年7月19日，共计99天)；4.改判一审诉讼费、鉴定费及二审上诉费全部由泰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泰信公司拒不移交工程，阿胶公司请求泰信公司支付惩罚性违约金具有合同约定的请求权基础。一审判决以合同中对泰信公司违约约定了两种违约金为由驳回阿胶公司此项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认定专用合同条款第13.2.5条约定是针对工程竣工验收后，泰信公司未按约定时限移交工程违约责任承担，该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该条款不仅适用于接收全部工程，还适用于接收部分工程，该条款强调的是承包人有义务及时移交工程及未移交的违约责任。在双方合同解除、纠纷已经在法院审理的情况下，泰信公司仍然拒绝移交工程、阻挠阿胶公司施工，当然应当承担违约金。2.案涉工程不能竣工之责任在于泰信公司违约，这不应作为泰信公司可以拒绝移交案涉工程又不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理由。3.泰信公司违约行为符合合同约定的多项违约情形，阿胶公司有权选择其请求权基础。即使一审判决认为泰信公司拒不移交工程应适用专用合同条款第16.2.3条之规定，也不能据此认定阿胶公司之请求无依据，更不构成驳回阿胶公司此项诉讼请求的依据。4.泰信公司拒绝移交案涉工程，给阿胶公司造成的损失是持续性的；阿胶公司各项诉请的违约金时间段并不冲突。（二）阿胶公司要求泰信公司支付案涉工程质量缺陷修复费及恢复施工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要求另案主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也是拒绝审理阿胶公司请求的不当行为。1.从合同内容来看，双方约定“因承包人原因发生工期延误，发包人委托第三方进行施工的，第三方施工单位因施工所发生的费用和责任，承包人无条件认可并承担”，该约定并不区分修复费用、恢复施工费用、后续施工费用。因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约定，应属合法有效，故因泰信公司工期延误导致阿胶公司委托第三方施工的费用应由泰信公司全部承担。阿胶公司并未要求泰信公司承担合同解除之后发生的全部费用，而是选择修复费用、恢复施工费用，并未违反权利义务均衡原则，而是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及合同法规定的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2.一审判决认为“且与其他条款中就同一违约行为的责任承担重复累加”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中并未列明通用条款7.5.2条的约定与合同中哪一条约定重复累加，且阿胶公司也并未提出重复累加的诉讼请求。3.一审法院认为“阿胶公司所提证据中并无单列专项整改费用明细”，实际上阿胶公司的诉讼请求非常明确，列出了诉请具体组成包括：铝格栅结构整改费1680654.2元、铝单板采购1310180元、格栅幕墙整改铝型材采购156100元、外格栅扎设脚手架施工费422938.08元，阿胶公司提交的合同均可证明是为涉案工程整改、修复签订的合同及支付的费用，且整改、修复工程本身必然发生施工费和材料费，而且也已经实际发生。4.阿胶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是工程整改和后续施工中形成的客观的证据，不是特为诉讼制作的证据，且是原始证据和直接证据。一审法院应当通过举证质证，结合双方分别对案涉工程现场所做公证等其他证据认定相关事实，进而对阿胶公司的诉讼请求作出支持与否的判决。（三）一审判决既不支持阿胶公司要求泰信公司承担整改修复费用，又认定修复责任已经转嫁给第三方是错误的，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应予扣留。1.泰信公司对其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拒绝整改，其无权请求返还质保金。泰信公司证实其已履行维修责任(自己履行或支付维修费)应作为其主张返还质保金的前提条件。如缺陷责任期经过就要返还质保金(承包人对质量缺陷既不整改，也不支付已发生的整改费)，无疑赋予了发包人过重的举证责任，与质保金制度设立之初衷相违背。根据专用合同条款第15.3.2条(合同第57页)关于质量保证金的补充约定，阿胶公司即使主张了质量问题整改费用，仍能主张扣除质保金。2.泰信公司未承担质量修复费用，不能将修复工程之责任转嫁第三方。且工程质量保证金不同于质量保修金，保证金是泰信公司对其施工质量的担保。3.扣留泰信公司5%质保金与后续施工方质保金扣留及质保责任承担无任何关系，其各自承担责任的工程范围不同，阿胶公司要求泰信公司承担的是其施工的范围，与第三方的施工范围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阿胶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泰信公司针对阿胶公司的上诉辩称，阿胶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阿胶公司对合同的理解有误。《施工合同》在专用条款13.2.5及16.2.3对拒不移交做出约定。其中，16.2.3约定为解除合同后的移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于2016年5月4日解除，根据阿胶公司的上诉请求事项来看，阿胶公司对此认定并无异议。而泰信公司在2016年5月4日时早已撤离现场，自然不存在拒绝移交之说。而阿胶公司对13.2.5条关注的焦点在于移交的内容，即全部工程还是部分工程，阿胶公司认为未完工的部分工程也适用此条之约定。而13.2.5的关键点在于移交的时间节点，即“竣工验收通过后10日内”。法律并未禁止对未全部完工的部分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如，双方达成合意，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时可对施工单位已完成部分进行竣工验收；本条适用的前提是对泰信公司已完工部分进行竣工验收后的十日内泰信公司才有义务移交，而涉案工程至今未对泰信公司的施工部分进行竣工验收，自然不应以此为依据要求泰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二）阿胶公司主张的所谓涉案工程质量缺陷修复费用及恢复施工费不应由泰信公司承担。《施工合同》中关于第三方修复等费用承担的前提条件均约定为“因承包方(泰信公司)原因”，而泰信公司在此过程中并无过错。1.阿胶公司认为泰信公司所施工项目质量不合格的证据为一份即未加盖公章也无法证明签署人员身份的所谓东阿县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建设工程质量整改(隐患)通知单》。且不论该证据的真实性和程序的合法性，单从其内容来看，共列举五项其认为不合格部分。就此，泰信公司在申请对涉案工程设计图纸进行质量鉴定时专门针对该五项内容做出鉴定申请，在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认定，上述五项内容均是由图纸设计问题所导致，并非泰信公司的施工原因。泰信公司不可能依据阿胶公司提供的不合格图纸按时完成符合规范标准的建筑产品，阿胶公司也无权要求泰信公司因此承担工程质量和工期的违约责任。2.从阿胶公司后续签订的《施工合同》可以认定，阿胶公司在泰信公司完成施工的基础上进行了续建。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就此问题做出解释：在工程由第三人完成续建，并最终实现竣工验收的话，那么，承包人未完工工程的质量可视为合格。发包人在将工程交由第三人续建前，应首先确定续建前承包人施工的工程情况进行确认。否则，导致的质量责任如无法确定的话，则可推定续建前承包人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本案中，涉案工程据阿胶公司陈述已完成竣工验收并获得市级优良工程，而阿胶公司在泰信公司出具了大量的分部分项验收合格单的情况下仅凭一张“三无”通知书就认定工程质量不合格显然不应得到支持。况且该“三无”通知书已被鉴定意见书所推翻，泰信公司已完成部分应当被认定为合格产品，自然不应承担“因承包人原因所产生”的修复费用、恢复施工费用，甚至后续施工费用。3.阿胶公司请求泰信公司承担上述费用的依据是其分别与上海斯诺博金属构件发展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上海斯诺博建筑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王明峰签订的《施工合同》。①涉案工程招标文件及合同约定的设计人为迈孚希锘佰建筑结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而图纸的实际设计人变为上海信安幕墙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涉案工程的续建单位之一为上海斯诺博金属构件发展有限公司，该三家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或高管均为周开霖，而周开霖同时还作为阿胶公司的专家成员参与与泰信公司的谈判会议以及阿胶公司在一审期间的专家辅助人参与庭审，且上海信安幕墙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在进行涉案工程设计时已被法院强制执行86次并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在此情况下如何取得设计中标资格？上海斯诺博金属构件发展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合同额为199.91万元，仅比国家发改委指定的强制招标范围低了800余元。以上情形是否涉嫌利益输送、暗箱操作甚至国有资产流失？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值得商榷。②涉案工程为强制招投标工程。阿胶公司将剩余工程以化整为零的方式进行了发包，承包单位甚至包括毫无施工资质的个人，规避了招投标程序，违反了招投标法及实施细则等一系列法律规定，所签署的《施工合同》自然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③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与阿胶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日期是2016年7月23日，开工日期是2016年7月1日；而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在合同签订之前的2016年5月17日已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案号2016粤0303执3965号)，资产在当时已严重恶化，不具备国有企业招标项目的投标资格，更不应当取得中标资格，其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因违反强制性效力性法律规定而归于无效。④为续建所签订的数份《施工合同》中所载明的价格为综合单价，已包含人材机，为何又与王明峰签订价值42万余元措施费合同，其真实性、合理性值得商榷；而阿胶公司所提报的综合单价中是包含措施费的。假设泰信公司的前述观点未被法院所采纳，阿胶公司以无效或真实性及合理性值得商榷的数份合同作为主张依据，亦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三）前文已述，依据最高院民一庭的理解，涉案工程已在续建时视为验收合格，即涉案工程缺陷责任期至迟应在2016年7月2日起算，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即至2018年7月1日届满，阿胶公司自然应当承担质量保证金的给付义务，同时应承担以质保金为基数，依据全国银行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阿胶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上诉人泰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东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524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由阿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具体有以下三点：（一）工期逾期是阿胶公司施工图纸存在严重质量缺陷并拒不修改所致，一审法院不应认定由泰信公司向阿胶公司支付违约金122万元。2015年8月28日，阿胶公司与泰信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在图纸会审期间泰信公司即提出施工图纸存在设计缺陷，阿胶公司坚持要求按图纸施工。施工过程中，泰信公司又多次提出如果继续按照图纸施工，将不能符合国家验收规范，但阿胶公司仍坚持按原图纸施工，因此形成了边施工、边修改图纸的窝工状况，最终泰信公司无法正常施工，要求阿胶公司必须修改图纸，并因此导致停工。由此可见，工期逾期是阿胶公司提供的图纸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即存在安全隐患所致，泰信公司不可能依据其提供的图纸施工并使其成为符合验收规范的建设工程，因此所产生的一切违约责任及经济损失应由阿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泰信公司承担工期逾期的违约金没有事实根据。退一步讲，假设设计图纸质量问题与工期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泰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是2015年11月2日的会议纪要中泰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对阿胶公司非工作人员提出的“上次会议纪要约定了10倍的违约金”时回答“按照上次制定的执行”；泰信公司认为这并不能作为泰信公司承担所谓工期逾期违约责任的依据。1.双方间未有任何约定可以认定“会议纪要”的效力优先于合同条款，双方之间只有一份补充协议，是由双方盖章的《提前预支工程款协议》，该会议纪要并非协议或补充协议，如果与合同发生冲突时，自然应当依照合同约定的解释顺序及是否登记备案，以施工合同所约定的1000元/天为准。2.2015年11月2日会议纪要中提到的“上次会议纪要”意指2015年9月30日之内容。本次会议中，阿胶公司的非工作人员王先伟提出，“开了一下午会……原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增加10倍”，泰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启宾不仅未同意该观点，而且其回答内容按照合同解释中的合理解释原则中的体系解释原则，结合之前认定的2.5mm不符合施工要求，黄启宾直接否定了该意见，况且在已经发现图纸设计有严重质量问题的前提下，泰信公司也不可能同意无端加重违约责任风险及承担，双方并未就此达成合意，不应以王先伟的个人意见作为泰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亦非泰信公司的真实意愿表示。而2015年11月2日会议纪要中泰信公司工作人员王义刚的回答是“按照上次制定的执行”，亦未同意宋姗姗的意见，而9月30日会议的最终有效方案仍然为合同约定的每日1000元违约金。3.再假设2015年11月2日的会议纪要被法院认定为补充协议。王义刚系泰信公司现场普通员工，无论泰信公司在投标还是施工过程中，泰信公司从未对其做出任何形式的任何授权。《施工合同》专用条款3.2.1约定，泰信公司指派的现场项目经理为王宾，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在未进行专项授权或追认的前提下，在涉案项目中只有黄启宾、王宾才有权“受托签署有关合同、签证”，如此重大事项的确认也只有上述二人有权代理，王义刚越权代理甚至无权代理，故该会议纪要就此部分自然应当认定为无效约定。阿胶公司对上述情形是明知的，而阿胶公司以此为依据向泰信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具有重大过错。4.从双方与会人员身份来看，王先伟、宋姗姗即非阿胶公司的工作人员，也非阿胶公司的法律顾问，且当时未向泰信公司出示任何授权手续，其观点仅代表其当时的个人意见，与本案无关。(二)一审法院认定泰信公司承担逾期移交施工资料违约金50万，无事实根据；根据专用合同条款13.2.5条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移交工程的期限应在竣工验收通过后10日内。施工过程中因阿胶公司所提供的施工图纸存在严重质量瑕疵，不可能通过竣工验收，也就不具备移交工程的前提条件。另在2015年11月23日合同尚未到期前，阿胶公司就向泰信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施工合同，致使泰信公司在2016年春节前停止施工并无法进入施工现场，自然也就不存在拖延移交工程的情形。（三）一审法院关于返还提前支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认定事实错误，阿胶公司应支付拖欠泰信公司工程款及利息，而非泰信公司返还利息。1.阿胶公司在2015年11月5日和2015年11月13日分别支付216.5万元和462万元，至此时阿胶公司共向泰信公司支付工程款1171万元，占比不到总工程款的50%。泰信公司在阿胶公司图纸存在严重瑕疵的前提下，已完成主体工程的80%，据此，阿胶公司并未多支付工程款，按实际工程量，其尚欠泰信公司大额工程款。2016年6月24日泰信公司向阿胶公司发出“对已完成工程进行质量验收、工程量核对、材料设备清点工作的通知函”，但阿胶公司拒不配合上述工作。2.阿胶公司应支付欠付泰信公司的工程款及材料款共计13177383.36元(最终以鉴定结论为准)；阿胶公司应付工程款包括三个部分：①泰信公司已经完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图纸内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20542475.19元。详见泰信公司提交的结算文件。此部分工程款应当以泰信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乘以对应的综合单价进行结算。②泰信公司已经完成工程增项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1923811.34万元。详见泰信公司提交的结算文件。因双方没有就增项部分工程款的计价方式进行约定，施工合同内也没有相同或者类似施工项目的单价可供参考，因此，应当按照定额据实结算。③施工合同停止履行之后，泰信公司已经加工尚未运到施工现场的结构材料1688870.33元；泰信公司遗留施工现场的材料732226.50元，包括阿胶公司已留用部分约计230000元(以实际审计为准)及阿胶公司不予清点部分482226.50元；上述三项工程款共计24887383.36元，阿胶公司已支付泰信公司工程款11710000元，尚欠13177383.36元。3.如果按照一审审计结论计算，即使仅计算无争议部分，涉案金额为14621354.09元，按照合同约定的80%形象进度付款，阿胶公司应支付进度款1169.7万元，已付1171万元(含《预支工程款协议》中的678.5万元)，阿胶公司在当时实际仅预付工程款不足1.3万元，阿胶公司的所谓“预付款”实质上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形象进度款，并非预付。4.阿胶公司应当给付从泰信公司提出反诉之日起，至付清工程欠款之日止，给付泰信公司欠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阿胶公司非但不能要求泰信公司返还预付工程款利息，还应该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从泰信公司提出反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欠付工程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阿胶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为保护泰信公司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阿胶公司针对泰信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关于工期违约金122万元，泰信公司主张工期逾期是阿胶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存在严重质量缺项并拒不修改所致，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1.案涉工程施工图纸经图审单位审查合格并取得聊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许可、备案。依据《建筑法》第58条规定，泰信公司负有按图施工的法定义务。2.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泰信公司从未按约定提出工期顺延的申请，根据合同约定及索赔逾期作废制度的工程行业惯例，泰信公司对工期违约的抗辩不应予以采信。3.案涉工程系因泰信公司人员、资金、材料、技术等不到位导致工期严重违约，阿胶公司有权按照双方约定，自2015年12月12日起，按1万元/日要求泰信公司支付逾期交工违约金。4.关于泰信公司上诉所提违约金上浮10倍问题：（1）王先伟和宋姗姗律师是为了案涉工程提供的全过程法律服务，在本案中也是特别授权代理人；会议纪要中双方当事人的负责人均对二位律师进行了书面确认，这是对其授权。所以，王先伟和宋姗姗是有权代理。（2）修改说明提到的按照上次制定的执行，这是泰信公司现场负责人王义刚所作出的承诺，而王义刚在2015年9月30日的会议纪要中，泰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启宾已经对王义刚的身份予以确认，所以王义刚是有权代理。（3）对于修改说明提到的合同文件的优先解释顺序，泰信公司的理解是基于合同的约定，但泰信公司没有注意到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释顺序，即后签订的合同优于之前的合同。（二）关于逾期移交施工资料违约金50万元：1.泰信公司主张拒不移交工程资料的违约责任应建立在阿胶公司未违约而泰信公司违约的前提下。根据上述第一点对工期违约责任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的列举分析，证明案涉工程系因泰信公司根本违约导致解除合同，故泰信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拒不移交工程资料的违约责任。2.根据施工合同第60页第16.2.3条约定，泰信公司始终拒绝移交施工资料，故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三）关于案涉工程款的利息。1.关于返还提前支付工程款的利息28748.64元。阿胶公司为帮助泰信公司解决因购买材料引起的资金周转困难，提前预支一部分工程款，如泰信公司工期逾期，阿胶公司有权要求返还预支款项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后，阿胶公司按照泰信公司申请，提前支付材料款678.5万元，但泰信公司仍未按约定施工。阿胶公司提前支付材料款的利息与工程结算价款无关联性，且阿胶公司也仅将该部分利息自提前付款之日起计算至下一期进度款支付之日止（2015年12月16日），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应支付利息的情形，泰信公司应按约定返还提前预付工程款的利息。2.关于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利息。泰信公司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但第十八条适用前提条件是“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根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后，承包人退场并向发包人移交工程及相关资料后，双方另行安排对已完工程结算。双方已明确约定了结算的前提条件及履行顺序，故不适用上述第十八条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形。 阿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泰信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泰信公司支付涉案工程工期逾期违约金122万元（按“会议纪要”约定每日1万元，自2015年12月12日至2016年4月11日）和拒不移交工程违约金495万元（按合同约定每日5万元，自2016年4月12日至2016年7月19日）；3.泰信公司支付涉案工程质量缺陷修复费及恢复施工费3569872.28元（包括格栅钢结构整改1680654.2元、铝单板采购1310180元、格栅幕墙整改铝型材采购156100元、外格栅扎设脚手架施工费422938.08元）；4.泰信公司返还提前支付的工程款利息28750元（2015年11月5日提前付款216.5万元，2015年11月13日提前付款462万元，按年利率4.35%，自付款之日计算至2015年12月16日支付进度款时止）；5.泰信公司移交本工程所有施工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施工图纸、原材料检验证明、施工验收记录），并支付逾期移交施工资料惩罚性违约金50万元。 泰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阿胶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3576613.86元（最终以鉴定结果为据），并自反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审理中，泰信公司自愿撤回确认施工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山东泰信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为山东泰信幕墙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10月30日变更为山东泰信幕墙工程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0日变更为现名。 2015年初，阿胶公司拟建山东东阿阿胶生物科技项目访客中心（简称访客中心）的外装工程，同年1月27日阿胶公司与迈孚希锘佰建筑结构技术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上海信安幕墙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订立《山东东阿阿胶生物科技项目访客中心外装工程委托设计合同》，约定由上述二公司对访客中心外装工程进行施工图纸设计，包括外立面格栅、玻璃幕墙及外墙石材等。图纸设计完成后，经聊城市佳汇施工图审查有限公司审查，核发《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证书》〔编号为（2015）0810号A〕，并在聊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登记备案。 随后阿胶公司根据案涉工程的特点和需要编制了招标文件，2015年5月22日通过“中国采购与招标网”发布涉案工程公开招标公告。截止开标时限，共有11家单位投递了标书。在东阿县建设局招标办公室的参与和监督下，抽取专家成立了评标委员会。2015年7月24日通过公开开标和评标程序，评标委员会审查确认9家单位符合资格要求，泰信公司投标报价17776037.22元，综合得分第一名，随后阿胶公司确定泰信公司为中标人。 2015年8月13日，泰信公司组织人员入场施工。 2015年8月28日，双方正式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为合同协议书；第二部分为通用合同条款；第三部分为专用合同条款。另附工程质量保修书、承包人用于本工程施工的机械设备表、承包人主要施工管理人员表和单项工程中标报价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 第一部分的合同协议书主要约定为：一、工程概况：4.工程内容：访客中心外装工程，石材幕墙约4100㎡，玻璃幕墙约3200㎡，铝板幕墙约5700㎡，蜂窝形铝格栅幕墙约6000㎡，天窗约500㎡。5.工程承包范围：外装饰石材、玻璃幕墙、铝板幕墙、蜂窝形铝格栅幕墙、天窗等工程，详见施工图纸。二、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8月13日，竣工日期2015年12月11日，总日历天数120天。承包人明确本合同所述工期是承包人在充分考虑政府及行政主管部门对施工的规定（含工期专家论证可行且合同价款已包含赶工措施费）、合同约定及发包人施工要求，以及经核实施工现场及施工环境而确保实现的工期。双方明确，除发包人书面同意延期外，本合同所述工期不因任何原因予以延期。三、质量标准：工程质量符合市级优良标准，承包人投标报价已包含总价1%的优良工程奖励费用。因承包人的原因达不到市级优良标准，承包人无权获得结算造价1%的价款。四、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1.签约合同价暂定为17776037.22元；综合单价详见已标价工程量清单。2.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综合单价。七、承诺：1.发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项目审批手续、筹集工程建设资金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2.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并在缺陷责任期和保修期内承担相应的工程维修责任。4.鉴于发包人对本工程工期的要求，承包人特此承诺如因承包人原因在未按照约定工期内完成施工的，发包人有权按照专用条款的约定直接解除合同并委托第三方施工，承包人承诺按发包人的要求清场并配合移交工程及相关资料后，双方再另行对已完工工程进行结算。如承包人不予配合，除按专用条款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发包人有权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先予离场。 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主要约定为：1.6.1图纸的提供和交底：发包人应按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期限、数量和内容向承包人免费提供图纸，并组织承包人、监理人和设计人进行图纸会审和设计交底。发包人至迟不得晚于第7.3.2项（开工通知）载明的开工日期前5天向承包人提供图纸，发包人或以根据工程进度的实际需要而分批次提供图纸。如技术标准与图纸不符时，须经发包人书面确认后方可按技术标准施工。1.6.2图纸的错误：承包人在收到发包人提供的图纸后5日内，发现图纸存在差错、遗漏或缺陷的，应及时通知监理人并附相应的修改或弥补此类差错、遗漏或缺陷的建议或方案，以及按此建议或方案实施对合同价款的影响。监理人接到通知后，应附具相关意见并立即报送发包人，发包人应在收到监理人报送的通知后的合理时间内作出决定。合理时间是指发包人在收到监理人的报送通知后，尽其努力且不懈怠地完成图纸修改补充所需的时间。如承包人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相关图纸中存在疏漏和问题，则视为发包人已提供符合本合同约定及承包人施工要求的图纸。无论承包人是否提交了修改或弥补差错、遗漏或缺陷的建议或方案，承包人均必须按照发包人批准或指示的变更实施，并按本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与程序变更合同价款。如承包人迟于上述期限提出图纸的差错、遗漏或缺陷的，则其除必须按照发包人的批准或指示变更实施外，将不会得到任何费用和工期的补偿。1.6.3图纸的修改和补充：图纸需要修改和补充的，应经图纸原设计人及审批部门批准，并由监理人在工程或工程相应部位施工前将修改后的图纸或补充图纸提交给承包人，承包人应按修改或补充后的图纸施工。作为有资质有经验的承包人，如承包人对图纸的错误未经合理审查而施工的，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1承包人的一般义务（4）：按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和施工进度要求，编制施工组织设计和施工措施计划，经发包人审核确认后作为指导施工的依据，并对所有施工作业和施工方法的完备性和安全可靠性负责。7.2.1施工进度计划的编制：承包人应按照施工组织设计约定提交详细的施工进度计划（含施工进度网络计划图），施工进度计划的编制应当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和一般工程实践惯例，施工进度计划经发包人批准后实施。施工进度计划是控制工程进度的依据，发包人和监理人有权按照施工进度计划检查工程进度情况。7.2.2施工进度计划的修订：施工进度计划不符合合同要求或与工程的实际进度不一致的，承包人应向监理人提交修订的施工进度计划，并附具有关措施和相关资料，由监理人报送发包人。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发包人和监理人应在收到修订的施工进度计划后7天内审核和批准或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和监理人对承包人提交的施工进度计划的确认，不能减轻或免除承包人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承担的任何责任或义务。承包人无权要求因上述施工进度计划的修订而引起费用和工期的索赔。7.5.1因发包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下列情况导致工期延误和费用增加的，经发包人确认，工期可酌情顺延。①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图纸或所提供图纸不符合合同约定的；②发包人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施工现场、施工条件、基础资料、许可、批准等开工条件的；③发包人提供的测量基准点、基准线和水准点及其书面资料存在错误或疏漏的；④发包人未能在计划开工日期之日起7天内同意下达开工通知的；⑤发包人未能按合同约定日期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或竣工结算款的；⑥监理人未按合同约定发出指示、批准等文件的；⑦专用合同条款中约定的其他情形。因发包人原因未按计划开工日期开工的，发包人应按实际开工日期顺延竣工日期，确保实际工期不低于合同约定的工期总日历天数。因发包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需要修订施工进度计划的，按照第7.2.2项（施工进度计划的修订）执行。7.5.2因承包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若发包人认为承包人会发生工期延误（含总工期、节点工期）而委托第三方进行施工的，第三方施工单位因施工所发生的费用和责任，承包人无条件认可并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清场费、垃圾清运费等），委托第三方施工仅需发包人和监理人同时认定即可。8.2承包人采购材料与工程设备：承包人负责采购材料、工程设备的，应按照设计和有关标准要求采购，并提供产品合格证明及出厂证明，对材料、工程设备质量负责。发包人有权根据工程需要指定不少于三家的生产厂家或供应商，承包人有权从中选择，对于指定供应商所供材料、产品等，如承包人发现问题的，应及时通知发包人或监理人，未通知的，承包人承担检查检验的管理责任。10.2变更权：仅发包人有权提出变更。变更指示均通过监理人发出，监理人发出变更指示前应征得发包人同意。承包人收到经发包人签认的变更指示后，方可实施变更。未经许可，承包人不得擅自对工程的任何部分进行变更。因承包人擅自变更设计发生的费用和由此导致发包人的损失，由承包人承担，延误的工期不予顺延。10.4.1变更估价原则：①施工过程中出现工程量的变化，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有相同项目的，按照相同项目的综合单价认定；②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或预算书中无相同项目，但有类似项目的，参照类似项目的单价认定；③属于工程量清单之外的，按照承包人投标文件中承诺的主要材料单价，结合双方共同认可的材料价格，执行2003年《山东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2013年《山东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聊城市价目表》、2011年《山东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则》及配套有关文件规定，编制定额价下浮10%。10.4.2变更估价程序：承包人应在收到变更指示后14天内，向监理人提交变更估价申请。监理人应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变更估价申请后7天内审查完毕并报送发包人，监理人对变更估价申请有异议，通知承包人修改后重新提交。发包人应在承包人提交变更估价申请后30天内审批完毕。发包人逾期未完成审批或未提出异议的，视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变更估价申请。承包人在双方确定变更后14天内未提出变更估价申请的，视为该项变更不涉及合同价款的变更。因变更引起的价格调整应计入最近一期的进度款中支付。12.4.4进度款审核和支付：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监理人应在收到承包人进度付款申请单以及相关资料后7天内完成初步审查并报送发包人审批，发包人应在收到后14天内完成审批并签发进度款支付证书。发包人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已签进度款支付证书。发包人应在进度款支付证书或临时进度款支付证书签发后20个工作日完成支付，发包人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应按每日1000元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16.1.1发包人违约的情形：①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②发包人提供的材料、工程设备的规格、数量或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因发包人原因导致交货日期延误或交货地点变更等情况的；③因发包人违反合同约定造成暂停施工的；④发包人无正当理由没有在约定期限内发出复工指示，导致承包人无法复工的；⑤发包人明确表示或者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⑥发包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他义务的。19.2承包人的索赔：发包人应在监理人收到索赔报告或有关索赔的进一步证明材料后28天内，由监理人向承包人出具经发包人签认的索赔处理结果。承包人接受索赔处理结果的，索赔款项在当期进度款中进行支付或在结算中一并支付；承包人不接受索赔处理结果的，按照争议条款的约定处理。19.3发包人的索赔：根据合同约定，发包人认为有权得到赔付金额和延长缺陷责任期的，监理人应向承包人发出通知并附有详细的证明。发包人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索赔事件发生后28天内通过监理人向承包人提出索赔意向通知书，发包人应在发出索赔意向通知书后28天内，通过监理人向承包人正式递交索赔报告。 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主要约定为：5.1.1特殊质量标准和要求：工程质量达到市级优良工程标准。承包人的投标报价已包含结算造价1%的优良工程奖励费用，先在竣工结算时扣除，如获得市级优良工程奖项时，则在30日内予以支付。因承包人原因导致项目达不到市级优良工程标准，则承包人无权获得结算造价1%的价款。市级优良工程奖项申报由承包人负责实施，不得违反相关政府规定。7.5.1因发包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因发包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承包人应自延误发生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请求发包人确认延误的原因并申报可能发生的一切费用。逾期不提出的，则承包人丧失就此项延误向发包人主张工期顺延、费用索赔的权利。7.5.2因承包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根据承包人提供的施工进度计划，由发包人和监理人每月定期或不定期检查工程进度，如承包人未按施工进度计划主要节点工期完成分部分项工程，承包人应承担逾期惩罚性违约金每项每日历天1000元。造成施工进度计划与实际进度不一致的，可以按通用合同条款（7.2.2项）修订，修订施工进度计划不影响承包人工期延误违约金的承担。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为惩罚性违约金，签订本合同时承包人可以预见并认可违约金不少于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该违约金在任何情况下均不调整。10.3.1工程变更程序：以本合同所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内容为基准，以合同签订后所发生的双方共同认可的具有合同约束力的《工程变更指令单》和双方相关价款、工期确认一致的文件以及《工程变更签单》命名的书面文件为依据，据实实施工程量的增减。其他文件（包括但不限于通知单、联系函等）或口头约定变更无效且不得作为进度款及竣工结算的依据。工程变更实行严格的程序，违背程序的变更无效。发包人有权拒绝付款，由承包人自行承担相关费用，如给发包人造成损失的应赔偿损失；如尚未造成发包人损失，视为承包人放弃变更事项的权利或免费实施变更项目或者视为承包人承担惩罚性违约责任。10.3.1.1发包人提出变更：承包人实施变更前应获得发包人和监理人共同签发的、所有意见均为“同意，请实施变更”的《工程变更指令单》。变更导致调整价款的，发包人可以在《工程变更指令单》上列明变更价款请承包人确认，也可不列明变更价款而请承包人报价要约。发包人提出变更的，应通过监理人向承包人发出书面变更指示《工程变更指令单》，变更指示应说明计划变更的工程范围和变更的内容。承包人提出合理化建议的，应向监理人提交合理化建议说明，说明建议的内容和理由，以及实施该建议对合同价格和工期的影响，经发包人同意变更的，由监理人向发包人发出《工程变更指令单》。所有工程变更原则上均不顺延工期，除约定的变更工期情形（10.6项），如顺延工期超过10天，需由发包人明确说明，并加盖发包人合同专用章，否则工期不顺延。10.3.1.2承包人估价、反馈意见：承包人收到《工程变更指令单》后，发包人已提出的变更价款及是否顺延工期要约的，承包人应对该价款及工期顺延情况进行确认，无异议的，应于收到《工程变更指令单》2日内在《工程变更指令单》上签署“完全同意，无任何保留意见”；如有异议，应于2日内反馈并在《工程变更指令单》上签署“不同意，具体为……”。承包人未按以上要求进行书面反馈即实施变更的，视为承包人同意发包人变更要约，以发包人发出的《工程变更指令单》及变更价款作为结算依据。发包人未提出变更价款及工期顺延要约的，承包人应按通用合同条款10.4.2项提起变更估价程序。双方同意，参照索赔过期作废制度实施变更签证过期作废制度，即承包人最晚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工程变更开始实施后14天内，向发包人递交变更估价申请，并说明相关依据；承包人未在前述期限内递交的，丧失要求追加付款和延长工期的权利。承包人与发包人未能就工程变更费用及工期影响达成一致时，监理人可提出一个暂定价格及工期顺延的合理时间并经发包人同意作为临时支付工程款的依据，最终以双方协议为依据作为工程变更款项最终结算的依据。10.3.1.3承包人实施变更及过程测量：原则上承包人应收到《工程变更指令单》及双方就变更涉及的工期、价款达成一致书面意见后，再实施变更。特殊情况下，经发包人项目负责人书面同意，承包人可先实施变更，再按上述条款补办。实施变更时，因隐蔽工程、报废等需现场核量的工作，承包人应按本合同相关规定提前通知发包人、监理人、造成咨询单位现场测量。10.3.1.4变更完工后的确认：变更项目完工7日内，承包人应向监理单位上报《工程量签证单》，填写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款项，并应附有关于变更工程量及相关施工事实的报告及记录、全面反映现场的照片等作为附件交发包人验收。如果承包人未在规定时间内按要求提交上述文件的，视为承包人放弃对该项变更事项的费用、工期等要求。监理单位、发包人代表应在收到承包人报告及记录、照片等附件后5个工作日内核实并书面确认签署“变更已完工并验收合格”或“不同意”，造价咨询单位复审出具书面《工程变更结算审计报告》，并据此在《工程量签证单》上会签意见作为附件。发包人（含造价单位）审核时间最长不超过30天，逾期出具审核意见的视为验收合格并认可承包方提报的工程量，上述内容仅作为支付进度款的依据，不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各方应对涉及工作所需的人工、材料、工程设备和施工机械台班的数量或计日工单价进行审核。承包人确认超过10万元（含10万元）的变更必须加盖合同专用章，否则以上变更无效，且不得作为进度款及竣工结算依据。10.6变更引起的工期调整：变更引起的工期调整不属于工期延误，非因承包人原因造成的工期变更，承包人不需要向对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10.6.1变更引起工期调整的范围：①因变更导致工程量增加且对关键线路工期造成显著影响确需延长工期的，经发包人代表共同确认后工期相应顺延；②由于国家政策停建或缓建，致使施工无法正常进行或者由于无法预料的政府行为造成的工期延误，工期相应顺延；③非承包人自身原因及不可抗力影响工期的情况，经发包人代表确认后，可顺延工期。10.6.2工期顺延程序（适用于项目中工期延误所有情况）：承包人应在发生上述工期延误情况后3天内，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发包人代表提出报告。报告中应包括延误工期计算的理由与相应依据，发包人代表在收到报告后7天内予以确认，发包人代表的确认为最终确认（发包人代表确认的工期延长10日及以上的，应加盖发包人合同专用章，否则确认无效）。承包人未在上述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延期报告或延期报告未明确要求延期天数的或未说明延误工期计算理由依据的，视为承包人放弃工期顺延的主张，延期天数以发包人确认的情况为准。11.1市场价格波动引起的调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凡是涉及本工程采购材料的价格的市场价格波动均不再调整。12.1合同价格形式：固定综合单价合同。12.1.1综合单价包含的风险范围：包括承包人按本协议约定完成所有工作涉及的风险。②由于工期较短，本合同施工过程中因材料、人工、机械等生产因素市场价格发生变化的，已标价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不予以调整；法律法规变化的，已标价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不予以调整。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格的调整方法为：①除专用条款约定的属于承包人已标价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的风险范围内的因素外，合同价格调整按2013年建筑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合同价款调整规范执行，本协议专用条款另有约定的除外；②价格调整事项发生时，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的项目执行已标价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结算，工程量清单范围外的项目按通用条款10.4.1第③目原则执行；③已标价工程量清单中的工程量与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发生偏差，双方同意综合单价不予以调整；④涉及调整合同价格的事项，应严格执行一月一清制度，即双方于每月底前共同对上月发生的全部涉及合同价格调整的事项，并将尚未办理手续的变更、现场签证事项核对确认后尽快办理相关流程；⑤合同价格调整部分追加（减）合同价格，在工程进度款中支付。12.3.3单价合同的计量：①承包人应于每月20日向监理人报送上月15日至当月14日已完成的工程量报告，并附具进度付款申请单、已完成工程量报表和有关资料；②监理人应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工程量报告后2日内完成对承包人提交的工程量报表的初审，发包人应在收到监理人提交的初审工程量报表后2日内完成审核，随后交由造价跟踪审计单位在2日内完成审核。如有异议，应共同复核或抽样复测；③以上审核意见，以发包人代表签字、总监理工程师、造价审计机构印鉴和发包人审计监察部印章为准，否则无效。12.4.1付款周期：①在进度款累计支付金额不超过签约合同价的80%时，付款周期与计量周期一致。但每月支付的金额为上个计量周期工程量对应价款的80%；②累计进度款支付总额达到签约合同价的80%时，不再支付进度款。直到合同承包范围内容全部完工并经过质量验收合格、经发包人及发包人委托的造价咨询机构审计竣工结算完毕，支付到工程审定结算总造价的94%；③市级优良工程奖励支付执行专用条款第5.1.1约定；④质保金支付执行通用条款第15条约定。13.2.5移交、接收全部与部分工程：承包人应在竣工验收通过后10日内退场并向发包人移交工程；发包人需要提前使用部分工程的，验收通过后10日移交发包人。发包人应在接收工程后10日内向承包人颁发工程接收证书。发包人无正当理由不接收工程，应自应当接收工程之日起，承担工程照管、成品保护、保管等与工程有关的各项费用。承包人不应以任何理由拒绝移交工程，否则应按50000元∕日向发包人支付惩罚性违约金，且发包人有权直接向有管辖权的法院申请执行承包人清场，由此产生的费用由承包人承担。16.2.2承包人违约责任：承包人违约，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双方特别约定：本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罚款均为惩罚性质，发包人有权从任何一期应付款项中直接扣除并不承担违约责任。16.2.3因承包人违约解除合同：在以下情况发生后，发包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承包人应在收到发包人解除合同通知后7天内无条件退场并将工程现场用地、工程设施、工程资料等完整移交给发包人，双方随后安排工程结算、支付等工作。①承包人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发生质量事故，被鉴定为危房或导致工程验收不合格、或导致工程停工超过15天；②项目主体层面阶段、抹灰及垫层阶段实际工期拖延目标工期超过15天，发包方暂停付款；超过30天，发包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已施工部分不支付任何费用，因此造成的所有责任由施工方承担；③节点工期累计延误超过3次的；④工程发生安全事故，被政府责令停工超过7天的。承包人无权因任何理由拒绝或拖延退场及移交场地设施、工程资料，否则需向发包人支付50万元的惩罚性违约金并承担赔偿责任。承包人退场前存在发包人拖欠工程款的情况时，承包人承诺放弃对工程的质押权而无条件退场，发包人在承包人退场后30日内出具工程款结算与支付的方案。20.4仲裁或诉讼：因及合同有关事项发生的争议，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 施工过程中，泰信公司因施工人员的组织、施工方案的调整、设计变更和技术对接等问题，造成玻璃幕墙骨架安装、石材进场、外围蜂窝铝格栅和铝板幕墙主材进场、A区埋件四个节点工期晚于进度计划。为此，阿胶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组织泰信公司、监理公司召开会议，会议中泰信公司表示就存在问题与阿胶公司积极协调，并明确在计划总工期内完工。9月30日阿胶公司与泰信公司再次就工程逾期事宜开会协商，会上泰信公司就整个工程的进展和节点重新进行了规划，并对10月份的各项工作作出具体安排，在阿胶公司未有违约的情形下按工期要求完工。同时阿胶公司提出为保证履行诚意，如泰信公司再有违约行为，违约金数额在原订合同基础上增加10倍，发包人并有权解除合同。对上述约定，泰信公司未予明确答复。 2015年11月2日，阿胶公司与泰信公司再次召开工期逾期整改会议，阿胶公司指出通过对整个10月份工程进度的统计，预计泰信公司不可能在约定工期期限内完成施工。泰信公司提出进场材料较多，材料款压力过大，要求阿胶公司在合同允许范围内提前付款。阿胶公司同意代付材料款，并指出进度款和材料款要专款专用。泰信公司承诺在阿胶公司代付材料款的情况下，配齐人员，周密计划，加班赶工，保证在12月10日（约定的总工期内）完工，并承诺如再违约按上次会议约定的10倍违约金承担责任。2015年11月5日双方订立《提前预支工程款协议》，约定阿胶公司向泰信公司在11月底前分批预支工程款（不超过900万元）作为购买材料的专用款，如出现工期逾期等违约行为，阿胶公司有权停止预支工程款，并要求泰信公司返还预支款项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自2015年11月3日至11月6日泰信公司向阿胶公司先后四次申请支付材料款，11月5日和11月13日阿胶公司分别支付216.5万元和462万元。 期间因施工工艺、材料加工等问题，双方通过工作联系单进行了交流，阿胶公司同意作出部分变更。泰信公司主张因解决蜂窝幕墙“H”型钢结构翼缘交接问题，变更图纸设计中的螺栓连接为焊接连接，并经阿胶公司和监理单位以SNB-20150925-01技术变更∕答复通知单书面确认，为此增加施工费用，并于2015年11月3日以“工程签证单”的方式向阿胶公司提出，要求增加费用697392.68元。阿胶公司以未收到该签证单、且未有发包人签章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签证内容与合同约定不符。 2015年11月下旬，阿胶公司预计泰信公司在约定工期内完工无望，于11月23日向泰信公司发出律师函，指出因泰信公司要求变更设计和合同约定材料、施工人员不足、材料采购迟缓、施工能力有限等原因导致工期严重逾期，虽经采取各种补救措施，但局面仍未得以改观，其行为已构成多次且长期违约。根据合同约定解除与泰信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泰信公司收到律师函3日内清场并移交已完工程、进场材料和全部施工资料，否则将按合同约定50000元∕日承担惩罚性违约金。该律师函发出后，双方关系渐次紧张，但并未实际解除施工合同，泰信公司仍继续施工。12月份的施工过程中，阿胶公司仍采取了泰信公司提出的A区北立面和东立面部分钢结构固定、A区与B区连接位置的内跨格栅排版优化设计、A区南立面主入口东侧门口石材与玻璃幕墙交接处施工方案。 2016年1月6日阿胶公司、泰信公司、监理公司与施工图纸设计单位的负责人举行会议，设计方就泰信公司所施工的蜂窝格栅钢结构存在的问题作出说明。2016年1月17日泰信公司提出因天气寒冷、石材玻璃等幕墙封胶无法施工，以及部分材料未进场，申请停工。2016年1月19日，经监理部门和阿胶公司审批同意停工。 泰信公司主张在停工之前（2016年1月上旬）向阿胶公司递交了“分区工程增减表”和082号工作联系单，要求阿胶公司对增加的工程量尽快确认，否则承担由此造成的工期延误和损失。对此阿胶公司以系泰信公司单方制作、未有监理单位和发包人签字为由，否认其真实性。 2016年3月10日，东阿县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向阿胶公司、泰信公司、监理单位送达了《建设工程质量整改（隐患）通知书》，提出所涉施工工程存在下列质量问题：1.蜂窝格栅网壳连接图纸设计为螺栓连接，现场为焊接与螺栓连接混用；2.背部支撑两端不锈钢销轴长度不符合图纸设计要求；3.背部支撑两端高差明显应进行调整；4.蜂窝格栅拼缝不符合图纸设计要求，应进行调整；5.A区北立面门厅上方蜂窝格栅网壳因下沉使用钢索进行了加固，应立即进行拆除，并对上部荷载进行拆除，该部位测向弯曲矢高应按照GB50205-2001《钢结构工程质量验收规范》进行控制。责令各方按照国家规范、设计处理方案规定进行处理，并将处理和整改结果3日内报监督站备查。但泰信公司并未复工，对整改通知书中所列问题亦未作处置。 2016年3月28日，泰信公司向阿胶公司发送了《工期费用索赔联系单》，要求对工程量增加费用、钢结构连接变更费用予以确认并索赔，同时因工程量增加和材料变更提出工期索赔。阿胶公司认可收到该索赔联系单，但主张泰信公司索赔请求已超过合同约定时限，且认为其工期索赔无任何依据，造成工期延误纯系泰信公司缺乏施工能力所致。 施工过程中，阿胶公司曾于2015年9月29日、12月15日、2016年4月1日、4月19日申请东阿县公证处对泰信公司施工工程的工程量现状、ABC区蜂窝格栅幕墙测量过程及结果进行证据保全，并于2016年4月12日拟毕诉状准备起诉泰信公司。 2016年4月27日，阿胶公司再次向泰信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指出施工工程已逾期四个多月，且工程质量及安全存在严重隐患。春节后亦未安排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已以其行为表明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故通知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要求泰信公司根据合同专用条款16.2.3的约定将工程现场、工程设施、工程资料7日内进行移交。2016年5月4日泰信公司收到该通知，其主张于5月7日便提出异议，认为施工过程中因设计、材料等问题与阿胶公司多次沟通，并已按照阿胶公司的要求调整了施工方案，但阿胶公司至今未予确认或答复，致原材料无法加工。且停工后未收到复工的书面通知，故工期逾期的过错不在己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阿胶公司主张并未收到该回复，泰信公司提交的快递单中亦未有阿胶公司有关人员的签字。 随后双方因涉案工程的交接问题发生争议，阿胶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5月10日法院以（2016）鲁1524民初895号立案受理。 2016年6月15日，阿胶公司与上海斯诺博金属构件发展有限公司订立《东阿阿胶访客中心格栅钢构整改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由新承包人对已完成的格栅钢构质量缺陷进行整改，并对未完工程完成后续施工，工期为2016年6月18日至8月30日。6月18日新承包人进场施工时，泰信公司予以阻拦，并发出“告知函”，要求新承包人在涉诉期间不得施工。 2016年6月24日，泰信公司向阿胶公司发出“通知函”，指出因阿胶公司解除施工合同并另行选用第三方进场施工，要求阿胶公司于6月26日前对其已完成工程量、已委托加工且运至施工现场的工程原材料及施工设备进行审计，并对已完成工程质量进行验收，逾期视为认可提报结果或施工质量为合格。阿胶公司收到后随即复函，言明泰信公司以其行为表明拒不履行合同且明知合同已解除，但仍阻挠后续施工。并作出具体答复：1.对核对已完工程量事宜，因泰信公司在通知核对后又拒不确认，可在诉讼中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确认；2.对运至现场的工程原材料或设备，同意在检验合格的基础上予以接收。但要求泰信公司先行撤离现场阻碍施工的人员并在5日内办理清点和移交；3.鉴于施工工程存有质量瑕疵，共同进行质量检测又不予配合，故将申请法院予以质量鉴定；4.再次声明要求泰信公司移交工程并不得阻碍继续施工，否则将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2016年6月27日、7月12日，泰信公司申请宁阳县公证处对涉案工程状况、仓库内物品和向阿胶公司邮递的已完工程图纸、结算资料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阿胶公司收到后认为施工工程存在质量缺陷，双方不具备结算条件，且其自制的剩余材料统计表及部分设备不能作为移交依据。 2016年8月10日，阿胶公司再次致函泰信公司，同意接收施工现场的工程原材料和设备，在撤离现场阻碍施工的人员2日内办理清点和移交。8月19日和8月24日双方先后2次办理了工地现场材料交接，并制作清单由双方和监理单位代表签字盖章。泰信公司另主张现场尚有因阿胶公司拒不接收而未交接的部分材料，以及因工程需要已采购和加工但尚未运抵现场的材料。阿胶公司主张现场未接收材料已由泰信公司运走，已采购但未运抵现场的材料部分由后续施工单位购买，泰信公司并不存在实际损失。 施工过程中，阿胶公司共向泰信公司支付工程款1171万元（含代付材料款），对此双方均无异议。 其后，该工程经上海斯诺博金属构件发展有限公司施工完成并通过竣工验收，最后达到聊城市优良工程标准。 2016年10月13日泰信公司向法院申请对施工图纸设计、施工工艺对工程质量的影响进行鉴定。2018年9月29日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7）建鉴字第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依据设计图纸及编号为SNB-20150925-01的“技术变更∕答复通知单”施工的蜂窝钢结构的节点连接应为螺栓连接与焊接组合形式；（2）蜂窝钢结构背部支撑节点中“安装螺栓与图纸连接螺栓直径规格一致，长度不一致（但已经可以穿过连接板并用螺帽紧固）”可以满足临时固定作用的要求；（3）蜂窝钢结构局部区域的竖向相对位移较大，可能导致部分格栅拼缝不能全部符合设计和相关标准的要求；（4）蜂窝钢结构局部构件应力比、水平位移与底部支座螺栓孔间距存在不符合相关规范的情况，对于已完工部分工程可能造成结构变形较大、局部破坏的问题；（5）蜂窝钢结构局部区域的竖向相对位移较大，与相关标准的安装要求不能完全匹配，部分格栅拼缝可能无法全部符合设计和相关标准的要求；（6）对于未完成安装的部分，可能存在安装后格栅变形、格栅拼缝尺寸不能全部满足设计和相关标准要求的情况。对该鉴定结果，经庭审质证，泰信公司无异议，但阿胶公司持有异议，认为鉴定机构不具备设计图纸鉴定资质，超出鉴定范围，未组织有关部门进行听证、没有进行现场勘验和专业复核，违反了鉴定程序规范。并指出鉴定机构在蜂窝结构体定义、风荷载系数取值、地面粗糙度类别认定和取值、有限元结构计算模型采用等方面存在错误，造成计算结果出现极大偏差，鉴定结论不能成立。 泰信公司为该项鉴定花费鉴定费20万元、鉴定人员出庭费10000元。 2016年12月27日，泰信公司向法院申请对已完工程量（包括增项工程量）造价、已交接和未交接的现场施工材料等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6日聊城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第2号“关于东阿阿胶健康养生旅游项目-访客中心幕墙工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工程造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一）无争议部分造价为14621354.09元；（二）因鉴定资料不足且双方有争议部分:1.可以确定工程造价，双方达不成一致意见项：⑴玄武岩石材差价造价为290851.93元；⑵幕墙女儿墙翻沿、玻璃幕墙开启扇和采光顶铝板包边，该部分工程造价为656397.65元；⑶幕墙胶缝处理、连接件和铝单板包边，该部分工程造价为489432.11元。2.鉴定资料不全，无法鉴定部分：⑴签证部分有泰信公司签字及盖章，无阿胶公司签字及盖章且未质证的鉴定材料，此项未鉴定，泰信公司主张该部分造价1833034.47元；⑵现场剩余材料清单有泰信公司签字及盖章，无阿胶公司签字及盖章且未质证的鉴定材料，此项未鉴定，泰信公司主张该部分造价482226.50元。对该鉴定结果，经庭审质证，阿胶公司无异议，但主张争议项不应列入工程造价，并应自总造价中扣除1%的市级优良奖励和5%的质保金；泰信公司持有部分异议，认为应将争议项计入工程总造价范围，并于庭审后向法院申请争议项的补充鉴定。经法院审查，争议内容均属事实认定的范畴，故通知泰信公司不予准许其补充鉴定申请。 泰信公司为该项鉴定花费鉴定费15万元。 因双方各坚持诉辩理由及质证意见，致调解不能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五个：一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二是图纸设计对施工的影响；三是解除合同的效力确认；四是阿胶公司各项诉讼主张的认定及其依据；五是泰信公司各项反诉请求的认定及其依据。 关于焦点一：合同效力问题。阿胶公司针对涉案工程在“中国采购与招标网”公开发布招标公告，并有多家单位投递标书，其中包括泰信公司。其后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参与和监督下，抽取专家组成评标委员会，并公开进行开标评标，最终确定泰信公司为涉案工程的中标人。综上，应认定整个招投标过程符合法律规定。泰信公司中标后，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容真实确定，订立程序合法，其效力应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图纸设计对施工的影响问题。泰信公司主张造成工期逾期和工程质量缺陷与阿胶公司提供的图纸设计缺陷密切相关，并申请鉴定。对该鉴定结论，阿胶公司不予认可。因在质证过程中，双方在一些专业技术性问题上存在重大分歧，且该施工图纸已经专业部门审查并由建设行政部门备案,第三方已按图纸完成后续施工并达优良工程标准，鉴定机构亦未讳言鉴定结论不代表泰信公司在施工中没有问题。有鉴于此，该鉴定结果不足以作为认定施工图纸存在有违国家设计规范的依据。泰信公司另以技术变更∕答复通知单和部分工作联系单主张图纸设计有严重质量问题，因建设过程中受到现场条件、市场变化等因素的影响，对图纸设计、施工工艺和材料使用等方面作出必要变更及调整，属建设施工过程中的常态现象，不能以此否认图纸设计。综合以上分析，泰信公司主张阿胶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存有设计缺陷，并以此为由要求免除工期逾期违约以及工程质量责任，依法不予采纳。泰信公司为此支出的鉴定费用及鉴定人员出庭费用，应自行承担。 关于焦点三：解除合同的效力问题。2015年11月23日阿胶公司虽然向泰信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但在其后泰信公司仍继续施工，施工合同并未得以实际解除，约定期限届满后双方的权利义务亦未终止，故该通知未发生合同解除效力。2016年4月27日阿胶公司再次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此时泰信公司的施工工程尚未完工，亦未复工就设计方和质检部门提出的整改问题逐一修复，其行为构成实质性违约，符合专用合同条款16.2.3中解除合同的部分约定条件，阿胶公司解除合同通知自到达时即自2016年5月4日起发生效力。泰信公司主张于5月7日提出异议，但并未向法院提交异议到达阿胶公司的相关证据，故其主张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四：1.工期逾期违约问题。根据专用合同条款10.6.2约定，承包人应在发生合同约定的工期延误情形后3日内，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发包人代表提出报告，并说明延误工期计算的理由和相应依据。承包人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延期报告或延期报告未明确要求延期天数的或未说明延误工期计算理由依据的，视为承包人放弃工期顺延的主张，延期天数以发包人确认的情况为准。施工过程中，通过多次会议磋商，泰信公司均表示如期完工，但又屡次爽约。期间虽有技术变更和材料加工等问题的协商，但泰信公司并未按专用合同条款10.6约定的工期调整程序向发包方提出顺延申请。虽曾于2016年3月28日向阿胶公司提出工期费用索赔要求，但因超过工期索赔时限，且依据理由未获阿胶公司确认，故不能作为继续顺延工期的依据，泰信公司应自合同约定期限届满次日起承担工期逾期违约金。阿胶公司主张自2015年12月12日起算至2016年4月11日起诉时止，并未加重泰信公司责任负担，应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数额应尊重双方2015年11月2日会议纪要中的变更约定，按每日历天10000元计算，共计122万元。 泰信公司主张未收到阿胶公司的复工通知，不应承担工期逾期责任，因停工不属阿胶公司的原因所致，复工也不应以阿胶公司的通知为必需。 2.未移交施工工程和工程资料问题。根据合同协议书第七条第4项和专用合同条款16.2.3的约定，承包人违约且符合解除合同情形时，承包人应在收到发包人解除合同通知后7天内无条件退场并将工程现场用地、工程设施、工程资料等完整交给发包人。承包人拒绝或拖延退场及移交场地设施、工程资料，应向发包人承担50万元的惩罚性违约金并承担赔偿责任。合同解除后，泰信公司至2016年6月18日前未移交施工工程，且至今未移交工程资料，应按该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泰信公司以竣工验收作为交付条件，显然系对解除合同后相关约定的错误解读，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 阿胶公司主张泰信公司拒不移交工程，应按专用合同条款13.2.5约定的50000元∕日另行支付违约金。因该条款是针对工程竣工验收后，泰信公司未按约定时限移交工程的违约责任承担，而专用合同条款16.2.3约定的是解除合同后的移交，两条款针对情形不同，不应同时混合适用，且专用合同条款16.2.3中的场地设施应包含泰信公司的施工工程，故阿胶公司依据专用合同条款13.2.5要求泰信公司承担拒不移交工程的违约金不当，该诉求依法不予支持。 3.工程质量缺陷修复费和恢复施工费问题。根据2016年1月6日阿胶公司、泰信公司和监理公司就蜂窝格栅钢结构存在问题与设计方的会议磋商内容，以及2016年3月10日质检部门发出的“建设工程质量整改（隐患）通知书”内容综合分析，泰信公司施工工程确实存在蜂窝格栅网壳变形、拼缝过大等问题。直至合同解除，泰信公司亦未就存在问题进行整改。其后阿胶公司与第三方签订工程整改和后续施工协议，符合双方约定。 依据通用合同条款7.5.2约定，因承包人原因发生工期延误，发包人委托第三方进行施工的，第三方施工单位因施工所发生的费用和责任，承包人无条件认可并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清场费、垃圾清运费等）。阿胶公司据此要求泰信公司承担第三方的恢复施工费用，泰信公司对其所提交的证据持有异议。对此，法院认为，双方对恢复施工费用的约定范围并不明确，阿胶公司的证据中既包含了第三方的后续施工费用，又包括施工所需材料费用，将其一并作为恢复施工费用转嫁给违约人承担，且与其他条款中就同一违约行为的责任承担重复累加，明显有违权利义务均衡原则，故阿胶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阿胶公司主张的工程质量缺陷修复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但因阿胶公司所提证据中并无单列专项整改费用明细，无法细化出具体数额，故本案不予调整，阿胶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4.关于返还提前支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根据2015年11月5日双方签订的《提前预支工程款协议》，阿胶公司为解决泰信公司的资金困难，保证工期内完工，约定以代付材料款的方式向泰信公司预支工程款。随后依据泰信公司的申请，阿胶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和11月13日分别支付216.5万元和462万元。泰信公司在此后的施工过程中，并未在约定期限内完工。按照该协议第6条约定，如出现工期逾期等违约行为，阿胶公司有权停止预支工程款，并要求泰信公司返还预支款项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因预支款已转化为工程款，阿胶公司仅要求承付预支款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其主张按年利率4.35%计息，并未加重泰信公司的责任负担。自付款之日至约定的下月进度款拨付之日（2015年12月16日）止利息共计28748.64元，泰信公司应予支付。 5.关于1%的优良奖励和5%的质保金问题。根据合同协议书第三条和专用合同条款5.1.1项之约定，1%的优良工程奖励费用已包含在承包人的投标报价中，在竣工结算时扣除。如获得市级优良工程奖项时，则由发包人在30日内予以支付；因承包人原因导致项目达不到市级优良工程标准，则承包人无权获得结算造价1%的价款。泰信公司未完成全部工程，且施工部分存在质量缺陷。后经第三方修复并施工完毕，最终被评为市级优良工程。该结果与泰信公司的施工并无直接关联，故阿胶公司主张扣除1%的优良工程奖励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1%的优良工程奖励应以鉴定的工程造价为基数，计算扣除的相应款额。 根据约定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5%的质保金在工程结算时一次性扣留。阿胶公司与泰信公司解除合同后，第三方承担了后续工程的施工，同时阿胶公司与第三方也约定了质保金，双方应对各自所施工部分承担质量保证责任。因泰信公司施工存在质量缺陷，第三方进行了修复，阿胶公司向泰信公司主张了修复费用，修复工程的质量责任就此转嫁给第三方，且整个工程竣工验收至今已两年之久，已超过缺陷责任期，故阿胶公司再行主张扣留泰信公司5%的质保金，有违合同约定，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五：通过工程造价鉴定，泰信公司施工无争议部分认定为14621354.09元；施工过程中，阿胶公司共支付泰信公司工程款1171万元（含两次代付的材料款678.5万元）。对此双方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对争议项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玄武岩石材差价。投标时泰信公司对30㎜厚玄武岩石材报价为500元∕㎡，2015年10月16日泰信公司与山东保利石业有限公司签订“石材加工定做合同”，约定价格490元∕㎡，施工过程中部分玄武岩石材已投入使用。合同解除后，山东保利石业有限公司出具未发货清单，证明订购的玄武岩石材单价为490元∕㎡。因泰信公司的石材采购价格未高于报价，2015年11月2日的会议纪要中阿胶公司代表人员明确表示了石材审批时限，且在施工前后阿胶公司亦未持异议，故应按该价格予以认定，泰信公司主张的差价290851.93元应计入工程总造价。阿胶公司主张石材定价未经约定的审批程序，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阿胶公司虽在后续施工中，于同一单位以较低价格采购了同种石材，但因有时空环境和市场条件的变化，不能以此推翻原订价格的真实性和合理性。 2.关于幕墙女儿墙翻沿、玻璃幕墙开启扇和采光顶铝板包边、幕墙胶缝处理、连接件和铝单板包边施工争议项，以及单方签章签证的未鉴定项。泰信公司主张上述争议项已完成施工，阿胶公司不予认可；泰信公司另主张钢结构外包铝型材和外围钢结构焊缝亦完成施工，但提供的签证仅有己方签章，未有阿胶公司和监理部门签章，鉴定机构未予鉴定。 对上述争议项和未鉴定项，双方均未提交由三方签章的工作联系单、签证、验收会签单或经确认的工程量清单予以证明，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施工方和对应的工程量。有鉴于此，本案对该部分不予调整，待充分补充根据后，当事人可再另行主张权利。 3.关于未交接的材料和尚未运抵施工现场的材料。2016年8月19日和8月24日双方先后二次办理了现场材料交接事宜，并制作交接清单。经鉴定机构确认已交接的材料价款为209718.97元，并计入无争议总造价。泰信公司主张交接时现场和库房内另有部分材料阿胶公司不予清点接收，现下落不明以致损失，并提供单方制作的剩余材料清单。阿胶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剩余材料已全部由泰信公司运走。因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对未交接的现场材料泰信公司应妥善处置，如放任毁损或遗失，不应将责任归于阿胶公司。其提交的剩余材料清单，没有阿胶公司或监理单位的确认，不能作为损失依据。 泰信公司要求阿胶公司赔偿已加工但尚未运抵现场的材料损失，阿胶公司不予认可。因该部分材料泰信公司并未付款，且在后续施工中由第三方购买并使用，泰信公司并不存在任何损失，故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4.关于剩余工程款利息。泰信公司要求剩余工程款的利息，阿胶公司不予认可。根据合同协议书第七条第4项和专用合同条款16.2.3项之约定，解除合同后，承包人退场并向发包人移交工程及相关资料后，双方另行安排对已完工程结算。该约定明确了各方履行的先后顺序，而在此期间双方形成诉讼，并对违约、工程价款等问题具有较大争议，进而委托造价鉴定。因泰信公司并未先行履行约定，且涉及违约认定和欠付工程款数额的确认，结算条件尚未成就，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十八条的规定，泰信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的诉求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三项、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二款、第八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泰信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6年5月4日解除。二、被告山东泰信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工期逾期违约金122万元。三、被告山东泰信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移交施工材料（包括但不限于各子分部验收记录、施工组织设计、各种材料合格证和试验检测报告、施工图纸等），并承担逾期移交施工资料违约金50万元。四、被告山东泰信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预付工程款利息28748.64元。五、被告山东泰信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1%的优良工程奖励149122元。六、反诉被告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山东泰信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3202206.02元。七、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收取的鉴定费20万元和出庭费用10000元，由反诉原告山东泰信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聊城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收取的鉴定费15万元，由反诉被告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八、驳回原告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与反诉原告山东泰信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69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承担45647元，由被告山东泰信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8044元；退还原告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36331元。反诉费41246元，由反诉原告山东泰信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8188元，反诉被告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3058元；退还反诉原告山东泰信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反诉费9096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泰信公司提交上海信安幕墙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上海斯诺博金属构件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三家企业的工商登记以及被法院执行及列入失信人员信息一宗，拟证明涉案工程在设计及施工过程中，存在一定意义上的关联交易，上海信安幕墙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上海斯诺博金属构件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周开霖，而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在签订施工合同之前已被法院强制执行，资产状况严重恶化，不应取得投标及中标资格，其所签署的施工合同自然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中基于对软件和诚信公开制度的掌握不够熟练，泰信公司未能获取上述部分证据。经质证，阿胶公司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事实证明上述三家单位在案涉工程中的履约都是完美的，没有任何瑕疵。 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泰信公司主张系因阿胶公司的图纸存在设计缺陷且拒不修改导致工期延误，虽然提供了北京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但该鉴定机构亦明确说明鉴定结论不代表泰信公司在施工中没有问题，结合施工图纸已经专业部门审查并由建设行政部门备案、泰信公司撤场后第三方按图纸施工且达到了优良工程标准等情况，对泰信公司主张施工图纸存在缺陷导致工期延误，不应支持。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竣工日期应为2015年12月11日，在泰信公司超过约定日期仍未竣工的情况下，阿胶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一审据此认定自阿胶公司作出的解除通知到达泰信公司之日即2016年5月4日合同解除，并无不当。 由于泰信公司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并最终导致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泰信公司亦未及时向阿胶公司移交施工材料；故泰信公司理应向阿胶公司支付工程逾期违约金、向阿胶公司移交施工材料，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移交施工资料违约金50万元。关于工期逾期违约金的数额，双方在2015年9月30日的磋商会上，阿胶公司提出如泰信公司再有违约行为，违约金数额在原订合同基础上增加10倍，发包人并有权解除合同；对上述约定，泰信公司虽未予明确答复，但在双方2015年11月2日的会议中，阿胶公司方宋姗姗提出“我们同意代付款，如果再违约怎么办？上次会议纪要约定了10倍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泰信公司的代表王义刚表示“按照上次制定的执行”。因此，应认定双方对工期逾期违约金变更形成了合意，即变更为原合同约定的10倍。泰信公司主张仍应按照原合同执行，不应支持。泰信公司安排王义刚参加会议就有关事项与阿胶公司协商即是对王义刚的授权，阿胶公司有理由相信王义刚具有代理权限；宋姗姗亦是作为阿胶公司的代表参加双方的协商会，其行为代表公司，泰信公司在参会时不提异议，亦在后来接受了本次会议约定的预支款，现又提出会议参加人员无代表权，没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支持阿胶公司要求泰信公司支付122万元工期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11月2日会议后，双方于11月5日订立了《提前预支工程款协议》，阿胶公司于协议签订当日和13日分别向泰信公司支付了216.5万元和462万元，故该款项的性质应认定为预支款，而非泰信公司上诉所称的进度款；由于泰信公司未如期完工，根据上述协议约定，“泰信公司如出现工期逾期等违约行为，阿胶公司有权停止预支工程款并要求泰信公司返还预支款项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故在解除合同后，泰信公司应向阿胶公司返还该预支款提前支付期间的利息。据此，对泰信公司上诉所称不应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不应支付逾期移交施工资料违约金、不应返还提前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三项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 双方当事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竣工验收后施工方不按约定移交工程和合同解除情况下不移交工程的违约责任分别作了约定。在合同第13.2.5条中虽然有“移交、接收全部与部分工程”的表述，但其中的“部分工程”应是指该条款后面所指的“发包人需要提前使用的部分工程”，是经竣工验收后的部分工程，而非合同解除情形下未竣工的部分工程。故一审在判令泰信公司支付逾期移交施工资料违约金50万元的情况下，对阿胶公司主张的每日5万元的惩罚性违约金未再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在本案中是否应判令泰信公司向阿胶公司支付工程质量缺陷修复费用等问题，双方虽在合同中对工程质量缺陷费用有约定，但是对于该费用具体范围约定不明，且阿胶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并未列举出整改费用的具体数额和明细，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工程质量缺陷费用的确切数额，一审告知其本案中不予调整，可待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并无不当。阿胶公司未举证证明工程竣工两年内，泰信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其他质量问题，现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已两年多，超过了缺陷责任期，阿胶公司请求扣除百分之五质量保证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阿胶公司、泰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929元，由上诉人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7500元，上诉人山东泰信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4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炜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守菊 书记员刘琦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