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琪酵母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271756344P，住所地宜昌市城东大道168号（原中南路24号）。法定代表人：熊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蓬，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辽市科尔沁区通兴路佳家乐生鲜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50502MA0P362U0T，住所地通辽市科尔沁区通兴路中段。经营者：王艳玲，女，1968年1月29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永利，男，196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上诉人安琪酵母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琪酵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辽市科尔沁区通兴路佳家乐生鲜行（以下简称“佳家乐生鲜行”）、曲永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琪酵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佳家乐生鲜行购买安琪酵母公司产品，双方于2018年10月15日签署还款协议，王艳玲签字确认尚欠安琪酵母公司货款12245元，同时承诺不按约定付款承担20000元违约责任。曲永利也在还款协议上还款人处签名，明确其对该欠款的还款责任。2018年6月16日安琪酵母公司到佳家乐生鲜行所在的门面对账时，曲永利也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了欠款的事实。安琪酵母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存在以下错误：1.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我国相关交易习惯。对账单是根据双方长期形成的交易习惯签署，佳家乐生鲜行是一个体经营户，实际是我国流行的“夫妻店”，交易行为有时由丈夫完成，有时由妻子完成，包括货物交易、对夫妻共同债务的确认。曲永利、王艳玲于2018年10月15日签署的还款协议表明二人对佳家乐生鲜行的债务承担还款义务，也从侧面证明了他们“夫妻店”的实质。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到我国的社会实际经营情况和相关交易习惯，对相关证据做出错误判定。2.还款协议中，经营者王艳玲只有签名没有捺印，但曲永利有捺印，一审法院未对“王艳玲”签名做进一步调查，而仅凭没有捺印就对其签名不予认可，未遵守“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律原则。“王艳玲”签名上没有捺印与其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必然联系，也并不能否定“王艳玲”签名的真实性（双方签订的合同上王艳玲的签名也能证明其与还款协议上的签名是同一个人）。安琪酵母公司已在一审中作了说明：王艳玲与曲永利并不是同时签名，当时上诉人的业务员到佳家乐生鲜行门面时，由于王艳玲有急事要离开所以没来得及捺印，后因还款协议中有写错的地方，因此叫曲永利捺印。并且在法庭上通过电话免提向安琪酵母公司的业务员进行了调查确认。一审法院应综合案件情况对“王艳玲”的签名真实性进行认定，而不只是机械从还款协议上王艳玲只有签名没有捺印来判断。3.还款协议、对账单都明确了该欠款的性质是货款，对账单还列明了具体的品种，完全能证明安琪酵母公司向佳家乐生鲜行供货的事实。对账单和还款协议本身是为简化交易双方程序、明确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明确的债权债务没有必要要求当事人再提供其他证明材料。4.曲永利在还款协议上的签名，明确了其还款人的地位，应认定为债的加入。曲永利在还款协议上明确了其还款人的地位，安琪酵母公司对其进行追诉，说明安琪酵母公司同意曲永利对该债的加入。综上，安琪酵母公司认为佳家乐生鲜行、曲永利应当偿还货款及利息。被上诉人佳家乐生鲜行、曲永利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安琪酵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佳家乐生鲜行、曲永利向安琪酵母公司偿还货款12245元及违约金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佳家乐生鲜行、曲永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安琪酵母公司的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6月16日，佳家乐生鲜行尚欠安琪酵母公司货款12245元。曲永利在该对账单客户签字确认处签字，佳家乐生鲜行及其经营者王艳玲未在该对账单上签字。2018年10月15日，曲永利向安琪酵母公司出具《还款协议》，载明:佳家乐生鲜行截止2018年10月15日尚欠安琪酵母公司货款12245元，约定分期还款如下：2018年10月30日前还款1000元；2018年11月30日前还款1000元；2018年12月30日前还款1000元；2019年1月30日前还款9245元。如果未按照本约定如期偿还欠款，自愿支付给安琪酵母公司违约金20000元，且安琪酵母公司有权随时采取法律措施。曲永利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捺印，该协议上有“王艳玲”的签名，但并未捺印。安琪酵母公司未提供其向佳家乐生鲜行供货的原始单证，其庭审陈述曲永利与王艳玲系夫妻关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对账单无佳家乐生鲜行的盖章或其经营者王艳玲的签字，安琪酵母公司也未举证证实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的曲永利与佳家乐生鲜行或经营者王艳玲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该对账单的内容未得到佳家乐生鲜行的确认。此外，《还款协议》中虽有“王艳玲”签字，但其并未捺印，这与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捺印的曲永利对该还款协议的确认形式上不一致，有悖常理。因此，一审法院对于王艳玲确认了该协议不予采信。再者，安琪酵母公司未提供其向佳家乐生鲜行供货的原始单证佐证其向佳家乐生鲜行供货的事实。综上，安琪酵母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向佳家乐生鲜行供货，且该行对尚欠其货款12245元予以了确认，其主张佳家乐生鲜行支付货款12245元及利息3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曲永利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并捺印系债务加入，但债务加入的前提是债务存在，安琪酵母公司诉请曲永利支付前述货款及利息，无债务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佳家乐生鲜行、曲永利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但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琪酵母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已交25元，补交25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10元，由安琪酵母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安琪酵母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安琪酵母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一份，证明《还款协议》中“王艳玲”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对本案事实及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经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6年11月13日，安琪酵母公司与佳家乐生鲜行签订《安琪酵母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佳家乐生鲜行销售安琪酵母公司生产的“安琪火锅鸡精”、“天鹰鸡精”，销售区域限于通辽，结算方式为现款现货或款到发货。双方还对质量标准与验收、销售目标、对账管理、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王艳玲作为佳家乐生鲜行的经营者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佳家乐生鲜行印章。销售合同还附有《销售折扣协议》、《反商业贿赂协议书》、《佳家乐生鲜行基本资料》、《佳家乐生鲜行授权委托书》等材料，王艳玲分别在上述附件材料中签字并加盖佳家乐生鲜行印章。本院认为，安琪酵母公司与佳家乐生鲜行作为平等主体的双方，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就案涉“安琪火锅鸡精”等调料品销售订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安琪酵母公司为证实其向佳家乐生鲜行履行了供货义务，提交的《安琪酵母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合同》、《还款协议》及佳家乐生鲜行的《营业执照》等证据相结合，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王艳玲作为佳家乐生鲜行的经营者，以佳家乐生鲜行名义向安琪酵母公司采购调料品用于零售，且尚欠安琪酵母公司货款12245元的基本事实。而《对账单》和《还款协议》相结合，又可以印证证实曲永利对安琪酵母公司与佳家乐生鲜行之间所有业务往来账目确认无误，以及佳家乐生鲜行尚欠安琪酵母公司12245元货款的事实。曲永利以还款人名义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确认，应视为曲永利自愿承担还款责任，构成债的加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院有理由相信安琪酵母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佳家乐生鲜行欠付其货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对安琪酵母公司要求佳家乐生鲜行、曲永利偿还欠付货款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佳家乐生鲜行不按期支付货款，在承诺分期还款后仍拒绝按期履行给付货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佳家乐生鲜行、曲永利不按期还款应承担违约金20000元，但安琪酵母公司仅要求佳家乐生鲜行、曲永利承担3000元违约金，系安琪酵母公司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安琪酵母公司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实体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安琪酵母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二、通辽市科乐沁区通兴路佳家乐生鲜行、曲永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安琪酵母股份有限公司偿还欠款12245元，并承担违约金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10元，由通辽市科乐沁区通兴路佳家乐生鲜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1元，由通辽市科乐沁区通兴路佳家乐生鲜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陶霄溶审判员  易正鑫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彭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