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02民初4603号 原告:吕品，男，193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原告：褚燕,女，1962年11月19日出生，回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栋。 原告：王云端，女，194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原告：吕美虹，女，197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品，基本信息同上。 被告：亳州市谯城区灵芝科技开发中心，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利辛路17号。 负责人：怀峰。 被告：怀峰,男，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丰收路2号1幢502室，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室。 原告吕品、原告褚燕、原告王云端、原告吕美虹诉被告亳州市谯城区灵芝科技开发中心（以下简称“谯城区灵芝中心”）、被告怀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品、原告褚燕、原告王云端与原告吕美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品、被告谯城区灵芝中心的负责人怀峰、被告怀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吕品等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归还吕品融资本金30000元及利息105600元（自2005年8月30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20年4月底），归还褚燕融资本金20000元及利息70000元（自2005年9月16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20年4月底），归还王云端融资本金20000元及利息70000元（自2005年9月16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20年4月底），归还吕美虹融资本金20000元及利息70000元（自2005年9月20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20年4月底），后续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判令二被告归还向吕品、褚燕、王云端、吕美虹四人所借的贷款本金每人30000元，合计120000元，另加银行利息（利息应以银行结算为准）；3.判令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发起集资。谯城区科技局批准成立谯城区灵芝中心，并委派下属单位中医药研究所所长怀峰进行融资开发生产。于是怀峰用入股的手法以高额回报为诱饵，进行融资。在2005年7月，以谯城区科技局为主办单位，中医药研究所具体负责办理，招资进行灵芝的开发与研究，同时种植高科技反季节蔬菜。计划书中分析了灵芝的使用价值和开发的意义，同时可得到更好的经济回报。特别是怀峰是中医药研究所的所长，又是下派双沟镇柴楼行政村的第一书记，搞大棚是非常有条件的，而且建大棚可得到双沟镇支持款项，计划集资1000000元，可得到政府支持1500000元。通过怀峰拟定的计划可知，每10000元本金每年可产生80%以上的利息，最低基础也可保证为30%的红利。特别是一年后可原股金退回，这就有了不受损失的保证，同时许诺每介绍一股有好处费800元也未兑现。在怀峰的鼓动下，我们下岗职工和离退休干部、市民参与了投资。二十几户总共投资370000元多。2.欺骗侵权。自怀峰把钱拿走去建大棚后，几年中再也没有信息，从未开过会，也未成立任何“股东”组织，我们的权利全无，更谈不上分红。找他要钱，不给面见，只是拖延。在被迫情况下，少数人退了钱。几年过去了，到现在才知道我们完全被骗。我们投入的灵芝中心，于2005年8月就被华瑞农业公司侵占了。怀峰、王海燕夫妇合伙组建了华瑞公司，法人是王海燕，合伙人是怀峰。用大棚作价1000000元注册，怀峰占600000元，王海燕占400000元，完全成为私家企业。我们投资者没有一人知其内幕。怀峰完全未按协议执行，未开过会，我们不知道管理经营的情况，更谈不上分红，一切都是怀峰个人操作。我们把钱交给区科技局干部怀峰，责任应由怀峰承担。3.投资者的要求。我们这些下岗工人、老弱市民和退休人员用的是房屋抵押贷款，高利贷和养老的积蓄来投资，是想有好的生活改变，投资于政府部门，工作人员主办的单位，确信可得到实惠和保障，谁知竟被怀峰、王海燕所骗，我们强烈要求怀峰负责赔偿损失，按照协议的最基本利息退还我们的本息，并赔偿贷款的本息。 被告谯城区灵芝中心、被告怀峰辩称：1.签入股协议书是怀峰作为谯城区灵芝中心的负责人的职务行为，怀峰不应承担责任，吕品、怀峰作为谯城区灵芝中心的合伙人应对谯城区灵芝中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谯城区灵芝中心系民政部门审批的民营非企业单位，科技局撤销的是谯城区灵芝中心的技术贸易许可证，不影响谯城区灵芝中心的存在。3.科技园是谯城区灵芝中心牵头建设、由股东所有的独立体，原告的资金是入股科技园的股金，不是谯城区灵芝中心的借款，原告应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借款。4.原告起诉以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诉状中所述怀峰于2005年12月成立华瑞公司是侵权，原告应当在2006年8月就知道自己利益受损，原告于2010年12月起诉主张权利时已超过民事诉讼时效。5.年收益30%是灵芝科技园的利润分红比例，不是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6.原告主张的120000元药都银行贷款与怀峰没有关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四原告提交的“吕品等4名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怀峰分别于2005年9月、10月向四原告出具股权证明、收据、《灵芝科技园项目入股协议书》”、“华瑞公司简介及账目、亳州普信会计师事务所融资报告、验资事项说明”及四原告、二被告共同提交的“（2019）皖1602民终1770号民事裁定书”、“2005年8月2日亳州市谯城区民政局颁发的民政字第0247号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及2019年亳州市谯城区民政局出具的证明”，经庭审出示审查，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且怀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2.对四原告提交的“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于2019年4月4日出具的证明4份”、“怀峰于2007年5月27日出具的证明（均写明由怀峰还本付息）2份”，因怀峰于2007年5月27日出具“由怀峰还本付息”的证明，而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于2019年4月4日出具的证明写明本案原告系在2008年2月至2008年3月期间向银行借款，现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怀峰于2007年5月27日出具的证明与四原告的银行贷款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对四原告提交的吕美虹与石秀兰签订的《借款协议》，因系吕美虹与石秀兰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对四原告提交的“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3）谯民一初字第01849号民事判决书、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6民终1404号民事判决书、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5234号民事判决书”，因上述裁判文书均未生效，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但该证据可证明四原告在2013年6月21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因本案起诉的案件一直在审理阶段，本案的诉讼时效因原告起诉而中断，且案件一直在审理中，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3.对二被告提交的“本案起诉书”、“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作出的谯公发[2019]138号函”、“（2007）谯法执字506号执行裁定书”、“（2006）谯民一初字第1451号民事判决书”，因均系复印件，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吕品是否是谯城区灵芝中心的合伙人，以本院认定的事实为准。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怀峰原系被告谯城区科技局下属单位中医药研究所所长。谯城区科技局同意由怀峰负责成立谯城区灵芝中心，于2005年7月12日向其颁发（2015）114号技术经营贸易许可证，经营范围：灵芝的开发、研究、技术咨询服务，有效期至2005年12月31日。被告怀峰于2005年8月2日在亳州市谯城区民政局进行民办非企业（合伙）登记，其业务范围是：灵芝的开发、研究、技术咨询服务。负责人怀峰，由怀峰登记设立，登记合伙人为怀峰和吕品。2005年8月10日，谯城区科技局以谯科〔2005〕35号文件决定撤销亳州市灵芝开发中心，收回《安徽省科技机构技术贸易许可证》，并于2005年8月22日在亳州报刊登声明。自2005年7月起，被告怀峰以谯城区灵芝中心名义发布《千亩灵芝科技园招股计划书》，其中招股计划书载有可用年效益的30%作为分红分配基数。招股计划书发布后并分别与原告吕品等人签订《灵芝科技园项目入股协议书》。协议书载明：1、灵芝科技开发中心项目地点位于谯城区双沟镇柴楼行政村，本期计划开发300亩科技园中心区，建100棚暖式越冬大棚。2、本项目集股50股，每股股本金2万元整，共集100万元整。3、灵芝科技园项目以灵芝开发中心为主体的进行投资，项目所有权归属全体股东所有。由灵芝科技园负责日常管理，财务人员由股东大会确定，科技园的投资、管理、经营的目标最终由股东大会决定。4、科技园定期召开大会，听取工作汇报，了解项目经营情况。5、股金入股一年后，如愿退股，可原股退回，但不可随便转让。6、股东享有决策权和分红的权利，半股、四分之一股只享有分红权利。股东退出一定数量的代表参与项目的管理和经营。7、股东认为如有必要，由享有20%以上股权的股东建议可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8、未尽事宜，参照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享有权利和义务执行。入股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怀峰陆续向原告吕品等人收取股金，所收股金分别为：2005年8月30日，吕品30000元；2005年9月16日，褚燕20000元；2005年9月20日，吕美虹20000元；2005年10月12日，王云端20000元，共计股金90000元。怀峰收取吕品等人的股金后，由怀峰向吕品等人开具了收据并加盖谯城区灵芝中心印章。后被告怀峰未退还四原告任何款项。 另查明：2005年12月，被告怀峰出资600000元，王海燕出资400000元注册成立亳州市华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亳州市华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王海燕。王海燕与被告怀峰实际缴纳的注册资本1000000元为实物资产，投入位于亳州市谯城区双沟镇柴楼行政村申岗村民组已建成的26座3588m的日光温室大棚。 本院认为，根据庭审质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具体分析如下： （一）、谯城区灵芝中心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四原告交付给谯城区灵芝中心的款项性质，以及还款主体？ 谯城区灵芝中心系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有效期限至2009年8月2日，但该单位并未注销登记，故其依然具有民事主体地位，谯城区灵芝中心是本案适格被告。 对于诉争款项的性质，本院认为，自成立谯城区灵芝中心到本案诉讼时止，被告怀峰未以任何形式召开过“股东”会，原告吕品等人没有行使过“股东”的权利和义务，也无证据证明怀峰与各“股东”之间系被委托或代为管理该中心事务的关系，四原告与怀峰签订《灵芝科技园项目入股协议书》，怀峰收取了四原告的“入股金”，该金钱货币虽名为“入股金”,但实为怀峰以谯城区灵芝中心的名义向四原告收取融资款的借贷行为，且《灵芝科技园项目入股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股金入股一年后，如愿退股，可原股退回，”故本院对四原告要求谯城区灵芝中心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被告怀峰系谯城区灵芝中心的负责人，自谯城区灵芝中心登记成立后，其以该中心名义向四原告融资款用于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故被告怀峰应承担向四原告返还借款的连带责任。 （二）、吕品是否为谯城区灵芝中心的合伙人？ 被告怀峰实际经办的灵芝科技开发中心系具有营利性质的企业，与登记目的不一致，且本案中，怀峰并没有向法庭提供在进行合伙登记时，吕品同意登记为合伙人的证据证明，且双方并无书面合伙协议，其也未向法庭提供双方具有合伙性质的其他书面证据或证人证言证明双方权利和义务关系是合伙关系，吕品也与其他投资人一样在投资后未分得任何利润，没有参与经营管理、经营决策、共同劳动，即其所享受的权利义务与怀峰不对等。另外，通常情况下，登记仅是一种具有公示作用的行为，不能以是否进行了登记来判定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综上，吕品无论在名义上还是在实际上均不符合合伙人的特征，吕品不是合伙人。 （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诉讼时效的计算起点应以四原告第一次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时间为起点，即应自2013年6月21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本案的诉讼时效因四原告起诉而中断，四原告第一次起诉的案件自2013年6月21日起直至2019年9月3日才审理结束，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9月3日起重新计算，四原告于2020年4月23日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对四原告要求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9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招股协议书》约定年收益30%用来分红，并不是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且四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故本院对四原告要求二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四原告起诉视为要求二被告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届满，故根据法律规定，二被告应自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3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四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08年2月至2008年3月期间向银行所借的120000元应由二被告偿还，故本院对四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四原告的银行贷款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亳州市谯城区灵芝科技开发中心、被告怀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吕品借款本金3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借款本金3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该借款还清之日止）、返还原告褚燕借款本金2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该借款还清之日止）、返还原告王云端借款本金2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该借款还清之日止）、返还原告吕美虹借款本金2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该借款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吕品、原告褚燕、原告王云端、原告吕美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56元，由原告吕品、原告褚燕、原告王云端、原告吕美虹负担6215元，由被告亳州市谯城区灵芝科技开发中心、被告怀峰负担284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艳 人民陪审员  谭艳红 人民陪审员  高倩影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张馨予 书记员吴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