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田丰，男，197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江苏东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丁健，男，198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朋，江苏元封（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丰因与被上诉人丁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4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被上诉人丁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所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健承担。事实与理由：田丰与丁健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合同，但是该合同实际上是田丰代表工地出面沟通，也并不是田丰个人意思表示，当时工地面临检查，田丰在工地闹得不可开交，出于情势所迫才签订了涉案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判令田丰支付购车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实际上是未能查清该案的全部事实。田丰在事故发生后已经作出了明确的意思表示，对此一审时丁健也出示了相应的证据及录像，从事故发生当日的录像等证据可以看出田丰从始至终均未作出购买该车辆的承诺，仅是就维修费及误工费承诺负责赔偿。该意思表示有录像等予以证明，然而与其意思表示相反的即争议协议，并没有录像等其他证据证实该协议的签署是田丰真实意思表示，由于事发后丁健的车辆占道使得工程无法正常进行且面临视察工作，田丰在情势所迫下与丁健签订了协议。另外，实际上田丰当时就已经明确先不要吊车进场工作，还特地在进度会议上跟工地上的现场施工工人王林海(电话：158××××6913)、夏某,4(电话：159××××8548)以及刘成运(电话：158××××3263)专门强调1号连廊因只到四根钢柱且高度比较高，其他人员不要去安装，只把货卸了就行，由王林海带人负责安装。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场人员孙弟伟(为**派驻工地的现场项目负责人)及杨淑钱(为**派驻工地的技术负责人)安排吊车进场安装，最终导致钢柱倾倒，吊车受损，田丰也并不是此次突发事件的始作俑者，更不应该由田丰来承担吊车毁损的赔偿责任。田丰并非以个人的名义处理该次突发事件，协议书中的担保人王滔为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委派处理该事件的，胡雪峰为工地机械租赁负责人，**是钢结构安装总承包的负责人，田丰只是作为代表处理了该次突发事件，但并不代表购买案涉车辆是田丰个人的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车辆价格有失公允。田丰在反诉中曾明确提出对涉案车辆的价格进行鉴定，实际上并不仅仅是由于签订合同时出于情势所迫，在后续履行时丁健也存在诸多的不配合，导致直至现在都无法完成交易。在一审法院审理中田丰就曾提出，实际上在签订合同后田丰也确实帮忙找到了几个买家，但是丁健都不配合，期间还说田丰未及时履行合同要求支付违约金等等，导致直至现在田丰已经支付了175000元，但是车辆至今也没有实际维修，而且车辆现在仍然在丁健的掌控下，如果田丰交付了购车款，那么丁健的交付义务如何履行。且车辆长期置于户外，必定会影响车辆基本状况和使用寿命，现在距离签订买卖合同已经一年时间，在这一年中上诉人根本就不知道涉案车辆的状况，即使买卖合同成立丁健也应该负有确保车辆状况良好可以正常使用，且保有签订合同时的正常使用寿命，如果标的物自身的性能由于丁健不愿意维修一直闲置且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有所下降，已经与合同价值不符，那么丁健自然应当为自己不妥善保管的行为付出代价。三、一审法院在本案判决送达时亦出现了一定的不当行为，违法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送达该判决时田丰不在徐州，在外地出差，EMS工作人员与田丰联系，田丰并没有拒收的意思，并明确告知该EMS工作人员人不在徐州，看是不是可以邮寄到外地，或者退回法院等田丰回徐后自行至法院签收，由于EMS上退回的理由有限，该工作人员只能勾选拒收并在空白处写明具体原因，但是一审法院却在这种情况下便直接视为田丰已经签收了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没有拒收的意思表示。丁健答辩称，1.田丰已丧失上诉权，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地址确认书邮寄送达，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其变更地址或指定代收人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一审法院，责任完全在田丰，本案已经进入执行阶段，并且执行听证结束，调解未果的情况下，田丰才找到一审法官，反复纠缠，才导致今天的二审程序，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价格公平，符合市场价格，该车新车价格在80余万元，田丰自认为该车的价值在30万元左右，维修费田丰也自认为在3000元左右，所以，该合同符合公平的原则，田丰反悔的根本原因是2019年下半年，吊车的市场价格下降。3.签订买卖合同时，丁健并不了解当时开发区领导检查，也从未见过上海宝冶集团联系单，并且该买卖合同是首先由田丰提出，经过协商来签订，该协议也已经履行了百分之五十，田丰也明确表示愿意履行剩余的百分之五十，只是提出丁健不配合过户，才导致本案的发生，在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田丰付完全款3日内办理过户手续，因此本案不存在胁迫显失公平的问题。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田丰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丰向丁健支付购车款175000元、违约金17500元、经济损失162000元。2.诉讼费用由田丰承担。田丰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撤销田丰与丁健之间的买卖合同，丁健返还田丰已经支付的购车款1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丰陈述其系在徐州鑫晶半导体科技有限公司工地进行钢结构安装施工的现场负责人；涉案鲁Ｈ×××××汽车起重机登记的所有权人系案外人丁继堂。案涉工地与丁健建立租赁合同关系，租赁涉案汽车起重机在涉案工地进行施工。2019年4月16日涉案汽车起重机在施工过程中，因设备的钢柱地脚螺栓未固定好，钢柱倾倒，致使案涉汽车起重机受损。事故发生后，田丰向丁健出具承诺：2019年4月16日在动力车间及拉晶车间1号连廊吊装立柱时，钢柱地脚螺栓断裂砸坏25K吊车（鲁Ｈ×××××），其维修费和误工费经双方协商后全部由我方负责。2019年4月21日田丰（甲方）与丁健（乙方）在施工现场工地签订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以35万元的价格收购鲁Ｈ×××××汽车起重机。协议签订后，甲方在拿到总包当月进度款之后于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给乙方购车款总价的50%即17.5万元整，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剩余的50%及17.5万元整购车款。如甲方未按时支付购车款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并赔偿购车款总价5%的违约金。乙方在甲方付清全款后全力配合甲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三个工作日之内过户到甲方名下。如因车辆无法过户，甲方以乙方户名使用该车辆。乙方保证车辆正常使用，如无法使用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田丰于2019年6月18日向丁健支付175000元购车款，因未再支付余款，以致成诉。在本案庭审中，田丰提供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业务联系单一份，载明日期为2019年4月20日，内容为：“致钢结构施工队：为迎接开发区领导视察工地，现项目部要求你司于2019年4月23日之前务必将拉晶车间与动力车间主干道上吊车挪走。若未按时挪走影响视察，项目部将对你司采取强制退场措施，对于工程款按照合同总金额的75%进行结算，扣留25%的工程款作为你司影响视察工作相应处罚及对项目部造成的损失赔偿。”田丰以此主张因涉案汽车起重机在工地影响使其处于危难状态等情形，丁健胁迫其签订协议。丁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否认其胁迫田丰签订买卖协议，而且是田丰提出购买涉案汽车起重机的。在本案庭审中，田丰主张涉案汽车起重机价值在27万元到30万元左右，协议约定价格35万元显失公平。现涉案车辆由丁健停放至停车场，丁健陈述：签协议时约定田丰支付全款后将车辆交付给田丰，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并愿意继续履行上述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丁健与田丰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主体适格，内容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案涉协议约定，田丰以3500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汽车起重机，其向丁健支付175000元后，还应根据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剩余175000元，现履行期限已届满，故丁健关于要求田丰支付剩余购车款17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田丰逾期支付剩余购车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丁健根据合同约定要求田丰支付违约金175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丁健亦应在田丰支付万购车款及违约金后将涉案汽车起重机交付田丰，并协助办理所有权登记手续。丁健要求田丰赔偿损失162000元，无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田丰的抗辩以及反诉请求，田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正确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其提供的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业务联系单即便真实，其亦可通过正常途径进行解决，并不能达到其必须签订涉案协议才能解困的程度。田丰陈述其受丁健胁迫，丁健予以否认，田丰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同时结合田丰的身份，其系涉案工地钢结构工程负责人，协议在涉案工地签订，签订协议时在场人员亦是其同事或工程承包方代表，田丰陈述其受丁健胁迫签订涉案协议，明显不符合逻辑。350000元的价格系双方协商确定的价格，即便田丰陈述涉案汽车起重机价值在270000元到300000元左右的情况属实，亦不能说明涉案协议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综上田丰主张撤销涉案协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进而其主张丁健返还购车款175000元亦无相应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田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丁健支付购车款175000元及违约金17500元；二、丁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田丰的反诉请求。二审中，田丰提交了刘成运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夏某,4出庭，夏某,4出庭陈述：我只认识田丰，是跟着其干活，替其管理工人，田丰是承包钢结构安装工程的。干活的期间有一辆吊车被砸了，事故发生后吊车在现场呆了好几天，当时，赶上市里来检查的，然后就和吊车的车主进行商量，具体怎么商量的我不清楚，在大检查前一天车就挪走了，最后怎么形成的意见我不清楚，至于吊车是怎么砸的我知道，是王振（田丰从王振手里承接的工程）的人，有质检员李伟带两个工人，三个人在安装连廊的时候砸的。安装连廊都是定好的，由王林海负责带人安装，因为王林海是我的技术员，他比较轻车熟路，会安装。当时李伟说要卸货，要安排个吊车，后来我就安排车过去了。刘成运书面证言显示：我负责现场施工，人员安排，吊车被砸坏时我不在现场，听别人说的，出事主要是现场没有做好安全措施，当时是孙弟伟负责吊车现场施工，整个工程是夏某,4负责，从田丰那接的。当时安装田丰是要我们这边的人安装的，只是让他们卸货，孙弟伟是**那边的人，是项目负责人，田丰是包工头，田丰的工作也需要孙弟伟来指挥、监督，调解的事我不知道。经质证，田丰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在丁健及现场人员施工时，并未提前沟通，在并不熟悉的情况下盲目操作，导致事故发生，而且根据吊车操作人员安全操作规程，在吊车空载物品时需要现场指挥人员给出信号，但是丁健并没有相应的熟悉现场的指挥人员与其配合进行操作，在此情况下安全规程明确规定应当暂停操作不得开车或者起吊，丁健在操作中由于自己的过失行为，导致事故的发生并且在面临现场检查时故意将吊车放在施工现场导致停工数日，在无奈下上诉人代表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与其进行商谈。丁健质证认为，证人是田丰的工人，和田丰之间有利害关系，事发时证人并不在现场，对于协议协商签订的过程也不了解，所以该证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证人的条件。对于刘成运书面证言，丁健认为证人没有出庭，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案件事实的证明依赖于当事人双方举证和提供反驳证据，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是否完成取决于其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将待证事实证明到合理程度，并明显占有证据优势。田丰主张涉案协议系受胁迫签订，主张撤销涉案协议。但田丰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受胁迫的事实，且田丰作为涉案工地钢结构施工的负责人员，在涉案事故发生后应当知晓其处理行为产生的后果及责任，结合其陈述协议签署时其对涉案吊车的价值有着清晰明确的认识，其应当对签订涉案吊车买卖协议给予充分的、审慎的、理性的重视，对于自身所签署的协议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确知悉。一审结合涉案协议签订时田丰的身份、协议的签署地点以及签订协议时在场人员的客观实际分析，认为田丰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有理有据，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无效和合同可撤销所规定的法定情形在本案中均不涉及，应当认定涉案协议系出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的内容与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故协议有效。对于田丰提出的其系代表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签署的涉案协议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从协议内容看，协议中明确甲方即买方为田丰，协议内容中并无田丰系代表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签署的字样；其次，协议签订后，田丰于2019年6月18日向丁健支付175000元购车款，从支付主体看，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该笔175000元实际支付主体为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再次，从田丰身份以及签署协议的背景分析，结合二审中证人陈述（夏某,4跟着田丰干活，替其管理工人，田丰是承包钢结构安装工程的，是从王振手里承接的工程；刘成运书面证言显示工程是夏某,4负责，从田丰那接的），以及田丰陈述（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系总包方，要求我方限期将该车辆清除出工地，如不能清理出场，会强制我方退场，且仅按照合同约定75%进行结算，扣留25%的工程款作为处罚及相应的损失赔偿），亦无法认定田丰系代表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签署的涉案协议。综上，在丁健对田丰该项抗辩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认定田丰应按照协议向丁健支付剩余购车款及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田丰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田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陈 禹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