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心进，男，197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联勇，男，195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珍，系张联勇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孝进，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孝新，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上诉人王心进因与被上诉人张联勇、史孝进、史孝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3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心进、被上诉人张联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珍、被上诉人史孝进、史孝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心进上诉请求：一、撤销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37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联勇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张联勇、史孝进和史孝新搭建防雨棚的行为是得到上诉人的授权和同意的，搭建防雨棚是被上诉人史孝进和史孝新为了早点完成打井事宜，在没有征得任何人授权和同意的前提下私自进行的，上诉人并没有同意和授权任何人搭建防雨棚。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联勇搭建防雨棚的行为属于从事打井施工的雇佣行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张联勇搭建防雨棚的行为实际上是张联勇为雇主史孝进搭建防雨棚提供无偿劳务的帮工行为，而并不属于为上诉人从事打井施工的雇佣活动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张联勇受伤并不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雇主责任有失公允。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张联勇参与搭建防雨棚实质上是对被上诉人史孝进和史孝新搭建防雨棚的一种无偿帮工行为，而不是从事雇佣活动的雇佣行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由被上诉人史孝进和史孝新承担赔偿责任。四、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联勇的不慎摔伤没有任何的主观过错，不应该承担如此过重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属于国家和政府建档扶贫救助的贫困户，家庭经济困难，为了积极救治伤者张联勇，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到处筹借资金为张联勇垫付医疗费数额巨大，这对于一个本就困难的贫困户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完全超出了上诉人的承受范围。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如此重的民事赔偿责任明显有失公允，而且原审法院判决并没有考虑到本案的社会效果，无法做到案结事了，因为原审法院判决一个贫困户承担如此重的民事赔偿责任，必然导致这个判决陷入赔偿不能的境地，最终的结果就是即便是上诉人有心承担责任却也无力赔偿，伤者张联勇因拿不到全部的赔偿款而无法进一步的治疗，生活也必将陷入困难，社会矛盾和纠纷并未得到有效的解决，这和国家制定法律定纷止争的宗旨是背道而驰的。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联勇、史孝进、史孝新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联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24569.73元（已经减去被告垫付的90000元），其他损失待伤残鉴定报告出来后再行主张；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张联勇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418376元，垫付费用变更为8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被告史孝进、史孝新因养鱼需要打井，遂将打井工程以每米1400元的价格发包给了被告王心进。被告王心进雇佣原告张联勇干活，并按每天100元支付工资。2019年4月28日早上下雨，为继续施工，经被告王心进同意，被告史孝进、史孝新便开始搭建雨棚，原告张联勇在搭建防雨棚的过程中，不慎跌落至井中，导致受伤。后被送往商城县人民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4998.76元。因伤情严重，被告于同日转院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治疗，住院25天，花费医疗费274218.69元，后又转回商城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43天，花费医疗费24352.28元。2020年4月14日，原告伤情经安徽皖西司法鉴定所鉴定：张联勇因高坠伤致第5、7、9胸椎椎体骨折，行胸椎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八级伤残；遗留左前臂及上臂肌力4级，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综合评定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120日。颈椎、胸椎骨折内固定在位，骨折愈合后需行手术取出内固定物，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15000元。花费鉴定费1900元。原告当庭认可，被告王心进为其垫付医疗费用62700元，被告史孝进、史孝新为其垫付医疗费用21300元。另查明，河南省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63.75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史孝进、史孝新将自家打井工程发包给被告王心进。原告张联勇受雇于被告王心进，为其从事劳务活动，被告王心进为雇主，原告张联勇是雇员，为提供劳务者。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虽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被告史孝进、史孝新将自家打井工程发包给被告王心进时，双方对搭建防雨棚的责任主体虽未作约定，但搭建防雨棚的首要目的是方便被告王心进等人开展打井工作，该活动应属从事雇佣活动的组成部分，故原告张联勇在搭建雨棚的过程中受伤，应认定为在雇佣活动中受伤，被告王心进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史孝进、史孝新作为发包方，将危险性较高的打井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施工人员，系选任不当，同时被告史孝进在庭审中自认是其打开的井盖，这也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故对于原告张联勇的人身损害，被告史孝进、史孝新应当与被告史孝进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张联勇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现场未能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其自身亦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综上所述，结合案件事实，该院依法酌定原告张联勇承担10%的责任，被告王心进承担60%的责任，被告史孝进、史孝新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生活用品费用，仅向法庭提交了购物小票，没有正规发票，且无法证实为原告使用，故对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确需在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而产生了住宿费，故对原告主张的住宿费用，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因治疗伤情，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期间，在武汉普安药房有限公司购买白蛋白、多黏菌素类等药品花费11000元，结合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临时医嘱中的用药记录，以上药品均用在了原告的伤情治疗上，且显示为自备，故对原告该项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购买头颈胸支具花费2300元，系为治疗病情的合理开支，且提供有票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为复印病历花费30元，系合理支出，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确需发生，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该费用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根据安徽皖西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原告的二次手术费需15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为治疗伤情，实际开支交通费，该院依法酌定为3000元。原告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致残，客观上给原告身心造成很大伤害，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综合考虑原、被告双方的过错及当地的经济状况，该院酌定为15000元。原告张联勇因人身伤害造成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314569.73元（含外购药品费用）；2、医疗器具费23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68天×50元/天）；4、营养费2400元（120天×20元/天）；5、护理费11262.82元（90天×45677元/年÷365天）；6、误工费18000元（180天×100元/天）；7、残疾赔偿金64312.9元（14年×15163.75元/年×31%=65810.68元，以原告请求为限）；8、精神抚慰金15000元；9、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10、鉴定费1900元；11、复印费30元；12、后续治疗费15000元，以上合计451175.4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心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联勇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9005.27元（436175.45元×60%+精神抚慰金10000元-62700元）；被告史孝进、史孝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联勇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4552.64元（436175.45元×30%+精神抚慰金5000元-21300元）。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张联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76元，由原告张联勇承担1717元，被告史孝进、史孝新承担2074元，被告王心进承担3785元。二审中，上诉人王心进向法庭提交了本次事故后现场照片一张，拟证明其所打水井边沿高出地面二三十公分，水井盖被人移除露出井口。被上诉人质证称，该照片反映了事发时的水井的状况。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王心进应否对张联勇在水井旁搭建雨棚时受伤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史孝进、史孝新将打井的工程发包给王心进后，王心进雇佣被上诉人张联勇等人施工。案涉事故发生前，该水井工程已挖掘十余米深，且水井上沿也已修建至高出地面二三十公分。因事发当天下雨，为继续施工，由史孝进、史孝新的一名晚辈亲属叫来张联勇并拿来防雨薄膜搭建雨棚，在此过程中，张联勇不慎掉入水井中受伤。王心进虽称事发时其上厕所未在现场，但通过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综观整个事发过程，可以认定王心进事发前已到过现场但未明确反对意见，且搭建雨棚也为继续打井所必需，王心进的行为不能与整个事发过程割裂开，因此，原审认定王心进对张联勇的受伤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王心进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对各方承担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问题。通过上述查明的事实，事发时在建水井的边沿已高出地面二三十公分，且当天有雨，张联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搭建雨棚时应当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但其疏于防范而致伤，原审认定其仅承担10%的责任不当。在修建水井过程中，施工方原在井口放置有盖板，但原审已查明史孝进、史孝新因故将盖板移走，此行为客观上增加了张联勇受伤的危险性，且史孝进、史孝新知道王心进没有相应资质，其二人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原审认定其承担30%的责任偏低，应予调整。综合全案各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本院酌定就张联勇的各项经济损失由王心进承担40%，即121770.18（436175.45元×40%+精神抚慰金10000元-垫付62700元）元；史孝进、史孝新承担35%，即136361.40（436175.45元×35%+精神抚慰金5000元-垫付21300元）元；张联勇本人承担25%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心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37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37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心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张联勇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1770.18元，史孝进、史孝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张联勇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6361.40元。王心进、史孝进、史孝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576元，经本院院长批准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马征程书记员任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