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炫动菠萝（北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申晏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迪，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其波，男，199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加会（杨其波之父），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炫动菠萝（北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炫动菠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其波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炫动菠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其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杨其波已支付的68000元并非货款，而是品牌合作费，如果杨其波认为该笔款项属于货款，则杨其波在未向我公司支付68000元的品牌合作费已构成违约，杨其波应向我公司另行支付68000元的品牌合作费；2.即使上述费用属于货款，我公司也已经向其发送了全部货物；3.即使我公司在一审期间认可仍有34000元的货物未发送，因合同未明确约定发货时间，现双方合同尚在履行期间，我公司可以在后续合同履行过程中向杨其波发货，不应解除合同；4.杨其波在网络上散布针对我公司的不实谣言，并给我公司造成了不良的影响，我公司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杨其波同意一审判决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炫动菠萝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炫动公司的上诉请求。杨其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炫动菠萝公司签订的《授权城市合伙人协议书》；2.判令炫动菠萝公司返还其货款34000元及货物差值款16350元；3.判令炫动菠萝公司支付其经济损失3960元（差旅费和住宿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杨其波与炫动菠萝公司签订《菠萝公园授权城市合伙人协议书》，授权杨其波为山东省枣庄市滕州县的城市合伙人，合同期限自2017年至2020年。菠萝公园品牌使用费68000元/年，扶持产品市场价值68000元/年。炫动菠萝公司在收到货款后，应在最终交货期内将杨其波所订的货物备齐并向杨其波发出发货通知书，炫动菠萝公司在杨其波收到通知书后5天内将货发出。杨其波于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4月共向炫动菠萝公司支付68000元，炫动菠萝公司认可68000元均为货款，并表示其中价值34000元的货款没有发送货物，剩余34000元的货物是按照吊牌价的价格发送给杨其波的。炫动菠萝公司认可订货清单中的市场进货价格和市场吊牌价格，并称是按照市场吊牌价向杨其波进行配货，市场吊牌价与市场进货价的差额为16350元。炫动菠萝公司的员工口头向杨其波表示进货的价格平均下来在市场价的五折，根据产品不同有相应浮动。炫动菠萝公司未发货的商品，经杨其波的多次催促，截止庭审，炫动菠萝公司仍未能发货。另查一，炫动菠萝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的日期为2019年7月15日。另查二，杨其波支出交通费2843元，住宿费91元。以上事实，有《菠萝公园授权城市合伙人协议书》、录音、短信截屏、电子邮件截屏、银行对账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菠萝公园授权城市合伙人协议书》是否满足解除条件以及合同解除后的合同结算问题。关于第一点，《菠萝公园授权城市合伙人协议书》是否满足解除条件。本案中，炫动菠萝公司主要的合同义务在于向杨其波发送货物，杨其波进行销售，在杨其波支付完货款并多次催告发货的情况下，炫动菠萝公司在长达一年之久的时间内均未全部履行完毕发货的义务，据此可以认定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杨其波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炫动菠萝公司主张其可以在合同有效期2年内履行完毕发货义务，不存在无法履行合同的情形，不同意解除合同的主张，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炫动菠萝公司应在杨其波收到通知书后5天内将货发出，而截至庭审，炫动菠萝公司尚未履行完毕发货义务，明显属于严重迟延，对于炫动菠萝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合同相对方，因在本案起诉前，杨其波并未明确表示过解除合同，因此在炫动菠萝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可以认定为合同解除之日，即《菠萝公园授权城市合伙人协议书》自2019年7月15日解除。关于第二点，合同解除后的清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炫动菠萝公司认可尚有34000元的货物尚未发货，因此杨其波主张返还340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货物差值款16350元，因炫动菠萝公司认可该货物差值数额，且炫动菠萝公司员工口头向杨其波表示进货的价格平均下来在市场价的五折，结合进货价必然要低于市场销售价的商业通识，对杨其波的该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和住宿费，杨其波以经济损失来主张，因炫动菠萝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炫动菠萝公司应当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法院对实际发生的金额2934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杨其波与炫动菠萝（北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菠萝公园授权城市合伙人协议书》于2019年7月15日解除；二、炫动菠萝（北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货款34000元及货物差值款16350元；三、炫动菠萝（北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其波经济损失2394元；四、驳回杨其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8元，由炫动菠萝（北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炫动菠萝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了其公司总经理刘某出具的书面证言。杨其波质证称，对证人刘某的身份无异议，但其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不认可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炫动菠萝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鉴于证人刘某系炫动菠萝公司的总经理，与炫动菠萝公司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另查，2017年11月30日，炫动菠萝公司（甲方）与杨其波（乙方）签订的《菠萝公园授权城市合伙人协议书》还约定：甲乙双方就共同开拓菠萝公司品牌产品市场、乙方经销甲方菠萝公司儿童智能系列产品事宜签订本协议；甲方授权乙方的合伙人资格，自签订本协议之日2017年11月30日至2020年11月29日止有效，授权期间为1年，乙方向甲方支付68000元作为城市合伙人授权合作费用，双方约定自2018年11月30日至2020年11月29日为免费授权期限，乙方需在协议签署当日一次性付清合作费用全款，城市合伙人享受产品的供货价格按照菠萝公园全国统一价格执行；双方签署该协议后，甲方开始执行以下标准，向乙方交付相应的服务和内容：1）菠萝公园品牌使用费，价值68000元/年；2）装修设计方案，市场价值10000元；3）经营方案培训，市场价值15000元/年；4）扶持产品，市场价值68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61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炫动菠萝公司与杨其波签订的《菠萝公司授权城市合同人协议书》应否予以解除；二、若上述合同应予解除，则炫动菠萝公司应否向杨其波返还货款、货物差值款、赔偿经济损失及一审判决确认的具体数额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炫动菠萝公司与杨其波签订的《菠萝公司授权城市合同人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书约定，炫动菠萝公司与杨其波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双方共同开拓菠萝公司品牌产品市场、杨其波经销炫动菠萝公司菠萝公园儿童智能系列产品，在杨其波向炫动菠萝公司支付68000元合作费用后，炫动菠萝公司应当向杨其波交付包含市场价值为68000元产品在内的相应服务和内容。协议签订后，杨其波自协议签订当日至2018年4月期间向炫动菠萝公司支付了68000元，但炫动菠萝公司仅向杨其波发送了部分货物，且经杨其波多次催告后直至杨其波提起本次诉讼时，炫动菠萝公司仍未履行发货义务，从而导致杨其波销售相关产品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基于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杨其波要求解除涉诉的《菠萝公司授权城市合同人协议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同时，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合同向对方，因杨其波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未曾向炫动菠萝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或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协议于炫动菠萝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解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炫动菠萝公司一审时明确认可有34000元的货物尚未发货，并认可杨其波主张的已收货物市场吊牌价格与市场进货价格之间的差额为16350元，炫动菠萝公司员工亦曾向杨其波明确表示进货的平均价格为市场价的五折，故一审法院结合进货价必然低于市场销售价的商业通识，认可炫动菠萝公司应当向杨其波返还货款34000元及货物差值款1635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经济损失，杨其波提交了交通费和住宿费发票用以证明其实际损失，且杨其波主张的实际损失数额合理，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炫动菠萝公司应按照实际发生的金额赔偿杨其波的经济损失，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炫动菠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61元，由炫动菠萝（北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兴芳审 判 员 杨绍煜审 判 员 宋 晖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珈彤书 记 员 隗傲雪书 记 员 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