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0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华，男，197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黄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岗，河北铭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荣，女，195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河北海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燕，女，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 上诉人刘国华因与被上诉人赵秀荣、赵燕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4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国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冀0924民初116号民事判决，改判赵燕赔偿赵秀荣损失88757.6元；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燕系劳务分包关系，而非委托关系，被上诉人赵秀荣与上诉人无任何劳务关系，也无人身隶属关系，原审判定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承建沧州大化二期工程后，自行组织施工队进行施工，对工地上的零工交由被上诉人赵燕组织人员施工，因赵燕长年承揽各工地的零工业务，拥有稳定劳务资源，故上诉人将该工地的部分劳务部分转包给赵燕。赵燕负责组织务工人员，并负责给务工人员包括被上诉人赵秀荣支付劳务费，因此，赵秀荣系赵燕雇佣，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此外，赵秀荣在原审起诉时只列赵燕为被告，上诉人系被申请追加后参加到原审诉讼，说明赵秀荣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诉讼时均认定赵燕系其雇主，而非上诉人，赵秀荣并无与上诉人建立劳务关系的意思表示。此外，赵燕在组织劳务人员过程中，与上诉人并未形成委托关系，更无有偿委托关系的意思表示，赵燕在整个过程中，均由赵燕组织劳务人员，在上诉人处领取劳务费用。从赵秀荣起诉时只列赵燕为被告的行为证明，赵燕在雇佣赵秀荣时也未向赵秀荣告知委托关系。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赵燕一直以个人身份处理相关事宜，显然已超了委托关系的范畴，结合赵燕在支付劳务费时从中获利的行为，足以证明赵燕雇佣赵秀荣的事实。据此赵燕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处结果有失公允，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赵秀荣答辩称，在一审起诉前，答辩人不了解工程承包人刘国华具体情况，故一审诉讼时，仅起诉了赵燕，诉讼过程中，赵燕追加了刘国华参加庭审。在一审庭审中，答辩人要求赵燕与刘国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最终判决刘国华对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答辩人年龄大了，本着息事宁人，案结事了的原则，没有上诉，刘国华不认可判决结果提起上诉，这是本案的基本过程。答辩人相信二审法院会根据本案的案情依法做出公正的判决。 赵燕答辩称，上次赵秀荣起诉后要求我们一起赔偿，我不同意赔偿。因为刘国华是工地负责人，我只是上班接送工人，送到工地我就离开了，我不在现场，至于怎么摔伤我不清楚，所以工人在工地摔伤的，不是在我车上摔伤的，我不承担责任。 赵秀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赵燕给付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130924.42元；被告刘国华承担连带责任；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2日上午，原告在中捷工地提供劳务时，不慎被器物绊倒，摔落到地沟中。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渤海新区医院治疗，发生医疗费719.15元，由被告赵燕垫付。后，原告转入到沧州医院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伤情为：胸椎骨折、腰椎骨折、肺挫伤。原告于2019年6月21日出院，住院9天，支付医疗费42050.82元。住院期间，由其儿子付长月与儿媳孟晓明护理。出院医嘱加强营养。经一审法院委托，海兴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海鉴字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赵秀荣伤残评定为九级；误工期120-18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护理人数为1人。原告支付鉴定费1600元。 案涉工程为沧州大化二期工程，刘国华自案外人杨泽潭处承揽劳务工程部分。刘国华委托赵燕为其招收零工，刘国华按每个男工人日工资120元，每个女工日工资100元的标准给付赵燕。再由赵燕按每一个男工人100元/日，每一个女工80元/日支付。其中每个工人工资差价20元作为赵燕介绍工人的报酬。赵燕通过赵秀荣邻居赵云凤联系，介绍原告为刘国华提供劳务，日工资80元。赵燕每天对包括赵秀荣在内的工人负责上下班接送，刘国华另行给付赵燕车费150元/日。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医院收费票据、病例、用药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经审核，原告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42050.82元＋719.15元＝42769.9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天×50元／天＝450元；3、营养费20元×75天＝1500元；4、误工费12000元。80元／天×15天＝12000元；5、护理费9193元。（39947／365×9×2）＋39947／365×66＝9193元；6、交通费90元。因事故发生后，原告从渤海新区人民医院转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救护车费565元已计入医疗费总额中，故不再重复计算。从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回家交通酌定60元，到海兴鉴定交通费酌定30元；7、残疾赔偿金49193.6元。153××××6×20%＝49193.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法医鉴定费1600元。合计：126796.57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生命权、健康权及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在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受到伤害的，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判断雇佣关系是否存在，应从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二方面考虑，从形式要件上，要看双方有无订立雇佣合同或口头雇佣协议；从实质要件上，一是看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为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二是看雇员是否受雇主控制、指挥或监督，即是否存在隶属关系；三是看雇员是否为雇主或其委托的人所选任。只要具备上述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即可认定为雇佣关系。本案中，赵秀荣虽然听从赵燕安排到刘国华承包的工地处提供劳务，但赵秀荣在指定劳务内容、限定工作时间方面却接受刘国华的控制与支配，且原告的劳动报酬实际由刘国华结算支付，故刘国华与赵秀荣两人之间存在人身依附与经济从属关系，双方成立个人劳务关系。赵秀荣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刘国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者应当负有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包括提供安全的劳动环境和条件以保证提供劳务者的人身安全。因其对年老行动迟缓的原告未尽到适度提醒、妥善管理的义务，对原告人身损害后果负有主要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赔偿责任。赵秀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履行劳务合同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缺乏自身安全保护意识，且未对可能出现的安全隐患采取有效的预防措施，赵秀荣对自身损害后果负有次要责任，应依法减轻刘国华30%的赔偿责任。综上，刘国华应当赔偿赵秀荣人身损害所致损失计126796.57元×70%=88757.6元。被告赵燕与刘国华的法律关系，具备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要求赵燕承担雇主责任的诉求所基于二者存在劳务关系，与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和刘国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不一致，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作为争点进行审理，各方当事人已经针对该问题充分发表意见。原告主张应由赵燕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刘国华所作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赵秀荣的合理损失已经通过刘国华按责赔偿得到填补，故赵燕为赵秀荣所垫付的医疗费719.15元，应由赵秀荣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赵秀荣损失88757.6元；二、原告赵秀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被告赵燕垫付款719.15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9元，由被告刘国华担负995元，由原告担负46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查，一审审理中刘国华陈述：工地是我委托赵燕找的工人……，是赵燕给我联系的工人。我离原告就是五米。7点20左右到现场，我把活分配完了，因为以上的活没有干完，当时就没有给原告安排别的活……。 其余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秀荣利用上诉人刘国华提供的条件，在刘国华的指示、监督下，为刘国华提供劳务，并由刘国华支付报酬，双方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赵秀荣与上诉人无任何劳务关系，也无人身隶属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国华另主张与被上诉人赵燕系劳务分包关系，赵秀荣系赵燕雇佣，对该主张被上诉人赵燕不予认可，上诉人刘国华亦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9元，由上诉人刘国华负担20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娜 审判员 赵文甲 审判员 郭彦妍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郑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