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亚西橡塑机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法定代表人：郭汉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秋萍，女，198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杜霄枫，男，198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龙，上海嘉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沐晶，上海嘉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秋萍、杜霄枫因与上诉人四川亚西橡塑机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8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87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秋萍、杜霄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亚西公司构成逾期交货，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买卖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亚西公司应于收到验货款后发货，而非王秋萍、杜霄枫所称的“180日内发货”。亚西公司已在收到验货款后及时发出了货物，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二、亚西公司不仅没有逾期发货，还曾提前向渤颐公司发货。2016年12月8日，基于对渤颐公司的信任，亚西公司在未收到全部验货款的情况下，提前发出了一部分货物。三、2017年5月3日《告知函》中，渤颐公司以“送货到港时间滞后”为索赔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退一步讲，即便一审判决认定逾期发货属实，双方当事人对该问题以《告知函》已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酌定10万元的违约金，也违背双方的意思自治。王秋萍、杜霄枫辩称，不同意亚西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理由在于：一、亚西公司构成逾期交货，《买卖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亚西公司应当在合同生效后180天内完成交货，结合亚西公司一审提交的交货单、当庭的陈述以及亚西公司员工蔡金成的陈述，亚西公司对两份《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的交货时间均晚于180天，因此构成了逾期交货，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二、《告知函》并非是双方对于逾期交货违约金达成的一致意见，一审酌定10万元违约金金额过低，在合同对违约金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不应酌情调减违约金。王秋萍、杜霄枫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87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亚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王秋萍、杜霄枫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亚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两份《买卖合同》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未成就。涉案两份《买卖合同》第七条第三款明确约定，余款10％质保金的支付条件为设备经过安装调试以及运行无质量问题后支付。亚西公司应就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已成就承担举证责任。亚西公司并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义务，也无法推导出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故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均未成就。二、亚西公司未履行完毕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判令王秋萍、杜霄枫支付全部价款有失公允。涉案设备为精密仪器，亚西公司在买卖合同项下的义务不仅为交付货物，还包括派遣至少2位技术人员现场安装调试、提供不少于60天的人员培训、设备监护和试生产等。但是对于涉案两份合同，亚西公司均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三、亚西公司延期交货构成违约，王秋萍、杜霄枫根据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主张违约金，并主动将违约金调低至年24％，一审酌定10万元违约金过低，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条的规定，亚西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中亚西公司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并且，一审判决参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有关逾期罚息利率的规定，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低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买卖合同司法解释有关逾期罚息的适用前提为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式，但是本案中，合同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故不应适用该条规定。亚西公司辩称，不同意王秋萍、杜霄枫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理由在于：一、涉案两份《买卖合同》项下产品的质保期已经经过，产品无质量问题，渤颐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合同对于质保金的约定有两方面，一方面合同约定安装调试完成无质量问题后支付余款，另一方面合同约定了质保期。现两份涉案合同的项下的产品质保期均已经过，渤颐公司未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350万合同未进行安装调试是渤颐公司造成的，因此质保期届满后渤颐公司就应当支付剩余的款项。二、安装调试及培训本身并非合同的对价。无法完成指导安装调试并非亚西公司造成的，而是客户出于节约成本的考虑未要求安装，且渤颐公司没有通知过亚西公司安装。三、亚西公司并未逾期交货，不应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退一步讲，即使存在逾期交货，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应进行相应调整。亚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秋萍、杜霄枫共同支付亚西公司货款71万元；2．判令王秋萍、杜霄枫共同赔偿亚西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以3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2月23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3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4月7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王秋萍、杜霄枫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亚西公司向王秋萍、杜霄枫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379，463.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1日，亚西公司与渤颐公司签订第一份《买卖合同》，主要约定：渤颐公司向亚西公司购买XK-450开炼机六台、XK-550开炼机两台、X(S)M-110／40剪切型密炼机一台、XY-4Γ1530四辊压延机组一台，单价分别为13.50万元、25万元、66万元、163万元，价款合计360万元；质量保质期为交货后18个月(以交货单日期为准)或安装调试验收报告之日起12个月内；发货前20日内，亚西公司须通知渤颐公司该批货物需要的集装箱种类及数量(或者货物的包装箱数量、尺寸及重量)，以便渤颐公司提前订舱组织发货；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180天，交货地点为渤颐公司指定上海港口仓库，运输方式为汽车；设备发运前，渤颐公司在亚西公司工厂依据合同进行预验收，预验收合格后出具预验收合格报告，但此报告不作为质量问题免责之依据，如因产品质量问题不合格造成退货，亚西公司应立即退还渤颐公司已支付款项；渤颐公司如发现产品的品质、型号、规格和数量等外在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应在最终用户收到货物(用户工厂内)60天内向亚西公司提出异议，合同产品的内在质量异议应于产品质量保证期内提出；亚西公司在接到渤颐公司异议后，应在10日内书面答复处理意见，否则即视为默认渤颐公司提出的异议和处理意见；合同签订并支付15％的预付款后生效，渤颐公司到亚西公司工厂预验收合格后支付75％的验货款后发货，余款10％作为质保金，将在设备安装调试运行6个月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支付，发货后亚西公司在渤颐公司指定时间内提供合同总金额17％的增值税发票；亚西公司派遣至少两位技术人员前往用户工厂指导安装调试，用户负责其国外交通及食宿费用，亚西公司提供指导安装、设备调试的免费服务，并在设备安调后免费进行不少于60天的人员培训、设备监护和试生产等工作，因亚西公司原因逾期不能完成验收，逾期期间的一切食宿费用由亚西公司承担，没有调试费；亚西公司不能按时交货，每延误一周支付合同总额1％的违约金，如因此造成客户罚款或退货，亚西公司应向渤颐公司偿付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并在1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项。2016年4月27日、12月7日、2017年1月16日，渤颐公司分别支付亚西公司54万元、130万元、140万元。2016年12月8日、2017年1月17日，亚西公司分批发货，渤颐公司于2016年12月11日、12月12日、2017年1月19日、1月20日收货。2017年1月5日、2月9日，亚西公司向渤颐公司开具总金额36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4月21日，亚西公司与渤颐公司签订第二份《买卖合同》，主要约定：渤颐公司向亚西公司购买XM-400剪切型密炼机一台，价款350万元；合同签订并支付20％的预付款后生效，渤颐公司到亚西公司工厂预验收合格后支付70％的验货款后发货，余款10％作为质保金，将在设备安装调试运行12个月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支付；其他约定与第一份《买卖合同》一致。2016年6月30日、2017年4月6日，渤颐公司分别向亚西公司支付70万元、245万元。2017年4月6日、4月7日，亚西公司分批发货，渤颐公司于2017年4月8日、4月10日、4月14日收货。2017年4月21日，亚西公司向渤颐公司开具总金额35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5月3日，渤颐公司向亚西公司发送《告知函》，载明XM-400密炼机仅送货到港时间就严重滞后，因该货物大部分采用框架箱运输，船运条件苛刻，原约定到仓库时间为4月9日，而1#箱到港时间为4月14日，造成整批货物无法报关、进港、装运，被迫移箱改配其他船期，产生改配费、移箱费、超期费(6天)等共计16，120元，该直接损失费用将在合同质保金中扣除。另查明，渤颐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6日，登记股东为王秋萍、杜霄枫。2018年11月16日，王秋萍、杜霄枫向相关部门提交《渤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载明经渤颐公司股东会议决定，解散公司；清算组已在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了所有债权人，并于2018年9月29日在《新闻晨报》刊登了注销公告；渤颐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财产已处置完毕；王秋萍、杜霄枫承诺若有未了事宜，愿意承担责任。审理中，亚西公司原业务员蔡金成到庭陈述：其于2006年7月入职亚西公司公司，2018年1月离职，期间在营销部门工作，案涉合同均为其经办签订。案涉设备生产周期确实超出合同约定的180天，其中，360万元合同分两批发货，因买方催货压力大，公司生产好一批后就立刻通知对方付款发货；350万合同因物流公司将部分设备改发船运，导致到港时间超出渤颐公司确定的进仓时间。渤颐公司催货时曾口头施压要求赔偿，由于当时双方尚处于合作期间，还有其他业务往来，所以发货后没有书面提出赔偿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均为亚西公司与渤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亚西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行为；二、渤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案涉两份合同项下的质保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第四条载明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180天，并具体约定交货地点、运输方式等，第七条载明合同签订并支付预付款后生效、买方至卖方工厂预验收合格支付验货款后卖方发货，上述条款分别构成双方对交货期限及交货条件的约定，故双方应同时受两项条款的约束。据此，对亚西公司主张合同生效180天交货仅指组织生产周期、发货时间仅按第七条确定的意见，显与合同约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审理中，双方均确认未按约预验收，而以卖方向买方发出支付验货款通知的方式代替。故，案涉设备发货流程为卖方生产完毕通知买方支付验货款，卖方收款后发货，该流程应于合同生效后180天内完成。360万元合同生效日期为2016年4月27日，亚西公司应于同年10月24日前通知买方支付验货款并于收款后完成交货。审理中，亚西公司陈述通知渤颐公司支付验货款的时间为2016年12月初，明显晚于约定交货时间，结合亚西公司经办人蔡金成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亚西公司构成逾期交货。鉴于亚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渤颐公司存在迟延支付验货款导致亚西公司进一步交货迟延的情形，故王秋萍、杜霄枫按亚西公司两次发货时间距约定交货时间分别计算逾期天数，主张197万元货值设备逾期44天、163万元货值设备逾期84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50万元合同生效日为2016年6月30日，亚西公司应于同年12月27日前交货。亚西公司认为《告知函》表明双方对交货时间已变更为4月9日，王秋萍、杜霄枫则认为该日期系根据亚西公司发货安排借箱的时间，并非变更交货时间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该《告知函》系渤颐公司针对货物逾期进仓产生额外费用而出具的扣款声明，亚西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合意变更交货时间，渤颐公司也未明确放弃追究亚西公司逾期交货违约责任，故亚西公司该节意见难以采信。根据亚西公司庭审陈述，其通知支付验货款时间为2017年4月5日，明显晚于合同约定交货时间，结合亚西公司经办人蔡金成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亚西公司构成逾期交货。现王秋萍、杜霄枫按实际发货时间距约定交货时间主张逾期101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案涉合同均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标准，王秋萍、杜霄枫在反诉请求中将逾期交货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亚西公司仍认为该标准过高并要求调整。一审法院结合最终交货及渤颐公司实际损失情况，参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有关逾期罚息利率的规定，酌定360万元合同项下逾期交货违约金为4万元，350万元合同项下逾期交货违约金为6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质保金系买受人为防止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以至影响标的物价值或使用效果而依约保留之价款。案涉两份合同约定质量保质期为交货后18个月(以交货单日期为准)或安装调试验收报告之日起12个月内，并约定于设备安装调试运行6个月、12个月无质量问题后支付质保金。360万元合同项下，亚西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已履行安装调试义务，350万元合同项下，亚西公司确认未安装调试。但，亚西公司未能完全履行安装调试义务并不必然推导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或无法正常运行的结论。依常理而言，渤颐公司作为设备转售方，应积极推动安装调试以便尽快回款，且案涉设备最终使用地位于国外，渤颐公司对何时何地安装调试负有更多通知义务。两份合同交货至今均已超18个月，王秋萍、杜霄枫在未举证证明系亚西公司原因导致安装调试无法开展的情况下，仍辩称质保期应按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起算以及质保金支付条件未成就，对亚西公司而言有失公允。故，一审法院认定质保期为交货后18个月。渤颐公司未举证证明在质保期间向亚西公司提出设备无法正常运行或因亚西公司未提供安装调试服务导致无法检验设备质量问题等异议，故质保期届满应视为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基于上述分析，对于王秋萍、杜霄枫辩称亚西公司未能履行安装调试义务即导致质保金支付条件不成就的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王秋萍、杜霄枫还辩称质保金系亚西公司履行安装调试义务的对价，无明确的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亚西公司要求王秋萍、杜霄枫支付质保金合计71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亚西公司还主张渤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认同，但其主张的起算点没有依据。本案中，360万元合同质保期于2018年7月19日届满，350万元合同质保期于2018年10月13日届满，故36万元质保金逾期利息损失自2018年7月20日起算，35万元质保金自2018年10月14日起算，利率标准依法调整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现渤颐公司已注销，王秋萍、杜霄枫作为原股东承诺对公司未了债务承担责任，应在渤颐公司法律责任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杜霄枫、王秋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亚西公司货款71万元；二、杜霄枫、王秋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亚西公司以3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率标准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亚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霄枫、王秋萍逾期交货违约金1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1，461.1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299元，由亚西公司负担446.99元，杜霄枫、王秋萍共同负担15，313.1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921.92元，由亚西公司负担5，097.78元，杜霄枫、王秋萍共同负担1，824.1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二、亚西公司是否构成逾期交货以及逾期交货违约金的数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标的360万元的合同中约定，余款10％作为质保金，将在设备安装调试运行6个月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支付。标的350万元的合同中约定，余款10％作为质保金，将在设备安装调试运行12个月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支付。王秋萍、杜霄枫认为，亚西公司未完成安装调试，故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中约定质保金的目的在于为涉案产品的质量提供担保，两份合同中均约定有质保期，王秋萍、杜霄枫也认可，在质保期内渤颐公司并未向亚西公司提出过产品质量异议。现质保期已经经过，王秋萍、杜霄枫并无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应认为涉案产品质量合格，质保金担保产品质量的目的已经达成，因此涉案合同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其次，涉案合同约定由亚西公司提供指导安装、设备调试的免费服务，并在设备安装调试后免费进行不少于60天的人员培训、设备监护和试生产等工作，王秋萍、杜霄枫主张，安装调试及人员培训等包含在渤颐公司支付货款的对价中。对此本院认为，系争合同属于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上述安装调试及人员培训等服务是免费的，上述服务项目并非买卖合同中的主给付义务。且安装调试的工作在境外渤颐公司的客户工厂进行，完成安装调试需要渤颐公司的通知与协助，王秋萍、杜霄枫并无证据证明渤颐公司通知并协助过亚西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安装调试。故王秋萍、杜霄枫以亚西公司未进行设备安装调试为由，不支付10％质保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两份涉案合同约定款项分三期支付，第二期款项支付条件为渤颐公司到亚西公司工厂预验收合格后支付验货款后发货。亚西公司交货晚于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其否定逾期交货的理由在于渤颐公司缴纳第二期验货款的时间晚于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对此本院认为，上述条款系对付款条件的约定，并非是对交货日期的变更。按照合同约定，预验收是在亚西公司的工厂进行的，因此应该由亚西公司在生产完成后通知渤颐公司进行预验收。亚西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到期前通知渤颐公司现场预验收，在预验收未完成的情况下，渤颐公司支付第二期验货款的条件未成就。亚西公司以此否认其存在逾期交货，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可。亚西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对此一审法院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其次，亚西公司逾期交货，应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数额，合同约定逾期交货违约金为每延误一周支付合同总额1％的违约金，王秋萍、杜霄枫主张按照逾期交货货值与逾期天数，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但其并未证明其实际损失达到其诉讼的金额，一审据此对违约金酌情予以调低，并无不当。亚西公司主张按照《告知函》中所记载的改配费、移箱费、超期费共计16，120元计算违约金，但该金额并不能涵盖渤颐公司因逾期交货受到的全部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违约金的金额，属于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畴，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亚西公司和王秋萍、杜霄枫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4.63元，由上诉人四川亚西橡塑机器有限公司2，300负担，上诉人王秋萍、杜霄枫共同负担13，694.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宇审 判 员 赵 炜审 判 员 高增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贾妍彦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