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11民初1936号原告：徐昱，男，199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慧琴，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以涵，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狮南路与二环线交界处珞珈雅苑8栋2单元3号门面。法定代表人：张楠，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励鹏，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熊飞，男，198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原告徐昱与被告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熊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慧琴，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励鹏，熊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武汉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2.判令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车款156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车价款的三倍计468000元；4.判令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保险费损失7394.44元、交通费548元及误工费合计553.50元，共计8495.94元；5.判令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公证费用3020元；6.判令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律师费损失30000元；7.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1日，原告与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武汉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一份，购买二手车大众牌迈腾小型轿车一辆，车牌号为鄂Ａ×××××。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发布的宣传材料中显示该车为国五车辆且曾向原告许诺该车为国五车辆，这点为原告购买该车的决策因素。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全部价款后并为车辆购买了保险。原告后将车辆开至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过户手续时，该管理所告知该车为国四车辆，环保排放不符合浙江省要求而无法过户。原告多次与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协商，但双方均未达成一致。原告认为，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专业二手车经营者，真实、全面披露车辆信息为其法定义务，现因未真实披露该车辆的排放标准，存在欺诈行为，致使原告在错误的信息下做出买车的决策，现车辆无法过户，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达成。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提起诉讼，望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辩称，1.虽然原告与被告公司之间签订的是机动车买卖合同，但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居间合同关系，本案应定为居间合同纠纷；2.车辆登记所有人为侯丽，熊飞将该车收购以后，没有办理过户就委托被告公司出售，被告公司根据熊飞提供的信息资料，在网上发布了汽车销售广告；3.2019年5月，原告开始与被告公司接洽买车事宜，2019年5月18日，被告公司工作人员收取了原告2000元定金，2019年5月21日，被告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武汉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原告将购车款154000元直接支付给熊飞，熊飞向原告交付了车辆，原告将车辆开到浙江衢州办理转籍过户未成功；4.车辆交易行为主要是原告与熊飞之间进行，被告公司从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也从未占有该车辆，向原告交付该车辆，也未收到汽车价款，被告公司收到的2000元定金实际上已经转化为居间服务费，此外被告公司在从事居间服务过程中已经就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原告和熊飞如实报告；5.涉案车辆实际排放标准的信息资料，由熊飞提供，被告公司尽到了查询核对义务，并无过错，非故意欺诈，根据《合同法》第425条规定，被告公司不承担责任；6.涉案车辆已交易完成，所有权已转移到原告的名下，该车没有质量问题也没有安全问题，仍然属于合格的车辆，不能入档不属于撤销的范畴。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熊飞辩称，1.涉案车辆是其所有的车子，是其委托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售，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有个销售员叫刘杰在负责车子的买卖；2.车子属于二手车，车子出售时无质量问题，车子在绅宝车管所提档过户到浙江，现车辆登记在原告名下，因销售员对国四、国五的车辆排放标准未能清楚认识，导致原告购车时有一定的误解，排放标准因地方不同要求不同，不能作为退车事由；3.车辆已经转籍过户到原告名下，其与原告协调过，过户到武汉车牌可用车，过户到浙江周边也可以用车，但是原告拒绝；4.其不是刘杰的老板，其是委托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帮其卖车，原告主张的欺诈不成立，二手车行业规矩是车里泡水、火烧、发动机大修才属于欺诈行为。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原告徐昱在互联网上看到被告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发布的车牌号为鄂Ａ×××××的大众牌小型轿车销售信息（机动车排放标准显示为国五）后，与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联系购买事宜，并与销售人员再次确认该车辆的排放标准为国五。期间，原告前往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销售现场查看前述大众牌小型轿车。2019年5月18日，原告向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购买前述大众牌小型轿车的定金2000元。2019年5月21日，原告作为买受人（乙方）与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甲方）签订一份《武汉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由原告向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前述大众牌小型轿车。该合同约定：交易车辆为大众牌小型轿车，发动机号CCZ459294，车架号WVWPR13C2FE043654；交易车辆价款为156000元，乙方于2019年5月21日向甲方支付该价款；甲方应提供车辆及其证件，以便办理车辆过户、转籍手续，并于2019年5月21日交付交易车辆，交付地点为绅宝二手车市场；甲乙双方同意委托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依法办理交易车辆过户、转籍手续；甲方应保证对其出卖车辆享有所有权或处置权，且该车符合国家有关规定，能够办理过户、转籍手续；甲方必须真实、准确介绍所售车辆基本情况，并提供合法、有效的卖车相关证件。该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也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署处的甲方处加盖了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处有原告的签名。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按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要求向被告熊飞支付了剩余购车款154000元，并为该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支付保险费用1310元和6084.44元。同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前述大众牌小型轿车。2019年5月28日，前述大众牌小型轿车转移登记到原告名下。2019年5月31日，浙江省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以前述大众牌小型轿车的环保排放未达该省转入要求，未予办理该车的转移登记业务（省外转入）。之后，原告与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熊飞就前述大众牌小型轿车的处理问题发生纠纷，原告遂于2019年7月以买卖合同纠纷向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提交答辩状过程中提出管辖权异议。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后裁定移送本院审理，原告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另查明，原告将前述大众牌小型轿车开回浙江省衢州市，支付了高速公路通行费260元。再查明，环境保护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告（2016年第4号）中载明：全国自2017年1月1日起，所有制造、进口、销售和注册登记的轻型汽油车、重型柴油车（客车和公交、环卫、邮政用途），须符合国五标准要求。浙江省生态环境厅、浙江省经济和信息化厅、浙江省公安厅、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实施国家第六阶段机动车排放标准的通告（浙环发[2019]12号）中载明：凡在2019年6月30日前已销售并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省外转入（以机动车登记证书的转出地转移登记日期为准）符合国家第五阶段机动车排放标准的车辆，在2019年9月30日前，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办理注册登记和转移登记。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归纳双方的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合同性质问题。根据原告徐昱提交的《武汉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公证书、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手机“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可以确认原告系与被告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订立的买卖车牌号为鄂Ａ×××××的大众牌小型轿车的合同。庭审过程中，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出本案系居间服务合同的抗辩意见。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系与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协商购买前述大众牌小型轿车事宜，且前往该公司现场查看该车。其次，根据《武汉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的约定，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其出卖车辆享有所有权或处置权，且该车符合国家有关规定，能够办理过户、转籍手续，并提供合法、有效的卖车相关证件，即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系前述大众牌小型轿车的出卖人。再次，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虽然向熊飞支付了剩余的购车款，但系按照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要求进行支付。最后，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熊飞均未提交双方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的相应证据，且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熊飞也均未提交其向原告发出了订立居间合同意思表示的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关于居间合同的规定，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熊飞、原告之间不属于居间合同关系。综上，原告与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居间合同关系，即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合同效力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武汉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公证书、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浙江省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未予办理转移登记的材料、环境保护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的公告、浙江省生态环境厅等4部门发布的通告，结合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可以确认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发布的涉案大众牌小型轿车销售信息中显示排放标准为国五，但实际却因该车不符合国五标准而不能办理转移登记进入浙江省的相关手续。依照《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不得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品说明、商品标准、实物样品等方式销售商品或者服务。据此，因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发布的车辆排放标准信息与实际的排放标准不符，以虚假的车辆信息销售车辆，依照《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该行为构成欺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可撤销合同的规定，故原告提出要求撤销其与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武汉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3.责任承担问题。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被撤销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据此，原告应向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返还涉案的大众牌小型轿车，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向原告返还购车款156000元。由于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存在欺诈的过错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依法应赔偿原告因涉案的买卖合同所受到的损失。故原告提出要求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为涉案的大众牌小型轿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支付了保险费用共计7394.44元；为将涉案的大众牌小型轿车开回浙江省衢州市支付了高速公路通行费260元。保险费用、通行费系因涉案的买卖合同产生的必要费用，所以原告提出要求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保险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据实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误工费553.5元、公证费3020元、律师费30000元。一方面，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误工费损失，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误工费、公证费、律师费并不是因涉案的买卖合同产生的必要费用，不应计入实际损失的范畴。故原告提出要求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误工费、公证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4.价款三倍赔偿的问题。本案中，原告选择以合同之诉进行诉讼。庭审过程中，原告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要求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车价款的三倍损失。一方面，该“三倍赔偿”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律法规的规制范围，并不是合同法律法规的规制范围，而原告选择以合同之诉进行诉讼，所以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依据、要求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三倍赔偿”，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损失赔偿的规定；另一方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因涉案的买卖合同所受到的实际损失，而本案中，原告未提交遭受了三倍价款损失的相应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因此，原告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徐昱与被告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签订的《武汉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二、原告徐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车牌号为鄂Ａ×××××号的大众牌小型轿车（车架号WVWPR13C2FE043654），被告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徐昱返还车款156000元；三、被告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徐昱赔偿利息（利息按本金156000元，从2019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四、被告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徐昱赔偿保险费7394.44元、交通费260元。五、驳回原告徐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28元，由原告徐昱负担3441元，被告湖北揽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78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 海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文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