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拓冠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创业园科技研发基地寅春路18号-204室。法定代表人：张有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红，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超，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宿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在安徽省宿州市淮海南路398号。法定代表人：**，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立建，安徽安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拓冠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宿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宿州二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2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拓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宿州二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一审判决认定《共同建设宿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1.《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认定该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并不存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借用医疗资质情形，拓冠公司也未以宿州二院名义开展诊疗活动。拓冠公司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提供宿州二院康复中心（康复医学科）经营需要的相关设备，按照宿州二院的要求联系专家，对宿州二院进行医疗指导，并且相关专家也不是拓冠公司员工，拓冠公司没有、也不可能借用宿州二院名义开展会诊活动（拓冠公司员工中没有任何医生，也无法从事医疗诊疗工作），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即便合作协议无效，合同清算条款仍有效，应当遵照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合作协议第六条第2款第（1）项明确约定：“甲方如果提出解约，应向乙方付清全部设备款（设备价值按照附件一约定和后续增加设备市场报价计算），并赔偿乙方六个月的收益（按当年度计划经济指标的月均数计算）”。合作协议第六条属于独立存在的清算条款，即便是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合同中关于清算条款的效力，既然双方已就发生案发情况作出了清算约定，法院应当按照约定条款进行判决。4.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无效，并认为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却未对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即设备问题、赔偿损失等问题作出判决，又依据合同有效性支持拓冠公司2016年2、3月份收益，自相矛盾。人民法院依职权认定合同无效后，应援引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就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一并予以审理。本案中，合同无效后必然涉及到设备问题、赔偿损失问题，但一审判却未予以处理；同时鉴于宿州二院使用案涉设备已经长达近5年，设备己经没有必要返还，应当折价补偿。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2、3月份科室仍在经营，并按照协议有效性约定支持拓冠公司2016年2、3月份的诉讼请求。两者逻辑自相矛盾，判决结果无法让人信服。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合作协议第四条第5款第（3）项约定“甲方应在每月的15日之前将前一个月的康复医学科财务报表提交一份给乙方”，第六条第2款第（1）项约定：“六个月的收益（按照当年度计划经济指标的月均数计算）”。宿州二院仅向拓冠公司提交了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份共计6个月的财务报表（康复科绩效工资发放计算表)，2016年3月份以后收益相关证据被宿州二院掌握，宿州二院拒不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拓冠公司按照前半年的月平均收益63813元主张2016年4至6月的收益权利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宿州二院辩称2016年4月以后案涉设备已经停止使用，但一审对此未予查明，事实不清。结合拓冠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宿州二院陈述明显虚假。（1）宿州二院向拓冠公司出具《函》的时间为2016年5月17日，而此前双方之间的合作仍正常进行，可以证实在2016年4月份宿州二院仍正常使用设备。（2）2016年7月5日，宿州二院签字确认三份《供货清单》时，所有设备均在正常使用。3.宿州二院陈述部分设备己由拓冠公司取回，对于该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属事实不清。宿州二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应的设备已由拓冠公司取回，可见其陈述虚假。三、本案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错误。本案立案时间为2018年5月14日，作出判决书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8日，审判期限长达1年半有余，严重超过简易程序期限，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严重损害了拓冠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共组织了4次开庭庭审，但一审判决只记载了其中三次庭审。第4次庭审时间为2019年11月22日。宿州二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拓冠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在魏则西事件发生后，国家卫生部发文要求整顿违规出租科室和合作经营科室的现象。本案中，拓冠公司不具备医疗机构的执业许可资质，却向宿州二院派遣专家从事诊疗活动。且宿州二院系事业编制单位、公立医院，属于差额拨款，其资金均纳入财政管理，资金拨付纳入财政管理，不允许存在利益分配。因此合作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二、一审法院多次向拓冠公司释明合同无效的后果并询问拓冠公司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拓冠公司均予以拒绝。三、合同无效系因合同约定与国家政策、法律相违背，并非合同所约定的单方解除情形，显然不适用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拓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宿州二院支付拓冠公司设备款3270016元、6个月收益损失382878元、2016年2月-6月的收益款255505元，共计39083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宿州二院为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举办的事业单位。2015年5月30日，拓冠公司（乙方）与宿州二院（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建设宿州二院康复医学科。一、合作形式为，甲方以宿州二院的场地、人员、设施、医疗资源、管理等作为合作条件，乙方以康复器械、康复科病源开发、市场宣传和营销、专业团队业务和技术支持、介入康复科的规划建设和管理、专业技术人才支持和培训等作为合作条件；……三、甲方提供的条件为：（1）卫生行政许可和批准建立康复医学科的相关资质，（2）提供场地及相关基础设备设施，负责上述设备设施的正常运转和日常维护维修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3）提供康复医生、护士和康复治疗师，（4）负责医疗质量监管和医疗纠纷争议处理；乙方提供的条件为：（1）乙方负责提供康复医学科所需要的康复设备，负责上述设备的正常使用和日常维护维修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2）康复医学科所需要的临床技术引进、培训以及专家团队的组建，（3）病人资源的开发与管理，（4）负责指导建立适应康复医学发展需求的现代管理模式，（5）乙方每月派安徽省内和江苏省内康复专家前来指导1-2次；四、科室运营成本包括：（1）由双方提供并认可的纳入康复医学科管理的医生、护士、治疗师等工作人员薪酬，包括基本工资、奖金等，（2）康复医学科产生的水电费、材料费、办公用品；收入包括（1）药品实际利润收入、……床位费和其他医疗服务性收入等科室所有收入；合作期限为6年，本协议签署生效至康复医学科病房开业收治第一例病人为康复医学科筹建期，开业后三个月为试运行期，试运行期间不实行成本核算（双方各自支付工作责任产生费用的不足部分），康复医学科成本核算从试运行期结束后正式开业开始计算，合作期限起止时间为从成本核算月份开始至六年后的相应月份截止；收益分配及支付约定为，约定的收入减去成本的差为康复医学科收益，甲乙双方收益分配比例为35%∶65%，每月20日前甲方应将前一个月份的乙方收益汇入乙方账户，乙方开具正式发票，双方实施并完成各自承担的合作责任和任务所产生的费用，均由双方从各自收益中承担；协议期间，乙方投入的设备、技术、人员和管理为乙方所有，甲方投入的场地、环境、设备、资源、政策和人员为甲方所有；在合作期内，乙方投入的康复设备安装并验收合格后作为固定资产进行登记，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合作期满后，根据本协议约定甲方付清乙方所有应得收益并履行完本协议及后续补充协议后，乙方投入的康复设备所有权全部转移至甲方；五、职责约定，甲方负责康复医学科各项医疗活动、医疗质量、医疗安全及费用收纳等日常管理，乙方负责康复医学科技术支持、人才培训、专家指导、运营监督、病人资源开发与市场拓展、宣传与品牌的建立，保证每年业务量递增15%，否则按比例减扣乙方收益，乙方所有人员管理上接受甲方的直接领导；康复医学科医疗团队人员组成按康复医学科临床要求由甲乙双方共同提供，甲方的临床技术人员的劳动关系由甲方管理，乙方提供的工作人员劳动关系由乙方管理；财务管理由甲方负责；医疗纠纷协调原则上由医院统一负责，科室负责人全程参与，按照责任归属进行追究，责任不明或不易区分则按照收益比例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六、违约责任，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各自承担本协议合作责任和义务，甲方如果提出解约，应向乙方付清全部设备款（设备价值按照附件一约定和后续增加设备市场报价计算），并向乙方赔偿六个月的收益（按当年度计划经济指标的月均数计算），此后乙方所投入的设备归甲方所有；附件一：康复医学科康复设备配置清单（一期）；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持两份。拓冠公司举证了《合作协议》原件，该原件含附件一《康复医学科康复设备配置清单（一期）》，该附件共3页，前两页骑缝盖有完整的拓冠公司公章，附件记载了康复评定及训练设备、言语设备、运动疗法设备及作业疗法设备，总价为397万元。宿州二院举证其持有的《合作协议》原件，该原件并无附件，协议骑缝加盖的拓冠公司公章不完整。上述协议签订后，拓冠公司提供医疗设备，康复中心自2015年7月1日开始运营。宿州二院已向拓冠公司支付了2015年10月的经营收益83648.43元，11月的经营收益70351.39元，12月的经营收益102053元，2016年1月的经营收益62762元，相应的发票均已开具，2016年2月的经营收益13202元和3月的经营收益50864元尚未支付但拓冠公司已开具发票，之后的收益宿州二院也未再支付，拓冠公司也未开具发票。2016年5月17日，宿州二院向拓冠公司出具《函》，载明“鉴于公立医院对外医疗合作不允许存在利益分配，我院与贵公司就康复中心合作模式与政策冲突，经2016年5月17日上午党政联席会议集体研究决定，我院与贵公司此项合作从即日起终止，善后事宜，近期当面协商，特此函告”。2016年7月5日，双方对拓冠公司提供的仪器进行清点，签订三份《供货清单》，分别为《南京拓冠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产品供货清单，附件一：康复医学科康复设备配置清单（一期）》共71项、《南京拓冠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产品供货清单，附件一：康复医学科康复设备配置清单（2015.10.12增加设备）》共11项、《南京拓冠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产品供货清单，附件一：康复医学科康复设备配置清单（2015.11.24增加设备）》共22项，但未标注价格。拓冠公司称清点后至今，设备均留在宿州二院。宿州二院称拓冠公司已取回部分仪器。拓冠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拓冠公司自行制作的《设备价款表一（一期）》《设备价款表二（2015.10.12增加设备）》《设备价款三（2015.11.24增加设备）》，载明根据双方签订三份《供货清单》以及拓冠公司举证合作协议附件所列价格计算，三份《供货清单》中设备价款分别为2635012元、399405元和237975元；其中表一中第65项、表二中第3项、第6-11项、表三中第5-7项、第9-16项、第17-22项在合作协议附件中并无体现，拓冠公司就以上设备项目暂不主张并相应减少诉请的设备款148154元，减少后的设备款金额为3121862元。宿州二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拓冠公司提供的设备价款表及设备价格未得到宿州二院确认，双方对于设备价格之前并无约定。宿州二院为证明其答辩意见，提供了以下证据：1.国办发[2000]16号《关于城镇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指导意见》、卫医发[2000]233号《关于城镇医疗机构分类管理的实施意见》、安徽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布的卫医秘[2016]196号《关于开展医疗机构违规出租科室和擅自开展自体免疫细胞治疗技术临床应用清查工作的通知》等规范性文件，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作与国家医疗政策相违背，宿州二院终止合同不构成违约；2.拓冠公司医疗团队在涉案康复科进行诊疗活动所拍摄的照片一组，证明拓冠公司委派医疗专家在宿州二院进行诊疗活动，涉案合作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拓冠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些文件并非法律、行政法规，双方之间是合作协议，并非政策中提到的出租、变相出租科室的情况；对于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是宿州二院要求拓冠公司找专家去指导，专家仅对疑难杂症进行会诊，并不参与医院的经营和管理，费用由拓冠公司自行承担。一审庭审中，拓冠公司陈述其诉请第一项设备款的依据是合作协议中违约责任的约定以及拓冠公司举证的三份《设备价款表》；诉请第二项6个月收益损失的计算依据是合作协议中违约责任的约定以及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经营收益的平均数63813元乘以6个月；诉请第三项中，2016年2月的经营收益13202元和3月的经营收益50864元已经开具发票，4至6月份宿州二院仍然在使用拓冠公司设备，故应当依据每月平均收益63831元计算当月收益，2至6月的经营收益总计255505元。宿州二院陈述，涉案设备于2016年4月就已经停止使用。经一审法院释明，涉案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拓冠公司坚持认为合作协议有效并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仍然基于合同约定要求判令宿州二院支付设备款、收益损失及收益款。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就本案而言，宿州二院为有资质从事开展诊疗活动的医疗结构，并取得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拓冠公司并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依法不得开展诊疗活动，而涉案合作协议约定，康复中心为宿州二院的一个科室，拓冠公司负责所有康复设备、技术引进、培训组建专家团队、开发和管理病人资源，营业收入由宿州二院收取，双方按比例分成，从协议履行情况看，拓冠公司不仅提供了诊疗设备，而且指派医疗专家到科室内进行诊疗活动，故通过上述合作协议，拓冠公司虽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却以宿州二院的名义同宿州二院共同开展诊疗活动，违反了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应属无效。经一审法院释明，拓冠公司坚持主张涉案《合作协议》有效，并仍坚持依据合作协议违约责任的约定，诉请要求宿州二院支付设备款并赔偿6个月的收益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拓冠公司上述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双方均认可2016年2月-3月涉案科室仍在经营，拓冠公司也已开具了上述两个月的经营收益发票，故相应的款项宿州二院仍应支付给拓冠公司，因此对于拓冠公司要求宿州二院支付2016年2月收益13202元和3月收益5086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对于2016年4至6月的经营收益，因拓冠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宿州二院不予认可并陈述4月就已停止使用相关设备，故对于拓冠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省宿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南京拓冠投资咨询有限公司2016年2月和3月的经营收益共计64066元；二、驳回南京拓冠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985元，减半收取21992.5元，由拓冠公司负担21688.5元，宿州二院负担30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除拓冠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未能查清案涉设备的现状（拓冠公司是否取回部分设备）外，双方对一审已经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拓冠公司述称：案涉合作协议不存在出租或变相出租科室或执业许可证的情形，拓冠公司并无医护人员，不可能从事诊疗活动；合同所涉专家系应宿州二院的要求从南京等地医院邀请至宿州二院康复医学科进行康复知识指导，专家仅对相关业务提供咨询，不直接面对病人，不进行现场诊疗；合同所涉人才培训是指拓冠公司的技术人员就医疗器械设备的性能、使用方法、操作步骤等对宿州二院人员进行培训；案涉合作协议相当于分期买卖，宿州二院通过诊疗收益购买拓冠公司的设备。宿州二院述称：康复医疗科除拓冠公司提供的设备外，还有自购设备，提供拓冠公司实际交付的设备清单；2016年4月，康复医疗科确实存在部分收入，但因双方未进行核实扣除相关费用，未确定具体金额；宿州二院对拓冠公司所派专家通过网络查询等方式核实执业资格，拓冠公司所派专家有安徽省立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南京鼓楼医院、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等康复医疗科的主任、教授，上述专家负责疾病的诊断、康复方案的制定，拓冠公司还派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南京明基医院康复医疗科的治疗师长至宿州二院负责康复治疗的具体实施；按照政府采购的相关规定，宿州二院作为公立医院对医疗设备的采购必须履行招标、投标程序，案涉合作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合作协议的效力认定；2.合作协议第六条第2款是否属于独立清算条款，应否适用；3.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2、3月份双方按照约定分配经营收入，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第四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行许可证》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没收非法所得，并可以处以5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拓冠公司与宿州二院共同建设宿州二院康复医学科，拓冠公司提供康复医学科所需的康复设备、所需要的临床技术引进、培训以及专家团队的组建、病人资源的开发与管理、负责指导建立适应康复医学发展需求的现代管理模式、每月派康复专家前来指导1-2次，宿州二院提供卫生行政许可和批准建立康复医学科的相关资质、提供病房及康复治疗中心场地及相关基础设施设备及相应的维护、康复医生、护士和康复治疗师、负责医疗质量监管和医疗纠纷争议处理，可见两者的合作模式确实是建立在宿州二院提供相应的基础设施、医护人员和资质许可之上，拓冠公司并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其与宿州二院合作经营科室、分享利润的模式属于变相利用宿州二院的执业许可证从事医疗活动并获取利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拓冠公司上诉称其未借用资质、所联系的相关专家均非拓冠公司员工、拓冠公司未开展诊疗活动等意见，与合作协议约定以及其实际分享宿州二院康复医疗科诊疗收益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依法而非依约进行处理。合作协议第六条法律责任第2款约定“……甲方如果提出解约，应向乙方付清全部设备款（设备价值按照附件一约定和后续增加设备市场报价计算）”，此款系违约责任条款，系合同有效前提下正常履约过程中对违约方责任的约定，不属于在合同无效情况下独立存在的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拓冠公司主张该条款属于独立存在的清算条款，应适用该条款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清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中，拓冠公司明确系基于合作协议有效，依据合作协议约定的条款计算并主张其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询问，拓冠公司仍坚持按照合同有效的诉讼路径主张其诉讼请求，未予变更，故一审法院围绕拓冠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合同无效后的财产处理，需由拓冠公司或宿州二院另行解决或提出诉讼主张，一审法院未予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因合作协议无效，基于该协议双方获取的财产均应互相返还。2016年2、3月，宿州二院康复医疗科正常开展诊疗活动并产生收益，双方对于收益金额并无争议，一审法院基于双方此前分配情况将该两月无争议的数额先行处理，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拓冠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55元，由拓冠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Ｏ二Ｏ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