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元佑，男，195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元水电子有限公司，住上海市嘉定区徐行镇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钱元佑，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钱琍琍，女，195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华，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建华，男，195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正元，男，195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发，男，195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元佑、上海元水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水公司)、钱琍琍因与被上诉人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元佑、元水公司、钱琍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2011年11月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曾经提起过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后经多次审理，最终在2015年8月作出驳回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诉请的判决，确认该三人不存在投资事实，不具有股东资格。本案诉讼所有的证据材料与之前案件相同，三人将其作为股东的主张变更为合伙人，属于一案两诉，应驳回该三人的诉讼请求。钱元佑与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之间既没有任何投资、合伙或股东协议，也没有合伙出资的事实，之前生效的法律文书也已经确认不存在投资事实。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元水公司、钱琍琍作为独立主体的合法权利，判令由钱元佑与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分割元水公司的资产，而钱琍琍作为股东被剔除出去，存在明显错误。本案应为借款纠纷诉讼而非所谓的投资或者合伙纠纷，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三人投入的大量往来款均写明为借款。钱元佑、元水公司、钱琍琍在本案上诉期间提交了载明时间为2006年8月28日、2006年8月30日、2006年9月19日、2007年3月16日、2015年12月15日、2017年7月13日，元水公司作为借款人与江正元、曹建华等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汇总表，印证了借款事实的真实性，清晰完整地反映出双方的借贷关系。截至目前，元水公司已经与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结清了相关款项，与张林发之间的工程款也已经结算完成，对于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的诉请应予驳回。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共同辩称，所谓一案两诉是指以同样的案由、同样的事实重复的诉讼，而本案并非属于该情形。在涉案项目的投资过程中，从最初的土地取得、资金的进入以及厂房的建设、融资等均体现出合伙人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的情况。2007年9月26日，元水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参加人员为钱元佑、江正元、曹建华和张林发四人。形成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出席的股东为四人，决议围绕着元水公司的投资开发，并对公司的厂房出租经营事宜作出了相关决议。之后，钱元佑和元水公司也是按照股东会的决议进行操作。通过审计确认曹建华先后投入了813.2万元，江正元投入578.2万元，张林发投入200万元，钱琍琍没有任何投入。因工业用途的土地只能登记在公司名下，所以当时由钱元佑操作成立了元水公司，元水公司只是一个载体，钱元佑将钱琍琍拖进来作为股东之一。在整个项目合作过程中，钱琍琍既未出资也未参与合伙经营，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为该项目的股东、出资人。对于钱元佑、元水公司、钱琍琍在二审期间提供的借款协议，从2011年开始提起诉讼到2019年12月30日作出另案终审判决长达十年时间其未提供借款协议，而所谓的借款协议并非由江正元及曹建华本人签名，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涉案当事人之间符合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合伙关系法律特征。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钱元佑、元水公司、钱琍琍上诉请求。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与钱元佑之间的合伙关系；2．请求法院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主要合伙财产为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区徐行镇宝凤路XXX号的土地及厂房，以及该房地产自2007年12月15日至2019年12月14日的租金合计84，785，973.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1月20日，经曹建华介绍，由曹建华、钱元佑出面并以上海万元达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元达公司)名义与上海徐行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行公司)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协议列甲方为徐行公司，乙方为万元达公司，落款由曹建华、钱元佑签名，万元达公司盖章。协议明确甲方提供给乙方土地100亩供乙方使用50年，土地使用费总价为600万元。2003年2月19日，元水公司成立，注册资本800万元，登记股东为钱元佑、钱琍琍，法定代表人为钱元佑，公司章程载明的经营范围为电子元件的生产、销售、房屋租赁、仓库、房产开发。元水公司成立后，在上述土地上建设厂房。相关建房申请以及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房地产权证等均以元水公司名义申请办理。2005年5月24日，徐行公司与元水公司就上述土地签订《土地使用转征用协议书》，明确甲方同意将乙方已办使用手续的91.7亩土地征用给乙方。2007年10月12日，元水公司取得新房产证，使用权来源载明为划拨。2003年9月15日，张林发代表元水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列发包人为元水公司，张林发在发包人处签字，元水公司未加盖印章。合同约定的价款为115，000元。2003年11月20日，元水公司与上海封美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封美建筑公司)签订关于厂房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格为25，094，868.50元。上海上华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华公司)于2002年11月26日汇入万元达公司800万元，2003年1月6日汇入上海金光大道大酒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光大道公司)700万元。上华公司系曹建华与江正元两人设立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曹建华；万元达公司、金光大道公司均系钱元佑与钱琍琍设立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为钱莉莉／钱俐俐)，注册资本均为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钱元佑。上述两笔合计1，500万元，由万元达公司于2003年4月30日归还500万元，由元水公司于2003年11月18日归还10，726，880元(其中726，880元为利息)。2003年11月14日，元水公司向案外人上海市嘉定区封浜农村信用合作社(后更名为上海农村商业银行封浜支行)贷款2，900万元，经曹建华介绍，由上海大华工程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于2004年10月8日为元水公司的上述贷款提供担保。2007年8月29日，元水公司向曹建华出具借条，言明：今借曹建华1，900万元，按年利率10％，到期一并归还。借条落款由钱元佑、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作为借款人共同署名。2007年8月31日，曹建华向元水公司转账1，913.2万元。后元水公司用该款归还了封浜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贷款。据曹建华陈述，元水公司借款后不久便归还了1，500万元，故就该部分借款实际未收取利息。元水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向曹建华归还剩余借款本金400万元，于2016年4月1日支付曹建华借款利息3，433，333元。2005年12月至2007年7月，曹建华共计向元水公司汇款710万元，其中270万元注明为投资款，350万元注明为借款，90万元未注明款项用途。此外，据2006年11月28日收条反映，曹建华另向元水公司交付款项90万元。2005年12月至2007年8月，江正元共计向元水公司汇款578.2万元，其中63.2万元注明为投资款，20万元注明为借款，495万元未注明款项用途。2006年8月29日、2006年8月30日，上海南翔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翔市政公司)、封美建筑公司分别向元水公司出具金额为100万元的支票。2012年7月9日，南翔市政公司、封美建筑公司分别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出具给元水公司的支票所对应的款项系张林发个人向元水公司的投资款。另，张林发于2011年9月28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张林发系元水公司投资人之一，负责了公司厂房工程建设工作，于2006年8月首次出资200万元，后又于2006年12月出资20万元，两次合计220万元；由于张林发具体负责厂房建设的缘故，经其他投资人要求张林发承担部分工程款以履行出资义务，该工程合计金额3，104.33万元，公司已支付2，300万元，余下804.33万元均属于张林发承担的付款义务。本案诉讼中，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称曹建华在合伙项目中的投资款为813.2万元；江正元的投资款为578.2万元；张林发的投资款为1，004.33万元(包括200万元现金和804.33万元工程款)。2007年9月26日，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钱元佑共同签署《上海元水电子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元水公司在该决议上盖章。决议载明：为了进一步明确本公司在上海市嘉定区宝凤路XXX号(徐行工业开发区)的38，698.49平方米建筑面积厂房的有关转出让事项，由2007年9月26日召开了股东会议，应出席股东4人，实到股东4人，并形成决议如下：一、同意宝凤路XXX号的38，698.49平方米建筑面积厂房进行出售转让，在2008年3月份前不再考虑出租事项(为了保证在此期间出售项目的洽谈)；二、各位股东原先所洽谈的厂房出租事项全部停止，如个别股东已与承租方签订的在2007年12月底之前需生效的预约租赁协议，必须迅速通知对方协议不能生效；三、在年底前完成房地产权证的升级工作(红证换绿证)；四、本决议在超过半数以上股东签字后生效。2007年9月5日，元水公司与大连特易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易捷公司)签订《房屋预租协议》，约定租金为：第一年到第三年房屋租金为0.36元／天平米(按库房建筑面积计算，剩余土地免费使用)，计算方式为：0.36元×365天×38，689.19平方米，之后每三年上调一次，调整幅度为租金的5％。2008年4月28日，钱元佑代表元水公司与案外人特易捷公司签订《房屋退租协议》，协议载明双方于2007年9月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因元水公司的战略调整(元水公司现决定出售位于本市宝凤路XXX号物业)，故双方达成退租协议。因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与钱元佑发生纠纷，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分别于2012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分别享有元水公司25％股权，由元水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钱元佑名下的股份变更至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名下。一审法院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2012)嘉民二(商)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2012)嘉民二(商)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2012)嘉民二(商)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因元水公司、钱元佑、钱琍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26日作出(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4号、(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5号、(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生效后，因元水公司、钱元佑、钱琍琍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2013)沪高民二(商)申字第315号、(2013)沪高民二(商)申字第316号、(2013)沪高民二(商)申字第317号民事裁定，中止原判决执行，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2013)沪二中民四(商)再终字第9号、(2013)沪二中民四(商)再终字第10号、(2013)沪二中民四(商)再终字第1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4号、(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5号、(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及(2012)嘉民二(商)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2012)嘉民二(商)初字第144号、(2012)嘉民二(商)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述三案经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嘉民二(商)再初字第1号、(2014)嘉民二(商)再初字第2号、(2014)嘉民二(商)再初字第3号生效判决确认，判决驳回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的诉讼请求。在(2014)嘉民二(商)再初字第1号、(2014)嘉民二(商)再初字第2号、(2014)嘉民二(商)再初字第3号三案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与元水公司、钱元佑、钱琍琍各方的申请，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宏大东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元水公司自成立起至2007年9月26日(签署股东会决议之日)期间的财务情况以及江正元、曹建华、张林发、钱元佑、钱琍琍在此期间的出资金额及相关情况和钱元佑、钱琍琍在元水公司设立及经营过程中的投入情况，包括元水公司成立时注册资金投入情况、元水公司成立后至2007年9月26日(签署股东会决议之日)止经营期间的投资情况以及经营过程中投资人是否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况以及抽逃资金数额和至今有无补足资金的情况等进行司法审计。2015年3月30日，上海宏大东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沪宏会师报字(2014)第HZJ0001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一)元水公司自成立起至2007年9月26日的财务情况：因元水公司未能提供该公司自成立起至2007年9月26日(签署股东会决议之日)期间的公司财务报表、银行账册、现金账册、各种原始凭证及单据等相关财务资料，本次司法鉴定无法从财务方面全面、正确、完整地反映该公司的经营状况，只能根据一审法院提供的元水公司使用的三个银行账户的“银行对账单”复印件、“银行凭证”复印件及当事人江正元、张林发、曹建华、钱元佑提供的“银行凭证”复印件及相关资料，部分地反映该公司的银行资金往来情况与余额和企业资产情况。1．货币资金—银行资金：在银行资金往来中，反映元水公司经营状况为：2003年2月至2007年9月间(注：其中2003年5月至8月为账户断层期)，总计入账金额204，825，171.37元，出账金额204，742，902.08元，银行余额82，269.29元。2．无形资产(土地)与固定资产(厂房)：截止2007年9月26日(签署股东会决议之日)，元水公司拥有无形资产(集体土地)，面积61，070平方米，拥有固定资产(厂房)，建筑面积为38，698.49平方米。(二)投资者及投资金额：元水公司自2003年2月19日成立至2007年9月26日(签署股东会决议之日)止共有5位自然人向元水公司投资，投资金额共计32，464，000元，其投资资金全部到位。其中：1．在元水公司成立初期，由自然人钱元佑投资560万元(验资报告记载)、自然人钱琍琍投资240万元(验资报告记载)，共计800万元。2．在元水公司经营期间，由自然人江正元投资632，000元(银行凭证记载)、自然人张林发投资200万元(企业证明)、自然人曹建华投资21，832，000元(银行凭证记载)，共计投资24，464，000元。(三)江正元、曹建华、钱元佑、钱琍琍其他资金划入情况：1．江正元其他资金划入情况：在元水公司2005年12月至2007年7月的经营过程中，江正元向元水公司共划入现金515万元，除20万元注明为“借款”外，其余495万元未注明款项划入用途。2．曹建华其他资金划入情况：在元水公司2005年12月至2007年3月的经营过程中，曹建华向元水公司划入现金440万元，除350万元注明为“借款”外，其余90万元未注明款项划入的用途。3．钱元佑、钱琍琍在公司经营过程中的其他资金划入情况：1)钱元佑、钱琍琍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共同资金划入情况：在元水公司2003年9月至2007年9月经营过程中，钱元佑与钱琍琍从共同合资的万元达公司和金光大道公司向元水公司共划入资金17，426，478元。同时，在一审法院提供的元水公司“银行对账单”复印件中，也记载了元水公司从2003年3月至2007年9月期间，支付给万元达公司、金光大道公司资金共计21，519，952元。2)钱元佑在公司经营过程中的个人资金划入情况：在元水公司2004年1月至2007年4月的经营过程中，钱元佑先后从其个人在3家证券公司的账户中向元水公司划入资金1，890万元，另有95，000元从中兴证券公司四平路营业部向元水公司划入(钱元佑认为系其个人划入，无法提供相关“银行凭证”)，上述合计划入资金1，899.5万元。同时，在一审法院提供的元水公司“银行对账单”复印件中，也有元水公司在2004年1月30日支付给光大证券公司上海河南南路营业部资金500万元的记载，其支付用途不明。同时针对委托鉴定事项，上述《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还就有关事项作了如下相关说明：(一)关于元水公司成立后，在经营过程中投资人是否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况以及抽逃资金数额和至今有无补足资金的情况：5位自然人对元水公司投入的32，464，000元投资款，都是用现金(本票)投入的。因在司法鉴定过程中，元水公司未能提供该公司的财务报表、银行账册、现金账册、各种原始凭证等相关财务资料供查证，鉴定人员仅从一审法院提供的元水公司开设在上海市嘉定区曹王农村信用合作社、上海农村商业银行封浜支行的“银行对账单”复印件中查阅，在元水公司成立后以及在经营过程中，未见有将投资款按投资额直接回到5位自然人手中的“抽逃投资款”现象，但是在审查自然人钱琍琍投资元水公司的相关银行凭证中，发现钱琍琍的注册投资款走向异常，从银行资金的异常走向分析，虽然不能确认钱琍琍有直接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但也不排除钱琍琍有变相抽逃注册资金的可能性，因为没有资料反映钱琍琍还有其他资金划入元水公司的记载。(二)关于张林发投资款的确认：根据张林发提供的2张“银行凭证”复印件记载：南翔市政公司于2006年8月29日以银行支票解款100万元、封美建筑公司于2006年8月30日以银行支票解款100万元，共计200万元，解款到元水公司开设在上海农村商业银行封浜支行的327177-XXXXXXXXXXX账户上。南翔市政公司和封美建筑公司分别出具书面证明：其解款用途为张林发向元水公司的投资款。因“银行凭证”中的解款用途未能注明此款为“投资款”而是由解款单位出具书面证明为张林发的“投资款”。因此，能否确认200万元为张林发向元水公司的“投资款”，请法庭裁定。(三)关于曹建华投资款的确认：根据钱元佑提供的“借条”并解释：在2007年8月29日，由张林发、钱元佑、曹建华、江正元四人作为借款人共同签字，向曹建华个人借款1，900万元，按年利率10％付息，到期时一并归还，所以曹建华于2007年8月31日注入元水公司的1，913.2万元，应该是“借款”，并不是“投资款”，要求在本《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中加以说明。因此，能否确认1，913.2万元为曹建华向元水公司的“投资款”，请法庭裁定。(四)关于元水公司支付封美建筑公司的费用问题：在一审法院提供的元水公司开设在上海农村商业银行封浜支行“银行对账单”复印件中，有元水公司支付封美建筑公司31，357，640元的记载，根据张林发的叙述及提供两份“情况说明”与相关财务凭证反映：其中有4笔费用并不是元水公司支付给封美建筑公司的费用，而是代为支付其他费用的资金，具体情况如下：1．元水公司于2003年11月17日支付封美建筑公司34，560元、23，080元，分别系元水公司归还封美建筑公司在为元水公司建造厂房时所垫付的“人防费”和“绿化保证金”；于2003年11月28日预付给封美建筑公司的30万元作为代付元水公司建造厂房时所需支付的相关费用：如质监费、保险费、测量费等，封美建筑公司于2003年12月至2005年6月为元水公司建造厂房所代付各种费用共计435，389.60元。2．元水公司于2004年4月20日支付封美建筑公司1，200万元工程款，实际是苏州申能电力有限公司通过封美建筑公司向元水公司的代借款，封美建筑公司同日将1，200万元以银行汇票方式汇至申能公司账户上，而申能公司于2004年4月26日又以汇票方式将1，200万元汇至万元达公司账户上。当事人张林发要求将上述4笔费用从元水公司支付封美建筑公司费用中扣除。针对上述4笔款项的性质，司法鉴定无法查证，请法庭裁定。涉案厂房现由案外人上海百联配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联公司)承租，根据登记备案的租赁信息显示，租赁期限为2013年6月15日至2025年12月31日，前四年租金为75.46万元／月，第五年起双方可协商对租金进行调整。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申请，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同信土地房地产评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徐行镇宝凤路XXX号房屋及土地价值进行评估。上海同信土地房地产评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估价对象：本次评估范围为上海市嘉定区徐行镇宝凤路XXX号元水公司所属国有划拨工业房地产，合计建筑面积38，698.49平方米以及其61，070平方米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价值时点：2019年9月25日；价值类型：市场价值；估价方法：比较法、收益法；估价结果：估价对象的市场价值为14，385万元；折合房地产单价为：3，717元每平方米。庭审当日，评估机构工作人员到庭，就评估事项接受当事人询问。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质证认为，其此前自行询价的结果是2.5亿元，评估机构认定的房产价格远低于市场价。钱元佑、元水公司及钱琍琍未就《评估报告》发表质证意见。2016年4月1日，元水公司向曹建华汇款813.2万元。2016年3月24日、2016年4月1日，元水公司分两笔向江正元汇款合计578.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与钱元佑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合伙财产的范围及数额。一、关于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与钱元佑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本案中，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及钱元佑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各方在涉案项目经营中的相关事实符合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合伙法律关系实质。涉案厂房及土地登记于元水公司名下，并由元水公司实际经营，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钱元佑四人分别向元水公司投入资金，且四人均参加了2007年9月26日元水公司股东会，就涉案厂房后续运营事项作出决议，并以股东名义签字确认，可见四人均实际参与涉案厂房的实际运营决策。钱元佑辩称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与元水公司系借款关系，而非投资关系，但从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协议书》系曹建华、钱元佑作为乙方代表签字；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张林发代表元水公司签字；元水公司2003年11月14日向封浜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2，900万元，该贷款系由大华公司作为保证人提供担保；元水公司为归还封浜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贷款而向曹建华借款1，900万元的借条上，出借人处有钱元佑、曹建华、张林发、江正元四人的签字等事实可见，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参与了涉案房产项目的前期购地、融资建设等过程，亦可佐证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与钱元佑之间实为合伙关系。二、关于合伙财产的范围及数额本案所涉合伙项目为土地及厂房的开发建设，故合伙财产主要为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徐行镇宝凤路XXX号的61，070平方米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及其上附着的合计建筑面积38，698.49平方米的厂房，以及该房地产项目开发以来的利润。涉案房地产业经一审法院委托的评估公司评估，估值为14，385万元，故对该房地产价值，应予以确认。至于合伙项目的利润，应为该房地产自2007年12月起至今的租金收入，扣减相应购地、施工、融资、运营、维护、税金等成本后的金额。诉讼中，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提供涉案房地产租金计算表，测算的租金金额为84，785，973.79元，该测算金额系根据元水公司与特易捷公司的《房屋预租协议》及元水公司与百联公司出租厂房的不动产登记备案信息进行计算，对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计算的租金收入，予以确认。至于涉案合伙项目的成本支出，因元水公司未提供公司财务报表、财务账册等资料据以核实，故根据(2014)嘉民二(商)再初字第1号、(2014)嘉民二(商)再初字第2号、(2014)嘉民二(商)再初字第3号三案中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并按照房屋租赁行业利润率进行估算。综上，酌情认定涉案合伙项目截至目前的资产总额为1.52亿元。因各合伙人之间发生纠纷，已无继续合作经营的基础，故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提出的解除合伙关系并分割合伙财产的主张，应予以支持。由于四人未约定各自的投资比例，且元水公司未能提供该公司的财务报表、银行账册、现金账册、各种原始凭证等相关财务会计资料供查证，对四名合伙人的实际出资金额无法作出准确认定，故按四人各占合伙财产25％的份额予以分割。(2014)嘉民二(商)再初字第1号等三案中查明，元水公司成立后，除建造厂房及对外出租厂房外，无其他经营活动；且各合伙人合伙经营的房地产项目登记在元水公司名下，并由元水公司实际运营，故合伙关系解除后，应由元水公司向各合伙人返还财产。鉴于元水公司已于2016年分别向曹建华、江正元退还款项813.2万元、578.2万元，故曹建华、江正元可分得的合伙财产应相应予以扣减。合伙关系解除后，元水公司经营产生的后续收益，归元水公司所有，但元水公司变卖涉案房地产而实际发生的税金等成本，应由四名合伙人共同承担，元水公司可另行向四名合伙人进行主张。一审审理中，钱元佑、元水公司及第三人钱琍琍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无视法律之行为，应视为其放弃了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亦应承担一定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钱元佑之间的合伙关系；二、元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曹建华款项2，986.8万元；三、元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正元款项3，221.8万元；四、元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林发款项3，80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01，800元、评估费78，100元，由钱元佑、元水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以合伙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一案两诉以及其主张的合伙关系是否成立；如果合伙关系成立，合伙财产应如何分配，钱琍琍是否应作为合伙人参与分配。关于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以合伙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一案两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针对涉案当事人之间的纠纷，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曾经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三人分别享有元水公司25％股权，由元水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钱元佑名下的股份变更至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名下。后该案经数次审理，最终判决驳回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的诉讼请求。现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以合伙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解除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与钱元佑之间的合伙关系，并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因此，本案诉讼与之前生效案件的请求权基础及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提起本案诉讼并不属于一案两诉。关于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与钱元佑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尽管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及钱元佑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从涉案房地产项目最初土地使用权的取得、厂房的建设以及融资等均体现上述四人就涉案房地产项目存在共同经营、共同投资的情况。2007年9月26日，元水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参加人员为钱元佑、江正元、曹建华和张林发四人，会议围绕着元水公司的投资开发以及厂房出租等作出了决议。之后租赁事宜可以印证钱元佑、元水公司系按照股东会的决议进行操作，故各方在涉案项目经营中的相关事实符合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在上述过程中，涉案厂房及土地登记于元水公司名下，以元水公司名义实际经营，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分别投入资金，并参加了2007年9月26日元水公司股东会，就涉案厂房后续运营事项作出决议，并以股东名义签字确认。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均实际参与涉案厂房的实际运营决策，尽管元水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载明钱琍琍为元水公司的股东，但并无证表明其就涉案项目曾经投入资金并参与运营，故认定合伙关系所涉及的合伙人应为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钱元佑四人，钱琍琍并非合伙人，其无权主张分配合伙财产。钱元佑、元水公司、钱琍琍上诉称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与元水公司系借款关系，并提交了2006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借款协议及汇总表，以证明元水公司与曹建华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而非合伙关系。因当事人就上述协议在之前案件诉讼及本案一审审理期间长达十年期间均未提供，曹建华、江正元等对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无法表明借款协议与本案系争出资款之间存在直接的关联性，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如当事人之间确实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其可在证据充分的情况下另行主张。因各合伙人之间持续发生纠纷，已无继续合作经营的基础，故就曹建华、江正元、张林发提出的解除合伙关系并分割合伙财产的主张，应予以支持。鉴于四人未约定各自的投资比例，且元水公司未能提供该公司的财务报表、银行账册、现金账册、各种原始凭证等相关财务会计资料供查证，一审法院在评估公司对房地产评估估值为14，385万元的基础上，按照房地产租金计算表测算的租金金额84，785，973.79元，在扣减相应购地、施工、融资、运营、维护、税金等成本后，酌情认定涉案合伙项目截至目前资产总额为1.52亿元，按四人各占合伙财产25％的份额予以分割。元水公司成立后，除建造厂房及对外出租厂房外，无其他经营活动，且各合伙人合伙经营的房地产项目登记在元水公司名下，并由元水公司实际运营，故合伙关系解除后，应由元水公司向各合伙人返还财产。鉴于元水公司已于2016年分别向曹建华、江正元退还款项813.2万元、578.2万元，故曹建华、江正元可分得的合伙财产应予以扣减。合伙关系解除后，元水公司经营产生的后续收益，归元水公司所有，但元水公司变卖涉案房地产而实际发生的税金等成本，应由四名合伙人共同承担，其可另行向四名合伙人进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钱元佑、元水公司、钱琍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1，800元，由上诉人钱元佑、上海元水电子有限公司、钱琍琍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显微审 判 员 岳 菁审 判 员 肖光亮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马颖裔书 记 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