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8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用溢，男，196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婷婷，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朱芳，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艺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安商贸园9幢2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MA2B9DMU04。 法定代表人：朱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薇薇，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用溢因与被上诉人嘉兴艺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鑫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5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争议较大，经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用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艺鑫公司向郑用溢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2.一、二审上诉费用由艺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系郑用溢与艺鑫公司签订的协议，且在工商登记机关进行股权变更时所用，该协议系合法有效，艺鑫公司应该按照该协议履行相应的义务，郑用溢已经按照约定将嘉兴中安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股权变更至艺鑫公司名下，艺鑫公司应向郑用溢支付股权转让款。二、一审法院认为郑用溢与艺鑫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时签订《重组合作协议书》，该份《重组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两份协议书约定不一致时以《重组合作协议书》为准。但因郑用溢提起了另案诉讼，要求撤销《重组合作协议书》，该案件尚在二审过程中，故该《重组合作协议书》效力待定，一审法院对此也是明确的。在此情况下应待《重组合作协议书》效力确定后再判断以哪份协议书为准，而不应草率地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对双方无约束力而驳回郑用溢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艺鑫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郑用溢的上诉请求。 郑用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艺鑫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郑用溢和陈建华、凌华、郑南清为与艺鑫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于2018年11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郑用溢等人的诉讼请求为：撤销其与艺鑫公司签订的《重组合作协议书》，其主要理由是在签订《重组合作协议书》中受欺诈，且合同内容显失公平。该案的审理中，郑用溢提供了《重组合作协议书》一份（与本案艺鑫公司提供的《重组合作协议书》内容一致），双方均针对《重组合作协议书》是否可撤销进行举证、质证和法庭辩论，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8）浙0411民初52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郑用溢、陈建华、凌华、郑南清的诉讼请求，现该案正在二审程序中。又查明：《重组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生效条款及其他”之第3项明确约定：“如果在市场监督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时，政府部门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文本）的内容与本协议约定内容不一致或不全面或相冲突的，各方同意以本协议内容为准。”再查明：《重组合作协议书》的签约方分别为：收购方：艺鑫公司；转让方：郑南清、郑用溢；担保方：郑用贵、林美春、嘉兴茂全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嘉兴鼎尚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目标公司：中安公司；确认方：上海栎侯企业管理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协议第一条“重组合作方案”之重组合作方案概述为：“1.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由转让方将目标公司全部100%股权转让予收购方，各方商定转让方的转让对价通过债权转变为股权的形式完成支付，收购方无须向转让方支付其他交易对价。即由收购方通过安排转让方实际100%控股的嘉兴茂全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持有收购方18%股权、嘉兴鼎尚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持有收购方12%股权，从而使转让方获得相应持股比例的分红权，但转让方及其实际控股的嘉兴茂全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嘉兴鼎尚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均自愿放弃在收购方及目标公司的决策权，享有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知情权，并可安排一名财务人员任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郑用溢将其持有的中安公司40%股权转让给艺鑫公司过程中，就支付交易对价的支付方式，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究竟是郑用溢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还是艺鑫公司主张的《重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一审法院认为，就股权转让支付对价的方式，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为《重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而非《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理由为：首先，郑用溢、郑南清、凌华、陈建华向艺鑫公司出具的《确认书》虽未注明日期，但郑用溢确认是由上述四人签字，该《确认书》与《重组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第3项的约定内容基本一致，即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按照《重组合作协议书》执行，股权转让交易对价按《重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股权支付形式执行；因此，即使《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在《重组合作协议书》之后，但相关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明确以《重组合作协议书》为准，《股权转让协议》仅为办理企业变更登记之需签订。其次，郑用溢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确是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调取的备案登记文本，可以佐证《股权转让协议》仅是为变更登记而签订，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从一审法院（2018）浙0411民初5228号案件的起诉、答辩及审理的情况看，郑用溢主张的受欺诈或显失公平而要求撤销的合同是其提供的《重组合作协议书》（内容与本案中艺鑫公司提供的《重组合作协议书》一致），双方亦按《重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实际履行艺鑫公司亦就《重组合作协议书》的相关事实进行抗辩，双方均未提及《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以现金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进一步说明就股权转让中支付对价的方式，《重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以上事实充分说明《重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方式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方式与《重组合作协议书》不一致，故《股权转让协议》就股权转让方式支付16200万元现金的约定属于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郑用溢称《股权转让协议》是经过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的合同，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事实上，《股权转让协议》仅是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备案合同，双方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仍应遵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前述理由，已有足够证据可以推翻《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支付方式的真实性，因此，《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支付方式对双方无法律约束力，故郑用溢依《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主张其对艺鑫公司的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用溢还以本案的审理须以（2018）浙0411民初5228号案件的最终处理结果为依据，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无论上述案件最终的处理结果是撤销《重组合作协议书》与否，因上述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方式无效，其诉讼请求均无法得到支持，故一审法院无须中止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郑用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0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400元，由郑用溢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郑用溢、陈建华、凌华、郑南清与艺鑫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8）浙0411民初52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郑用溢、陈建华、凌华、郑南清的诉讼请求。郑用溢方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浙04民终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郑用溢方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郑用溢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起诉要求艺鑫公司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艺鑫公司认为其与郑用溢等人就股权转让签订的是《重组合作协议书》，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仅系工商登记机构备案所用，并非双方关于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交易对价的约定及支付方式是否真实，亦即郑用溢据此主张艺鑫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理由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郑用溢等人曾于2018年2月26日与艺鑫公司签订《重组合作协议书》，约定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由转让方郑用溢等人将中安公司全部100%股权转让予收购方艺鑫公司，各方商定转让方的转让对价通过债权转变为股权的形式完成支付，收购方无须向转让方支付其他交易对价，并约定“如果在市场监督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时，政府部门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文本）的内容与本协议约定内容不一致或不全面或相冲突的，各方同意以本协议内容为准”。另外郑用溢亦作为中安公司股东向艺鑫公司出具《确认书》，承诺同意按照《重组合作协议书》执行，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与《重组合作协议书》约定不一致的，以《重组合作协议书》约定为准，股权转让交易对价按《重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股权形式执行。以上两点足以说明郑用溢与艺鑫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明确以《重组合作协议书》为准，《股权转让协议》仅为办理企业变更登记之需签订。其次，郑用溢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于2018年2月28日亦即《重组合作协议书》签订之后第2天签订，且《股权转让协议》载明正本一式四份，但郑用溢作为转让方并未持有相应文本，其提供给法院的仅系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调取的备案登记文本，明显有违常理，亦可佐证《股权转让协议》仅是为变更登记而签订，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郑用溢等人早在本案起诉一年多前即以签订合同时受到欺诈及合同显失公平为由起诉主张撤销其与艺鑫公司签订的《重组合作协议书》，从该案一、二审审理情况来看，双方系按《重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实际履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和纠纷，且郑用溢从未在该案中提及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该协议关于股权转让交易对价及支付方式的约定，进一步说明《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关于股权转让事宜及交易对价支付的真实意思表示。最后，郑用溢称《股权转让协议》系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的合同，其证明力高于其他书证。本院认为，工商登记中备案所用的股权转让协议，其内容类似于相关部门所要求的格式文本，在反映双方真实意思的证明力方面要弱于双方在备份协议之外自行签订的转让协议，且工商备案股权转让协议仅具有对外的公示公信力，对内部关系而言，尤其如价格条款，应当进行实质审查，判断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现本院另案已作出二审判决驳回郑用溢等人撤销《重组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足以说明《重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方式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股权转让协议》就股权转让交易对价及支付的约定属于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应认定无效，郑用溢据此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缺乏依据。 另外，郑用溢以本案的审理须以（2020）浙04民终46号案件的最终审理结果及刑事报案结论为依据，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而驳回郑用溢的诉讼请求，并不需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更何况另案亦已审结并驳回了郑用溢方的上诉请求；至于郑用溢称中安公司认购重组已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缺乏关联，郑用溢以此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亦无依据，故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郑用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郑用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审 判 员 黄 阁 审 判 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蓉 书 记 员 王若赟 ?*ArabicDash?-8-? ?*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