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左学义，男，196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有，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郑金成，男，198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刚，河南卓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浩邦，河南卓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潘村良，男，198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葛市。上诉人左学义因与被上诉人郑金成及原审第三人潘村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学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开庭当日，左学义作为村干部，因参加防治新冠肺炎执勤未能出庭。郑金成未提供向潘村良直接付款的证据，其提供的均是他人同潘村良的往来记录，郑某系郑金成的堂姐，且郑某、郑成明兄妹和潘村良有工程合作，其转款系工程资金往来。购车协议显示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21日，而徐二丑的取款时间为2019年1月13日，日期不合常理，无入账或交付他人的证据，不能证明系借给郑金成用于向潘村良支付车款。车辆被法院扣押过程中，潘村良曾到法院协商欲将车辆抵给左学义，并未提到车辆已转让。涉案车辆2019年的价值应在100000元以下，郑金成、潘村良以300000元的价格成交明显不符合市场行情，双方系伪造协议对抗执行。郑金成辩称，左学义对潘村良只享有普通债权，而郑金成对涉案车辆享有物权，能够排除执行。300000元购车款中，由郑某于2019年1月21日微信支付给潘村良100000元，另外200000元系郑金成于2019年1月13日自徐二丑处筹借，于1月21日以现金形式支付给潘村良，潘村良出具有收据，并无不合常理之处。购车协议的签订及车辆交付时间为2019年1月21日，早于法院查封时间，应驳回左学义的上诉，维持原判。潘村良缺席未答辩。郑金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郑金成与被告潘村良签订的《车辆购买协议》合法、有效；2、依法确认豫Ｋ×××××奔驰越野车所有权归原告郑金成所有；3、依法判令停止对豫Ｋ×××××奔驰越野车的评估、拍卖，解除对该车辆的查封并将该车辆返还给原告郑金成；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学义与潘村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9）豫0184财保1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潘村良银行存款350000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并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豫0184民初39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潘村良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左学义借款35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的6月18日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判决生效后，左学义于2019年8月1日向该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原告郑金成对该院查封的被告潘村良名下豫Ｋ×××××号奔驰越野车一辆不服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豫0184执异1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郑金成的异议请求，郑金成不服该裁定以其系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书上的所有权人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排除对涉案车辆的强制执行。另查明：1、豫Ｋ×××××号奔驰越野车登记所有人现为潘村良，郑金成向该院提交了其与潘村良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车辆购买协议》，协议约定，潘村良（甲方）将上述车辆以300000元的价格卖给郑金成（乙方）；甲方保证提供车辆过户手续，且真实有效，积极配合，顺利将车过户给乙方，过户费由乙方承担；自2019年1月22日以前车辆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违章、事故、债务等责任由甲方负责；自2019年1月22日以后车辆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违章、事故、债务等责任由乙方承担；车辆以现实车况为标准，当面看车验证；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甲乙双方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另一方相应损失。2、关于购车款的支付郑金成向该院提交了郑某（与郑金成为姐弟关系）及徐二丑的证人证言及郑某与潘村良于2019年1月21日的支付宝转账记录拟证明购车款300000元其中100000为郑某代为支付，另外200000元为向徐二丑借款，并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合同当天支付给潘村良，郑金成、潘村良车款支毕后，潘村良将车辆及其关证照交付郑金成。3、关于车辆于2019年1月21日交付后使用的情况，郑金成提交了郑州航空港区顺达汽车维修中心赵冬民出具的证明，证实该车辆于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9月2日间上述车辆在该中心保养、维修的情况，其中显示2019年2月22日，该车辆进入本店维修，维修底盘异响、底盘升降异常、玻璃升降总承更换，维修费用共计350元，2019年5月26日，该车辆在本店进行了常规保养，费用共计500元2019年8月21日，该车辆出现小摩擦事故在本店进行了零件更换及喷漆，费用共计450元，2019年9月2日，该车辆行驶过程中出现发动机高温预警，本店对其进行了维修，费用共计400元，郑金成提交了相应郑成明（与郑金成为兄弟关系）与赵冬民有关车辆维修事宜聊天记录，及上述修车费用的转款记录。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左学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答辩、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院根据现有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涉案豫Ｋ×××××号奔驰越野车为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虽然《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此处的“登记”并非机动车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而仅是对抗要件，因此当事人在机动车交易并交付之后，未在公安机关办理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登记，并不影响机动车所有权的转移，机动车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郑金成是否在2019年3月6日豫Ｋ×××××号奔驰越野车被查封之前即已经与第三人潘村良达成了购车协议并支付了全部购车款项，且车辆已经交付并由原告实际占有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本案，郑金成与潘村良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车辆买卖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郑金成、潘村良于签订当天完成300000元车款及车辆的交付，自2019年1月21日开始，郑金成实际对案涉车辆进行了维护、保养和使用。根据郑某等人的证言、郑州航空港区顺达汽车维修中心赵冬民出具的证明及支付宝支付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该院认为上述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应当认定郑金成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经与潘村良签订了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支付了相应价款，并实际占有和使用了案涉车辆，郑金成享有案涉争议车辆的所有权。该所有权能够阻止左学义对案涉车辆的执行。故该院对郑金成请求确认其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以及请求停止对案涉车辆的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而其要求解除对该车辆的查封并将该车辆返还给原告郑金成的诉讼请求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郑金成可以本判决生效后，向执行机构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在本院（2019）豫0184执3754号执行案件中不得执行豫Ｋ×××××号奔驰越野车；二、驳回原告郑金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被告左学义负担1450元，第三人潘村良负担14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查明，一审卷宗中潘村良支付宝2019年1月21日账务明细显示，当日郑某多笔向潘村良转款，金额分别为20000元、20000元、1039元、52500元、8000元、40000元。郑金成称其和郑某、郑成明系姐弟关系，认可郑成明和潘村良有天然气管道业务合作，但认为转账中确有100000元系购车款。一审时郑某出具的证明称其和潘村良系同学关系，其受弟弟郑金成委托向潘村良转购车款，分三笔支付100500元，其中多出的500元系郑某与潘村良之间的现金兑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2019年1月21日的单日账单显示，郑某与潘村良有6笔转账，结合郑某与郑金成、郑成明系姐弟关系、郑某与潘村良系同学关系、郑成明与潘村良间有天然气管道业务合作关系，郑某称其向潘村良三笔支付100500元，其中100000元系购车款、多出的500元系两人之间现金兑换的说法不能排除合理怀疑。郑金成称其2019年1月13日自徐二丑处借现金200000元并于1月21日以现金形式支付给潘村良的说法亦存疑。郑成明与潘村良间有天然气管道业务合作关系，郑金成一审提交的顺达汽车维修中心出具的涉案车辆维修记录、郑成明关于维修车辆的聊天记录及转款记录，亦不能证明涉案车辆由郑金成占有。郑金成主张其对涉案车辆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证据不力。左学义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3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郑金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郑金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长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威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