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炜，男，197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权，福建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旺，福建沃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金良，男，195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庆雄，福建鼎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娟，福建鼎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晓炜因与被上诉人肖金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3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权、陈国旺，被上诉人肖金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庆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金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实际上始于2012年3月19日，双方以物抵债未完成，结算的债务利息均是按月利率3.5%计算。肖金良按月利率3.5%计算利息及砍头息违法，不应予以支持。2.一审认为偿还肖金良的110万元不是本金，与事实不符。3.肖金良实为职业放贷人，多次采取强行转贷、借新还旧的方式，逼迫王晓炜支付高额利息。其非法高利放贷而结算的不合法债务，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王晓炜借款180万元，却偿还5511987元，一审判决不公正。4.肖金良非法放贷属于违法犯罪行为，应中止本案审理，移送侦查机关。 肖金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借贷计算月利息都是按3%，并不是上按3.5%，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利息的有关规定。王晓炜归还的110万元应先还利息再归还本金，一审判决正确。王晓炜称肖金良是职业放贷，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肖金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晓炜偿还肖金良借款本金1556244元及自2017年9月16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截止2018年8月15日，该利息为34133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金良与王晓炜素有经济往来，2014年12月29日，王晓炜向肖金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王晓炜向肖金良借款9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月利率3.5%等内容。截止当日，王晓炜实际结欠肖金良借款本金521692元。2015年1月31日、2月28日、3月30日、4月28日、5月28日，王晓炜向肖金良分别付款31500元、31500元、31500元、31500元、31500元。2015年5月27日，肖金良与案外人江威及王晓炜签订《借款担保协议》一份，约定案外人江威向肖金良借款30万元，月利率3.5%，王晓炜提供担保（借款后，王晓炜自愿承接还款责任）。同时，案外人江威出具《借条》一份，王晓炜以担保人身份签名捺印，载明：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肖金良借款现金30万元，借款月利率2%，每月利息6000元。协议当日，肖金良向案外人江威支付借款30万元，王晓炜向肖金良付款10500元，肖金良向案外人江威实际支付借款为289500元。2015年5月29日、7月10日、23日，王晓炜向肖金良分别付款21000元、10500元、63000元。2015年7月26日，肖金良与王晓炜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王晓炜向肖金良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月利率3.5%等。王晓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肖金良借款现金60万元，借款月利率2%，每月利息12000元。协议签订当日与次日，肖金良向王晓炜分别支付借款35万元、25万元，合计60万元。2015年7月26日、8月8日、31日、9月10日、30日、10月28日、29日、11月3日、12月3日、31日、2016年2月6日、6月12日，王晓炜向肖金良分别付款21000元、10500元、10500元、52500元、31500元、10500元、31500元、21000元、10500元、52500元、15000元、27000元。2016年7月15日，王晓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肖金良借款现金434300元。2016年7月26日、8月10日、12月6日，王晓炜向肖金良分别付款27000元、27000元、5万元。 2017年1月14日，肖金良与王晓炜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王晓炜将自购自建的坐落于南平市建阳区房屋出售给肖金良，一层店面面积136平方米，5850元／平方米（含装修），售价795600元，二至六层房屋面积654平方米，2200元／平方米，售价1438800元，总成交价格2234400元；王晓炜至2017年1月14日止欠肖金良本金180万元及利息434300元，王晓炜同意以所欠肖金良借款本息共计2234300元作为该房产的购房款；双方同意以上为房产交易结算方式，签订合同时进行账目对顶，肖金良将王晓炜的借款合同、借条等归还王晓炜，房产交易完成；本合同签订时，该房产还不具备有过户条件，待过户条件成熟时，办理房产证、土地证等手续和费用由肖金良承担，王晓炜应积极协助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王晓炜使用该房产六个月（一到四楼），到期前王晓炜自行搬出；王晓炜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有优先回购该房产的权利，回购时，王晓炜应支付给肖金良全部的购房价款及按购房款的2％（月利率）计算利息，利息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算至回购日止，如王晓炜在六个月内没有回购该房产，自动丧失优先权利等。合同签订后，王晓炜将建设该房相关票据及房屋钥匙交付给肖金良，肖金良亦将借据交给王晓炜。同日，王晓炜分别在2014年12月29日、2015年5月27日、7月26日、2016年7月15日《借条》（复印件）上加注：本人王晓炜已收回此借条原件，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该笔借款作为2017年1月14日房产买卖交易买方的购房款对算，该复印件仅作为房产买卖合同的附件使用。2017年7月10日，王晓炜又与肖达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王晓炜将自购自建的坐落于南平市建阳区房产出买给肖达，建筑面积578.5平方米，销售面积633.5平方米，合计销售价格120万元；王晓炜至2017年1月14日止欠肖达本金180万元、利息434300元，本息合计2234300元，王晓炜同意以所欠本息2234300元对抵现金，120万元作为水东房产的购房款（以本协议为准）；双方同意以上为房产交易结算方式，签订合同时进行账目对顶，肖达将王晓炜的借款合同、借条等归还王晓炜，房产交易完成；本合同签订时，该房产还不具备有过户条件，待过户条件成熟时，办理房产证、土地证等手续和费用由肖达按有关部门规定承担，王晓炜应积极协助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该房产转让给肖达后，如遇政府征收土地，收储拆迁补偿款等全部归肖达所有，王晓炜无权干涉等。同日，王晓炜与肖达签订《房屋抵押回购协议》一份，约定：王晓炜将自购自建的坐落于南平市建阳区私有房屋（一层店面面积136平方米、二至六层房屋面积约654平方米）抵押销售给肖达，抵押销售价格2234400元；王晓炜可回购该房产，按照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协商回购价格及回购方法，王晓炜于2017年6月20日和肖达达成回购意向并支付给肖达该房产回购订金20万元；王晓炜自愿向肖达回购在2017年1月14日出售抵押给肖达的坐落于南平市建阳区私有房屋，建筑面积一层店面136平方米、二至六层房屋654平方米，肖达同意王晓炜回购；双方议定王晓炜回购上述房屋总价格230万元，肖达同意王晓炜除现金回购外用王晓炜建阳区童游街道水东小学对面（东湖小区）Ａ栋六层自建房产一处，自建房（折价）对抵；王晓炜回购该房产其中现金部分支付总额110万元，签订回购协议之日支付60万元，一个月内付清余款50万元；肖达同意王晓炜用位于建阳区童游街道水东小学对面（东湖小区）Ａ栋六层自建房产（建筑面积578.5平方米，销售面积633.5平方米），合计销售价格120万元，作为上述该房产回购（对抵），双方回购手续完成；王晓炜同意对抵的建阳区童游街道水东小学对面（东湖小区）Ａ栋六层自建房产，如果在2017年12月30日前没有销售完成，王晓炜按现金120万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分两次回购（现金回购），每次支付现金60万元；回购协议签订之日，王晓炜恢复对上述房产的所有权、处分权，双方共同声明于2017年1月14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至本回购协议签订之日起失效等。之后，王晓炜将坐落于南平市建阳区房屋钥匙交给肖达。 2017年6月20日、7月5日，王晓炜向肖金良分别付款10万元、10万元。2017年7月10日，肖达向王晓炜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王晓炜交来建阳区童游街南林新区北区8号楼回购资金60万元。2017年7月20日，肖达向王晓炜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王晓炜交来建阳区童游街南林新区北区8号楼回购资金30万元。2017年7月21日、22日、28日、9月15日、17日，王晓炜向肖金良分别付款15万元、25万元、30万元、15万元、5万元。2017年9月17日，肖达向王晓炜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王晓炜交来建阳区童游街南林新区北区8号楼回购资金20万元。2018年2月15日、3月12日，王晓炜向肖金良分别付款4万元、3万元。肖金良与王晓炜在实际履行借贷关系中，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截至2018年3月12日止，王晓炜结欠肖金良借款本金708820元及利息54044元。另查明，肖金良与肖达系父子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肖金良与王晓炜之间建立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其付款凭证在案为凭，足以确认。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肖金良与肖达系父子关系，肖达与王晓炜之间签订合同及其接收王晓炜付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产生的行为效果，依法应由肖金良承继。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肖金良以及肖达分别与王晓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是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法院依法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司法解释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截止2014年12月29日，王晓炜结欠肖金良借款本金521692元，2015年7月26日、27日，肖金良向王晓炜分别支付借款本金35万元、25万元，王晓炜自愿承担由其担保的江威于2015年5月27日向肖金良借款本金30万元，均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5%计算，但本案诉讼中双方均按月利率3%计息结算，2015年1月31日至2018年3月12日间，王晓炜向肖金良共计付款1830500元。王晓炜出具的2014年12月29日《借条》以及2015年7月26日《借款协议》、2015年5月27日《借款担保协议》，均约定借款月利率3.5%，而2015年7月26日《借条》和案外人江威出具《借条》，又约定借款月利率2%，但在本案诉讼中王晓炜认可按月利率3%计息，肖金良亦认可按3%计收利息。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按照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抵充原则，截至2018年3月12日止，王晓炜结欠肖金良借款本金708820元及利息54044元。因此，肖金良要求判令王晓炜偿还借款155624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司法解释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晓炜出具的2014年12月29日《借条》以及2015年7月26日《借款协议》、2015年5月27日《借款担保协议》，均约定借款月利率3.5%，根据“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的法律规定，利息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约定，依法属于无效。截至2018年3月12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王晓炜结欠肖金良借款利息54044元，依法予以支持未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即54044元÷3≈18014元×2＝36028元，故对肖金良要求判令王晓炜支付利息34133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王晓炜辩称其与肖金良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因以物抵债而消灭，因王晓炜用于抵偿债务的坐落于南平市建阳区对面（东湖小区）Ａ栋六层的自建房产并未依法登记并领取权属证书，属于不得转让房产，故王晓炜与肖达签订的《房屋抵押回购协议》《房产买卖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而无效，王晓炜以物抵债行为并未完成，对王晓炜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王晓炜辩称已偿还肖金良本金110万元，因没有约定依据，不予采信。王晓炜向举报肖金良、肖达的违法犯罪行为，已依法将王晓炜的举报材料移送给相关侦查机关，王晓炜可依法向相关侦查机关反映情况。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晓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肖金良借款708820元及利息36028元（算至2018年3月12日止，之后按月利率2%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肖金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74元，由肖金良负担15051元，由王晓炜负担9623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晓炜向本院提供了来源于互联网的涉及肖金良的裁判文书72份、涉及肖达的裁判文书18份，拟证明肖金良、肖达父子是职业放贷人。肖金良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但形成于2019年之前，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王晓炜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亦不足以证明肖金良是职业放贷人，故不予采信。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晓炜自愿向肖金良借款，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王晓炜上诉称肖金良为非法高利放贷的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属于违法犯罪行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故王晓炜依法应履行还款义务。2017年1月14日肖金良与王晓炜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结算本金180万元及利息434300元，之后王晓炜共支付肖金良110万元。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王晓炜应返还给肖金良借款708820元及利息3602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为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王晓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8.5元,由上诉人王晓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文如 审判员  张廷贵 审判员  邱丽琴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叶晓桐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