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平乐大道15号五象绿地中心一号楼1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6953580758。 主要负责人：吴晓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凤，广西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文，男，1936年7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岑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连，女，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岑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旺，男，199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岑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金，男，199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岑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梅，女，199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岑溪市。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波全，广西齐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猛，男，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玉林市福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波，广西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祖林，男，196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玉林市福绵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南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超文、张文连、李桂旺、李桂金、李静梅（以下简称李超文等5人）、李祖林、陈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南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平安财险南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超文等5人、李祖林、陈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驾驶营业性道路运输客运、货运机动车的驾驶员必须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这不是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行政管理性规定，而是法律规定的效力性规定。只要从事经营性道路客运或货物运输的从业人员都必须持有从业资格证。国家之所以规定这几种驾驶员考取从业资格证，是因为从事这种职业的司机危险性较高，一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将比开私家车的司机大得多。因此，交通运输管理部门要求此类驾驶员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必须具备以下条件：年龄不得超过60周岁，而且必须经过考试合格，更为重要是从事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或货物运输的驾驶员，都必须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2、本案涉讼商业三者险条款不是上诉人的单方格式条款，而是投保人（保险人）向上诉人投保时就应了解保险约定内容的条款，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平等主体关系，不存在上诉人单方订立保险条款，随意免除自身责任的情形。在商业三者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内容是采用加黑加粗的字体列明的。3、李祖林深知其没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的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免责的范围，从而伪造了从业资格证，驾驶员李祖林及车主陈猛都是充分了解免责条款内容的。故李祖林没有从业资格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对此不负赔偿责任，上诉人有权对被上诉人李超文等5人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不予赔偿。 李超文等5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是上诉人单方的格式条款，该免责条款无效是正确的；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内容没有向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李祖林提供有从业资格证给陈猛，如果法院认定该从业资格证是假证，且上诉人能免责的情况下，本案民事赔偿责任也应由李祖林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祖林未作答辩。 李超林等5人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南宁公司、李祖林、陈猛赔偿李超林等5人各项损失合计256482元；2、由平安财险南宁公司、李祖林、陈猛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1日，李祖林驾驶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桂Ｋ×××××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国道324线由容县往玉林方向行驶至G324国道1423KM+200M处因车辆发生故障停在道路右侧进行维修，车后未设置警告标志，李超文等5人的亲属李标才行驶到该路段时，和李祖林停放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李标才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1月16日死亡的交通事故。北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509811201900002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祖林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标才承担主要责任。 另查明，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险南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平安财险南宁公司已赔偿12万元给李超文等5人。 李超文是本案交通事故死者李标才（1964年10月07日出生）的父亲，李超文有5个扶养人。张文连是死者李标才的妻子，李桂旺、李桂金、李静梅是死者李标才的子女。 再查明，庭审中到庭的各方当事人确认以下事实：1.李超文等5人以及李祖林符合诉讼资格。2.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情况、责任认定。3.李祖林受雇于陈猛。4.李祖林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险南宁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5.平安财险南宁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李超文等5人履行了赔偿义务款12万元，其中医疗限额费用1万元，死亡伤残限额11万元。6.李超文等5人的损失死亡赔偿金为648720元、丧葬费为36774元。7.住院26天。8.被扶养人李超文的被扶养年限5年，有5个子女作为扶养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参照2019年8月16日起实施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本次事故造成李超文等5人的损失有：1.医疗费22911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3.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979.40元（5人×3天×131.96元/天）；4.护理费3430.96元（1人×26天×131.96元/天）；5.死亡赔偿金648720元；6.丧葬费36774元；7.交通费1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20159元，合计943782.36元。 一审法院认为，北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事故现场勘验以及对事故证据、原因的分析，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与客观事实相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并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划分的依据。因此，李祖林对李超文等5人的亲属李标才经抢救无效死亡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由此造成李超文等5人的经济损失，李祖林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李祖林与死者李标才在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事故责任认定，法院确定对李超文等5人因李标才的死亡造成经济损失由李祖林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李祖林与陈猛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李祖林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陈猛承担。李超文等5人请求陈猛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李超文等5人请求交通费过高，且未提供票据予以证实，但产生交通费是必然的，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李超文等5人请求护理费过高，未提供护理人数及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应按1人护理，经核算护理费为3430.96元；李超文等5人请求赔偿其购买蛋白费、护理用品费、住宿费的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李超文等5人的经济损失共计943782.36元。李超文等5人的亲属在本案道路交通事故死亡，给李超文等5人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李祖林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给李超文等5人，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李祖林与死者李标才在本案道路交通事故中过错程度，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李祖林驾驶的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险南宁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因此，李祖林应承担赔偿责任应先由平安财险南宁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赔偿范围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依法承担。营运车驾驶员要办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行政管理性措施要求，平安财险南宁公司将管理性要求而非效力性规定列入单方格式条款，免除自身的保险责任，是无效的。因此，平安财险南宁公司以李祖林在事故发生时没有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拒绝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李超文等5人请求其损失先由平安财险南宁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赔偿范围内以及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包括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李超文等5人损失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及李祖林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58782.36元，已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死亡伤疾赔偿限额12万元，平安财险南宁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2万元给李超文等5人（该赔偿平安财保南宁中心支公司已履行）。对于李超文等5人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未获赔偿的838782.36元（958782.36元-120000元），按照上述赔偿责任分担原则，应由平安财险南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251634.71元（838782.36元×30%）给李超文等5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南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共251634.71元给李超文等5人。二、驳回李超文等5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48元，减半收取计2574元（李超文等5人已预交），由平安财险南宁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依法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二审诉讼中，本院依职权多次电话通知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就其提供电子保险单上的手机号码为“187××××****”的使用人是否是陈猛本人使用进行举证。但平安财险玉林公司未能在举证期限内举证证实该手机为陈猛本人使用的情况。陈猛承认其所有的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险南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其是委托其女儿陈业通过微信支付保费。陈猛于2020年6月2日向本院申请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平安财险南宁公司提供的投保单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章处的“陈猛”是否是陈猛本人所签。 还查明，经本院向南宁市交通运输局核实李祖林提供的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情况。南宁市交通运输局于2020年6月5日向本院出具一份复函，该复函载明内容为:经查询，我局在用道路运输业务管理系统中，无驾驶员李祖林（公民身份号码：）从业资格证件信息。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北流交警大队调查后已作出事故认定，认定李标才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祖林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采纳该责任认定，对李超文等5人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确认由李标才和李祖林按7：3比例的过错责任分担民事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认李超文等5人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958782.36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运输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李祖林在一审诉讼中虽提供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但经本院向南宁市交通运输局调查后证实该局的信息系统中并无李祖林的从业资格证。为此，本院依法认定李祖林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不持有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李祖林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李祖林是陈猛雇佣的司机，其与陈猛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且李祖林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不存在法律规定的重大过失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李祖林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陈猛承担。陈猛主张委托其女儿通过微信支付的方式为本案涉案货车在平安财险玉林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平安财险南宁公司并未就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向其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平安财险玉林公司所提供的投保单及保险单等材料中，显示投保的手机号码为“187××××****”，隐去了后六位数，在本院通知平安财险南宁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供该手机的具体号码，以证实是否系陈猛本人或其女儿手机时，平安财险南宁公司未能提供该具体号码给本院。平安财险南宁公司有条件和能力提供该手机号码而未拒不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2019修正）》第九十五条规定，本院认定陈猛关于平安财险南宁公司未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主张成立。因此，陈猛投保涉案货车的保险单约定的免责条款无效，对陈猛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对其上诉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玉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7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负担（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陈凤贞 审 判 员 张能旺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吴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