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国森天安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东苇路39号。法定代表人：宋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户双秒，女，北京国森天安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潘妙妙，男，198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国京，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豪麟，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国森天安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森天安公司）与上诉人潘妙妙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5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森天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潘妙妙基本生活费19509元；3.不支付潘妙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5000元。事实与理由：第一，关于劳动关系。潘妙妙于2014年6月1日到国森天安公司开办的北京朝阳区程军高尔夫运动与管理培训学校学习，并签订培训协议，培训期限为4年。潘妙妙未提供劳动合同、纳税证明，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潘妙妙因个人原因退学。第二，关于基本生活费。潘妙妙作为北京朝阳区程军高尔夫运动与管理培训学校的学员，冬季放寒假，未在国森天安公司安排的实习岗位实习；双方签有实习协议，只在实习期间发放实习费；计算基本生活费数额依据不清。第三，关于未休年假工资。潘妙妙是和北京朝阳区程军高尔夫运动与管理培训学校签订的培训协议，国森天安公司为其提供实习岗位，发放了实习费；国森天安公司单位执行的是综合工时制，在职员工冬季封场期间每月发放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判决重复计算生活费和年假工资。第四，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潘妙妙是和北京朝阳区程军高尔夫运动与管理培训学校签订的培训协议，国森天安公司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判决计算的经济补偿月平均工资依据不符合事实。潘妙妙因个人原因退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潘妙妙辩称，不同意国森天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潘妙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潘妙妙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森天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关于潘妙妙入职时间的认定是错误的。潘妙妙的入职时间应为2007年3月1日，且潘妙妙在仲裁程序以及一审程序中均主张入职时间为2007年3月1日，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表述潘妙妙主张2006年3月1日入职，存在事实未查清的情形。首先，国森天安公司在其官方宣传中已经认可潘妙妙在2007年就入职公司，与其建立了劳动关系。国森天安公司2017年2月25日在其所有的微信公众号“天安假日高尔夫”(微信号为“×××”)中发表的宣传文章《号外:天安假日推出“职业级球童”服务》中介绍潘妙妙“球龄:6年”“2007年加入天安假日球会”，可知对于潘妙妙在2007年就与国森天安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的事宜，国森天安公司是认可的。该公众号的IP、注册账号均显示主体为国森天安公司，相关信息可以通过微信×××查询，也可以前往微信官方调取证实。此外，国森天安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天安假日高尔夫”的公众号图片的名称“天安假日高尔夫俱乐部”与国森天安公司颁发给潘妙妙的各荣誉证书的盖章“天安假日高尔夫俱乐部”一致，且该名称是国森天安公司的对外名称，这也符合国内高尔夫俱乐部行业的操作方式。其次，潘妙妙自2007年3月1日入职国森天安公司后，表现优异，多次获取国森天安公司颁发的荣誉证书;同时，潘妙妙积极参与公司组织的各项员工活动，留下了很多照片;以及与潘妙妙一起工作的同事，均可以证明潘妙妙自2007年开始就一直在国森天安公司的公司内就职。对于工资发放形式，在2014年之前，国森天安公司一直是通过现金的形式向潘妙妙以及其他员工发放工资，且在领取工资时，员工也都进行了签字;同时，潘妙妙在2007年入职时就办理了相关入职手续。以上材料国森天安公司都有留存，均可以证明潘妙妙自2007年3月1日起就一直在国森天安公司处入职。最后，潘妙妙于2007年3月1日在国森天安公司的公司入职后，国森天安公司统一为潘妙妙及其他员工在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派出所办理了北京市暂住证，目前因北京市公安局系统调整，潘妙妙无法调取。综上，潘妙妙在2007年3月1日入职国森天安公司的公司后，双方一直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二、潘妙妙应当享受带薪年休假。三、因国森天安公司一直未给潘妙妙缴纳社保，国森天安公司应当向潘妙妙赔偿损失。潘妙妙于2007年3月1日入职国森天安公司公司后，国森天安公司一直未给潘妙妙办理社会保险手续，潘妙妙有权要求国森天安公司赔偿损失。国森天安公司辩称，与潘妙妙不存在劳动关系，具体答辩意见同国森天安公司上诉意见。潘妙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0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0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封场待岗期间基本生活费32266.5元；3、支付2015年3月26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9195.4元；4、支付200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0元；5、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周六日加班费23908元；6、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1149.4元；7、支付200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8、支付2007年3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养老保险待遇补偿及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2000元。国森天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4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2014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基本生活费19509元；3、不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057.47元；4、不支付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一、劳动关系情况1、入职时间：2014年6月1日。2、月工资标准/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5000元。3、支付周期及支付方式：每月10日通过银行打卡形式支付上月自然月工资。4、劳动者实际出勤至：2019年3月25日。5、劳动者待岗期间：2014年12月、2015年1月、2月及12月、2016年1月、2月及12月、2017年1月、2月及12月、2018年1月、2月及12月、2019年1月及2月。6、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019年3月25日。国森天安公司主张其公司成立有培训学校，2015年3月10日该校与潘妙妙签有培训协议，潘妙妙是学员，并将潘妙妙推荐至其公司进行实习，其公司按照潘妙妙出场次数支付实习费，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潘妙妙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国森天安公司支付其工资内容，国森天安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潘妙妙对国森天安公司提交的《培训协议》予以认可，但该《培训协议》未显示国森天安公司确认痕迹，经询问，国森天安公司亦表示未收取过潘妙妙培训费，国森天安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潘妙妙虽主张其于2006年3月1日入职，但其提交的荣誉证书不足以有效证明其入职时间及连续工作情况，结合银行明细、其主张的工资发放周期及《培训协议》，且考虑到球童工作的特征，一审法院对入职时间为2014年6月1日予以采信，故其对于2014年6月1日前基于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森天安公司主张每年冬季封场期间安排潘妙妙到其他地点实习，相关费用已经发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于国森天安公司主张不予采信，对潘妙妙主张每年1月、2月及12月封场期间在家待岗且未发放基本生活费的主张予以采信。工资标准和发放情况属于用人单位掌握证据，国森天安公司未就此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潘妙妙关于工资标准主张予以采信。潘妙妙于2019年3月29日申请仲裁，其关于主张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6月1日起视为潘妙妙已与国森天安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潘妙妙要求支付2015年6月1日后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劳动关系解除劳动者提出解除的理由：国森天安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三、加班情况潘妙妙主张存在休息日和法定节假日的情况，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四、年休假情况潘妙妙自述每年待岗3个月，其要求国森天安公司支付基本生活费，应视为潘妙妙已享受带薪年休假，一审法院支持国森天安公司要求不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五、劳动仲裁情况潘妙妙于2019年3月29日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8月1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5395号裁决书，裁决：确认2014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潘妙妙与国森天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国森天安公司支付潘妙妙2014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基本生活费19509元、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057.47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潘妙妙与北京国森天安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之间于二〇一四年六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国森天安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潘妙妙二〇一四年六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期间基本生活费19509元；三、北京国森天安生态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潘妙妙二〇一七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057.47元；四、北京国森天安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潘妙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5000元；五、驳回潘妙妙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国森天安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潘妙妙向本院提交了：1.国森天安公司2017年2月25日在其微信公众号发表的宣传文章及截屏视频，用以证明国森天安公司认可自2007年3月1日起潘妙妙就与其建立了劳动关系，且一直在国森天安公司处工作。2.潘妙妙在职期间参加公司活动的照片；3.荣誉证书，用以共同证明潘妙妙自2007年3月1日即入职国森天安公司，参加各种活动。4.公司同事李杨的证人证言及另案判决，用以证明潘妙妙自2007年3月1日入职国森天安公司，并一直工作。国森天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4李杨在其案件中已经败诉，对其证人证言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森天安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潘妙妙于2014年6月1日到国森天安公司开办的北京朝阳区程军高尔夫运动与管理培训学校学习。就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提交证据证明。国森天安公司提交的《培训协议》所载实习与国森天安公司定期向潘妙妙发放工资相关事实并不相符，且无国森天安公司确认痕迹，因国森天安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潘妙妙所从事的工作系国森天安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潘妙妙受国森天安公司管理，国森天安公司按月向潘妙妙支付固定数额的报酬，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一般特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潘妙妙上诉主张入职时间应为2007年3月1日，并提交了微信公众号截屏、荣誉证书、照片、证人证言等作为证据。就此本院认为，潘妙妙提交上述证据并不足以有效证明其入职时间及连续工作情况，一审法院结合银行明细及《培训协议》，且考虑到球童工作的特征，认定潘妙妙入职时间为2014年6月1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基于此，一审法院对于潘妙妙在该日期之前的基于劳动关系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基本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国森天安公司未就潘妙妙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举证，一审法院据此采信潘妙妙关于其工资标准、每年12月、1月、2月均待岗且未发放基本生活费的主张，并判令国森天安公司支付基本生活费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国森天安公司未为潘妙妙缴纳社会保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情形，根据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国森天安公司向潘妙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判决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一）职工依法享受寒暑假，其休假天数多于年休假天数的；（二）职工请事假累计20天以上且单位按照规定不扣工资的；（三）累计工作满1年不满10年的职工，请病假累计2个月以上的；（四）累计工作满10年不满20年的职工，请病假累计3个月以上的；（五）累计工作满20年以上的职工，请病假累计4个月以上的。本案中，潘妙妙自述每年待岗3个月并起诉要求国森天安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应视为潘妙妙已享受带薪年休假，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潘妙妙有关带薪年休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潘妙妙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015年6月1日起视为潘妙妙已与国森天安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潘妙妙要求支付2015年6月1日后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潘妙妙主张存在休息日和法定节假日的情况，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国森天安公司、潘妙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国森天安生态科技有限公司、潘妙妙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