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3民终1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绪金，男，1967年6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江津市，现住楚雄彝族自治州永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良，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俞伶，女，1984年4月23日生，彝族，大学文化，住楚雄彝族自治州永仁县。 上诉人刘绪金因与被上诉人钱俞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永仁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7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绪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良，被上诉人钱俞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绪金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云2327民初1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判没有查实《借款协议》《借条》的法律性质。2014年6月5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上诉人于2017年7月21日所写的借条均因违法而无效。上诉人在一审中已一再提出，这些材料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审理时，法院未重视，没有认真审查核实上诉人提出的问题，错误的把上述材料作为合法的定案依据，因此导致错判成为必然。（二）原判无视2014年6月5日、2015年3月20日房产公司开具的发票，债权债务已作处理的事实。上诉人借到被上诉人50万元人民币是事实，但上诉人在2014年6月5日至2015年12月5日期间，已归还被上诉人17万元。其次，因上诉人是房产公司出资人之一，为此，于2014年6月5日，即借款当日，上诉人已为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183867.60元。于2015年3月20日，按被上诉人的请求，为其哥哥钱某某给付购房款28万元。综上，就算《借款协议》《借条》有效，根据法律规定，按月利率2%计息，至2020年3月31日，上诉人不但不差欠被上诉人本息，相反，被上诉人反而应归还上诉人多付的十多万元。（三）原判没有查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来源。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来源于金融机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属于高利转贷，因借贷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利息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为此，减去上诉人已支付的17万元及为被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463800元，合计633800元。故被上诉人还应把多支付的133800元归还上诉人。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因认定事实不清且有遗漏，故适用法律错误成为必然。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钱俞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及理由：一、在刘绪金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出借人为钱俞伶（即被上诉人）借款人为刘绪金（即上诉人），农业银行转账凭条中亦明确付款方为钱俞伶收款方为刘绪金，以上可证实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人民币给上诉人的事实；2014年6月5日被上诉人钱俞伶与上诉人刘绪金所签订的借款协议、2014年6月5日的第一次借款50万元、第二次借款2016年1月l日的60万元、到第三次借款2017年7月21日的90万元、2019年5月6日上诉人所签订的收条两张都是上诉人刘绪金的真实意愿表示，所签订的金额刚好与签订的合同和承诺的月利息3%相吻合，虽然书面约定超过了年利息36%，但在支付和结算没有超过年利率36%，一审法院在利息上已按法律的相关规定作了相应的调整为月利息2%。上诉人刘绪金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两张中可明确体现上诉人刘绪金向被上诉人钱俞伶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同时也是上诉人刘绪金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上诉人称2014年6月5日、2015年3月20日房产公司开具的发票，债权债务已作处理的事实，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纯属乌有。一是在2019年5月6日刘绪金写了收条两张，并注明了款项来源于2017年7月至2018年11月刘绪金欠钱俞伶借款利息相抵，双方当日债权债务相抵（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收条两张），同时在2019年5月6日双方在结算时房屋购买抵款协议中已注明被上诉人欠房地产公司的45万元购房首付款当日已作抵销的事实。刘绪金写的两份收条、房屋购买抵款协议、永仁金诚房地产公司写的收条一份，三份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刘绪金在履行着还款义务，证明上诉人刘绪金所提出的2014年6月5日、2015年3月20日房产公司开具的发票，债权债务已作处理的事实不成立。二是被上诉人向永仁金诚房地产公司购房是事实，欠首付款也是事实，当时在购买住房时房地产公司因为房子不好卖，所以允许首付款欠款，先打首付款发票出来是为了去办理银行按揭贷款；三是被上诉人钱俞伶与永仁金诚房地产公司的购房欠款没有任何利息约定。三、被上诉人的借款资金来源于自有资金，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来源于金融机构，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一是在一审中被上诉人钱俞伶对资金来源作了详细说明，即自有资金20万元，双方父母给了20万，我哥帮忙凑了10万元，共计50万元，该笔资金准备用于购买永仁苴却阳光苑住房一套，并准备全额付款；二是在6月5日下午2：30分左右刘绪金陪我在县信用联社、邮储银行、农业银行从多张储蓄卡上取出现金凑齐了50万元，下午3:30分左右把现金存入了我的农行账户，又通过我的农行账户转入刘绪金的账户上；三是刘绪金向我借款的时间就是在我购房当日2014年6月5日，即使是要去银行贷款审批流程也需要1至2个月的时间，不可能当天早上提出借款下午我就把钱借给刘绪金，借款时间和购房时间在同一天，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说明我的款项来源于金融机构。综上所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钱俞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绪金归还原告钱俞伶借款900000.00元；2.判令被告刘绪金支付原告钱俞伶自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2月24日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7万元，本息共计117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2月25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由被告刘绪金承担。 一审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被告刘绪金系永仁县建筑工程老板，原告钱俞伶系公务员。2014年6月，被告以承包工程较多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承诺借款月利息为3.5%，借款期限为一年。原告钱俞伶同意借款，并于2014年6月5日将500000.00元通过农业银行（账号：6228482898065528072）转账给被告刘绪金农业银行账号6228452890013888316内。双方于同日签订书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50万元，借款期限不定，借款月利率为3.5%，利息按月支付，被告刘绪金承诺以云南绪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有资产作为抵押物等内容。借款出借后，被告刘绪金并未按约定按时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借款利息，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口头约定：由借款月利率3.5%，改为借款月利率3%来支付，自2014年6月5日至2015年12月5日之间，按3%计算，被告刘绪金应支付利息270000.00元，钱俞伶共计收到被告刘绪金支付的利息170000.00元，尚欠100000.00元，故2016年1月1日，被告刘绪金在原来2014年6月5日的《借款协议书》上，签署：借款金额60万元。因被告一直未还款，2017年7月21日，双方再次约定：原差欠的60万元及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之间的利息30余万元，还款期限再次往后延续。同日，刘绪金向钱俞伶出具900000.00借条一张，承诺还款期限为2017年12月30日。2019年5月6日，原告再次找到被告协商还款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被告刘绪金欠原告钱俞伶2017年7月至2018年11月之间的利息，用于抵扣钱俞伶和哥哥向金诚房地产公司永仁苴却阳光苑购买住房和商铺的购房欠款共计45万元，被告刘绪金于当日向原告钱俞伶出具了收条两张。 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实际出借给被告的金额为50万元，之后所写的借条均包含了利息，故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50万元，其余为利息约定。本案利息的认定：1.原告钱俞伶于2014年6月5日将50万元转账出借给被告刘绪金，双方于2016年1月1日结算，被告认可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2014年6月5日至2015年12月5日之间利息27万元（月利率3%计算），其中，被告支付了利息17万元，尚欠10万元。对此期间的借款本金50万元予以确认。对双方利息的约定，已经支付的17万元，未超过年利率36%，予以支持；还未支付的10万元，超出了年利率24%，对超出部分的33334.00元不予支持，即：支持66667.00元利息。2.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之间的利息，确定为18万元（50万元本金×0.02月息×18个月）。3.2017年7月至2018年11月之间的利息，因双方约定与购房欠款相抵，视为已经支付，故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24万元（50万元本金×0.03月息×16个月），对超出规定利息部分多抵扣的21万元，应视为支付前面的欠息246667.00元，还欠息36667.00元。4.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2月1日的利息，确定为140000.00元（50万元本金×0.02月息×14个月）。5.2020年2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对被告提出，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的主张，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绪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钱俞伶借款本金500000.00元，同时支付2020年2月1日前欠息176667.00元，并自2020年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本金500000.00元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钱俞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3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合计20330.00元，由被告刘绪金承担11758.00元，由原告钱俞伶承担8572.00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钱俞伶提交了《房屋购买抵销协议》《收条》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1.双方是通过反复结算，45万所欠的利息已经折抵我方所欠的45万元房款；2.所欠68.16万元上诉人承诺用房子抵押给我，至今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经庭审质证，上诉人认为，对《房屋购买抵销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下简称三性）不予认可，理由：1.乙方刘绪金欠甲方借款68.16万元是不真实的，借款只是50万元；2.协议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对《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房屋购买抵销协议》能与一审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刘绪金欠钱俞伶2017年7月至2018年11月之间的利息，用于抵扣钱俞伶和钱良仁向金诚房地产公司永仁苴却阳光苑购买住房和商铺的购房欠款共计45万元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收条》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刘绪金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刘绪金替钱俞伶支付购房款183867.60元，以及替被上诉人钱俞伶的哥哥钱良仁支付购房款46万元的事实；2.钱俞伶50万元的出借资金来源系来源于金融机构的事实。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6月5日自愿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借款为人民币50万元，利息按月支付，一月结一次。该《借款协议书》与其他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证实，钱俞伶实际出借给刘绪金的借款本金为50万元，之后所写的借条均包含了利息，故一审对本案借款本金为50万元，其余为利息约定的认定正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对本案利息的认定及计算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刘绪金关于其替钱俞伶、钱良仁支付购房款及钱俞伶的出借资金来源于金融机构贷款的主张无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绪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二审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7元，由上诉人刘绪金承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芳 审判员 杨 洁 审判员 吴启贤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庞溪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