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雄，男，198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益、何冰洁，湖南大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斌，男，198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矿，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雄因与被上诉朱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2020）湘0691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朱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杨雄与朱斌已经完成股权转让，朱斌已实际取得公司股东资格且充分行使股东权利。一审判决将公司章程、出资证明书作为证明股东资格的要件，缺乏法律依据且与本案已采信的证据相矛盾。《股权投资协议书》约定十日内办理相关工商变更和备案手续，并非办结完成。没有完成的原因是不能达到公司变更所需资料要求。二、朱斌诉求解除合同既不符合三方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程序规定。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解除权规定来处理公司法股东出资纠纷，严重违反法律程序。《股权投资协议书》第七条明确解除权和退股必须经过清算程序。三方签约的目的是以新的股东架构投资盈利，现在公司已处于盈利状态，现已完成法定代表人变更，下一步即可进行公司类型变更和股东登记，《股权投资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完全能够实现，朱斌应配合杨雄等投资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朱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朱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斌与湖南鸿昇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昇公司）于2019年1月13日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书》于2019年11月3日解除；2.判令杨雄返还股权转让款488543元；3.判令杨雄支付488543元股权投资款的资金占用利息25538.09元（利息暂计时间为自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12月13日，以后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另行计算）；4.判令杨雄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昇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成立，其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为杨雄，其认缴出资额为10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37年7月31日。2019年1月6日，朱斌与鸿昇公司签订《湖南鸿昇材料有限公司股权投资预付款协议》，主要内容如下：“朱斌向鸿昇公司支付10万元作为股权投资预付款，如朱斌最终未向鸿昇公司进行股权投资，10万元资金退还朱斌；如朱斌最终确定对鸿昇公司进行股权投资，此10万元直接转为股权投资款。”朱斌于协议中签字并捺印；鸿昇公司于协议中盖章，鸿昇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雄签字并捺印。上述协议签订后朱斌将现金10万元交付给鸿昇公司。2019年1月13日，朱斌与湖南鸿一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一公司）、鸿昇公司共同签订了《股权投资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朱斌向鸿一公司、鸿昇公司各投资50万元，投资后，朱斌分别持有鸿一公司、鸿昇公司各22.5%的股权。朱斌已于2019年1月6日向鸿昇公司支付现金10万元作为股权投资预付款，本协议签订后，该预付款自动转为股权投资款。签订本协议后十个工作日内，朱斌向鸿昇公司支付40万元，向鸿一公司支付50万元，鸿昇公司、鸿一公司收款后向朱斌开具相应金额股权投资款的收据。朱斌投资资金到位后10个工作日内，鸿昇公司、鸿一公司配合朱斌办理本次股权投资相关的工商变更和备案手续。”协议还对盈亏分配及资金管理、转股、退股或增股、协议的解除或终止、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朱斌于协议中签字并捺印；鸿昇公司于协议中盖章，鸿昇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雄签字并捺印；鸿一公司于协议中盖章，鸿一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军签字并捺印。上述协议签订后，朱斌按照杨雄的指示于2019年1月16日、2019年1月18日、2019年1月19日、2019年1月20日、2019年1月21日、2019年1月24日、2019年1月26日分十次转账至鸿昇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雄账户（账号：62×××08），共计388543元。其后，鸿昇公司一直未向工商登记机关办理相关工商变更和备案手续。2019年4月，鸿昇公司因其原址无法办理环评手续，故停止生产，搬迁至屈原管理区德科工业园。2019年7月18日，鸿昇公司向登记机关申请简易注销登记，并向登记机关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鸿昇公司在申请注销登记前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等事项，全体投资人签字处仅有杨雄签字及鸿昇公司盖章。其后，鸿昇公司被注销工商登记。2019年11月3日，朱斌向杨雄发送短信，要求解除《股权投资协议书》，并退还向两家公司支付的共计100万元股权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股权投资协议书》的性质与效力问题；2.朱斌是否已经获得鸿昇公司股东资格。案涉《股权投资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鸿昇公司将其22.5%的股权转让给朱斌，朱斌支付相应对价，其性质应为股权转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鸿昇公司不能成为转让其自身公司股权的主体,但在本案中，鸿昇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杨雄作为鸿昇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案涉《股权投资协议书》中作为鸿昇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股权转让款实际上也是直接转账至杨雄个人账户，故案涉《股权投资协议书》名义上为鸿昇公司与朱斌签订，实质上体现的是鸿昇公司唯一股东杨雄向朱斌转让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交易实际发生在杨雄与朱斌之间。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股权投资协议书》合法有效，合同主体应为杨雄与朱斌，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对于公司股东身份的认定,对外应以工商登记为依据,对内则应以股东名册为依据,而公司章程、出资证明书等作为其他证明股东资格的要件,则在工商登记或者股东名册没有记载或发生争议时发挥证明或否定股东资格的作用。杨雄认可鸿昇公司已实际收到朱斌股权投资款488543元，但鸿昇公司并未对相关股权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未向朱斌出具出资证明书，也未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并且杨雄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朱斌作为出资者享有了鸿昇公司资产收益、参与鸿昇公司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故杨雄主张朱斌已实际获得股东资格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杨雄未按照《股权投资协议书》约定配合朱斌办理股权转让相关的工商变更和备案手续，朱斌也未实际获得鸿昇公司股东资格，现鸿昇公司已注销工商登记，《股权投资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朱斌可以依法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2019年11月3日朱斌向杨雄送达要求解除《股权投资协议书》的短信通知，朱斌主张于该日解除案涉《股权投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朱斌在该合同解除前已履行了支付488543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杨雄应当返还该笔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4885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股权投资款退还之日止以48854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杨雄与朱斌于2019年1月13日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书》于2019年11月3日解除；二、限杨雄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朱斌股权投资款488543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488543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488543元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朱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40.81元，由杨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质证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杨雄提供的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书》、湖南鸿昇设备配件等各项费用登记表），杨雄已在未告知朱斌的情况下将鸿昇公司注销登记，致使《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无法完成，且协议三方并未就解除协议达成一致，故该协议第七条2约定的三方共同清算的条件没有成就，湖南鸿昇设备配件等各项费用登记表没有标明制作时间，也没有制作人签字，更无朱斌签字确认，故证据1达不到杨雄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鸿一公司员工微信群聊天记录、股东群微信聊天记录、费用报销单、高稳与杨雄的微信聊天记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其中鸿一公司员工微信群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股东群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显示股东以微信聊天形式就鸿昇公司重大事项作出决议，高稳与杨雄的微信聊天记录提及的股东会也没有实际召开，费用报销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也未显示朱斌以管理人员身份参与鸿昇公司事务，故证据2达不到杨雄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汨罗镇人民政府证明）仅能证明鸿昇公司搬迁的原因，并不能达到鸿昇公司因无法办理环评手续而注销登记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朱斌提供的证据4（手机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未显示朱斌举证时描述的内容，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案涉《股权投资协议书》签订后，鸿昇公司在注销登记前未召开过股东会，也未形成过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股权投资协议书》应否解除？杨雄收到朱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后，未按照《股权投资协议书》约定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备案手续，朱斌未能成为鸿昇公司登记的股东，杨雄上诉称朱斌已实际取得股东资格且充分行使股东权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现经杨雄作为唯一股东申请并承诺已清算完结，鸿昇公司已注销工商登记，朱斌与杨雄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受让鸿昇公司股权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朱斌可以依法解除合同。朱斌于2019年11月3日以手机短信形式向杨雄送达要求解除《股权投资协议书》的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案涉《股权投资协议书》于2019年11月3日解除。综上，杨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28元，由上诉人杨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夏 琦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