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0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九一南路65号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857830281Q。 负责人：邓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滨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正旺，男，195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思钰，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铨，男，198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正旺、张立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5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滨艳，被上诉人魏正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思钰，被上诉人张立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从上诉人与张立铨之间的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合同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19条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36条的约定）中均已明确约定上诉人只在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范围内承担伤者医疗费用，而目前医疗系统用药清单对伤者用药采用医疗保险标准及自费标准两部分，既然上诉人只在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范围内承担伤者医疗费用，那么自付部分的医疗费即为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部分的非医保部分，与保险条款的约定内容不相冲突，并非一审法院所述“并未约定保险人不予赔偿非医保费用”，因此该非医保应当属于上诉人不理赔的费用，上诉人在一审也提供了该非医保费用的鉴定证据，因此上诉人要求不予以承担该项费用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及合同的约定。2.被上诉人1957年7月出生，至本案事故发生时接近年满68周岁，属于需要子女赡养的年龄，且其未提供证据材料证明事故发生之前在市区居住且收入来源于城市，一审法院判决没有依据，上诉人要求予以纠正。 魏正旺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举证责任应由人保公司承担。人保公司除非有证据证明就关于“赔偿按医保标准核定，非医保费用不予理赔”的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履行了告知、解释说明义务，且证明非医保费用不属于治疗必需费用，否则就应当对相关非医保费用进行赔偿。2.人保公司所诉与事实不符，其未在一审中提供非医保费用鉴定的证据，未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人保公司未对答辩人就免责条款进行说明。其提出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主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超医保用药费用在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超过了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该上诉主张并无法律根据，且该主张有失公平。3.应支持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虽已年满68周岁，但是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而其劳动能力因此次交通事故而明显下降。本案答辩人属于有劳动能力的人员，因侵权人侵权行为所导致的损害结果，使这种利益获得的可能性在一定时期内将无法实现。原审法院按照比例支持了百分之二十较为合理。即便人保公司不承担非医保费用，也应由张立铨承担。 张立铨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 魏正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给魏正旺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车辆损失费等共计102075.91元；2、请求依法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给魏正旺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车辆损失费等共计1539.84元(3079.69×50%)；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不赔、免赔、拒赔的部份由张立铨赔偿。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6日12时50分许，张立铨驾驶闽Ｆ×××××号轻型厢式货车由工业园区往朋口镇方向行驶，行至原省道岭文线443ＫＭ＋320Ｍ，与由右往左横过机动车道的魏正旺驾驶的连城20836号汽油机助力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魏正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本事故经连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508251201900000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立铨和魏正旺负本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魏正旺被送到连城县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经医生诊断为：1．左股骨大转子撕脱骨折；2．左侧第9肋骨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4．眉间挫裂伤；5．脑萎缩6．肺挫伤；7．左肺支气管扩张；8．慢性支气管炎伴双肺感染；9．肺气肿；10.右侧第3、4肋骨陈旧性骨折；11.轻度贫血；12.腰椎间盘突出。住院11天后于2019年8月27日出院，花去住院医疗费10049.69元。前述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770.83元。2019年12月6日魏正旺伤情经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评定：魏正旺因交通事故致伤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为此魏正旺支付鉴定费1800元。张立铨驾驶的闽Ｆ×××××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张立铨具有驾驶资格。事故发生后张立铨已先行垫付魏正旺医疗费684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垫付魏正旺医疗费3200元。庭审中，魏正旺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魏正旺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车辆损失费等共计84723.51元，扣除张立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先行垫付的医疗费10049元，仍应支付赔偿款74674.51元；2、请求依法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支付给魏正旺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车辆损失费等共计1539.84元（3079.69×50%）；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不赔、免赔、拒赔的部份由张立铨赔偿。4.本案诉讼费由张立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为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魏正旺所遭受的损失首先应由承保闽Ｆ×××××号轻型厢式货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各自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因在本案中张立铨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依法本院酌定张立铨对魏正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外的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因闽Ｆ×××××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张立铨在本案中的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按张立铨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签订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不足部分损失仍由张立铨赔偿。按保险合同的约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对魏正旺的鉴定费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主张对非医保费用免赔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仅提供魏正旺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实魏正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合同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主张免赔非医保费用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关于魏正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所遭受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1、医疗费：魏正旺主张10049.69元，被告方无异议，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魏正旺主张330元，被告方无异议，予以支持；3、营养费：魏正旺主张2700元。被告认为明显过高，不能支持。结合魏正旺的伤情及治疗费的支出情况，给予适当营养是必要的，因此酌定魏正旺营养费为800元。4、护理费：魏正旺主张22512.4元.被告方认为应按140元／天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应按照部分依赖护理50%计算。虽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评定魏正旺的护理期为120日，但未对其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作出评定，其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一般均低于住院期间的护理依赖程度，因此其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只能以部分护理依赖确认为宜，魏正旺的护理费应为实际住院天数11天及出院后部分护理依赖天数109天计算即11天×169.27元／天＋109天×169.27元／天×部分护理依赖50%＝11087.19元。5、误工费：魏正旺主张13197元.保险公司认为魏正旺已满68周岁，依法不能支持其误工费。至事故发生时，魏正旺已经68周岁，但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而其劳动能力又已明显下降，故酌定魏正旺误工费为169.27元／天×112天×20%＝3791.65元；6、交通费：魏正旺主张2000元。被告方认为应按实际的住院天数来计算交通费为110元。魏正旺受伤必定支付相应的交通费用，结合其治疗情况，酌定魏正旺交通费为300元。7、残疾赔偿金：庭审中魏正旺变更主张为23481.6元。被告方无异议，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魏正旺主张5000元。被告方认为过高。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魏正旺十级伤残，给魏正旺带来较大的精神创伤，综合受诉法院所在地人均生活水平和人均收入状况及魏正旺的伤残等级、过错程度，酌定魏正旺的精神抚慰金为2500元.9、鉴定费：魏正旺主张1800元。有票据证实，予以支持。10、车辆损失：庭审中魏正旺变更主张为802元，被告方无异议，予以支持。因此魏正旺的上述损失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在承保闽Ｆ×××××号轻型厢式货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魏正旺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1087.19元、误工费3791.65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2348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车辆损失802元合计51962.44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先行支付医疗费32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仍应支付魏正旺赔偿款48762.44元。不足部分医疗费49.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营养费800元合计1179.69元的50%计589.8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在承保闽Ｆ×××××号轻型厢式货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魏正旺。鉴定费1800元的50%计900元由张立铨赔偿魏正旺，对抵张立铨已先行支付魏正旺医疗费6849元，魏正旺应返还张立铨垫付款5949元，该款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支付魏正旺赔偿款中抵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在承保闽Ｆ×××××号轻型厢式货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魏正旺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合计51962.44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先行支付医疗费32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仍应支付魏正旺赔偿款48762.4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在承保闽Ｆ×××××号轻型厢式货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魏正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合计1179.69元的50%计589.85元。三、张立铨应赔偿魏正旺鉴定费1800元的50%计900元，对抵张立铨已先行支付魏正旺医疗费6849元，魏正旺应返还张立铨垫付款5949元，该款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支付魏正旺赔偿款中抵扣。四、上述一、二、三项对抵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魏正旺赔偿款43403.29元，支付张立铨垫付款5949元。五、驳回魏正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人保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交强险、商业险投保单复印件一份、交强险条款及商业险条款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投保人投保时其已履行了明确告知提示义务，投保人已盖章确认。2.福建益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闽益科2020临鉴字第221号《司法鉴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经福建益科司法鉴定所鉴定，魏正旺的医疗费10049.69元当中有1328.55元不符合医保支付部份，人保公司不予赔偿。魏正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完整性有异议，未提交完整的合同，也并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2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张立铨对上述证据无异议。魏正旺提交一份“反诉”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为留守老人，经济收入来源为自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误工损失。人保公司、张立铨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明其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人保公司、魏正旺提交的证据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定。 二审中，人保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前述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770.83元”有异议，主张实际非医保费用应为1328.55元。魏正旺、张立铨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魏正旺与张立铨对人保公司提交的魏正旺非医保费用为1328.55元的鉴定意见无异议，故对一审认定的“前述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770.83元”变更为“前述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1328.55元”，其余事实作与一审相同的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连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结果：由魏正旺及张立铨负事故同等责任。该责任认定可作为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各方当事人对于责任划分无异议，仅对部分赔偿项目发生争议，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看，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非医保部分费用的承担和误工费的赔偿问题。一、关于非医保部分费用的承担问题。虽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保公司也提交证据证明魏正旺的医疗费用中有1328.55元为非医保费用，但未举证证明该非医保费用已超出了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因此其认为非医保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误工费的赔偿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误工费是受害人实际减少的收入，虽然魏正旺事故时已满68周岁，但其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仍从事生产劳动，此次事故的发生必然会造成其实际收入的减少，一审法院酌定人保公司赔偿误工费6791.65元并无不妥，人保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误工费赔偿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邹 毓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