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鲁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24743355013R，住所地平阴县。法定代表人：苏道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颜，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阴县自来水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24163527392C，住所地平阴县。法定代表人：秦建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良辉，山东鲁平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鲁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鲁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阴县自来水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24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鲁邑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2020)鲁0124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平阴县自来水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平阴县自来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能机械使用合同相对性原则。正如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供用水合同是供水人向用水人供水，用水人支付水费的合同”。《供用水合同》载明的用水人为鲁邑公司，但实际用水主体系隆达嘉园小区各业主，用水主体已经变更为各业主，水费应当由实际用水人各业主承担。本案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已经失去事实依据。鲁邑公司作为隆达嘉园的开发商，已经于2016年12月陆续将隆达嘉园小区交付给各业主，业主是真正的用水主体。鲁邑公司没有用过自来水公司的一滴水，自来水公司也没有向鲁邑公司供过一滴水。国务院《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物业管理区域内，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信、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向最终用户收取有关费用。”自来水公司应当与业主签订《供用水合同》，收取最终用户的水费。虽然自来水公司没有与业主签订《供用水合同》，但历史上亦收取了业主的费用。既然自来水公司收取过业主的水费，现在又来要求开发商鲁邑公司缴纳水费，于法于理均不成立。自来水公司违反上述规定，不与业主签订合同，却与开发商签订合同，系“懒政”的表现，与党的执政理念相悖，人民法院不能放纵其行为。一审中提交的中山市南朗供水有限公司、中山市信盈实业有限公司供用水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打印件一份，该判决一审法院认定城市供用水合同用水主体即合同相对方已实际变更为各小区业主，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请贵院参考。二、《供用水合同》系鲁邑公司的虚假意思表示，违背了鲁邑公司真实意愿，且无需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2017年1月平阴县自来水公司威胁称，若鲁邑公司不与其签订《供用水合同》，则拒绝给隆达嘉园小区供水。鲁邑公司无奈才签订上述合同。虽然鲁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上述主张，但根据习惯和日常经验法则，鲁邑公司根本就不用水，根本没有签订该合同的必要性，因此不需要就虚假意思表示举证。三、一审法院未查清水费的具体情况，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按照被上诉人自来水公司的陈述，其诉请的水费包括两部分，其中客户编码01030036《用水记录》载明的地址为府前街74号，该地址不是涉案小区所在的地址，也不是上诉人鲁邑公司的注册地或者实际经营地；该《用水记录》2018年12月、2019年1月、2019年2月的用水量都是0，与实际情况不符；该记录中没有2018年2、3、4月的用水记录；该记录中的用水量高者达到每月1986方，低者为0，即便有冬夏用水量不均因素，也不应当如此悬殊；2018年12月以前均没有抄表员抄表。一审法院在没有调查清楚上述问题的情况下，认定客户编码01030036《用水记录》是真实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被上诉人自来水公司的自述，客户编码01030035水表系消防用水表。《用水记录》中2018年7月、8月、12月，均没有抄表员抄表，用水量为8896.30、9645.35、1654.30；自2019年1月至2020年2月，均有抄表员抄表，用水量却均为0；涉案小区自交房以来从没有发生过火灾，却产生了大量用水。一审中，上诉人鲁邑公司提出异议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一审未查明用水情况，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损失与违约金系违约责任的不同承担方式，《供用水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金，一审法院判令的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未能达到社会效果与法律效果的统一。鲁邑公司已经早已将涉案房产交付业主，小区的运行由物业公司和业主委员共同完成。若开发商向单个业主收费，不伦不类，业主也不会认可。届时开发商若通过停水等方式收取，可能会激化社会矛盾；案例应当具备示范性、指引性。若通过本案判决引导平阴县自来水公司多向同行业先进公司学习，协助其争取政府财政补贴，实行远程抄表，由自来水公司直接向业主收费，通过个案解决一批问题，才能真正服务民生。法院或者垄断企业不能将收费责任转嫁给物业公司或者开发商。综上，一审法院在无事实及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鲁邑公司支付自来水公司水费及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直接导致结果显失公正，不能实现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的统一。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自来水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自来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2018年5月至2020年2月水费101152.9元，并按约定支付违约金；2.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6000元；3.诉讼费、勘验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自来水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明确为：以101152.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银行公布的银行间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3日，原告自来水公司（甲方）与被告鲁邑公司（乙方）签订了《供用水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用水地址、用水性质一、乙方地址为翠屏街东段明珠广场西邻。三、用水量按水表计量，用水性质按实际用水情况核定。四、计量总水表安装地点同上。五、安装计量器具为∮40水表，共1块。注册号∮80水表为消防用表。以上计量器具为甲方终端用户。第三条用水计量、水价及水费结算方式一、用水计量，1.甲乙双方按照计费水表计量并作为水费结算的依据，用水量按计费水表示值的起止数计算。2.乙方用水应按照用水性质，实行分类计量。二、供水价格：甲方依据乙方用水性质，按照平阴县政府物价部门批准的供水分类价格收取水费。在合同有效期内，遇用水价格调整时，均按调价文件规定执行。三、水费结算方式：1.甲方每月按照规定周期抄验水表并根据乙方用水量、用水价格计算水费……4.水费结算采取现金方式……第七条违约责任……二、乙方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期足额缴纳水费的，除应补足应缴水费外，还应从欠费之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每日按欠费总额的支付违约金……第八条合同有效期，合同期限5年，从2017年1月13日至2022年1月13日止。如乙方终止用水，必须向甲方递交书面申请，办理销户手续后，本合同自行终止。2017年1月13日，被告鲁邑公司与济南明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书》一份，内容为：经鲁邑公司与明佳物业协商，自2016年12月15日起，将鲁邑公司名下的供水总表委托给明佳物业公司代为管理、交费、维护等。所需费用由我方据实承担。此委托有效期限与物业管理合同一致。（总表住址：隆达嘉园小区）该份委托书签订后，被告鲁邑公司将其交付原告自来水公司。原告自来水公司提交的∮80水表用水记录显示2018年1月起至2020年2月止，实际用水量为5877，应收总金额为20971.8元。其中2018年1月份的实际用水量为56，应收金额为198.80元。自2018年5月起至2020年2月止，实际用水量应为5821（5877-56），应收总金额为20773元（20971.80元-198.80元）。∮40水表用水记录显示2018年1月起至2020年2月止，实际用水量为22516，应收总金额为80181.10元。其中2018年1月份的实际用水量为936，应收金额为3322.80元。自2018年5月起至2020年2月止，实际用水量应为21580（22516-936），应收总金额为76858.30元（80181.10元-3322.80元）。综上，自2018年5月起至2020年2月止，上述二块水表显示的实际用水量应为27401（5821+21580），应收总金额为97631.30元（20773元+76858.30元）。另查明，2018年4月19日，《平阴县人民政府关于明确水资源税及污水处理费有关问题的通知》[平政字（2018）31号]规定，城市居民生活用水第一阶梯（用水量180立方米）为3.55元，第二阶梯（用水量180-360立方米）4.55元，第三阶梯（水用量360立方米以上）7.55元。一审法院认为，供用水合同是供水人向用水人供水，用水人支付水费的合同。2017年1月13日，原、被告双方就用水问题签订的《供用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即自来水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鲁邑公司履行供水义务，鲁邑公司亦应按照约定向自来水公司及时缴纳水费，逾期不支付水费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鲁邑公司关于不应向自来水公司支付水费的抗辩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因本案合同当事人为原、被告双方，而非自来水公司与涉案小区内的业主，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鲁邑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因此，鲁邑公司主张的自来水公司应向小区业主收取水费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鲁邑公司主张2017年1月13日的《供用水合同》不是鲁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自来水公司强迫鲁邑公司签订的。因自来水公司系垄断单位，如鲁邑公司不签订供用水合同，自来水公司将停止向小区供水，鲁邑公司迫于无奈才签订涉案合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鲁邑公司应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但鲁邑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故鲁邑公司的此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鲁邑公司主张自来水公司提交的用水记录系其单方制作，鲁邑公司没有参与，因此对于自来水公司计算的用水量及单价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供用水合同约定，用水量按水表计量，由自来水公司每月按照规定周期抄验水表，供水价格按照平阴县政府物价部门批准的供水分类价格收取水费。故鲁邑公司的此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三点，鲁邑公司关于不应向自来水公司支付水费的理由不能成立。自来水公司主张鲁邑公司支付2018年5月至2020年2月水费，并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托欠的水费数额应认定为97631.30元。关于自来水公司主张的律师费6000元，因双方签订的《供用水合同》中对此没有约定，自来水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鲁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平阴县自来水公司水费97631.30元（2018年5月至2020年2月）；二、被告济南鲁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平阴县自来水公司违约金：自2020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97631.3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平阴县自来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22元，由原告平阴县自来水公司负担109元，被告济南鲁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1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供用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涉案《供用水合同》载明的用水人为鲁邑公司，虽然鲁邑公司上诉主张用水主体已经变更为各业主，水费应当由实际用水人各业主承担，但是根据现有证据，自来水公司向鲁邑公司收取水费于法有据；鲁邑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并未查清水费的具体情况，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供用水合同》载明......三、用水量按水表计量，用水性质按实际用水情况核定;四、计量总水表安装地点同上。五、安装计量器具为∮40水表，共1块。注册号∮80水表为消防用表。以上计量器具为甲方终端用户。第三条用水计量、水价及水费结算方式一、用水计量，1.甲乙双方按照计费水表计量并作为水费结算的依据，用水量按计费水表示值的起止数计算。2.乙方用水应按照用水性质，实行分类计量。二、供水价格：甲方依据乙方用水性质，按照平阴县政府物价部门批准的供水分类价格收取水费。在合同有效期内，遇用水价格调整时，均按调价文件规定执行。三、水费结算方式：1.甲方每月按照规定周期抄验水表并根据乙方用水量、用水价格计算水费……4.水费结算采取现金方式……第七条违约责任二、乙方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期足额缴纳水费的，除应补足应缴水费外，还应从欠费之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每日按欠费总额的支付违约金……第八条合同有效期，合同期限5年，从2017年1月13日至2022年1月13日止。如乙方终止用水，必须向甲方递交书面申请，办理销户手续后，本合同自行终止。鲁邑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无有效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判令鲁邑公司支付自来水公司水费及违约金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鲁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4元，由上诉人济南鲁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 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