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彬，男，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阁，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丰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峪耳崖镇大庙沟村。 法定代表人：陈美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宪家，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庆富，河北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彬因与被上诉人承德丰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7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2020年3月13日因执行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措施，作出（2020）冀08民终370号民事裁定书，本案中止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依法恢复审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阁、被上诉人丰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宪家与裴庆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开始施工生产，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被告生产的磷精粉质检结果的品位均未达到33%”，进而认定协议约定解除合同条件成就，自2019年2月16日停止生产，故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应于2019年2月16日解除”。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如连续3个月的品位不能达到33%，作为甲方的被上诉人有权终止合同。本案的事实是，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开始生产，2018年11月、12月中旬以前生产的磷精粉都是合格的，只有2019年12月中旬以后的产品未达到33%。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只是证实2019年1月5日、2月11日、3月17日产品检验报告，双方签订合同即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1月5日期间生产的产品是否合格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此至2019年2月16日停止生产是否连续三个月产品不合格证据不充分。且被上诉人故意隐瞒2019年1月5日之前的销售记录，故意不提供2019年1月5日之前的产品检验报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前述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约定的合同终止的条件未成就。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错误。一审判决适用的前述合同法条款均是就合同约定解除的相关规定，但是本案双方的协议中约定的终止条件未成就，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协议应继续履行，如果被上诉人不再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质量保证金并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协议中约定：如连续3个月的品位不能达到33%，作为甲方的被上诉人有权没收质量保证金并终止合同，基于前述理由和事实，上诉人生产的产品并非连续三个月不合格，没收上诉人的质量保证金没有依据。三、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不准确。被上诉人一审请求的数额里包含应给付上诉人的工资、新采购的配件款，不应该是被上诉人主张的数额。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适用法律错误，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同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丰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诉称2018年11月、12月中旬以前生成的磷精粉是合格的，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隐瞒了2019年1月15日之前的销售记录，故意不提供检验报告。上诉人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出示的2018年12月24日之前上诉人生产的产品61.9吨发至秦皇岛华瀛磷酸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检验报告为磷含量32.52%没有达到33%。检验报告已经提交给一审法院。上诉人生产的产品及销售记录均在一审开庭时提交法庭，没有隐瞒任何事实，故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上诉人诉称：一审判决错误，上诉人认为终止条件未成就，应继续履行协议。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2018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九条明确约定“如连续3个月的品味不能达标时，甲方有权没收质量保证金并终止合同”。被告自生产时起至2019年2月13日止，生产的产品均不合格。没有一次生产的磷精粉产品达到33%的品位。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上诉人在承包期间保证生产出的磷精粉品位不低于33%。上诉人生产三个月生产出的磷精精粉均未达到33%品位。现有客户内蒙古大地云天化工有限公司、秦皇岛瀛磷酸有限公司、凤城浦和贸易有限公司化验结果为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3条，因上诉人生产的磷产品品位未达到协议约定的最低标准33%，解除协议条件成就；第94条因上诉人违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解除合同。故，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作协议是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三、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不准确，被上诉人请求的数额应包含上诉人的工资及采购的配件款，不应该为被上诉人主张的数额，上诉人这一请求不成立。因为被上诉人主张的数额是上诉人生产3个多月通过在一起算账得出的数额，被上诉人共为上诉人垫付2737427.14元现金。减去生产的磷精粉7124吨合款1119140.00元；再减去300000.00元保证金，还应给付被上诉人垫付的1318287.14元。上述款项是2019年2月13日双方在一起通过算账均认可的数字，并且双方均签字，配件款及工资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不存在工资及配件款事宜。故，上诉人诉称数字不准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 承德丰源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终止原、被告于2018年11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庭审中，原告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1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要求被告给付承包费及垫付的费用1318287.14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1日，原告承德丰源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雷彬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双方就乙方承包甲方生产车间生产磷精粉一事达成以下合作协议：“一、乙方在甲方现有的供矿条件下，利用现有设备及人员对日常生产管理实行承包制，有效期限为两年。二、在承包期间除甲方行政管理人员外所有人员的工资及其费用全部由乙方负责（包括社保等）。三、在承包期间乙方负责所有的日常生产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电费，药剂，人员工资，备品配件等），以及工伤事故责任。四、乙方在承包期内保证生产出来的磷精粉品位不低于33%（全月加权平均），尾矿品位不高于0.5%，如磷精粉品位＜33%-32%之间，每个品位扣12元/吨。……五、乙方在承包生产期间所发生的生产费用由甲方予以垫付，待乙方结算承包费用时予以扣除所代垫的费用。六、甲方按每吨合格磷精粉付给乙方220元/吨（含税），作为乙方承包管理费，以最终客户销售为标准，如长时间未销售以双方认可的，皮带称计量与实际打方的加权平均数为预结算依据。……八、双方约定承包费用每月结算一次，次月15日在扣除甲方代垫款项后予以结清承包款。九、如连续3个月的品位不能达标时，甲方有权没收质量保证金并终止本合同。十、乙方需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向甲方交付30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合同终止时退还（如乙方未能履行合同甲方有权按实际损失在质量保证金中扣除）……”。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开始施工生产，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被告生产的磷精粉质检结果的品位均未达到33%。2019年2月11日，作为购货方秦皇岛华瀛磷酸有限公司对被告生产的423.44吨磷精粉进行采样分析，2019年2月11日出具产品质量分析证书，其检验结果P205为28.59%。2019年3月17日，内蒙古大地云天化工有限公司对被告生产的磷精粉分析结果为29.28%，2019年1月5日，凤城浦和贸易有限公司对被告生产的磷精粉分析结果为32%。2019年2月13日，原、被告双方对生产磷精粉（垫支）进行了结算，其中，原告垫付伙食费9102.00元，未付3000.00元，合计12102.00元；垫付车辆汽油、过路费2760.00元，未付1000.00元，合计3760.00元；垫付工资50648.44元，未付140100.00元，合计190748.44元；垫付化验费3248.80元，未付500.00元，合计3748.80元；垫付电费1022249.00元，未付245290.00元，合计1267539.00元；垫付药剂506000.00元，未付498800.00元，合计1004800.00元；垫付纯碱46600.00元；垫付备品配件47235.70元，未付15000.00元，合计62235.70元；垫付煤炭14337.00元；垫付其他费用1226.20元；垫付机器设备及配件130330.00元；被告生产3050吨磷精粉（品位33%、水分8%）合计671000.00元；被告生产4074吨磷精粉（4200吨品位29%、水分11%）合计448140.00元；雷彬保证金300000.00元。扣除被告生产的磷精粉价款及保证金数额合计1419140.00元，被告应付原告已垫付金额414597.14元，被告应付金额（原告未予垫付）903690.00元，合计1318287.14元，原、被告双方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原告已将未予垫付的903690.00元于2019年4月30日前全部付清。2019年2月16日，被告停止生产至今。现被告尚未给付原告垫付费用合计1318287.14元。上述事实，有原告出示的2018年11月11日合作协议书、凤城浦和与承德丰源科技结算单、2018年12月、2019年1月、2月秦皇岛华瀛磷酸有限公司出具的承德丰源科技有限公司到货明细表、磷精粉购销合同结算表（1月17日-4月24日）、2019年2月11日秦皇岛华瀛磷酸有限公司产品质量分析证书、2019年3月17日内蒙古大地云天化工有限公司分析结果，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能够证实磷精粉品位不达标，合同解除条件成就。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审核认定如下，对原告出示的丰源生产磷精粉（垫支）结算单，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能够证实原、被告双方对磷精粉生产、垫支费用等进行了结算，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出示的2018年12月、2019年1月份、2月份选矿厂车间生产记录表、张昌化的证明，不足以达到被告证明磷精粉品位达标、合同解除条件未成就。被告出示的2018年签订合同时的清算盘点表2份，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出庭人员的当庭陈述及上述证据中本院采信的证据能够证实本院所确认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如连续3个月的品位不能达标时，即33%，原告有权终止合同，本案中，被告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份生产的磷精粉品位未达到合同约定的33%标准，被告未举出其生产的磷精粉品位达33%数值的购货方证据，导致解除合同条件成就，现被告自2019年2月16日停止生产，故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应于2019年2月16日解除。关于原告主张的垫付费，原、被告双方对生产磷精粉（垫支）情况已经进行了结算，且原、被告双方均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本院对该结算结果予以确认，被告应当给付尚欠结算确定款项。被告辩称该结算单系小结的数字，不能作为最后结算的金额，但未提供足以反驳对方主张的证据，本院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要求原告承担赔偿损失的辩解意见，因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承德丰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承德丰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雷彬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2月16日解除；二、被告雷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承德丰源科技有限公司垫付费合计1318287.1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4份，证据1、丰源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磷精粉结算单、证据2、秦皇岛华瀛磷酸有限公司产品质量分析书、证据3、被上诉人公司副总经理陈宪家与生产经理张昌化威信聊天记录，以上证据证明本案中上诉人承包期间生产的产品并非连续三个月不合格。证据4、加工定作合同，证明上诉人为更新设备于2018年12月31日订购设备配件，应由被上诉人支付配件款，因被上诉人未支付致使被迫停产。被上诉人发表质证为：认为证据1与被上诉人无关，没有被上诉人签字，被上诉人公司也未提交原件。证据2显示磷含量32.52%没有达到33%，进一步证明没有达到合同约定。证据3显示我们自己的化验结果是33.8%，客户的化验结果是32.85%，应以客户化验结果为准。证据4的合同已经付款8000.00多元，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没有双方当事人签字或印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载明磷含量为32.52%，未达到案涉合同约定的33%含量，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内容显示用户的检测结果为32.85%，上诉人认可行业规范为以用户检测结果为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上诉人在庭审中认可被上诉人已经付款，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作证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作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份生产的磷精粉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磷精粉品味不低于33%的标准，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对此项事实予以反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因案涉合同解除条件并未成就，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承包费及垫付费用金额有与上诉人签署的《丰源生产磷精粉（垫支）结算单》作为依据，上诉人主张该金额不准确，但并未提出具体金额，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个人工资未付，并认可对未使用的配件款项可以扣除，对于该部分金额争议，因双方均未提供具体金额及相应证据，由双方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雷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5.00元，由上诉人雷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裴赤博审判员高伶丽审判员应春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顾      成      龙 书 记 员 赵      萌      萌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