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803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安华安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灞桥区。   法定代表人：刘小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秦克利，男，汉族，1981年9月18日出生，住西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伟，女，汉族，1985年2月25日出生，住址同秦克利，系秦克利之妻。   上诉人西安华安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华安公司”）与被上诉人秦克利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7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判令华安公司不向秦克利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0500元；2.判令华安公司不向秦克利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8330.8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8330.8元；3.判令华安公司不向秦克利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7月10日的工资19500元；4.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秦克利承担。事实和理由：西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及秦克利未向华安公司送达劳动能力鉴定评定等级相关材料，存在程序违法。华安公司对秦克利经劳动能力鉴定事宜不知情，直到一审审理过程中，通过多次索要，秦克利才向华安公司邮寄了鉴定结论书。华安公司立即向陕西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重新鉴定，但因华安公司无法获取秦克利的病历、病案、诊断证明书、照片等重新鉴定的必交材料，致申请重新鉴定受阻。一审法院依据西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九级伤残鉴定结论书，计算秦克利工伤保险待遇，认定事实错误。秦克利认可收到华安公司32000元及公司员工马某某2000元，应当与本案一并处理，避免不必要的诉累。2017年秦克利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案由起诉华安公司，在该案中，已判决华安公司承担秦克利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等。根据民事赔偿的相应补偿原则，一审法院不应当再认定华安公司向秦克利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等。华安公司给秦克利购买了意外险，2017年7月10日秦克利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期间，华安公司垫付了医药费。之后意外险对医疗费进行理赔，秦克利未向公司返还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用。上述款项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秦克利辩称，秦克利在仲裁中已向华安公司邮寄送达了西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鉴定结论书原件，且将该鉴定结论书作为证据提交，华安公司知晓该鉴定结论书。即使西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存在送达瑕疵，但并未剥夺华安公司对鉴定结论的救济权利。华安公司虽然提交了陕西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劳动能力鉴定材料收讫补正告知书》，但并不能证明该委已经受理了华安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将鉴定结论书作为定案的依据，并无不当。华安公司主张的32000元及2000元与本案无关，且华安公司已另案处理。工伤保险赔偿和交通事故赔偿竞合采用部分兼得模式。华安公司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已赔偿为由认为无需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用人单位为员工购买的商业意外保险属于一种福利待遇，和工伤保险并行不悖，不能互相抵扣。华安公司以意外险赔付折抵工伤赔偿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垫付医疗费并非本案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华安公司以垫付医疗费为由折抵工伤赔偿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克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安公司支付秦克利2017年3月1日—2019年5月31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121500元；2.华安公司支付秦克利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0500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62865.75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2865.75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安公司承担。   华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安公司不向秦克利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0500元；2.华安公司不向秦克利支付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16661.6元；3.华安公司不向秦克利支付2017年3月1日—2017年7月10日的工资19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秦克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秦克利入职华安公司从事司机工作，月工资为4500元。华安公司将秦克利派往陕西交通建设养护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位于西安市XX城高速道路养护项目部工作。2017年7月10日1时左右，案外人梁某某驾驶牌照为冀DXXXXX轻型仓栅式货车沿西安XX城高速外环行驶至K71+600米附近时，所驾车辆前部与停于三车道正在进行养护作业的秦克利驾驶的陕AXXXXX轻型普通货车尾部相撞，致马和学（养护人员）、秦克利、梁某某、赵某某受伤，两车受损。秦克利受伤后，被送往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住院治疗21天。西安市公安局交XX队XX大队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某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秦克利与陕西交通建设养护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秦克利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梁某某、冀DXXXXX轻型仓栅式货车投保单位曲周县力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支公司、陕西交通建设养护工程有限公司赔偿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149962元。一审法院以（2017）陕0111民初4888号民事案件立案受理，经审理认定：一、秦克利的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误工期为1年，误工费共计54000元；护理费共计7200元；营养费900元；住院21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306元；交通费500元；秦克利构成十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为61620元，以上损失共计15062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秦克利110000元，剩余40626元曲周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50%的责任，即20313元，秦克利承担25%的责任，陕西交通建设养护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5%的责任，即10156.5元。遂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秦克利11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支付秦克利20313元，并驳回秦克利其余诉讼请求。秦克利申请工伤认定，2019年1月7日，西安市灞桥区XX社工决（2018）13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秦克利2017年7月10日所受的事故伤害为工伤。秦克利申请劳动能力鉴定，2019年3月29日，西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西安市劳鉴（2019）年03290486号《鉴定结论书》，评定秦克利的劳动能力伤残等级为九级。华安公司以未收到鉴定结论书原件为由抗辩，秦克利在提起仲裁过程中向华安公司邮寄了《鉴定结论书》原件。华安公司提交2019年11月25日陕西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劳动能力鉴定材料收讫补正告知书》，以证明对秦克利的劳动能力等级申请再次鉴定，但华安公司未提交陕西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正式受理华安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及作出的新的鉴定结论。秦克利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与华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华安公司支付秦克利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工资1215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05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0000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90000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500元。2019年10月8日，西安市灞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灞劳人仲案字（2019）180号裁决书，裁决：秦克利、华安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24日解除，华安公司支付秦克利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0500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58330.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8330.8元、2017年3月1日至7月10日的工资19500元。秦克利不服，提起诉讼，形成本诉之争。华安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9）陕0111民初75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案件诉讼。秦克利自2017年7月10日受伤之后再未到华安公司上班，华安公司未支付秦克利自2017年3月1日以来的工资。秦克利要求与华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双方认可劳动关系自2019年9月24日解除。秦克利认可收到华安公司的款项共32000元，其中2017年7月17日收到马某某给款项6000元、8月8日借马某某现金1000元、8月8日收到华安公司预付款项5000元，2018年2月5日向华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小军借款20000元。秦克利2017年4月12日从马某某个人处借款2000元。上述款项在一审法院（2017）陕0111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书中未进行判决和认定，秦克利、华安公司均同意通过另行提起诉讼解决，本案不予涉及。2017年西安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6481.2元。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依法应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本案中，华安公司未按月向秦克利支付2017年3月1日至7月10日的工资19500元，华安公司应予以支付。秦克利2017年7月10日所受交通事故伤害构成工伤并构成九级伤残，用人单位按法律规定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用人单位未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的，发生工伤事故后，由用人单位向职工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九级伤残的，工伤职工应享受9个月的本人工资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故华安公司应向秦克利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0500元（4500×9）。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款，《陕西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在职工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或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或未缴纳工伤保险费的用人单位按照解除劳动关系时所在地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9倍的标准向职工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本案中，秦克利2017年7月10日在工作中受伤，2019年进行工伤认定及劳动能力伤残等级的鉴定及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秦克利符合领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情况，秦克利受伤住院治疗后再未回到华安公司上班，未申请停工留薪期的认定，其应享受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按照2017年西安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为妥，华安公司应支付秦克利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8330.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8330.8元。秦克利要求华安公司支付2017年7月1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因秦克利受伤后未再为华安公司提供劳动，秦克利不符合上班期间用人单位应发放工资的条件；秦克利在出院后未进行停工留薪期的鉴定，且在提起的民事诉讼赔偿中，秦克利的误工已经得到了赔偿，综上，秦克利要求华安公司支付2017年7月1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支持，不予支持。秦克利要求华安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秦克利在发生工伤事故后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其要求华安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秦克利从华安公司收到的款项，秦克利、华安公司均同意另案处理，本案不予涉及。华安公司提出要求重新确定秦克利劳动能力伤残等级，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对职工发生工伤后，经治疗伤情稳定后存在残疾、影响劳动能力的，应当进行劳动能力鉴定，劳动能力鉴定可以由用人单位、工伤职工或近亲属向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提出申请，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应在60日内作出鉴定结论，申请鉴定的单位或个人不服鉴定结论的，可以在收到鉴定结论之日起15日内向省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再次鉴定。本案中，秦克利作为工伤职工申请了劳动能力鉴定，对该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秦克利没有异议，对秦克利的伤情华安公司未申请劳动能力鉴定，华安公司依法不具有向省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再次鉴定的资格，其若认为秦克利伤残程度发生变化，可自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作出之日起1年后，申请劳动能力复查鉴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陕西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西安华安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秦克利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0500元；二、西安华安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秦克利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8330.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8330.8元；三、西安华安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秦克利支付2017年3月1日至7月10日的工资19500元；四、驳回秦克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元，秦克利已预交，由西安华安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华安公司自称其公司与秦克利、陕西交通建设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在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还有三个案件，一个是民间借贷，请求秦克利返还华安公司借款本金34000元及利息。一个是追偿权，请求秦克利返还保险赔偿金48941.64元。另一个是请求秦克利返还交通赔偿款、执行费、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安公司对伤残鉴定结论有异议。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劳动能力鉴定由用人单位、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向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提出申请，并提供工伤认定决定和职工工伤医疗的有关资料。由此可知，提出劳动能力鉴定申请的主体可以是用人单位，也可以是工伤职工或其近亲属。华安公司未就秦克利受伤一事向西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鉴定，秦克利自行申请，于法有据。西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依据秦克利的申请作出伤残鉴定结论，与法不悖。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申请鉴定的单位或者个人对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鉴定结论不服的，可以在收到该鉴定结论之日起15日内向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提出再次鉴定申请。本案中，华安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陕西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已作出重新鉴定结论。故西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鉴定结论书》就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结论书》作出裁判，并无不当。工伤事故具有民事侵权赔偿和社会保险赔偿双重性质，工伤的劳动者基于工伤保险关系而享有工伤保险待遇请求权，属于“公法”调整的领域，其基于人身损害而享有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属于“私法”调整的领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2条规定，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近亲属，从第三人处获得民事赔偿后，可以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30条的规定，向工伤保险机构申请工伤保险待遇补偿。因此，工伤保险待遇与民事侵权赔偿可以兼得。华安公司认为交通事故与工伤竞合时，应按“补差”原则处理，先按交通事故程序处理，再按工伤标准实行补差。华安公司的上述主张，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华安公司未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其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给秦克利支付相关费用。华安公司就医药费、借款等已另案起诉，案件尚在诉讼审理中。本案不予重复处理。秦克利与华安公司均认可双方于2019年9月24日解除劳动关系，且对仲裁裁决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24日解除，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文书论理部分对此予以论述，但文书主文中遗漏了该项诉请，二审予以加判。综上，华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7559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秦克利与西安华安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解除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秦克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西安华安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娟   审判员   许    超      审判员  冯旭鹏                                 二○二○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婷婷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