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元县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庆元县松源镇濛洲街沁心园商铺5幢C14号及2楼商住房。 负责人：吴俐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翰清，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春子，男，196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琴芝，女，196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春风，男，196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金定，女，197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刚,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平,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占山，男，198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沆兴，男，198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奉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静蓉，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卫泰渣土运输处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金小良。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元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庆元县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倪春子、倪琴芝、倪春风、倪金定与被告苏占山、熊沆兴、绍兴市上虞区卫泰渣土运输处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庆元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苏占山在事故发生后未驶离现场并判决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发生后，驾驶人苏占山驾车并拖带人力三轮车驶离事故现场”等内容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苏占山存在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的行为。公安机关的到案证明上载明“到达现场后发现犯罪嫌疑人苏占山就在现场遂将其控制”的内容，该证明记载的时间点系“报警时”而不是“事故发生时”，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中“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的可以认定自首”的规定，证明苏占山系存在自首情节。苏占山被采取强制措施的地点并不是事故发生地，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苏占山存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的情节。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驶离现场的，上诉人可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上诉人已经尽到法定告知提醒义务，依法免除保险赔偿责任。二、保险合同依法有效，上诉人已经将免责条款送达给被上诉人卫泰公司。保险条款中用加黑加粗的方式提醒投保人免责情形，且被上诉人卫泰公司已在免责告知书上签名盖章，证明上诉人已尽到了告知义务，免责内容能够约束合同双方。故因本案驾驶人苏占山存在事故发生以后驶离事故现场的行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责任险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三、一审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且不符合事实。本案受害人系农民，一审仅依据一份益农镇东联村村委的证明便认定被害人系“失土农民”明显证据不足，且该份《证明》有明显的涂改痕迹，又没有负责人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证明力明显不足，应提交相关土地征收协议、社保详情等证据予以补强，否则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综上，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且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倪春子、倪琴芝、倪春风、倪金定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提供了死者户籍情况等证明材料，一审已经查明了事实，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熊沆兴答辩称，上诉人认为事故发生后驾驶人逃逸，根据商业险条款的规定无需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公安机关的责任认定书以及刑事判决书均没有认定苏占山逃逸，交警大队到达现场之后，苏占山在现场并陈述了自己的罪行。逃逸的目的是推卸和逃避责任，而事故发生之后被上诉人与被害人亲属进行了协商和赔偿。且被上诉人熊沆兴已经支付10万元，上诉人应当予以理赔。故苏占山没有逃逸，一审认定事实清楚。 被上诉人苏占山、卫泰公司未作答辩。 倪春子、倪琴芝、倪春风、倪金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苏占山、熊沆兴、绍兴市上虞区卫泰渣土运输处置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因孟莉妹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983920.95元（详见赔偿清单）；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元县支公司对原告上述损失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0月23日，驾驶人苏占山驾驶一辆浙ＤＷ××××重型自卸货车从绍兴市柯桥区马鞍镇北七路驶往杭州市萧山区萧山国际机场方向。16时23分许，沿钱滨线由北往南方向行驶到绍兴市柯桥区马鞍镇飞跃闸村地方，从机动车道内越过右侧（西侧）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之间设置的绿化隔离带驶入非机动车道通行时，与同向前方在非机动车道内正常行驶的由驾驶人孟莉妹驾驶的一辆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并碾压孟莉妹人体，造成孟莉妹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驾驶人苏占山驾车并拖带人力三轮车驶离事故现场。经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占山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孟莉妹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孟莉妹被送往绍兴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后转院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合计住院25天，于2019年11月17日出院，被诊断为情况差，生命体征不稳定，大剂量血管活性药物维持血压，后于2019年11月19日去世。另查明，孟莉妹（1946年11月4日出生）为非农户口，育有四子女即本案四原告。被告苏占山持有Ｂ2Ｅ驾照，系被告熊沆兴的雇员。浙ＤＷ××××重型自卸货车系被告熊沆兴挂靠在被告卫泰公司名下，并为浙ＤＷ××××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庆元县支公司投有交强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交强险保险期限内。被告熊沆兴已通过交警队向原告赔偿10万元。另查明，该院依职权调取了苏占山等人的相关笔录、公安机关的到案情况说明以及（2019）浙0603刑初1100号刑事判决书，被告苏占山因本案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已被该院判处刑罚。到案情况说明载明，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交警大队接到报案后，立即赶到现场，到达现场后发现苏占山就在现场遂将其控制。 对于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及数额，该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404160.95元（已剔除伙食费96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发票认定，并已剔除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清单中的960元伙食费，原告提交的医疗发票外的收款收据无抬头，票号为06510661的发票未有医嘱，人寿庆元县支公司异议成立，不予认定； 2、死亡赔偿金389018元，受害人孟莉妹死亡时73周岁，死亡赔偿金年限计七年，按照2018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计算，即55574元/年×7年=1111480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按照20元/天标准计算25天； 4、护理费4550元，标准参照2018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25天，即182元/天×25天=4550元； 5、营养费500元，受害人孟莉妹处于重症监护，但维持生命仍需营养，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25天； 6、丧葬费33216元，按照2018年浙江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66432元/年÷12月×6月=33216元，原告主张过高，予以调整； 7、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合计5000元，本案中，受害人孟莉妹因病情危重确需转院，其陪护人员在此期间产生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属客观产生，该院综合考虑酌定为5000元； 8、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合理费用3000元，孟莉妹家属为处理丧葬事宜产生误工费、交通费等,该院酌情认定3000元； 9、财产损失300元，根据事故认定书，人力三轮车车损客观存在，根据庭审情况酌定为300元； 10、精神抚慰金，被告苏占山已因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对原告的精神抚慰金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以上十二项合计840244.95元。现原告倪春子、倪琴芝、倪春风、倪金定的损失未得到足额赔偿，遂成讼。为减少诉累，该院对被告熊沆兴的已付款项10万元予以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应认真遵守交通规则，文明驾驶、文明出行，共同维护文明、和谐的出行环境。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且致人死亡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所作的认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该院依法予以认定。原告倪春子、倪琴芝、倪春风、倪金定作为死亡受害人孟莉妹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可据此索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本案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承保肇事机动车的保险公司即本案的被告人寿庆元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寿庆元县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四原告1203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财产损失项下300元。不足部分719944.95元,根据事故责任认定,由苏占山负担。因事故发生时，苏占山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其责任应由雇主即熊沆兴承担。被告卫泰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浙ＤＷ××××重型自卸货车的挂靠单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依法应对被告熊沆兴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肇事机动车浙ＤＷ××××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庆元县支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商业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人寿庆元县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719944.95元。至于人寿庆元县支公司主张被告苏占山驾驶或者遗弃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而拒赔的辩称，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说明和相关人员的笔录，被告苏占山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并未驾驶或者遗弃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故被告人寿庆元县支公司的该项辩称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至于人寿庆元县支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费用、按农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等辩称，无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被告卫泰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作出处理。 综上，该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对其诉求中的其他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元县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倪春子、倪琴芝、倪春风、倪金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840244.95元，因被告熊沆兴已垫付100000元，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元县支公司应向被告熊沆兴支付100000元，向原告倪春子、倪琴芝、倪春风、倪金定支付740244.95元，均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倪春子、倪琴芝、倪春风、倪金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639元，减半收取6820元，由原告倪春子、倪琴芝、倪春风、倪金定负担719元，被告苏占山负担6101元，限被告苏占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给一审法院。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人寿庆元县支公司认为涉案车辆驾驶人苏占山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驶离现场，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到案情况说明、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认定苏占山驾驶车辆与受害人孟莉妹发生碰撞的当时，事实上未能意识到事故的发生情况，苏占山得知事故发生后，立即停车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故苏占山主观上无逃离现场的意思，其行为也不构成逃离现场的行为，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由于受害人住所地的村民委员会、公安派出所均已出具证明，可以证明受害人的户籍性质因征地变更为“非农业家庭户”，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本院对上诉人人寿庆元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元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裘 霞 审 判 员  梅 云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丁敏佳 书 记 员  叶 婷 ?*MERGEFORMAT?10? ?*MERGEFORMAT?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