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流花路73号406、506、606房。法定代表人：谭国辉，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广东金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江，广东金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粤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塘贝村工业园9号。法定代表人：黄志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珉,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粤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6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一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冯江，被上诉人粤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粤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粤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仅凭粤丰公司单方制作的对账单认定货款总金额为10090316.91元是错误的。1.按照合同约定货款总金额应为4258383.91元(该金额己扣除了2018年7月的对账单中粤丰公司未根据补充协议三单价多计算的33113.3元)。2.粤丰公司提交的《砂浆对账单》不是双方真实对账后形成的法律文件，而是粤丰公司单方制作的，不具法律效力。虽然林清作为合同指定的收货人之一，其签名的送货单可以证明粤丰公司送货的真实性，但其在对账单上“仓库”一栏中签名，不是收货行为，而是对账行为，他无权代表一建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货物数量及货款金额。一审法院以林清是涉案合同中指定的收货人之一，9份对账单上均有林清在“仓库”一栏中签名，就对9份对账单中货物的数量及金额予以确认，是错误的。粤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二《砂浆对账单》从形式到内容均不合法。粤丰公司单方制作的对账单没有法律效力，林清在对账单上“仓库”一栏中签名不能证明对账单上货物数量、货款的真实性，亦不构成表见代理。（二）一审法院认定“花都中轴线罗仙安置区工程(西区)主体工程”己于2019年6月27日通过竣工验收是错误的，从而导致判决。一建公司支付的剩余总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也是错误的。事实上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所以总货款的20％应于竣工验收之日起6个月之内付清的条件未成就，据此计算的逾期损失同样错误。（三）案涉货款总金额至少应从对账单总金额10090316.91元中减去378633.41元。（四）一审法院依据新闻来认定竣工验收日期是错误的。一建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证实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五）一审法院判决的货款结算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按照合同约定，一建公司应从供货之日开始满三个月后结算80%，而不是结算100%。（六）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起算点是错误的。案涉工程于2019年12月31日通过竣工验收，所以总货款的20%应于竣工验收之日起半年内付清，即2020年6月30日前付清。粤丰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约定的签收人林清的身份及是否有权代表一建公司司进行收货确认的问题。一建公司否认林清签字的对账单是没有任何合同和法律依据的，本案所有有林清签字的对账单都是实际属于本合同项下的交易。（二）关于本案争议的合同货款总金额的问题。具备林清签字的对账单本身就是粤丰公司与一建公司实际产生的交易，也是经过一建公司认可的对账单。一审法院对此进行确认是合情合理的。（三）关于合同项目何时竣工验收的问题。根据花都区人民政府的网站新闻，已经能够证明案涉工程于2019年6月27日完成竣工验收，该新闻作为政府网站的新闻具备足够的公信力，即使一建公司对此有异议也并没有提交有力证据推翻该事实。粤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湿拌砂浆购销合同》；2.一建公司向粤丰公司支付砂浆货款3490316.91元；3.一建公司向粤丰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5月28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889856.15元，并应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向粤丰公司支付自2019年5月29日之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后续逾期付款损失；以上暂共计4380173.06元；4.一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5日，粤丰公司作为供货方（乙方）与一建公司作为购货方（甲方）签订的编号为2017GX-988《湿拌砂浆购销合同》约定，第一条使用建筑砂浆的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花都中轴线罗仙安置区工程(西区）主体工程，交货地点（工程地址）为花都中轴线罗仙安置区工程(西区）主体工程施工现场，供货时间为实际供货日起至工程项目完成竣工验收日止，建筑面积为本工程1-3号楼约11.4万平方米（数据仅供参考，不作结算依据）；第二条货物的价格，湿伴砂浆的单价按广州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办公室批准印发的《广州市建设工程材料基准价格信息》广州地区（广州市行政区域）建设工程常用材料（湿伴砂浆）税前综合价格下浮7%作为甲乙双方湿伴砂浆的购销单价，甲乙双方湿伴砂浆购销单价为含税单价；暂定供货量为8000立方米，合同暂定总价为250万元，单价含增税专用发票费用，乙方须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3%）给甲方。第四条产品的交货方法、运输方式、到货地点，货物交接地点为花都中轴线罗仙安置区工程(西区）主体工程项目场内（甲方指定堆放地点），甲方指定签收人为王荣剑、林清、张铭杰、林小健，签收人在乙方送货单签字代表货物已签收。第五条结算方式，乙方每月5号前将砂浆结算表提供给甲方，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确认并签名，如七个工作日内未签名确认，则视为默认乙方的砂浆结算表。甲方从乙方供货之日开始计算，第三个月30号前支付；支付期限为：甲方从乙方供货之日起计算，满三个月后支付第一个月砂浆货款的80%，满四个月后支付第二个月砂浆货款的80%，以此类推；乙方向甲方提交符合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要求的合格验收资料之日起3个月内付至总货款的90%，乙方向甲方提交上述验收资料之日起半年内付至总货款的100%；付款方式为：乙方领取货款需提供对应金额符合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办理相关手续后必须由合同的人亲自到甲方财务部，签名确认及核对身份证件后方可领取货款，否则，甲方不支付货款，以避免日后的经济纠纷。第六条货物的验收及检测，乙方供货时应提供货物相关合格正书；甲方应当在货物交接时对货物的品种、规格型号、数量当场查验核实，并在送货单上记录签字；乙方应按工程进度提供相关质保资料。最后阶段的质保资料（最后供货两个月），乙方按时提供。甲方按约定支付货款的，乙方应提供甲方竣工验收时所需的资料，配合甲方工程竣工验收。第七条合理损耗标准及计算方法，预拌砂浆的供货量以乙方运到施工现场并经甲方指定签收人现场验收签认的预拌砂浆的实际量的数量计算。甲方在工地内设有地磅，每车砂浆需过磅，否则甲方不签单。第十条违约责任，甲方的违约责任包括，甲方逾期付款的，乙方有权停止供货，逾期超过三十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的违约责任包括：乙方逾期交货的，应当每日按逾期交货价款的百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交货超过七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等。后，粤丰公司与一建公司针对上述编号为2017GX-988《湿拌砂浆购销合同》，分别签订了《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分别约定从2018年4月15日零时起，从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从2018年6月1日零时起，对砂浆结算单价进行调整，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条款执行。粤丰公司提交了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广东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砂浆对账单》共9份，均记载项目名称及编码为花都中轴线罗仙安置区工程(西区）主体工程施工总承包工程，以及产品名称、强度等级、单位、数量、含税单价、金额，以及编制人、仓库、资料部、物资部主管、预算部主管、项目经理、执行经理会计等内容。其中编制人处均由黄倩妹签名，仓库处均由林清签名，物资部主管均由林海芳签名，预算部主管处均由梁文学签名，项目经理处均由“***”签名，2017年8、9月的对账单的资料处由“**”签名，2017年11月、2017年12月、2018年6月、2018年7月对账单的资料部均由陈晓玲签名，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各月的对账单的会计处均由“李思远”签名，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各月对账单的执行经理处均由“陈新”签名。上述9份对账单中记载2017年8月、9月的货款合计144540.6元，2017年11月货款合计294898.3元，2017年12月货款合计1035026元，2018年1月货款合计1405986元，2018年2、3月货款合计823175.55元，2018年4月货款合计2258248.1元，2018年5月货款合计2425565元，2018年6月货款合计1186675元，2018年7月货款合计516202.55元。以上2017年11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货款总金额合计10090316.91元。该9份对账单中中2017年8、9月份款项对账单由粤丰公司工作人员于2018年1月15日签名、林清于2018年1月6日签名，2017年11月、12月份款项对账单粤丰公司工作人员均于2018年8月20日签名、林清均于2018年1月6日签名，2018年1月份款项对账单由粤丰公司工作人员于2018年4月30日签名、林清于2018年4月26日签名，2018年2月、3月份款项对账单由粤丰公司工作人员于2018年4月30日签名、林清于2018年5月7日签名，2018年4月、5月份款项对账单由粤丰公司工作人员均于2018年6月14日签名、林清均于2018年6月20日签名，2018年6月份款项对账单由粤丰公司工作人员于2018年6月15日签名、林清于2018年8月15日签名，2018年7月份款项对账单由粤丰公司工作人员于2018年10月17日签名、林清签名但无落款日期。截至2018年9月，一建公司共计向粤丰公司支付货款660万元。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的网站显示，2019年7月4日花都区住房城乡建设局所发布的《花都区中轴线石岗一期（北区）、罗仙安置区工程顺利办理竣工验收工作》一文记载“花都区中轴线石岗一期（北区）、罗仙安置区（西区）、罗仙安置区（东区）工程分别于2019年6月25日、27日、28日顺利通过竣工验收……”粤丰公司提交了一张2018年1月22日已向一建公司开具的金额为965556.2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还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发票开具表，一建公司认可已收到上述发票但不认可该表。一审法院认为粤丰公司未提供全部发票，也无证据证实均交付一建公司，对该表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建公司所提交的关于项目管理组织架构照片，粤丰公司质证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照片因不显示拍摄时间及拍摄地点，虽一建公司称于庭审之前拍摄，但仍不是双方交易时间，对该照片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一建公司提交的2016年10月12日广州市花都区住房和建设局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花城街道办事处作出的《广州市花都区城建重点工程临时施工复函》打印部分记载花都中轴线罗仙安置区工程(西区）主体工程施工单位广东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注册项目经理为廖婵玲。该复函手写部分内容“项目经理变更为黄毅翔2017.7.24”“项目总监变更为彭海军2018.3”并加盖了广州市花都区住房和建设局印章，粤丰公司对该复函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复函系相关行政机关出具，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一审庭审之后，粤丰公司、一建公司对粤丰公司的送货单进行核对。一建公司认为2237张原始送货单金额合计9992117.95元，其中有合同约定的收货人签字的送货单只有906张、金额合计4265465.16元，一建公司认可该部分送货单及金额，其中对非合同约定的指定收货人签名的1263张、金额合计5527494.35元其中无收货人签名的6张金额26095.96元，对其他大部分由“罗常霏”“林宏财”签名，几份由“林**”“贺尧仲”“王明勇”“林恩隆”签名，一建公司均不认可。另外，非涉案工程的送货单68份金额合计199158.44元一建公司也不认可。一审诉讼中，粤丰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一建公司价值共4380173.06元的财产，并提供了相应担保。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4民初6224号民事裁定，并作出了相应的财产保全。粤丰公司提交了永安财产保全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向粤丰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服务费发票，金额为4380元。一审法院认为，粤丰公司、一建公司所签订的《湿拌砂浆购销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粤丰公司所提交的9份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9份对账单，虽然一建公司否认该对账单上编制人、资料部、物资部主管、预算部主管、项目经理、执行经理、会计处签名人员为其员工，并提交了《广州市花都区城建重点工程临时施工复函》，但该9份对账单上均有林清在“仓库”一栏中签名，而林清是涉案合同中一建公司所指定的收货人之一，对账单上记载的项目为涉案合同约定项目，并记载了产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且一建公司认可粤丰公司主张的货物单价，因此一审法院对粤丰公司所提交的涉案9份对账单中数量及金额予以确认，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期间货款总金额为10090316.91元。一建公司虽对双方之间的庭后对账提出异议，只认可所供货物4265465.16元，但一建公司实际向粤丰公司支付了660万元，且一建公司称是随工程进度进行支付，该付款总金额超出其认可的供货金额，其作为交易的市场主体，理应审慎结款，一建公司的矛盾陈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一建公司未付金额为10090316.91元-660万元=3490316.91元。关于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份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涉案合同第五条约定货款“支付期限为：甲方从乙方供货之日起计算，满三个月后支付第一个月砂浆货款的80%，满四个月后支付第二个月砂浆货款的80%，以此类推；乙方向甲方提交符合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要求的合格验收资料之日起3个月内付至总货款的90%，乙方向甲方提交上述验收资料之日起半年内付至总货款的100%”。现一建公司已支付660万元，尚欠3490316.91元，结合由林清签名确认的各月结算单，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份的货款合计5961874.36元实际已经结清。因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货款，粤丰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于供货次月5日前向一建公司提供相应结算表，而是滞后2个月至8个月时间不等，且至2018年9月一建公司已付清该期间的货款，部分还提前进行了支付，因此，对粤丰公司主张一建公司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发生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5月至7月货款及利息问题。经核算，粤丰公司未付的2018年5月份货款为1787439元，即2425565元-（660万元-5961874.36元），未付的2018年6月份货款为1186675元，未付的2018年7月份货款为516202.55元。因粤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何时向一建公司提交了货物合格验收资料，结合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6月27日通过竣工验收的事实，则2018年5月至7月份各月货款，一建公司应自各满3个月支付80%，并自工程通过验收之日起6个月内付清剩余20%款项。因此，在一建公司未付的2018年5月至7月份货款中，2018年5月份80%货款中尚欠的款项1302326元【即2425565元×80%-（660万元-5961874.36元）】应于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2018年6月份80%货款949340元（即1186675元×80%）应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2018年7月份尚欠的80%货款412962元（即516202.55元×80%）应于2018年10月31日前支付。2018年5月至7月80%货款中到期未付的金额合计2664628.4元。涉案合同约定“甲方（一建公司）逾期付款的，乙方（粤丰公司）有权停止供货，逾期超过三十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一建公司逾期支付上述货款且同意解除涉案合同，现粤丰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及主张一建公司支付到期未付的款项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5月、6月、7月剩余20%货款分别为485113元、237335元、103240.5元，合计825688.51元，根据涉案工程于2019年6月27日已经通过竣工验收的事实，则该三笔款项应于2019年12月27日前支付，又因在涉案合同应予解除及一建公司前期违约支付其他款项情况下，则上述2018年5月、6月、7月剩余20%货款项在涉案合同解除时亦应向粤丰公司支付。双方虽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一建公司至今未付清货款的事实，已造成粤丰公司的孳息损失，则2018年5月至7月80%货款逾期付款损失，其标准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2018年5月至7月20%货款逾期支付利息问题，因该20%货款尚未实际发生逾期支付的事实，对粤丰公司主张该笔货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担保费问题。因双方签订的涉案《湿拌砂浆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未对该部分费用进行约定，亦非一建公司违约所导致的直接损失，对于粤丰公司的该项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粤丰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的《湿拌砂浆购销合同》；二、一建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粤丰公司支付货款3490316.91元；三、一建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粤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其中，以1302326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标准计算至该笔货款付清之日止；以94934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标准计算至该笔货款付清之日止；以412962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标准计算至该笔货款付清之日止）；四、驳回粤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8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6842元，由一建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一建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单位竣工验收报告、广州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工程竣工验收信息，以上证据拟证明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竣工验收备案日期为2020年1月3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粤丰公司对上述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其认为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与粤丰公司主张的验收完成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查，以上新证据真实合法，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竣工验收备案日期为2020年1月3日，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工程在2019年6月27日通过竣工验收的事实来自于2019年7月4日花都区住房城乡建设局在网上发布的名为《花都区中轴线石岗一期（北区）、罗仙安置区工程顺利办理竣工验收工作》的新闻信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是：一、总供货数量；二、总货款20%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一、一建公司对粤丰公司的总供货数量提出异议，其认为实际收货人并非合同约定的收货人，林清的签收行为不能代表一建公司。粤丰公司所提交的9份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9份对账单，虽然一建公司否认该对账单上编制人、资料部、物资部主管、预算部主管、项目经理、执行经理、会计处签名人员为其员工，并提交了《广州市花都区城建重点工程临时施工复函》，但该9份对账单上均有林清在“仓库”一栏中签名，而林清是涉案合同中一建公司所指定的收货人之一，对账单上记载的项目为涉案合同约定项目，并记载了产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且一建公司认可粤丰公司主张的货物单价，因此林清签名确认的对账单应视为一建公司确认的对账单，一审法院对粤丰公司所提交的涉案9份对账单中数量及金额予以确认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涉案合同第五条约定货款“支付期限为：甲方从乙方供货之日起计算，满三个月后支付第一个月砂浆货款的80%，满四个月后支付第二个月砂浆货款的80%，以此类推；乙方向甲方提交符合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要求的合格验收资料之日起3个月内付至总货款的90%，乙方向甲方提交上述验收资料之日起半年内付至总货款的100%”。虽然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但该竣工验收日期反映的是涉案工程整体验收工作全部完结的最后时间，事实上验收需要各方提交验收资料并进行实地检验方能完成，该验收过程需要一定时间，结合花都区住房城乡建设局在网上发布的名为《花都区中轴线石岗一期（北区）、罗仙安置区工程顺利办理竣工验收工作》的新闻信息内容显示，整体工程的验收工作开始于2019年6月27日前后合乎常理，粤丰公司在2019年6月27日前后提交验收需要的资料也正常，一审法院从2019年6月27日起算粤丰公司提交符合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要求的合格验收资料之日并无不当。故2018年5月至7月份各月货款，一建公司应自各满3个月支付80%，并自工程通过验收之日起6个月内付清剩余20%款项。一审法院据此计算的支付金额和时间均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22.53元，由广东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