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品硕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钱进。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宏亮，广东汇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丹丹，女，1987年2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茂，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品硕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丹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4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品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宏亮、被上诉人李丹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李丹丹的诉讼请求；3．判令李丹丹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查明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7、6、5、4行，与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4、5、6、7行，大致陈述品硕公司没有为李丹丹提供服务。但是，从品硕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在2019年5月2日品硕公司收取李丹丹费用后，为其提供了诸多礼仪培训宣传与现场礼仪培训指导服务，这也是品硕公司在双方合作服务中需要提供履行的主要义务。首先品硕公司证据四第6、7页，是品硕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到李丹丹河南南阳所在地为其提供礼仪培训指导服务，这一天是李丹丹到机场接品硕公司工作人员，2019年6月15日、16日品硕公司为李丹丹提供礼仪培训课的指导服务。但品硕公司不能理解一审判决书第4页查明事实部分第4行将该项服务表述为品硕公司“参与”李丹丹活动。品硕公司证据五第8页，2019年6月20日下午，品硕公司工作人员问李丹丹怎么没来（上培训课），李丹丹说其学校招生全部都是其在负责，所以就没去。这证明品硕公司为其安排提供的培训上课服务，其因自己的原因不来上课。品硕公司证据六第9页，2019年10月27日、2019年11月4日品硕公司将双方工作的安排通知李丹丹以，品硕公司的证据七第10页收取李丹丹费用后制作的宣传海报广告，均证明品硕公司有为李丹丹提供服务。其次，品硕公司证据七第11页，是品硕公司于2019年5月18日微信群做的宣传，其中“河南站”是李丹丹的工作站。品硕公司的证据七第12至第13页微信群做的宣传、第14页品硕公司安排另外工作人员于2019年5月15日微信群做的宣传，均显示“河南南阳站”是李丹丹的工作站。最后，品硕公司证据七第15页至第16页，是品硕公司于2019年5月2日收取李丹丹费用后制作的宣传海报广告，证明品硕公司有为李丹丹提供服务，第17页是品硕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为李丹丹制作的视频宣传，第18页至第19页，是品硕公司于2019年5月2日收取李丹丹费用后为李丹丹制作的宣传海报广告。以上都是在2019年5月2日品硕公司收取李丹丹费用后，为李丹丹提供了诸多礼仪培训宣传与现场礼仪培训指导服务。这仅是品硕公司无意间留存的证据，还有很多品硕公司为李丹丹服务而没有留存的证据事实。（二）一审以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并以不能查清双方权利义务为理由，潜在否定双方的口头合同实属错误，有悖于合同法和民法总则。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合同包括“口头形式”。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了合同约定不明时的确定及处理方法。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因此，一审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并以不能查清双方权利义务为理由，作为裁判依据，不符合前述合同法及民法总则的规定。（三）品硕公司无违约行为并且守约，一审法院判品硕公司承担退款责任没有依据。综观一审查明部分和一审认为部分均没有显示，品硕公司有任何违约行为，反而李丹丹在双方的合作中随意违约，例如品硕公司的证据五第8页，2019年6月20日下午，品硕公司工作人员问李丹丹怎么没来（上培训课），李丹丹说其学校招生全部都是其在负责，所以就没去。这证明李丹丹随意违约。（四）关于举证责任。本案实质是李丹丹主张解除合同要求退款，但是，一审视李丹丹的举证责任而不顾，却无端认定品硕公司的举证不足，品硕公司认为有违公平。整个判决书却没有对于李丹丹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有所提及也不做任何评价，就判决品硕公司败诉，实难令人信服。（五）一审认定2019年5月2日品硕公司收取费用后，没有提供其他服务和对应价值服务，实属错误。自2019年5月2日后，品硕公司为李丹丹提供了大量服务，有前述证据证明，李丹丹也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一审法庭却认定品硕公司没提供过服务。另外，品硕公司为了给李丹丹提供服务，使用的房屋租金、人员工资、制作海报、组织人员宣传、远赴千里从广州到河南为李丹丹提供课程指导服务等等都需要花费人力物力和财力。品硕公司无法理解一审法院对于对应价值服务的衡量依据。现在双方的合作还没有完成，李丹丹却要求退出，如维持一审判决将对品硕公司不公平。（六）李丹丹于2019年4月27日至5月2日参加了品硕公司举办的为期6天的第29期“雅姿雅礼培训师高级班”费用是11800元（见品硕公司证据一签到表及会务报名表的备注部分）。关于这部分单课程的“雅姿雅礼培训师高级班”品硕公司与李丹丹的权利义务都已履行完毕。2019年5月2日，李丹丹与品硕公司另外达成口头合同，就是李丹丹以“事业合伙人”的形式与品硕公司合作，由李丹丹自主招收学员并安排课程；由品硕公司提供宣传和为李丹丹在其安排的课程上提供礼仪课程培训指导提供服务。此次合作服务的实际费用为106200元，加上已经完成的29期“雅姿雅礼培训师高级班”费用11800元，总费用是118000元，即会务报名表所标明的总费用。2019年5月2日双方以会务报名表的形式达成协议后，品硕公司陆续进行了众多为李丹丹宣传及海报制作和发布，以及其他工作（见品硕公司证据四至八）。李丹丹也在河南南阳安排了课程，品硕公司也于2019年6月14、15、16日不劳千里的去河南为李丹丹的课程进行指导服务。2019年11月15日前双方均有工作上的联系，品硕公司的证据六第9页，2019年10月27日、2019年11月4日品硕公司将双方工作的安排通知李丹丹等等。但是，品硕公司却在2019年8月提起诉讼，在提起诉讼时，李丹丹故意不向法院提供可送达文书的品硕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和电话，致使品硕公司没有接到法院传票，后法院改为公告送达。在临近开庭的时间，品硕公司才从另外途径得知此事，并紧急联系了法院。（七）李丹丹提出解除合作和退款的要求，实质是其在组织的礼仪培训中没有赚到钱，为把自身的风险转嫁到品硕公司就要求品硕公司退款，如果其赚到钱其是不会解除合同的。因此，李丹丹违反合同法第六条诚实信用原则，第七条依合同履行义务不得擅自解除合同原则。如果双方能随意解除合同，则有损交易安全。为维护品硕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李丹丹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品硕公司上诉请求。（一）品硕公司意图凭几页微信截图和照片非法侵占李丹丹的款项。事实上，品硕公司要求李丹丹报销其到河南两天的差旅费但却什么工作也没做。（二）品硕公司自称曾提供的礼仪培训课指导服务并非客观发生和存在的，即使存在也无法确定其价值。（三）李丹丹认为品硕公司仅通过几张照片和海报无法证明其司主营业务，也无法证明和李丹丹之间存在联系。（四）品硕公司没有证据显示曾要求和李丹丹签署合同，事实上双方的合同根本就未成立。（五）李丹丹是在品硕公司法定代表人声称加盟后三个月保证回本等情况下受欺诈而参加了所谓培训师高级班，但品硕公司并不具备经营该项业务的资质，同时品硕公司在整个过程中也仅是拍了几张照片并无实质内容。综上，请求驳回品硕公司上诉主张。李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品硕公司向李丹丹返还款项118000元及利息（以118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品硕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品硕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28日，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钱进，经营范围为教育咨询服务，企业形象策划服务，个人形象设计服务，群众参与的文艺类演出等。2019年4月27日至同年5月2日，李丹丹参与品硕公司举办的雅姿雅礼培训师高级班，并向品硕公司支付培训费用11800元。2019年5月2日，李丹丹在《会务报名表》上签名，愿意作为品硕公司的事业合伙人，并向品硕公司支付总费用118000元。上述《会务报名表》的备注部分载明：“收29期雅姿雅礼高级班11800元，4月30日收到支付宝3000元定金，5月1日收到支付宝定金10000元，5月2日收到4000元信用卡刷卡，余款89200元5月6日前完款。”上述《会务报名表》背面的《客户报名须知》第一条载明：关于报名的约定，感谢参加我公司本次会务的咨询活动，本次活动是本公司根据报名人数及参与对象开设的专项活动，报名人数直接影响会务的开设规模、场地费用及必要的人力成本，因此，已经报名的学员，该会务费用一律不予退还。第二条载明：关于定金和退费：您为参与本次会务活动支付的定金，仅表明您参与活动的意向，应当在支付定金三日内补足余款，否则视为放弃本次活动，定金不予退还。2019年5月6日，李丹丹向“前进”支付款项50000元。2019年6月14日，李丹丹又向品硕公司支付款项39200元。至此，李丹丹共向品硕公司支付款项合共118000元，品硕公司也确认收到李丹丹支付的款项合共118000元。2019年6月14日，品硕公司指派人员参与李丹丹于2019年6月15-16日在河南××××一品国际大酒店举办的“礼行天下淑媛之路”活动。品硕公司通过微信形式对此次活动进行宣传。活动结束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9年8月8日，李丹丹以双方未成立书面合同，品硕公司欺诈李丹丹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品硕公司返还款项118000元。庭审中，李丹丹、品硕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合同。品硕公司表示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原因系2019年5月2日的活动结束后，双方举行了签约仪式，但最终忘记签名，故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认为双方的合同关系已成立，且品硕公司也为李丹丹提供了服务。李丹丹不认可品硕公司的陈述，表示：李丹丹向品硕公司支付费用后，双方并未真正合作，品硕公司仅于2019年6月14日去河南南阳一次，但并未进行任何指导，李丹丹也未参与品硕公司的课程培训。品硕公司除了提交雅姿雅礼培训师高级班签到表及微信页面的宣传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收取李丹丹费用后，对李丹丹进行业务指导及李丹丹参与其培训课程。以上事实，有李丹丹、品硕公司提交的《会务报名表》、转款凭证、微信截图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李丹丹、品硕公司对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庭审中双方对合作方式、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等内容陈述不一致，故无法具体认定各方的权利义务，但既然品硕公司收取李丹丹的费用，且自认品硕公司以为李丹丹提供服务的方式参与合作，品硕公司就应当在收取李丹丹费用后，为李丹丹提供对应价值的服务。从品硕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来看，品硕公司收取李丹丹费用后，李丹丹除了参与品硕公司举办的2019年4月27日至同年5月2日的培训及品硕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形式为李丹丹参与的项目推广外，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品硕公司已为李丹丹提供其他服务。鉴于双方合作时间较短，品硕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已为李丹丹提供对应款项的服务及合作期间其实际支出的费用，故扣除李丹丹参与培训的费用11800元后，品硕公司应当向李丹丹退还剩余款项106200元（118000元-11800元）。如前所述，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无法具体界定双方的合同义务，无法认定系哪方原因造成双方合作无法继续进行，故李丹丹要求品硕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3月17日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品硕公司向李丹丹退还款项106200元；二、驳回李丹丹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李丹丹负担60元，品硕公司负担260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品硕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四第6、第7页为微信聊天记录，其内容主要显示李丹丹发送接机视频、照片，及品硕公司在微信中提及“另外，丹丹就是我们下午要退房啊，两点钟我们就退房”“也行好，那就让我们就把行李放，那就先不退好不好，下午下了课再退吧，那你要跟总台说一下哦”。品硕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五第8页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品硕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询问李丹丹“丹丹这次你怎么没有过来”，李丹丹表示“学校招生全部都是我在负责，所以就没去”。品硕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六第9页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品硕公司向李丹丹发送文件《品硕百群直播活动文案与建群指南（2）（1）》并表示“重要通知：公司即将进行百群转播，帮助合伙人一起转化成交”。品硕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七第10页为“2019年品硕课程安排表”图片；第11页至14页为品硕公司人员个人微信朋友圈截图，其中提起“河南南阳”或“河南南阳站”；第15页、16页为海报图片；第17页为微信号视频截图，第18页、19页显示宣传文案及图片。二审中，品硕公司陈述，双方的合作方式主要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由品硕公司对李丹丹提供为期六天的礼仪（形体）培训服务，另一部分是李丹丹在河南南阳开展礼仪培训班后，由品硕公司过去进行现场培训指导，一年之内无论李丹丹组织多少次培训班，品硕公司都要前往指导。李丹丹陈述，双方合作方式为，品硕公司曾承诺加盟其公司三个月回本，所谓加盟实质购买品硕公司的课程，向二级客户推销品硕公司课程，并将客户发展成品硕公司的客户，品硕公司负责将课程推广出去并使李丹丹盈利，双方没有谈到合作期限，只是简单接触就交钱了。品硕公司另陈述，其工作人员前往河南的住宿及机票费用是由李丹丹承担；一审中提交的海报是在微信营销群中发布，海报制作费用至少两三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李丹丹主张品硕公司返还合作款项是否成立。对此，首先，李丹丹和品硕公司对双方之间拟设立合作关系不持异议，虽然李丹丹已向品硕公司支付了118000元，但由于双方没有签署书面合同，且根据在案证据，仅可认定双方存在关于形体礼仪培训方面的合作意向，对于合作期限、具体合作方式、品硕公司提供何种服务、服务标准和质量等，均无证据证实双方已达成合意，双方在诉讼中陈述不一，亦无法协商一致。因上述内容属于合同主要内容，在合同主要内容均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李丹丹主张双方合作合同未能成立，于法有据。其次，在双方存在合作意向但未能最终订立合同的情况下，品硕公司应当在扣除已经发生的费用后，向李丹丹返还其先期支付的合作款项。本案中，品硕公司上诉认为其已经提供了诸多礼仪培训宣传和现场礼仪培训指导服务。对此，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品硕公司提交的履约证据中，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品硕公司与李丹丹在个别日期存在沟通，但沟通内容并未直接涉及培训事项，无法证实品硕公司实际提供了何种服务；品硕公司提交的课程安排图片、微信发送的文件通知，与公司自营业务相关，并非专为李丹丹提供的服务；品硕公司提交的海报图片、微信朋友圈截图、微信视频文案，内容较为简单，仅在微信软件中发送，亦无证据证实实际所需费用。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品硕公司已经提供实地指导培训服务，其中所示宣传方式主要通过微信，方式简单，次数范围均明显有限，亦无证据证实实际消耗的费用支出。此外，品硕公司二审中亦认可其前往河南的交通和住宿费用均已由李丹丹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在全额扣除李丹丹参与培训费用11800元的基础上，认定品硕公司返还剩余106200元，且未支持李丹丹关于款项利息的请求，上述处理结果并无明显权利义务失衡，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品硕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元，由广州品硕教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