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9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润成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泉溪镇金岩山工业区金横一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237864113290。 法定代表人：潘德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挺，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艳冰，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华，男，196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孝敏，浙江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润成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成门业）因与被上诉人李卫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3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成门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润成门业支付李卫华5697元；2.改判润成门业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判决扣款11576元系错误，李卫华已书面同意在工资中扣款11576元，一审对润成门业提供的扣款单真实性认可，但在判决主文中未进行扣款，系错误。二、润成门业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首先，员工离职申请表仅单页，不存在第三页。如果因为拖欠工资导致离职，李卫华完全可以在离职申请表中注明。李卫华未说明辞职原因，事后以润成门业拖欠工资为由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三）》第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其次，本案在劳动仲裁阶段，李卫华未主张经济补偿金，事后以补充仲裁请求的方式增加了该请求，间接说明李卫华在申请仲裁时不认为润成门业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再次，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润成门业未收到离职原因告知书，对该消极事项无法举证。但一审却以润成门业无法举证为由，判令润成门业承担不利后果，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武义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未支持经济补偿金的诉请系正确。最后，李卫华在庭审时明确表示辞职的原因是因为对扣款不服，以及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服，并未提及拖欠工资的问题。退一步讲，即使客观上存在拖欠工资，润成门业也并非恶意拖欠工资，双方对扣款存在争议，在此情形下，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 李卫华二审辩称，一、关于扣款11576元的问题。仲裁时，润成门业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卫华存在重大过错，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实际损失的金额。武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就该问题做出裁决，并未支持润成门业的扣款主张，对此润成门业也并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所以该裁决事项对润成门业而言已生效。一审中，润成门业也当庭表示，仲裁认定事实清楚，裁决正确。此外，润成门业在一审中补充提供了投诉处理单，上面并没有李卫华的签字。润成门业一审中也认可发生质量问题时，李卫华还没有调到油漆车间。二、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首先，本案中润成门业未足额发放工资是不争的事实。李卫华在2019年3月18日已经通过微信先将离职原因告知书的电子档案发送给了润成门业的行政主管，之后又将润成门业提供的离职申请表连同书面的离职原因告知书及代办离职的授权委托书共3页，交到了行政部门。在离职申请表上清清楚楚地写明第三页有离职原因告知书。之后，润成门业各负责人均对该离职申请表予以签字确认，其中就包括已经接收电子文档的行政主管胡兰艳。润成门业收到离职申请表，且签字同意之后，又称未收到离职原因告知书，对离职原因不清楚，明显与常理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卫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润成门业支付李卫华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份的工资共计40416元；二、判令润成门业向李卫华支付经济补偿66000元；三、判令润成门业向李卫华支付2015年至2018年提成工资10万元（具体以润成门业年产值的千分之二计算）；四、判令润成门业向李卫华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共计：648000元；五、请求判决润成门业支付李卫华2018年2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加班工资共计73153.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李卫华到润成门业上班，工作岗位为油漆车间主任，后多次调整工作岗位，约定工资12000元/月，工龄100元/月，每月按30天计算，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李卫华依约到润成门业上班。开始润成门业依约定向李卫华支付工资。2015年1月9日，潘德望写给李卫华一份文书载明：“绩效工资1、产值打底3000万/年2、超出3000万，提成2‰3、例：产值5000万提成（5000万-3000万）×2‰=4万”。2017年6月1日润成门业通过潘红美账户汇款给李卫华16000元，在附言中写明“借款”。李卫华在润成门业上班至2019年3月25日。2019年3月18日，李卫华向润成门业提交浙江润成门业有限公司员工离职申请表，离职原因栏写明“第三页有离职原因告知书的内容，润成门业同意决定本人在2019年3月26日正式离职。”2019年3月25日，人资行政部胡兰艳同意申请。财务结算栏内洪秋美签注“有个16000元借支”。后李卫华未在润成门业上班。李卫华夫妇住润成门业提供的宿舍，2018年11月、12月及2019年2月、3月的水电费未付。以往的水电费由润成门业直接在应发工资中扣回。 2019年10月23日，李卫华向武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润成门业支付2018年11月、2019年1至3月工资48000元，2018年提成工资10万元，2013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加班工资485788.2元、经济补偿66000元、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48000元。2020年1月2日，武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武义劳人仲案（2019）572号仲裁裁决：一、浙江润成门业有限公司支付李卫华2018年11月、12月、2019年2月、3月未发工资34569元，扣除水电费1296元，借款16000元，尚需支付17273元。二、驳回李卫华的其他申请请求。李卫华不服仲裁，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加班工资的问题。双方约定工资12000元/月，按每月上班30天计算，工龄100元/月。李卫华主张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份的双休日加班工资共计40416元。润成门业认为工资12000元，本身就已考虑进加班的工资，故不存在另行计算加班工资的问题。双方约定每月工资12000元，按每月上班30日计算，李卫华主张润成门业支付双休日的加班工资40416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关于拖欠的工资问题。李卫华认为法定节日放假视为出勤，12000元/月，工龄100元/月，故2018年11月工资13000元、12月工资12200元、2019年1月工资13000元、2月工资5860元、3月工资11400元，合计应发55460元，扣除已发的2019年1月29日发2000元、3月14日发3191元、4月2日发9857元，剩余未发工资40416元。润成门业认为李卫华2018年11月应发工资12100元，已发2000元；12月应发工资11200元，已发3191元；2019年1月应发足工资10100元（包括扣回的水电费243元，实发9857元），2月工资应发5560元、3月工资应发10500元。因此，李卫华所计算的工资并无依据。李卫华2018年11月出勤30日，12月出勤28日、2019年1月出勤25日、2月出勤12天、3月出勤26日，对于2018年11月、12月、2019年2月、3月出勤的证据在仲裁时已出示质证，李卫华无异议。2019年1月出勤，也出示证据进行了质证，李卫华无异议。故李卫华所主张的没有依据，与事实不符的不予采信。故确认润成门业已对2019年1月份的李卫华工资10100元（扣除该月水电费243元，余款9857元于2019年4月2日汇入），李卫华2018年11月工资12100元，12月工资11300元，2019年2月工资5860元、3月工资10500元，合计39760元，扣除2019年1月29日已付2000元、2019年3月14日已付3191元，尚欠34569元。 三、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李卫华认为润成门业没有及时足额发放工资，根据李卫华的工作时间应当支按5.5个月工资计算的经济补偿金。润成门业认为李卫华是自愿离职，虽在申请离职申请中写明离职原因在第三页，但润成门业没有收到有关离职原因的内容李卫华也没有提交第三页的内容和润成门业任何确认的证据。李卫华提交的离职申请书中写明离职原因在第三页，并庭审中出了单页的离职原因告知书。明确离职原因中有润成门业拖欠工资的相关内容。润成门业收到了离职申请书否认收到离职原因告知书不符合常理，故润成门业认为李卫华的离职原因告知书中没有讲到拖欠工资的相关内容，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润成门业未提供证据证明。另查明润成门业也存在未足额按时向李卫华发放工资的事实。故确认李卫华离职的原因为润成门业未及时足发放工资。依法润成门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66000元。 四、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李卫华主张润成门业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48000元。润成门业认为李卫华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李卫华于2013年8月到润成门业处上班到2019年3月，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用人单位超过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双方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卫华主张润成门业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 五、关于绩效工资的提成问题。李卫华要求润成门业支付2015年至2018年提成工资10万元。润成门业认为这期限内未达到规定产值3000万元以上，故李卫华不应享受提成，另外润成门业也未给李卫华本人有承诺。润成门业法人代表虽出具有书面的绩效工资意见，但并未明确从何时起执行，并且润成门业提供了其利润表，证明意见中年产值3000万元以上没有达到，李卫华虽提出异议，但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润成门业已达到年产值3000万元以上的证据。另外，李卫华在申请仲裁时主张的是2018年的提成。故李卫华的提成工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六、对于润成门业汇给李卫华的16000元是否为提成工资的问题。李卫华认为是提成工资。润成门业认为是借支也即借款。李卫华主张的绩效工资在上述中未予确认，故确认为李卫华向润成门业的借款。 七、关于水电费的问题。润成门业认为李卫华于2018年11月、12月、2019年2月、3月的水电费分别为343.15元、492.65元、141.9元、318元，合计1295.7元，李卫华应当支付，李卫华认为这四个月的水电费确实未付，但认为数额太多。并无凭据。双方的习惯做法为由润成门业抄表后进行计算，直接从李卫华工资中扣回。除了这四个月的水电费未扣回外其他时间用去的水电费都是按照此做法操作。润成门业提供的证据虽是其单方制作，但有联惯性，客观性予以确认。润成门业主张从应付李卫华的款中扣回，应予准许。 八、10000元罚款问题。润成门业认为这10000元是因李卫华在管理中存在过错导致润成门业经济损失，李卫华自愿同意扣回的。李卫华认为当时润成门业法人代表为安抚其他员工情绪，其签了字并不代表认可其有过错。润成门业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卫华有故意或严重失误造成润成门业重大损失的证据，在仲裁中未予支持，而润成门业对仲裁无异议，故对10000元的罚款不予支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浙江润成门业有限公司支付李卫华2018年11月、12月、2019年2月、3月未发工资34569元，扣除该四个月水电费1295.7元，借款16000元，尚需支付17273.3元。二、浙江润成门业有限公司支付李卫华经济补偿金66000元。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合计83273.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李卫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一审认定润成门业欠付工资的数额是否正确。润成门业主张在其欠付工资中应扣除扣款11576元，因润成门业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李卫华因故意或严重失误造成润成门业重大损失，润成门业扣除李卫华工资作为罚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润成门业欠付工资的数额正确。二、润成门业应否向李卫华支付经济补偿金。李卫华一审中提交的员工离职申请表中已注明“第三页有离职原因告知书的内容”，且向一审提交了离职原因告知书。另，从李卫华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反映李卫华已将离职原因告知书电子版提交给了润成门业行政人员。离职原因告知书中明确离职原因中有润成门业拖欠工资的相关内容，润成门业未足额按时向李卫华发放工资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由润成门业支付李卫华经济补偿金66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润成门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叶金龙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代书记员 曹 慧 ?*ArabicDash?-8-? ?*ArabicDash?-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