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2民终9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某，住湖南省长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湖南华良国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湖南华良国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内蒙古松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1民初6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黄某，被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某向阳某返还500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在阳某已经充分举证王某收到了郭某转账的500000元款项后，一审法院仅凭王某毫无事实依据的否定就认定阳某证据不足从而驳回阳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王某接收郭某的500000元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该返还给阳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其构成要件有四：受有利益、致人损害、受有利益和致人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和无法律上的原因。结合本案的案情来看，郭某向王某支付500000元导致了王某受益，阳某造成损失。阳某与郭某于2000年7月24日结婚，其夫妻关系一直持续至2018年11月2日郭某因病死亡。2013年7月12日，郭某向王某转账500000元，当时，郭某与阳某系夫妻关系，且未签订任何财产协议，郭某向王某转账的500000元属于郭某与阳某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其转账行为侵犯了阳某的财产权。且王某的受益与阳某的损失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王某虽然辩称郭某向其转账的500000元属于郭某的还款，但其并未提供郭某向其出具的借条和其向郭某转账的银行凭证等任何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因此，王某接收郭某转账500000元的行为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王某依法应该返还；2.一审法院认为阳某的举证不足以证明郭某与王某系情人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阳某提交了郭某与王某的一系列亲密照片，照片有多个场景，多个时间段。王某并非公众人物，这些照片在郭某生前并未流出或作其他目的使用，且阳某在郭某的遗物硬盘中还发现了其他王某多个时间段、多个场景的照片，照片中不仅有王某，还有王某的儿子、闺蜜出镜，所以，一审法院以王某毫无事实依据的否定来认定阳某没有尽到举证义务是不符合事实的；3.一审法院认为阳某的举证不足以证明王某接收郭某转账的500000元系不当得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某陈述其与郭某于2013年6月相识，因郭某提出要买车，其于当月借款490000元给郭某，并约定三分的利息。且王某主张该490000元的来源是其向其他两位朋友的借款，该理由完全不能成立。其一，不合情理，被上诉人并非十分富足，在相识不到一个月的情况下就向他人借出490000元款项，不符合基本逻辑和生活经验；郭某的车辆系2013年7月在长沙购买，而王某身在内蒙古，其主张490000元系现金交付给郭某，也不符合逻辑；其二，不合法理。王某主张490000元系向朋友所借，但并未提供借款凭证或其朋友向其支付借款的银行流水，更没有提供其将该490000元借款交付给郭某的任何证据，因此不符合法理；4.因为一审法院认为阳某没有尽到举证义务，阳某能提供新证据证明王某反驳的事由完全不能成立。阳某能够提供在郭某的遗物硬盘中发现的大量王某与郭某去各地旅游景点游玩，以及同居期间生活的亲密照片。阳某还能够提供郭某建设银行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郭某在2012年12月28日就在其建设银行卡上有700000元的余额，其买车根本不需要向王某借款。2013年7月11日郭某在卡上兑现了700000元的理财产品，次日（即2013年7月12日）从此卡转账500000元给王某。同时，经查询，2013年期间郭某的华夏银行等其他银行卡中有1000000多元现金存款，所以，王某主张2013年6月郭某向其借款490000元且利息3分完全没有事实依据。郭某银行卡上的存款系阳某与郭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郭某未经阳某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王某，此行为违背夫妻忠实义务，更违背公序良俗原则。郭某赠与情人王某500000元的行为系无效行为，王某获取该5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系不当得利。王某辩称，不同意阳某的上诉请求。1.阳某的主体身份存疑，且对其与郭某的夫妻关系举证不能，因此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本案争议的500000元往来款从性质上看是民间借贷往来款，与不当得利无关，阳某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阳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王某返还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某与郭某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11月2日，郭某因病去世。阳某在处理丈夫的遗物时发现郭某于2013年7月12日给王某转账500000元的转账记录单，有多幅王某与郭某的亲密照片。阳某为此多次找王某协商，要求王某返还上述款项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阳某诉至法院。王某认为与郭某相识后不久，郭某提出要购买车辆，需借钱500000元，王某向其同学借款给郭某490000元，才出现郭某向其转账还款的账单，王某不同意偿还500000元，不承认王某与郭某有暧昧关系，照片是不真实的。一审法院认为，阳某向该院提起诉讼，以郭某与王某系情人关系，认为郭某汇给王某500000元，王某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阳某仅提供郭某于2013年7月12日的转账付款凭据和郭某与王某的亲密照片为证，仅凭照片不能证明郭某与王某为情人关系，单凭付款凭证不能证明该款系赠与给王某。为此阳某提供证据不足。故阳某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阳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阳某提交证据如下：1.华夏银行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账，2013年5月5日至7月31日期间，郭某华夏银行11750000000733588的账户中一直存在理财800000余元，现金110000余元；2012年12月28日至2013年7月11日期间，郭某建设银行6229882920012484账户中一直存有理财700000余元，现金数万元，证明2013年6月，郭某仅2张银行卡就有存款1500000余元，完全没有向王某借款并承担高额利息的必要。经王某质证，认为查询单显示的查询日期为2020年4月25日，为郭某去世后，因此该证据的来源及取得存疑；该证据不能达到举证目的。交易记录中显示为理财产品，就意味着相关银行卡余额有专用用途，不代表不存在资金流转困难，阳某试图用有银行存款余额证明没有必要发生借款，这种情况不必然；2.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司法查询打印，证明郭某多次赠与王某款项，仅一张农业银行6228460906000225864的银行卡就于2016年5月9日向王某转账30000元，于2017年10月28日向王某转账30000元。经王某质证认为该查询单交易内容未经与王某本人银行卡交易记录印证，真实性存疑，另外，阳某主张系赠与，属于主观臆断，与本案所涉500000元没有关系；3.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车辆购置税电子缴税专用凭证，证明郭某购车的时间是2013年7月17日，购车时间发生在转账给王某500000元之后而不是王某主张的向其借款之后，证明王某主张的郭某以3分利息向其借款490000元购车的事由不能成立。经王某质证认为不能达到举证目的，郭某生前借款解决的是资金流转性困难，以购车为由借款只是郭某在出借时释明的理由，作为出借人无法保证借款用途；4.U盘照片1260张，王某与阳某通话录音，证明郭某与王某的亲密照片拍摄时间为2013年6月3日至2014年12月28日期间，场景多样，不存在摆拍的可能性。2019年4月9日，王某与阳某通话时认可其与郭某有暧昧关系，并再三陈述郭某转账给其500000元是与郭某的业务往来款和借款，与一审主张490000元借款三分利息相矛盾。经王某质证认为照片及录音均形成于一审诉讼前，阳某在一审时无正当理由未向法庭提交，因此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采信。相片内容并不必然反映双方存在暧昧关系，录音内容也没有直接反映双方存在暧昧关系，不能达到举证目的；5.交房通知书、华城领秀交房须知，内蒙古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证明王某在一审时主张的2013年8月7日325000元的转账系支付“华城领秀”的购房款，在2019年4月阳某找到王某要求返还500000元时，王某将房屋过户给了其妹妹王丹丹，证明王某在一审时提交的借款490000元的来源证据不真实。经王某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保证，且内容本身不反映其与涉案500000元具有关联性；6.一审开庭笔录，证明王某在一审时对借款给郭某的时间在两次庭审中均没有交待，借款方式在第一次庭审时表述为转账，第二次庭审时表述为现金交付，明显相互矛盾且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实际借款490000元给了郭某。经王某质证对审判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在庭审过程中，代理人只是按照当地口语习惯将借款的支付行为口语化。王某提交证据如下：1.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微信交易明细证明和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郭某2016年5月9日汇款性质为出借款。2016年9月22日，王某以农业银行卡6228483058110033870向郭某转账还款20000元，2016年11月29日，以微信转账和红包向郭某还款10000元。经阳某质证对真实性认可，20000元的转账予以认可，但是10000元的微信转账无法核实真伪。2.银行汇款凭证一份，证明郭某2017年10月28日汇款性质为出借款，王某已于2018年1月5日以现金汇款方式还清。经阳某质证郭某的银行卡2018年1月5日收到一笔30000元的现金汇款，但是未备注为王某。3.署名为王某的2013年11月11日347370元购房款收据影印件一份，证明阳某称的涉案向魏树阁支付的325000元性质为购房款，相关主张因购房与还款发生时间及发生金额均不相同而不能成立。经阳某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为复印件，且没有转账凭证，不可能是现金交付。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5月9日、2017年10月28日郭某分别向王某转账30000元，共计60000元。2016年9月22日，王某向郭某转款20000元，2016年11月29日，王某向郭某微信转账及发送红包10000元，2018年1月5日王某以现金汇款形式向郭某账户汇款30000元，共计6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中，阳某系基于其丈夫案外人郭某生前与王某存在不正当关系而主张郭某转账给王某的500000元款项为非法赠与，要求以不当得利予以返还。庭审中王某对涉案款项的性质进行了解释并提供了证据，其所提交的证据已经达到令阳某主张的事实存在真伪不明的程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二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不能确信案件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对于阳某以王某与郭某系存在不正当关系而主张案外人郭某转账给王某的500000元款项为非法赠与，该笔款项系王某不当得利为由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阳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云 峰审判员 高 岩审判员 高铁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唐诗雨书记员 张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