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01民终2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冬梅，女，1967年1月4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黑龙江强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玉龙，男，1963年12月11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珍，女，1956年4月27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吉，男，1966年2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刘冬梅因与被上诉人郑玉龙、刘洪珍、王万吉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3458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刘冬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支持刘冬梅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郑玉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刘冬梅的诉权。（一）一审法院超出双方诉辩主张的争议范围进行审查，且认定事实未经庭审质证。（二）双方均未对刘洪珍是否有权处置房屋，刘冬梅是否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刘冬梅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作为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在没有明示且未对此进行审查的情况下驳回起诉，剥夺了刘冬梅的申辩权。（三）一审法院虽然以裁定的形式驳回刘冬梅的起诉，但实际上处分了刘冬梅的实体权益，侵犯了刘冬梅的合法权益。二、刘冬梅系对涉案房屋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依法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一）本案中刘洪珍有权处置涉案房屋，刘冬梅与其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时间在刘洪珍与郑玉龙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之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刘洪珍已经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郑玉龙实际占有使用至今，郑玉龙没有实际占有使用，至2017年1月10日向法院起诉前郑玉龙未向刘冬梅及刘洪珍主张过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三）刘冬梅与郑玉龙对涉案房屋均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刘冬梅一直在要求刘洪珍履行协助过户登记的义务，因刘洪珍的原因没有完成变更登记，其一直推脱不予配合。因刘洪珍一直没有明确拒绝，刘冬梅一直相信其能够配合履行义务，才没有提起诉讼。四、刘冬梅与刘洪珍签订协议在先，抵顶欠款数额远远超出郑玉龙抵顶的房款33万元。刘冬梅实际占有使用在先。刘冬梅一直主张办理过户登记手续，非自身原因。刘洪珍将房屋交付给刘冬梅实际使用，且未明确拒绝协助刘冬梅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行为能够证实其将房屋抵偿给刘冬梅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庭审中刘洪珍的代理人向法庭提交的刘洪珍的询问笔录也证实了，刘洪珍将涉案房屋抵偿给刘冬梅的事实。刘冬梅与刘洪珍以房抵债的行为应当予以维持，刘冬梅对涉案房屋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认定。刘冬梅系原诉讼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条件；刘冬梅对撤销之诉享有诉讼利益，原判决给刘冬梅带来了利益损害；刘冬梅提交了能够证实原诉讼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相关证据；因刘冬梅不知道刘洪珍与郑玉龙之间的诉讼而未参与，属于不可归责于刘冬梅的事由。刘冬梅在向法院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时，郑玉龙并未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刘冬梅提起的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的救济途径之规定。综上，刘冬梅认为本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审查刘冬梅的主体资格及超范围审查事实，从而做出了认定刘冬梅对涉案房屋不具有独立请求权，不享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错误裁定。刘冬梅的起诉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郑玉龙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裁定。刘冬梅上诉请求无理，应当驳回。刘洪珍、王万吉未提交答辩意见。刘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哈尔滨市××××号房屋归刘冬梅所有；3.判令刘洪珍、王万吉协助刘冬梅办理哈尔滨市××××号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4.诉讼费用由郑玉龙、刘洪珍、王万吉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03年11月11日，王万吉与刘洪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王万吉将其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号建筑面积227.37平方米房屋出售给刘洪珍，同时注明刘洪珍给付王万吉280,000元为此房首付款，王万吉在银行贷款22年款项由刘洪珍继续承担偿还义务；此房由于王万吉未还清银行贷款，交易更名前双方需暂时办理公证手续，王万吉全权委托刘洪珍负责此房的买卖。合同签订后，王万吉将房屋交付给刘洪珍，刘洪珍陆续给付王万吉买房首付款320,000元（含首付款及空调费）。2008年9月23日，王万吉在深圳市公证处办理（2008）深证字第74708号公证委托书，委托内容为：王万吉有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房屋××处，建筑面积223.37平方米，王万吉全权委托刘洪珍办理该房屋买卖、更名、过户、收房款、出现场、抵押贷款、代还贷款、注销他项权证、代取房屋所有权证等一切相关事宜，王万吉对于受托人刘洪珍在授权范围内所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均予以承认，委托期限直到此事办完为止。后，由于刘洪珍未按合同约定继续偿还银行贷款，致使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大直支行将王万吉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院以（2009）南民三初字第13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及王万吉偿还银行借款本金508,025元、借款利息等损失，该判决经执行执行庭执行完毕后，王万吉起诉至我院要求解除与刘洪珍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刘洪珍返还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家园××房产，并赔偿其未按约定偿还银行贷款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院经调解后于2011年1月27日作出（2010）南民二初字第133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王万吉与刘洪珍继续履行双方于2003年11月11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二、刘洪珍于2011年1月28日前一次性给付王万吉为其偿还该房屋贷款及因此产生相关费用共计650,000元；三、王万吉于2011年1月28日前协助刘洪珍到房地部门办理哈尔滨市××××号房屋更名过户手续，其交易税及其它费用由刘洪珍承担。又查明，郑玉龙诉王万吉、刘洪珍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1日受理，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30日、2月17日，郑玉龙代刘洪珍向王万吉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汇款30万元、35万元。王万吉在收到款项后，分别于收到款项的当日向郑玉龙出具收条，表明其已收到郑玉龙代刘洪珍偿还的款项。2011年11月2日，刘洪珍给郑玉龙出具借条，写明向郑玉龙借款124万。2015年9月5日，刘洪珍以王万吉委托人名义，与郑玉龙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1.郑玉龙以150万元购买王万吉位于哈尔滨市××××号房屋，房屋建成年份2000年，房屋建筑面积223.37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哈房权证开国字第××号；2.郑玉龙于2011年1月30日给付王万吉定金30万元（协议履行完毕，自动转为房款），于2011年2月17日给付房款35万元，其余房款85万元房款由2011年11月2日刘洪珍向郑玉龙的借款中予以抵扣；3.双方在此合同签订后1年内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具体办理日期为2016年9月5日，30日内办理完毕，所发生的费用由郑玉龙承担，王万吉于2016年9月5日将上述房屋交付给郑玉龙，该房屋占用范围内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刘洪珍、郑玉龙在该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字确认。根据上述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日作出（2017）黑0103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刘洪珍、王万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哈尔滨市××××号房屋交付郑玉龙；二、王万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刘洪珍办理哈尔滨市××××号房屋更名过户手续；三、刘洪珍在取得所有权后十日内协助郑玉龙办理哈尔滨市××××号房屋更名过户手续；四、驳回郑玉龙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进入执行程序。现刘冬梅主张刘洪珍将已经进行抵债、并交付给刘冬梅使用的房屋再次抵偿给郑玉龙的行为侵犯了刘冬梅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该判决，形成本案。再认定，本案涉案房产至今仍登记在王万吉名下，因王万吉与案外人存在纠纷，涉案房产在另案执行过程中被查封，现处于查封的限制权利状态。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一种以撤销或者变更确有错误的生效判决为目的、以救济未参加诉讼的原诉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为功能的特殊程序，因第三人撤销之诉实质上为对已生效裁判的纠错程序，故对于构成要件需严格把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原诉讼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才具有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若不是原案件中的第三人的，无论其是否曾申请参加原诉讼，均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刘冬梅主张刘洪珍因无力偿还欠款，已将涉案房产抵债给刘冬梅，虽然涉案房产登记在郑万吉名下，刘冬梅主张其系依据刘洪珍持有的（2010）南民二初字第1338号民事调解书而相信刘洪珍系涉案房产实际所有权人、有权处分涉案房产，但关于（2010）南民二初字第1338号民事调解书效力问题，该调解书只是确认王万吉与刘洪珍之间互负给付义务，且刘洪珍的给付义务在先，刘洪珍根据该调解书享有的仅是一种物权期待权，该物权期待权能否实现取决于刘洪珍是否先履行了向王万吉给付购房款的义务，庭审中刘冬梅自认对于刘洪珍是否支付购房款一事并未核实。在（2010）南民二初字第1338号民事调解书并未确认刘洪珍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涉案房产登记所有权人为王万吉的情况下，刘冬梅与刘洪珍据此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因刘洪珍无权处分涉案房产而无法实际履行，刘冬梅对涉案房产没有请求权，刘冬梅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产的事实行为亦不能发生其取得涉案房产请求权的效力。因此，刘冬梅对涉案房产没有独立请求权，且（2017）黑0103民初617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刘冬梅亦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刘冬梅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对于刘冬梅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裁定：驳回刘冬梅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8,300元，本裁定生效后予以退回。公告费560元，由刘冬梅自行负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依据该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需要符合以下条件：（一）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本条规定的第三人；（二）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三）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四）损害了第三人的民事权益；（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具体到本案，第一，刘洪珍基于其与郑玉龙之间的债务关系，将涉案房屋以房屋买卖的方式抵偿给郑玉龙。一审法院以此事实为基础作出（2017）黑0103民初617号判决，判令刘洪珍协助郑玉龙履行更名过户的义务。现刘冬梅亦主张刘洪珍因与其存在债务关系，将涉案房屋作为抵偿。刘冬梅主张与刘洪珍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与郑玉龙与刘洪珍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同，且指向同一标的物，故刘冬梅对（2017）黑0103民初617号案件所涉标的有独立的请求权，刘冬梅应当作为独立请求权参加诉讼。第二，现没有证据证明（2017）黑0103民初617号案件进行过程中，刘冬梅知晓该案件的发生，故刘冬梅未参加诉讼，尚未有可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第三，刘冬梅提交了证据证明其与刘洪珍之间亦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证明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故刘郑玉龙、刘冬梅对刘洪珍均享有债权，如经审查刘冬梅的证据充分有效，且刘冬梅的债权存在优先于郑玉龙债权的情形，（2017）黑0103民初617号判决刘洪珍协助郑玉龙办理更名过户，则可能存在错误，且侵害了刘冬梅的权益。第四，在（2017）黑0103民初617号判决判令王万吉协助刘洪珍办理更名过户的情况下，刘洪珍将涉案房屋分别抵偿给郑玉龙、刘冬梅属于“一方二卖”，刘冬梅、郑玉龙对刘洪珍的债权系基于物的所有权产生，系对涉案标的物产生争夺和支配关系的非金钱债权，不属于普通的债权范畴，债权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应当各方债权债务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并对债权的优先性进行比较后作出实体判决。第五，刘冬梅主张2018年9月25日郑玉龙依据（2017）黑0103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书，要求其将房屋腾出，且尚无证据证明刘冬梅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六个月即知道该案件情况，故刘冬梅与2019年1月14日提起诉讼符合上述规定的期限。综上，刘冬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审法院驳回刘冬梅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3458号民事裁定书;二、本案指令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振宇审判员  刘 春审判员  王秀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