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黑06刑终35号抗诉机关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检察院。一审被告人陈晓龙，男，1970年7月6日出生于江苏省新沂市，汉族，中共党员，初中文化，系广州造型理发店店长，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2018年9月19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2019年12月18日被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张伟，黑龙江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审理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审被告人陈晓龙犯敲诈勒索罪、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黑0603刑初76号刑事判决，认定一审被告人陈晓龙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宣判后，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捷出庭履行职务，一审被告人陈晓龙及辩护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徐某通过一审被告人陈晓龙联系租用大庆市龙凤区卧里屯宾馆场地经营婚庆服务业务。2016年9月6日,陈晓龙以帮助徐某办事为由，要求徐某出具一张向陈晓龙妻子沈某借款现金8万元的借条。2017年9月7日，在陈晓龙的索要下，徐某偿还陈晓龙0.5万元。同年12月8日，陈晓龙以徐某向沈某借款8万元，到期后只给付0.5万元，已预期违约为由，以沈某的名义将徐某及其妻子李某起诉至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经开庭审理，当月22日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判决徐某、李某共同返还沈某9万元（其中借款本金7.5万元、违约金1.5万元）。判决后，徐某上诉至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5月8日，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并驳回沈某的诉讼请求。经侦查，陈晓龙于同年9月19日被传唤至大庆市公安局卧里屯分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户籍证明、证明、个人借据、收条、收据、接案笔录、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录音文字材料，被害人徐某的陈述，证人王某1、赵某、沈某、李某、王某2、候某、陈某1、刘某的证言，一审被告人陈晓龙的供述与辩解，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晓龙以捏造的事实以其妻子沈某的名义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干扰正常司法活动，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指控陈晓龙犯敲诈勒索罪、诈骗罪，罪名不成立。对陈晓龙辩解其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及其辩护人辩称指控陈晓龙某1成敲诈勒索罪证据不足、指控陈晓龙某1成诈骗罪构成要件存在欠缺的辩护意见。经查，陈晓龙要求徐某为其出具借据是否采取了要挟、胁迫等手段，仅有徐某的陈述、证人王某2、陈某1的证言涉及，但王某2、陈某1证实二人均是听徐某说自己因为害怕而出具借据，陈晓龙对此亦未供述，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案证据不能证实陈晓龙要求徐某出具借据过程中对徐某实施了要挟、胁迫等行为，指控陈晓龙某1成敲诈勒索罪证据不足。对指控陈晓龙犯诈骗罪，经查，陈晓龙供述其帮助徐某谈成婚庆承包，因而让徐某为其出具8万元的借据，徐某陈述双方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该8万元为陈晓龙帮其谈成婚庆承包的好处费。徐某通过陈晓龙联系租用卧里屯宾馆场地用于婚庆的事实双方均不予否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陈晓龙要求徐某出具借据的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符合诈骗犯罪的主观构成要件，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陈晓龙能够如实供述虚假诉讼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陈晓龙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陈晓龙以给徐某办事为由胁迫徐某签订虚假的8万元借据，并依此借据索要被害人0.5万元，陈晓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相威胁，迫使被害人签订虚假借据，应认定构成敲诈勒索罪，且系未遂。2.陈晓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假借据提起民事诉讼，其侵犯的客体、主观故意、客观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三款的规定，即有第一款行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者逃避合法债务，又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陈晓龙虚假诉讼只是为了诈骗而采用的手段，其采取虚假诉讼的方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应认定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且系未遂。二审出庭检察员意见与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一致。一审被告人陈晓龙对一审法院判决无异议，认为自己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和诈骗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陈晓龙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和对徐某采取过威胁、恐吓、要挟行为，指控陈晓龙某1成敲诈勒索罪、诈骗罪的证据不足。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被害人徐某通过一审被告人陈晓龙联系租用宾馆场地经营婚庆服务业务。2016年9月6日,陈晓龙以帮助徐某办事为由，要求徐某出具了一张向陈晓龙妻子沈某借款现金8万元的借条。2017年9月7日，徐某偿还陈晓龙0.5万元。同年12月8日，陈晓龙以徐某借款预期违约为由，以沈某的名义将徐某及其妻子李某起诉至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当月22日，该院判决徐某、李某共同返还沈某本金和违约金共计9万元。判后徐某提出上诉，2018年5月8日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沈某的诉讼请求。经侦查，陈晓龙于同年9月19日被传唤至公安机关的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经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2018年3月12日大庆市公安局卧里屯分局接到被害人徐某报案，经调查取证确定陈晓龙涉嫌诈骗犯罪，于同年9月19日将陈晓龙传唤到案。2.个人借据、收条各一份证实：2016年9月6日，徐某出具一张向被告人陈晓龙妻子沈某借款现金8万元的借据。3.收据一份证实：被告人陈晓龙收到徐某还款0.5万元。4.户籍证明、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晓龙的自然情况，系中共党员，无犯罪记录。5.录音文字材料两份证实：徐某与陈晓龙在电话中均承认，徐某给陈晓龙出具8万元借据，是因帮助联系宾馆婚庆而产生的好处费，而非真实借贷关系。2017年9月7日，徐某还给陈晓龙0.5万元。6.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庆）公（刑技）鉴（声像）字[2018]9号鉴定意见：送检的两段录音未发现剪辑现象，录音中被称为“龙某2”的说话人是样本语音中的陈晓龙。7.证人王某1、赵某的证言及黑龙江羿某律师事务所接案笔录证实：2017年9月7日，羿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王某1接待陈晓龙和沈某的民事案件咨询、委托，律师赵某受该律师事务所指派代理沈某向龙凤区人民法院对徐某、李某提起民事诉讼。8.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证实：沈某起诉徐某向其借款8万元逾期不还，该院于2017年12月8日对该案进行开庭审理。9.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7）黑0603民初2951号民事判决书证实：2017年12月22日，该院判决徐某、李某共同返还沈某9万元（其中借款本金7.5万元、违约金1.5万元）。10.大庆市人民法院（2018）黑06民终695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徐某对龙凤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判决，撤销龙凤区人民法院（2017）黑0603民初295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沈某的诉讼请求。11.被害人徐某的陈述：其与陈晓龙是2001年左右认识的。2016年陈晓龙找卧里屯宾馆的经理，帮其办理了该宾馆的美食宫和福泰宫婚庆场地承租业务。2016年9月，其在陈晓龙的逼迫下签的8万元的欠条，实际并不欠陈晓龙8万元，欠条是陈晓龙事先准备好的，逼迫其在欠条上签名并按手印。2017年9月7日，其还给陈晓龙0.5万元。12.证人沈某的证言：其从未借款8万元给徐某，不知道徐某何时出具的借据，其在陈晓龙的要求下在该借据出借人处签名并按手印，后委托律师对徐某提起诉讼。13.证人李某的证言：2016年以前徐某和陈晓龙是好朋友，后来二人闹矛盾。沈某将其与徐海龙起诉到法院时，徐某告诉其自己不欠陈晓龙和沈某的钱，是陈晓龙逼迫徐某写的8万元借据。14.证人王某2的证言：其与陈晓龙、徐某是朋友，陈晓龙曾与徐某发生过冲突，冲突后两三天其听徐某说自己在陈晓龙逼迫下给陈晓龙出具了一张8万元的借据。15.证人候某的证言：2016年9月下旬的一天，其听徐某说，徐某虽然给陈晓龙出具了8万元的借据，但实际并未向陈晓龙借8万元。其问徐某没借钱为什么出具借据。徐某说与陈晓龙的事太乱，不让其管。16.证人陈某1的证言：2016年9月份徐某对其说，陈晓龙让徐某出具了一张8万元的借据，徐某害怕才出具的，徐某未向陈晓龙借过8万元，是陈晓龙跟徐某要的好处费。17.证人刘某的证言：2017年7、8月份在陈晓龙的发廊内，陈晓龙与徐某因为徐某欠陈晓龙钱的事发生争吵。次日，徐某还给陈晓龙0.5万元。18.被告人陈晓龙的供述与辩解：其曾经去卧里屯宾馆帮助徐某谈成婚庆承包，当时二人约定谈成后给其30%的股份，后来二人产生矛盾，其向徐某要其股份，徐某说没钱便于2016年9月6日给其出具了8万元的借条。徐某实际没有向其借款，因为其家都是其妻子沈某向外借钱，其让沈某在借条上签了名。2017年9月7日徐某还给其0.5万元，后其以沈某名义并以与徐某存在借贷纠纷为由起诉徐某。本院认为，一审被告人陈晓龙以捏造的被害人徐某向其借款事实，以其妻子沈某的名义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关于抗诉机关所提陈晓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相威胁，迫使徐某签订虚假借据，构成敲诈勒索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假借据提起民事诉讼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构成诈骗罪的抗诉意见。经查，徐某向侦查机关提供2016年9月25日用手机拍其颈部有划痕的照片，证人王某2证言称2016年8、9月份的一天看到陈晓龙用菜刀架在徐某的颈部。但徐某在侦查机关关于被恐吓出具借据的时间，第一次陈述是2016年9月6日的前几天被陈晓龙用菜刀恐吓，其于9月6日出具借据；第二次陈述是9月25日被陈晓龙用菜刀恐吓，其于9月25日后三四天出具借据，两次陈述相互矛盾，徐某作为正常人被他人用菜刀造成颈部划痕，当天用手机拍照记录划痕时间，几天后被该人逼迫出具大额虚假借据，却不能说明相关时间，显然违反常理。其对此矛盾的说明中称因为当时懵了便按陈晓龙的要求在借据上落款2016年9月6日，这也说明其明知落款当天不是9月6日而是按要求写的，但在第一次陈述仍确认当天是9月6日，也显然违反常理。徐某在侦查机关关于陈晓龙用菜刀划伤其的缘由，第一次陈述称因他人欠陈晓龙钱的事，陈晓龙生气要揍其；第二次陈述称因陈晓龙没给陈某1办成事，陈某1欲向陈晓龙要回办事费，陈晓龙生气要揍其。此两次陈述相互矛盾，但也可以说明即使陈晓龙存在用菜刀划伤徐某的行为，也并非因为要向徐某勒索8万元，故陈晓龙此行为与徐某出具借据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存疑。徐某只陈述陈晓龙用菜刀划伤其颈部，但王某2证言称当时陈晓龙还打了徐某几拳；徐某陈述在陈晓龙用菜刀划伤其前，其与在场的王某2发生了争吵，但王某2的证言未证实此情节，故徐某、王某2对在场人员的行为描述存在矛盾之处。证人候某称其与王某2、陈某1、徐某一起吃饭时，徐某接了个电话后说陈晓龙让过去，此证言说明候某等人当时并不能确认徐某接了谁的电话，是徐某告诉三人陈晓龙来电话。候某称徐某回来后对三人说，是陈晓龙在让其过去在没有借款情况下出具了8万元借据，对候某关于没借款为什么出具借据的询问，徐某说与陈晓龙的事太乱，不让再问。此证言与王某2、陈某1证言称徐某回来说在陈晓龙逼迫下出具借据的证言不一致。综上，本案证据在证实陈晓龙实施敲诈勒索的时间、经过上均存在诸多矛盾和疑点，证人候某、王某2、陈某1均是听徐某说被陈晓龙逼迫出具借据，三人证言均属于传来证据且存在矛盾，故认定陈晓龙实施敲诈勒索事实的证据不足。同理，本案证据亦不能证实陈晓龙要求徐某出具借据的行为主观是出于非法占有目的，即不排除徐某是自愿出具借据之后反悔，陈晓龙向法院起诉要求还款亦是之前要求出具借据意思的延续，亦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故认定陈晓龙某1成诈骗罪缺乏主观要件。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作出一审被告人陈晓龙犯虚假诉讼罪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本案认定陈晓龙某1成敲诈勒索罪、诈骗罪的证据不足，对抗诉机关相关抗诉意见不予支持。依照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澎审判员 王海燕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贺梦舒书记员徐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