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善计，男，196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念芸，北京市邦盛（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荔浦翰林外国语学校，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荔城镇。 法定代表人：梁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象山区博雅双语学校，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 法定代表人：牛昆飞，该学校总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小鹏，广西绮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甜恬，广西绮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俐，女，197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恒志（曾用名刘志明），男，196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桂林市金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 法定代表人：梁俐。 上诉人张善计因与被上诉人荔浦翰林外国语学校（以下简称荔浦翰林）、桂林市象山区博雅双语学校（以下简称象山博雅）、梁俐、刘恒志，桂林市金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善计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847号民事判决；2.改判荔浦翰林与梁俐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投资收益款180万元；3.改判荔浦翰林与梁俐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44000元(暂从2016年10月19日计算至2019年3月18日，之后的违约金计算至荔浦翰林和梁俐付清拖欠的所有款项之日止，违约金以180万元为计算基准，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4.改判象山博雅和刘恒志对前述第2、3项判决内容中荔浦翰林和梁俐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改判金原公司对前述第4项判决内容中象山博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改判五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张善计与刘恒志签订的《关于结算荔浦翰林学校投资收益款的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对梁俐、荔浦翰林具有约束力。（一）《关于结算荔浦翰林学校投资收益款的协议》对梁俐有约束力，梁俐应按该协议履行义务。1.张善计与刘恒志在2016年4月18日签订的《关于结算荔浦翰林学校投资收益款的协议》（以下简称翰林结算协议），经双方亲笔签字捺印，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同时也对梁俐产生法律效力。经一审法院查明，梁俐与刘恒志系夫妻关系，而且双方都是本案被上诉人金原公司的高管，梁俐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刘恒志系副董事长，刘恒志与梁俐二人经常以共同的名义处理对外事务。在张善计这个善意第三人看来，刘恒志与梁俐在商事行为上可以互相代表，在无特别否定说明的情况下，二人互为表见代理，即刘恒志可以对外代表梁俐，梁俐也可以对外代表刘恒志。因此，在刘恒志拿出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墨尔本总领事馆公证过、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邹国良证明效力的委托书之后，任何一个善意第三人都会相信刘恒志有足够的权限代理梁俐处理二人之间的共同事务。一审法院认为刘恒志无权代理梁俐处理本案事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所涉事宜并非梁俐的个人事务，而是刘恒志、梁俐夫妻二人对夫妻关系以外的善意第三人就荔浦翰林的收益款问题进行协商、交易的商事行为。荔浦翰林的投资收益款明显属于财产，而梁俐作为荔浦翰林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其在荔浦翰林的投资收益属于刘恒志、梁俐的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即使刘恒志没有代理权限，刘恒志也完全有权决定梁俐的荔浦翰林投资收益款问题，而不能对抗张善计这样的善意第三人，更何况刘恒志有梁俐的书面委托，在任何一个理性的第三人看来，都不可能怀疑刘恒志的代理权限。3.一审法院曲解了梁俐给刘恒志的委托书中关于具体委托权限的部分。在该委托书中，涉及相应的代理权部分表述为“荔浦翰林外国语学校对外洽谈业务、签订合同书、协议书等事宜，现全权委托刘志明代理我行使权力”。从以上词句看来，“对外洽谈业务”与“签订合同书”、“协议书”是以顿号隔开，而顿号在中文中表达的是并列的意思，顿号前后的语句属于平行独立的关系而不是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所以“对外洽谈业务”和“签订合同书”、“协议书”属于梁俐授权给刘恒志的三项权力，各自独立。那么，刘恒志就能以梁俐的名义向包括张善计在内的所有非二人夫妻关系的外部第三人洽谈业务和签订合同、协议，而不是如一审法院所说，梁俐只授权刘恒志与荔浦翰林以外的其他人进行洽谈业务、签订合同。一审法院完全混淆了中文中顿号前后语句的关系，也完全没有考虑上下文语境，刻意孤立、撕裂该句话，导致了对梁俐授权的错误理解。既然刘恒志有权代理梁俐签订合同、协议，那么刘恒志代理梁俐与张善计签订的翰林结算协议当然有效。4.一审法院认为因为梁俐没有对刘恒志的行为进行事后追认，所以翰林结算协议对梁俐不发生效力的看法错误。首先，梁俐己经授权刘恒志有签合同的权力，其次，退一万步而言，即使梁俐对于授权刘恒志与张善计签合同的效力待定，那么在诉讼之前长达三年的过程中，梁俐也从来没有提出过反对。在现在这个信息时代，所有信息的交流非常便捷，虽然梁俐不在国内，但是刘恒志完全可以通过微信、电话、电子邮件、国际EMS的方式告知梁俐相关事宜，梁俐如果反对，则有充足的时间通知刘恒志或张善计解除合同，甚至亲自飞回桂林重新与张善计签订合同。但梁俐在三年的充足时间内完全没有以上行为，从正常人的行为逻辑以及梁俐与刘恒志的夫妻关系可知，梁俐对于刘恒志与张善计签订的翰林结算协议是完全知晓并同意的。一审法院在梁俐、刘恒志缺席审理、没有亲自出庭表达反对的情况下，就擅自代替合同相对方认定代理权限无效，属于越俎代庖，代替诉讼参与人否定了其应当履行的法律义务。5.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6年3月24日作出的（2015)桂市民一终字第712号调解书中，刘恒志作为金原公司、梁俐的代理人，代理梁俐和金原公司与张善计签订调解协议，处分了金原公司、梁俐与张善计在翰林小学中的股权问题。在该案件中，刘恒志是有权代理梁俐处理与张善计的事务，且法院予以承认，说明梁俐是认可刘恒志代替自己处理相应事务的权力的。而该调解书签订时间与翰林结算协议的签订时间相差不远，都是在2015年9月18日到2018年9月18日之间（即梁俐授权刘恒志的委托书有效期内）。既然在前述桂林中院的调解书中，法院认定刘恒志有权代理梁俐处理与张善计就翰林学校问题发生的争议，为何在相同时间段内，本案中一审法院却认为刘恒志无代理权限呢？这与在先法律文书矛盾，结合梁俐、刘恒志与张善计关于翰林学校的一系列纠纷看来，刘恒志有代理梁俐与张善计签订合同的权限更符合事实。综上，刘恒志与梁俐系夫妻关系，对夫妻共同财产有处理权，且有经公证和证明的委托书，刘恒志与张善计签订的翰林结算协议当然对梁俐生效。(二)《关于结算荔浦翰林学校投资收益款的协议》对荔浦翰林有约束力，荔浦翰林应按该协议履行义务。经一审法院认定，结合事实可知，梁俐是荔浦翰林的法定代表人，梁俐的签字具有公信力，可代表荔浦翰林。根据前述第（一）段论述，刘恒志的签名代表梁俐，则自然代表荔浦翰林，更何况梁俐给刘恒志的委托书中明确记载“需要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现全权委托刘志明代理我签字”，由此翰林结算协议当然对荔浦翰林生效，荔浦翰林应按协议履行相应义务。二、刘恒志与象山博雅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既然翰林结算协议作为主合同有效，那么刘恒志和象山博雅在该协议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字盖章，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那么就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金原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2015)桂市民一终字第712号调解书，金原公司对象山博雅在2016年4月1日以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导致上诉人张善计蒙受巨大损失，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改判如上诉所请。 荔浦翰林、象山博雅共同辩称，1.《关于结算荔浦翰林学校投资收益的协议》因刘志明无权代表荔浦翰林签字、荔浦翰林未予以追认而未发生法律效力。主合同无效，有关象山博雅保证内容的从合同也无效，象山博雅不承担保证责任或其他民事责任。2.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民法总则》规定，荔浦翰林是从事九年义务教育的、以从事公益为目的的非营利法人，梁俐是投资人而不是股东，不能取得回报，不享有投资收益，荔浦翰林的收益不属于刘恒志、梁俐的夫妻共同财产，刘恒志与荔浦翰林、梁俐之间不构成表见代理。3.《委托书》只就荔浦翰林对外事宜授权给刘恒志。上诉人解读为梁俐授权给刘恒志“对外治谈业务”、“签订合同书”“协议书”，显然是错误解读。“对外”修饰的是“洽谈业务、签订合同书、协议书”，“签订”修饰的是“合同书、协议书”；“洽谈业务”是“签订合同书、协议书”的前提，既然是“对外洽谈业务”，那么，自然是对外“签订合同书”、“协议书”。所以，《委托书》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对外洽谈业务”、“签订合同书”、“协议书”三项各自独立的权力。4.上诉人认为:即使《关于结算荔浦翰林学校投资收益的协议》属于效力待定，梁俐长时间不反对即可视为知晓并同意。上诉人的这一认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5.象山博雅作为保证人的内容，因学校是不得作为保证人的公益法人而无效，且无过错，不承担保证责任或其他民事责任。6.即使《关于结算荔浦翰林学校投资收益的协议》中关于象山博雅作为保证人的内容有效，但是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未要求象山博雅承担保证责任，象山博雅免除保证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俐、刘恒志、金原公司未答辩，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 张善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荔浦翰林、梁俐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投资收益款1800000元；2.判令被告荔浦翰林、梁俐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44000元（暂从2016年10月19日计算至2019年3月18日，之后的违约金计算至被告付清拖欠的所有款项之日止，违约金以拖欠的18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判令被告象山博雅、刘恒志对全部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第三人金原公司对被告象山博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俐与刘恒志（曾用名刘志明）系夫妻关系。桂林市象山区翰林双语书院小学于2016年11月16日经桂林市象山区教育局审核同意更名为桂林市象山区博雅双语学校。2009年8月3日，被告梁俐作为甲方、原告张善计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创办荔浦翰林外国语学校协议书》，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有：双方协商同意租用荔浦县原荔城一小的校舍开办从小学至初中（含幼儿园），拟定在2009年9月1日开学，租赁办学期限15年，从2009年9月1日至2024年8月31日止。投资办学以甲方为主，乙方只投资100万元，其余投资款由甲方负责筹措投资，第一年甲方最低投资不少于300万元。乙方同意按固定的方式投资和按固定的方式获得收益，但考虑到办学的正常成本开支，每年应扣除学生人数为100人（不包括教职工子女及免收学费的学生）作为维持学校的正常开支费用，学生人数在超过100人以上的按1000元/人/学年作为乙方投资获得的固定收益及投资回款，该款分两次平均支付给乙方，分别为每年的3月份和9月份。有关荔浦翰林的财务人员及财务收支全部由甲方负责安排及管理，每学期甲方按本协议书约定算出乙方应获得的固定收益，经与乙方核实后并按约定支付给乙方。有关荔浦翰林的所有收入及支配权全部归甲方负责。荔浦翰林办校的投资款由甲方先支付，乙方在2009年9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投资款给甲方，该款项由甲方自行安排使用，即乙方已完成对该校的办学投资。乙方的100万元投资款及收益款一并在固定收益中陆续收回。双方分工责任，原则上甲方负责基建、后勤、食堂、后勤工作人员、办公室、医务室、财务室等事宜，法定代表人由甲方担任或者甲方委派的人员担任。乙方负责招生部、教师招聘及招收学生以及教学质量把关等事宜。2015年9月18日，梁俐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事项及权限处载明：本人是刘志明的妻子，也是荔浦翰林外国语学校的法定代表人，现全权委托刘志明为我的代理人，现委托办理事项如下：1.荔浦翰林外国语学校对外洽谈业务、签订合同书、协议书等事宜，现全权委托刘志明代理我行使权力，需要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现全权委托刘志明代理我签字；2.荔浦翰林外国语学校需要向广西临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区支行贷款，我本人同意，需要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我全权委托刘志明代理我签字；3.上述两项委托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我本人承担。委托期限至2018年9月18日。2016年3月24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桂市民一终字第712号民事调解书，张善计和金原公司就合作投资桂林市象山区翰林双语书院小学引发的纠纷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中关于债权债务的处理部分约定，桂林市象山区翰林双语书院小学2016年3月31日及之前的债权和债务由张善计享有和承担（但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2016年4月1日及之后的债权债务由金原公司享有和承担。2016年4月18日，张善计作为甲方，荔浦翰林和梁俐作为乙方签订了《关于结算荔浦翰林学校投资收益款的协议》，协议主要内容有：鉴于乙方梁俐于2009年8月3日与甲方签订了《合作创办荔浦外国语学校协议书》，共同举办荔浦翰林，协议约定从建校起乙方每学期将支付给甲方的相关投资收益款至今未付，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同意补偿甲方投资收益款共180万元。乙方可在签订本协议6个月内支付给甲方上述全部款项，从该款项支付完毕之日起甲方将不再享有荔浦翰林的权益。乙方若6个月内未支付完毕上述款项，对所欠的款项，乙方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给甲方作为违约金。刘志明和桂林市象山区翰林双语书院小学对乙方的付款义务向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甲方落款处由张善计签名并按手印；乙方落款处由刘志明作为授权代表签名并按手印，没有加盖荔浦翰林的公章；保证人落款处加盖了桂林市象山区翰林双语书院小学的公章，并由刘志明签名及按手印。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及庭审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恒志能否代理梁俐和荔浦翰林签订《关于结算荔浦翰林学校投资收益款的协议》；二、被告刘恒志、象山博雅及第三人金原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刘恒志能代理梁俐和荔浦翰林签订《关于结算荔浦翰林学校投资收益款的协议》（以下简称结算协议）的依据是梁俐于2015年9月18日出具的委托书，但该委托书对于委托事项有明确约定，内容为“荔浦翰林外国语学校对外洽谈业务、签订合同书、协议书等事宜，现全权委托刘志明代理我行使权力，需要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现全权委托刘志明代理我签字”，梁俐并未授权刘恒志代理其处理个人事务，即使刘恒志与梁俐系夫妻关系，刘恒志也无权代理梁俐签订结算协议。依据上述委托书可知，梁俐授权刘恒志行使荔浦翰林法定代表人签字权利的范围限于对外洽谈业务、签订合同书、协议书等事宜，而结算协议是关于荔浦翰林投资者之间的内部补偿问题，刘恒志无权代表荔浦翰林签订协议。依据张善计和梁俐于2009年8月3日签订的《合作创办荔浦翰林外国语学校协议书》可知，二人是荔浦翰林的投资者，张善计的投资款和收益款应当由梁俐支付，而不是由荔浦翰林支付。在张善计提起本案诉讼后，荔浦翰林对于刘恒志在结算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也并未追认，故刘恒志所签结算协议并不是荔浦翰林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刘恒志以梁俐和荔浦翰林的名义所签的结算协议，未经梁俐和荔浦翰林追认，对梁俐和荔浦翰林不发生效力，原告依据该结算协议要求荔浦翰林、梁俐支付投资收益款1800000元及违约金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结算协议对梁俐和荔浦翰林不发生效力，主债权债务合同不发生效力，保证责任也就无从谈起，故原告要求被告刘恒志、象山博雅及第三人金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善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552元，公告费260元，合计2981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善计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张善计在签订《关于结算荔浦翰林学校投资收益款的协议》后即退出了荔浦翰林外国语学校的经营管理。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恒志是否有权代理梁俐、荔浦翰林签订涉诉《关于结算荔浦翰林学校投资收益款的协议》；2.象山博雅、刘恒志、金原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刘恒志是否有权代理梁俐、荔浦翰林签订涉诉《关于结算荔浦翰林学校投资收益款的协议》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刘恒志与梁俐系夫妻关系，梁俐于2015年9月18日出具的《委托书》载明：本人是刘志明的妻子……现全权委托刘志明为我的代理人……荔浦翰林外国语学校对外洽谈业务、签订合同书、协议书等事宜，现全权委托刘志明代理我行使权力……。同时在出具《委托书》后，刘恒志于2016年3月24日，作为梁俐是法定代表人的金原公司的代理人与张善计签订本院审理的（2015）桂市民一终字第712号案件的《调解协议》，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5）桂市民一终字第712号民事调解书并已送达各方当事人，调解书已生效。在此案发生后不到一个月，刘恒志代表梁俐与张善计签订涉诉《关于结算荔浦翰林学校投资收益款的协议》，张善计有理由相信刘恒志是有权代理梁俐与其签订《关于结算荔浦翰林学校投资收益款的协议》；其次，经本院查实，张善计在签订《关于结算荔浦翰林学校投资收益款的协议》后即退出了荔浦翰林的经营管理，涉诉协议已实际履行，梁俐作为荔浦翰林的法定代表人应知晓张善计已不再参与经营管理荔浦翰林，而未对此提出异议。综上，本院认为刘恒志有权代理梁俐签订涉诉《关于结算荔浦翰林学校投资收益款的协议》。如前所述，刘恒志有权代理梁俐与张善计签订涉诉《关于结算荔浦翰林学校投资收益款的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梁俐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张善计投资收益款18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荔浦翰林是否应向上诉人张善计支付投资款及违约金问题，本院认为，《关于结算荔浦翰林学校投资收益款的协议》实质是张善计与梁俐作为荔浦翰林学校的出资者就荔浦翰林的投资收益进行结算，荔浦翰林是此次结算的客体，且荔浦翰林未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在张善计提起本案诉讼后，荔浦翰林对于刘恒志在结算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也并未追认。综上，刘恒志无权代理荔浦翰林签订涉诉《关于结算荔浦翰林学校投资收益款的协议》，张善计要求荔浦翰林向其支付投资收益款180万元及违约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象山博雅、刘恒志、金原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关于结算荔浦翰林学校投资收益款的协议》的债务履行届满之日为2016年10月18日，该协议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前述规定，张善计于2019年4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象山博雅、刘恒志承担保证责任已过保证期间，其要求象山博雅、刘恒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象山博雅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善计基于本院(2015)桂市民一终字第712号民事调解书，金原公司对象山博雅在2016年4月1日以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主张金原公司对象山博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善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84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梁俐向上诉人张善计支付投资收益款18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张善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552元，公告费260元，合计29812元（上诉人张善计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梁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552元（上诉人张善计已预交本院），由被上诉人梁俐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周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