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小平，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再文，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晏，安徽金亚太（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中医医院，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法定代表人：彭俊宇，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广伟，安徽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小平、杨再文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芜湖中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小平、杨再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829号民事判决；2.判令芜湖中医院支付货款527318.04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本案上诉费由芜湖中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马小平和杨再文为原上海宣邦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邦公司）股东，宣邦公司2019年11月9日办理注销登记。宣邦公司于2007年至2008年经营期间曾多次向芜湖中医院销售医疗器械。供货后，宣邦公司向芜湖中医院提供了全额税务发票。双方之间未签订买卖合同，未进行对账。2.马小平、杨再文已提供了记账凭证、发货结算单和发票等证据。在芜湖中医院承认买卖事实存在的前提下，芜湖中医院应该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证明完成了付款义务。3.马小平和杨再文提出书证提出命令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已于2020年5月1日开始生效，马小平、杨再文在提交基础证据的条件下，要求芜湖中医院提供相应的账务凭证和账册，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法院没有正确适用上述证据规定。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真实事实，仅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简单程序规则驳回马小平、杨再文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民事审判司法理念。芜湖中医院辩称，1.马小平、杨再文未完成法定举证义务。两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芜湖中医院欠付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马小平、杨再文要求芜湖中医院负举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马小平、杨再文未能就其与芜湖中医院的交易货物品种、数量及金额等信息及已收到货款金额、欠付货款金额等事实提出充分证据，就要求芜湖中医院支付欠付货款无依据。3.即便案涉欠付货款存在，马小平、杨再文诉请也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本案双方未签订供货合同，关于何为付款的履行期限应按合同法第161条规定，而非合同法第62条规定。依据合同法第161条规定，货款应当在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即推定本案即时支付时间为2007年和2008年。马小平和杨再文最迟应于2010年提起诉讼，现已超过诉讼时效。且马小平和杨再文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芜湖中医院主张权利，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马小平、杨再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芜湖中医院立即支付货款527318.04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芜湖中医院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至2008年，原宣邦公司（2019年11月9日办理注销登记，马小平、杨再文为该公司股东）向芜湖中医院多次销售医疗器械。双方在买卖过程中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出具对账凭证。马小平、杨再文陈述芜湖中医院至今尚欠其货款527318.04元。芜湖中医院庭审中陈述不欠货款。另案件审理过程中，马小平、杨再文向法院提交记账凭证复印件一组、发票复印件一组、应收账款明细表复印件一份，上述证据均系马小平、杨再文单方制作，无芜湖中医院盖章或签字。马小平、杨再文于2020年5月7日向法院递交书证提出命令申请，要求责令芜湖中医院提交其与原宣邦公司有关的财务账目，反映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法院在听取芜湖中医院意见后，经审查，认为马小平、杨再文书证提出命令申请是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超出了举证期限，故对其书证提出命令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马小平、杨再文主张芜湖中医院欠付货款，芜湖中医院对此不予认可，且马小平、杨再文并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故对马小平、杨再文要求芜湖中医院支付货款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小平、杨再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36.50元，由马小平、杨再文共同负担。本院二审中，马小平、杨再文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责令提交书证申请书》，要求芜湖中医院提交双方之间有关案涉交易的财务账目。芜湖中医院经本院向其释明后，提交了无法提交财务账册的《情况说明》及附件，以证明因芜湖中医院搬迁新址，存放案涉交易财务账目的档案室房屋坍塌，相关账目无法提交。马小平、杨再文质证称，1.芜湖中医院负有举证责任提交相应账目，现保管不善造成毁损，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2.芜湖中医院不能证明案涉交易的财务账目在该次房屋坍塌中毁损。3.虽然书面账册可能损毁，但芜湖中医院应当提交电子账务资料。本院认证意见为：因马小平、杨再文并未对上述证据所反映的财务室坍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5月，芜湖中医院整体搬迁至新院区，部分设备、资料仍存放在老院区。2019年9月，老院区财务档案室发生了坍塌事件，造成部分财务档案损毁而无法查阅。一审庭审中，芜湖中医院确认原宣邦公司曾向其供货，双方有过买卖合同关系。二审中，马小平、杨再文向本院提交责令芜湖中医院提交书证申请，并申请调取芜湖中医院就案涉欠款的有关电子财务数据。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马小平、杨再文向芜湖中医院主张527318.04元货款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本案中，马小平、杨再文主张其二人担任股东的原宣邦公司曾因向芜湖中医院供应医疗器械而发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芜湖中医院对此事实亦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原宣邦公司与芜湖中医院之间就案涉医疗器械建立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诉请或抗辩所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应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芜湖中医院作为买受人，其确认原宣邦公司已向其供货；马小平、杨再文作为出卖人原宣邦公司的两个股东，即主张案涉债权的承继人，亦确认“总共卖了多少货物以及金额不清楚”。故马小平、杨再文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当事人，应就案涉欠款金额承担举证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中，马小平、杨再文均申请人民法院责令芜湖中医院提交有关财务账目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马小平、杨再文提交的上述申请虽超过法定期限，但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故一审以超出举证期限为由对其上述申请不予准许，确有不妥。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书证的，申请书应当载明所申请提交的书证名称或者内容、需要以该书证证明的事实及事实的重要性、对方当事人控制该书证的根据以及应当提交该书证的理由。对方当事人否认控制书证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法律规定、习惯等因素，结合案件的事实、证据，对于书证是否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事实作出综合判断。”具体到本案，马小平作为原宣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杨再文作为股东，理应持有有关本案欠款的初步证据，但其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未予提供，其提出上述申请并另申请调取芜湖中医院电子财务系统中有关数据材料，但亦未提交任何芜湖中医院就案涉买卖合同欠款数额持有纸质或电子记录的依据，芜湖中医院对此亦不予认可。考虑到案涉买卖合同已过去十年有余，且芜湖中医院存在搬迁等客观事由，本院对马小平、杨再文提出芜湖中医院持有相应证据的主张不予采信。马小平、杨再文应承担本案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对此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马小平、杨再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73元，由上诉人马小平、杨再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唐红莹书记员高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