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770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一区13号楼2-7层。法定代表人：王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胜，江苏六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周美菊，女，1986年6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中国气象局小区南区2号楼5单元401室。上诉人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传首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美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4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传首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改判驳回周美菊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中传首高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周美菊承担。事实和理由：中传首高公司主张因周美菊没有证据证明其得到领导批准在家办公，其与王玉玲的微信记录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早已到期，周美菊未向中传首高公司提出续签劳动合同的请求，劳动合同到期后未履行请假审批手续，中传首高公司出于人道考虑为周美菊交五险一金并每月向其支付一定费用，中传首高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和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周美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周美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中传首高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7900元；2.中传首高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9587.5元。中传首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周美菊返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多发放工资23333.7元；2.周美菊返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预发放工资78082.01元；3.周美菊返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垫付社保10748.94元及住房公积金12596元，合计23344.94元；4.无需向周美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诉讼费由周美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美菊于2010年6月18日入职中传首高公司，担任国际业务员岗位。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4年7月26日至2016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上述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订劳动合同。中传首高公司按月向周美菊支付工资并缴纳社保和公积金至2019年8月31日。中传首高公司提交的工资条显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周美菊的应发基本工资为7000元，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7325元。2019年7月30日，中传首高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周美菊发送短信，内容为：“你的医疗期在2018年6月已到期，在此期间通知过你。你一直未回复。考虑到你实际情况，公司始终支付你工资。现通知你，请在2019年8月底前，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整理个人物品。逾期不到，出现问题，公司概不负责。”中传首高公司另向其财务部发出通知，载明周美菊工资保险发放截止至2019年8月。周美菊主张中传首高公司于2019年8月31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后周美菊未与中传首高公司办理离职交接手续。2019年9月23日，周美菊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中传首高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提起仲裁反申请，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出具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6128、6422号裁决书，裁决中传首高公司支付周美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1967.39元、周美菊办理交接手续，驳回周美菊的其他仲裁请求、驳回中传首高公司的其他仲裁反请求。一审中，中传首高公司提交行政手册、考勤查询结果、残疾人证、短信记录，主张周美菊于2018年7月开始未履行请假手续，应为旷工，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后，周美菊因病在家休养，未提供劳动，未提出续签劳动合同，因考虑周美菊现实困难，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向其支付工资并缴纳社保和公积金。周美菊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具备工作能力并经领导同意在家办公，周美菊就其主张提交了与傅总、吴建荣、陈欣伟、财务王玉玲、杨彦君、沈杰、日月包装穆勇、刘珊珊-兆隆国际货运等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电子邮件，欲证明其在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向公司提供劳动。中传首高公司对吴建荣、陈欣伟、王玉玲、杨彦君的身份认可，但称周美菊与王玉玲仅对2017年前合同尾款回款在微信上进行过沟通，杨彦君只是问周美菊的伤残等级，对其他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周美菊对部分仲裁裁决结果不服提起诉讼，对双方均不持异议的仲裁裁决结果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周美菊的工资支付记录，中传首高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按月向周美菊支付正常出勤工资并缴纳社保和公积金，中传首高公司主张周美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属于医疗期，未就该期间正常支付工资作出合理解释，主张周美菊在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未履行请销假手续，亦未提供劳动，未就该期间继续向周美菊支付工资作出合理解释，中传首高公司所述人道主义关怀的解释有悖常理，故对中传首高公司的上述主张，法院均不予采信。对其单位要求周美菊返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多发放的工资、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预发放工资及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垫付社保费及公积金的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周美菊是否提供劳动，根据周美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传首高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称周美菊为2017年前合同尾款回款与王玉玲进行过沟通，由此可见，周美菊存在为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且结合中传首高公司连续按月向周美菊支付正常出勤工资、于2019年7月要求其办理离职的事实，法院认为，周美菊在2018年1月1日之后为中传首高公司提供了劳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周美菊与中传首高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合同期满后，周美菊继续在中传首高公司工作，中传首高公司违反该条规定，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周美菊支付二倍工资。故对周美菊主张中传首高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以该期间周美菊应发基本工资为计算基数。经计算，中传首高公司应支付周美菊二倍工资差额84000元。根据中传首高公司向周美菊发送的短信以及财务部通知内容，中传首高公司通知周美菊办理离职并停止缴纳社会保险，中传首高公司未就此向法院作出合理解释，亦未对此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故周美菊主张中传首高公司于2019年8月31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中传首高公司应支付周美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计算，中传首高公司应向周美菊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69587.5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判决：一、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周美菊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4000元；二、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周美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9587.5元；三、周美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办理交接手续；四、驳回周美菊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传首高公司提交的工资条及周美菊提交的其与中传首高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微信、电子邮件往来记录可以印证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周美菊向中传首高公司提供劳动及中传首高公司向周美菊支付工资的事实，根据上述情况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书面劳动合同于2018年8月31日到期后周美菊继续从事原工作的事实，因中传首高公司在前述周美菊继续工作期间未依法与周美菊续签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决中传首高公司支付相应期间内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中传首高公司与周美菊在此前已经连续两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周美菊事实上已经符合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中传首高公司主张周美菊自2018年7月开始旷工并以短信通知周美菊的形式做出了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具有合理事实依据且已经过合法程序，因周美菊在本案中仅按照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中传首高公司支付周美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亦属合理。在周美菊连续两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后继续工作期间，中传首高公司已经完成工资支付，现又要求劳动者返还已经支付的工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等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于该公司的上述请求未予支持，正确合理。综上，中传首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