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268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薇，女，土家族，1985年6月27日出生，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员工，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印象笔记公司（EVERNOTECORPOTATION），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雷德伍德城核桃街305号。法定代表人：艾米丽·汉考克（EmilyHancock），法律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廉，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际红，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简称网易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1839号行政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为第10908297号“印象笔记”商标（商标图样见附图），由网易公司于2012年5月11日申请注册，于2015年7月14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9类：“计算机外围设备；网络通讯设备；动画片；计算机软件（已录制）；电子出版物（可下载）；已录制的计算机操作程序；计算机程序（可下载软件）；计算机游戏软件；磁性数据介质；光盘”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23年8月13日。引证商标为第10750865号“印象笔记”商标（商标图样见附图），由印象笔记公司于2012年4月11日申请注册，于2015年8月6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2类：“研究和开发（替他人）；化学服务；机械研究；工业品外观设计；托管计算机站（网站）；计算机软件维护；计算机软件更新；计算机编程；计算机软件设计；把有形的数据或文件转换成电子媒体”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23年6月20日。印象笔记公司于2016年2月3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申请。印象笔记公司的主要理由为：印象笔记公司是在世界范围内都具有极高知名度的笔记本管理软件“EVERNOTE”的创造者和运营者。印象笔记公司在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了“印象笔记”商标，考虑到印象笔记公司提供的商品与服务之间具有特定的联系，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印象笔记公司企业商号相同，且网易公司作为“云存储笔记本”领域竞争企业，明知印象笔记公司“印象笔记”商标及商号的存在，依旧申请注册本案诉争商标损害印象笔记公司的在先商号权，亦是对印象笔记公司在先使用的第9类商品上的不正当抢注，具有一定恶意，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根据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请求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印象笔记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主要有：1．印象笔记公司官网及百度百科中关于“EVERNOTE”“印象笔记”品牌介绍等；2．2006年-2012年关于印象笔记公司“印象笔记”产品相关报道统计及经公证的2006年-2012年期间各大网络媒体关于印象笔记公司“印象笔记”产品报道等资料；3．印象笔记公司中国子公司北京印象笔记科技有限公司所发微博截图；4．国家图书馆关于“印象笔记”“EVERNOTE”的检索结果及百度搜索结果等；5．印象笔记公司商标注册信息、北京印象笔记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及营业执照；6．百度百科关于“网易有道”的介绍及网易公司注册“印象笔记”商标情况。2016年11月1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96466号《关于第10908297号“印象笔记”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虽然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文字相同，但根据《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计算机软件（已录制）”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计算机软件设计”等服务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及服务性质、内容、对象等方面区别明显，不属于类似商品或服务。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印象笔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网易公司之间已形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述代理代表关系或其他业务往来关系。因此，对于印象笔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有关“申请商标的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是对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的保护条款。在本案中，印象笔记公司未提交其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计算机软件（已录制）”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在先使用“印象笔记”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印象笔记”作为印象笔记公司或其子公司的商号或商标在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类似商品及其所属行业领域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对印象笔记公司请求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宣告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印象笔记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网易公司在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采取了欺骗手段或其它不正当手段，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印象笔记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印象笔记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编号续前）：7．（2015）高行（知）终字第3274号、（2013）高行终字第1550号、（2016）京行终5670号、（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288号判决书等，用于证明与本案情况类似的案件已获得相关法院支持；8．艾沃诺特（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打印件、北京印象笔记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打印件、第10750865号商标许可备案相关文件等，用于证明上述公司与印象笔记公司为关联公司；9．印象笔记公司于2012年11月向网易集团所发的律师函及网易集团的回复，以及网易科技、品玩网、新浪科技等网站的部分报道文章等，用于证明印象笔记公司的“印象笔记”商标早于诉争商标进入中国市场，且有较高的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具有攀附印象笔记公司“印象笔记”商标的恶意；10．网易公司的第9类和42类“印像派”商标打印件，用于证明诉争商标并非网易公司“印像派”商标的系列商标，诉争商标并未实际使用。原审诉讼中，网易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Ever”的中文翻译，用于证明“印象笔记”既不是“EVERNOTE”的音译，也非其意译；2．网易公司2017年第二季度财务报道、2017年中国互联网公司排名报道，用于证明网易公司的知名度；3．网易公司对“印像派”商标进行使用的网页截图打印件，用于证明网易公司对“印象”系列商标的使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9类“计算机软件（已录制）”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第42类“计算机软件设计”等服务虽然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属于不同类别，但从市场实际来看，二者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服务对象、服务内容等方面存在较大关联，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属于类似商品或服务。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皆由纯中文文字“印象笔记”构成，两商标的字形、读音、含义等方面完全相同，构成近似商标。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印象笔记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印象笔记公司与网易公司之间存在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其他关系，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指的不予注册的情形。印象笔记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印象笔记”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在中国大陆就已经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熟悉，因此诉争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规定之情形。鉴于本案已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对引证商标进行保护，且“印象笔记”并非印象笔记公司的未注册商标，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规定之情形。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网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网络通讯设备；动画片；计算机软件（已录制）”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计算机软件服务”等服务分别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的第9类商品和第42类服务，不属于类似商品或服务。印象笔记公司提交的在先使用“印象笔记”商标的证据仅20多页，且仅为印象笔记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一天发布的微博或报道，不足以对引证商标进行跨类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印象笔记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中，网易公司提交了（2014）东中法知民终字第40号、（2015）高行（知）终字第4185号判决书复印件，用以证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不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另查，印象笔记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新浪科技2012年5月10日发布的网络文章《Evernote推进入华节奏：将按照中国规则来玩》中载明“对于发布的‘印象笔记’这一产品，利宾则表示不会仅仅是一个‘汉化版’”。网易科技2012年5月11日发布的网络文章《专访EvernoteCEO：进军中国可10年不求盈利》载明“网易科技11日上午独家专访了EvernoteCEOPhilLibin”“在10日的全球移动互联网大会上，Phil宣布了针对中国用户的‘印象笔记’”。印象笔记公司据此主张其“印象笔记”商标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进入中国市场，有众多互联网媒体报道，网易公司直接接触了印象笔记公司CEO，直接报道了“Evernote”中文版“印象笔记”的发布过程。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13年商标法。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人民法院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或服务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商品和服务之间是否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或者服务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判断商标是否构成近似，需综合考虑商标标志的近似程度、商品或服务的类似程度、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等因素，以及前述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以是否容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为标准。鉴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标志的认定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虽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不属于同一分类群组，但《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仅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计算机外围设备；网络通讯设备；计算机软件（已录制）”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计算机软件维护；计算机软件更新；计算机软件设计”等服务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功能用途等方面相同或具有较大关联。并且，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引证商标经宣传使用具有一定知名度，网易公司将与引证商标完全相同的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在相关联的商品上，主观上难谓善意。因此，综合考虑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标志的近似程度、核定商品与服务的关联性、引证商标的使用情况，以及网易公司的主观意图等因素，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与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与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该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网易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诉争商标的审查受到其形成时间、形成环境、在案证据情况等多种条件影响，其他商标的申请、审查、核准情况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联性，亦不能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网易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中未提出异议的部分，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网易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 琦书 记 员 苗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