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和天医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望江西路800号创新层产业园C-2研发楼605-610室。 法定代表人：李方军，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和天医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城南镇汪家行村。 负责人：梅国松，该公司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青森，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好，男，1971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龙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义兴镇卫乡村贺郢组1幢。 法定代表人：贺泽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戎本亮，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和天医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天医疗公司）、安徽省和天医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和天医疗六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龙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天医疗公司、和天医疗六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安徽省和天医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省和天医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施工的工程系合格工程,施工的工程未经双方验收，原审判决以工程进度款确认单替代双方完成验收,明显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在未提供证据证明为合格工程的前提下，判决支付工程款,明显存在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双方签订的《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第2.2条约定“被上诉人施工过程包检测、包窗边与墙体之间的封堵和密封,按国家相关规范及图纸要求进行施工,并确保通过相关部门的验收”。第四条约定“竣工验收合格与甲方决算后付至总工程款95%”。根据以上约定，验收是竣工后进行。一审中，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施工工程存在窗边与墙体之间未进行封堵和密封,施工的窗框须提供主材检测证明,及施工的窗框须经封堵和密封方为合格施工。2、根据工程进度款确认单中监理单位意见记载,监理单位的签署意见只对工程施工范围进行记录,因工程验收是在施工结束后进行,并未对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是否合格进行表态,审计单位也只是对施工范围内总工程量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一审举证证明客观事实视而不见,片面采用工程进度款确认单,作为工程合格证据,明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建筑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对工程的施工质量负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以上规定,首先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施工的未竣工工程为合格工程,只有举证证明为合格工程,方能主张合同解除后工程价款,否则仅能够主张在合同不解除情况下工程进度款。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为合格工程的前提下，判决支付工程款,明显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诉讼解除合同的前提下,在未经解除合同后的造价审计,以工程进度款确认单记载的工程进度款,作为解除合同后的结算价款,明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第三条约定,铝合金门窗工程价款是以不同型号的主材单价乘以门窗面积。第四条约定铝合金门窗外框安装结束,甲方付至本工程铝合金门窗总工程价款40%。铝合金门窗亮子玻璃按照结束,付至本工程铝合金门窗总工程价款20%,所有铝合金门窗安装结束付至本工程铝合金门窗总工程价款80%,验收合格决算后付至本工程铝合金门窗总工程价款95%。很显然，合同约定铝合金门窗外框安装结束,铝合金门窗亮子玻璃按照结束等约定,均是合同约定付款节点的约定,支付比例均是合同约定对进度款或预付款比例进行约定,并非为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造价、质量、修复费用等专门性问题有争议,人民法院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当事人经释明未申请鉴定,虽申请鉴定但未支付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诉讼解除合同的前提下,对被上诉人未完工的工程因产生工程造价、质量、修复费用等专门性问题发生争议,应当委托专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未经司法鉴定,直接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明显存在程序错误。 龙腾公司辩称，1、龙腾公司与和天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规范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产生的纠纷，因此，本案不受该司法解释的调整，和天公司依据该条款提起上诉，系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双方签订的《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约定，铝合金门窗外框安装结束，甲方付总工程款的40%，而监理单位、审计单位确认的工程量40%的金额为927890.11元。和天公司盖章予以确认。答辩人认为，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工程进度款确认单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天公司应当按照工程进度款确认单确认的金额支付进度款；3、在案涉合同未履行完毕，铝合金门窗未完全生产加工完成，以此并不具备竣工验收合格的前提条件。值得注意的是，龙腾公司诉请的是进度款，即完成一定工作量后，和天公司应当支付一定的进度款，而该进度款支付并不以工程验收合格为前提条件。因此，和天公司认为工程不合格，不支付工程进度款的理由不能成立；4、对争议标的价款存在争议，且无法达成一致时，人民法院可以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审计、鉴定。但本案中，对于和天公司应付进度款，双方已经以工程进度款确认单形式进行确认，属于双方达成一致无争议事项，因此没有鉴定的必要。 龙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27890.11元；3、两被告以527890.1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7月28日起支付逾期利息至2019年8月20日合计26654.83元；2019年8月20日后，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暂计23700元），总计金额578244.94元；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8日，原告和被告安徽省和天医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签订了《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两被告开发的和天碧水湾项目的铝合金门窗施工工程。《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铝合金门窗外框安装结束，被告付本工程铝合金门窗总工程款的40%。2018年6月21日，原告提交《碧水湾预算表》，该表显示原告完成工程价款2911813.7元，应付40%金额为1164725.50元。2018年7月16日，监理单位经现场核实：1、A1楼2至18层窗框有34樘因洞口尺寸不符未安装，其余窗框全部安装完成；2、推拉门框、门联窗框、百叶窗框全部未安装；3、A3楼2层有2樘窗框因洞口尺寸不符未安装，其余2至13层窗框全部安装完成；4、平开门框、门联窗框、百叶窗框全部未安装。2018年7月20日，经审计单位确认，原告本次工程完成工程量为2319725.28元，按进度款付款比例40%付款金额927890.11元，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927890.11元。监理和审计单位均在《工程进度款确认表》上盖章、签字。2018年7月28日，被告对上述工程进度款盖章签字确认。此后，被告仅支付400000元，剩余527890.11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对付款方式约定明确，双方应自觉遵守。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在经监理部门现场核实、审计部门核减了工程价款、被告盖章签字确认后，应当视为对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完成了验收，并认可了按比例应付的工程款。因此，被告应依据合同约定和在《工程进度款确认表》上的承诺，支付尚欠原告的工程款和逾期付款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原告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被告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对此予以确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合肥龙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被告安徽省和天医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签订的《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二、被告安徽省和天医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省和天医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合肥龙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527890.11元；三、被告安徽省和天医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省和天医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合肥龙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利息（以527890.11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8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80元减半收取4790元，由被告安徽省和天医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省和天医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两点：一、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是否系合格工程；二、工程进度款确认单能否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承包范围为一期图纸设计范围内的所有铝合金门窗工程的供料、制作、运输、安装等，说明双方之间不是单一的铝合金门窗加工承揽关系，还包括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故原判确定本案案由为加工承揽纠纷，明显不当，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解除合同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应当支付相应的价款。但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应属合格，是上诉人应当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已完成的工程系合格工程，经本院释明，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对案涉工程是否合格不申请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被上诉人不能举证案涉工程为合格工程，应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 关于焦点二。工程进度款确认表系被上诉人提交的，已经监理单位核实，审计单位审核，并经上诉人盖章签字确认，且上诉人确认该表后，已支付了40万元，故该表能够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诉称该表包括未完成的工程，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其诉称，本院不予采信。但因案涉工程是否合格无法确定，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应在确定案涉工程合格后才能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和天医疗公司、和天医疗六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解除原告合肥龙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被告安徽省和天医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签订的《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 二、撤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安徽省和天医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省和天医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合肥龙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527890.11元； 三、被告安徽省和天医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省和天医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合肥龙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利息（以527890.11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8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9580元，减半收取4790元，由被告安徽省和天医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省和天医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80元，由安徽省和天医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省和天医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共同承担4790元，由合肥龙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担47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德全 审判员  顾德明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蔡金贺 书记员纪孝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