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和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安晓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坤，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莉，女，198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英，山东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和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林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判，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诉讼费由李林莉承担。事实与理由：和信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违法解除的认定不认可。和信公司所处行业因国家对P2P行业政策的要求，全国各省要求“三降”及陆续清退网贷业务，致使原本签订的劳动合同情形发生实际不能继续履行的客观情况，造成李林莉所在地区的工作岗位确实无法保留。另外，此种客观情况是通过国家、各地金融机构不断发文，各大媒体不断报道的众所周知的事实，是解除李林莉的根本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和信公司没有与李林莉协商，没有遵循法定解除程序。和信公司认为大环境的政策清退是解除根本原因，协商的结果应无法协商一致，且在社会网贷的暴雷事件频发以及涉及刑事案件的影响，在告知闭店撤店的通知后，大部分的员工就旷工，此时门店的各岗位职能已经瘫痪停止。一个行业国家都禁止企业去经营该项业务，员工无法做原先的工作内容，地方经营门店关闭撤出，企业因此断臂求生，告知停止业务，闭店，解除劳动关系实属无奈之举。因国家政策影响，借款人逃废债加剧公司经营的困难，公司早于闭店前已发生大量兑付困难，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未结合实际现状，死板的依照法条要求法定解除程序，并判决高额的赔偿金对和信公司实属不公平。关于李林莉的工资基数问题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将报销的明细，在无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推定为提成工资，对此使用了类推的法律所禁止的方法。因没有报销项目的人员，定拿不出报销的相关证据，以此认定工资构成部分于法无据。李林莉的基本工资为2500元，无提成工资部分，也无相关证据，如李林莉主张，应由李林莉提出相应的证据，否则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和信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李林莉的处境并无充分公平考虑判决，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法规等文件缺失，不足以让和信公司信服。李林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和信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李林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和信公司支付李林莉2020年2月份工资10350元；2.依法判令和信公司支付李林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2800元（10350元×4个月×2倍）；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和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林莉与和信公司在2016年6月6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李林莉担任职员岗位工作，工作地点威海市，和信公司安排李林莉执行标准工时制度，和信公司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李林莉上个月工资，李林莉每月基本工资为详见薪酬确认单及薪酬制度或按公司薪酬福利制度执行，试用期的基本工资为详见薪酬确认单及薪酬制度，合同期限自2016年6月6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止，合同还约定其它事项。该份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9年6月6日续签劳动合同，约定李林莉担任营业部经理相关岗位工作，工作地点济南，和信公司安排李林莉执行标准工时制度，和信公司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李林莉上个月工资，李林莉每月基本工资为详见薪酬确认单，按公司薪酬管理制度执行，合同期限自2019年6月6日起至2024年6月5日止，合同还约定其它事项。2.李林莉于2016年6月6日进入和信公司工作。3.李林莉于2020年2月29日离职。4.李林莉现在和信公司具体从事催收经理职务。5.和信公司未向李林莉发放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工资。6.李林莉的工资发放系根据和信公司内部薪酬发放制度发放，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薪酬确认单。7.李林莉提交的银行流水中由和信公司向李林莉转账的附言为工资、易宝支付-和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信息机构-信息机构的款项均为工资。8.李林莉作为申请人，于2020年3月27日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要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和信公司支付75792.32元及利息；要求被申请人和信公司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10690元及利息。该委审查后认为李林莉提出的请求事项不符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范围，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20〕第314号《仲裁决定书》，对李林莉的申请不予受理。对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李林莉主张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0350元，和信公司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951.22元。李林莉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其自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由和信公司、和信丰泽商业保险深圳有限公司及和信公司财务人员胡彦云账户向其转账的附言为工资、易宝支付-和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信息机构-信息机构、报销的款项为其工资，系根据和信公司内部薪酬制度发放，即2019年3月工资总额为从公司账户发放1990.3元和从胡彦云账户发放8700元，2019年4月工资总额为从公司账户发放1990.3元和从胡彦云账户发放8700元，2019年5月工资总额为从公司账户发放1990.3元和从胡彦云账户发放8745.81元，2019年6月工资总额为从公司账户发放1974.3元和从胡彦云账户发放11850.67元，2019年7月工资总额为从公司账户发放1982.3元和从胡彦云账户发放11700元，2019年8月工资总额为从公司账户发放1942.3元和从胡彦云账户发放6500元，2019年9月工资总额为从公司账户发放1612.33元和从胡彦云账户发放6580元，2019年10月工资总额为从公司账户发放1972.49元和从胡彦云账户发放6500元，2019年11月工资总额为从公司账户发放1972.49元和从胡彦云账户发放8500元，2019年12月工资总额为从和信丰泽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账户发放1982.49元和从胡彦云账户发放8500元，2020年1月工资总额为从和信丰泽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账户发放2002.49元和从胡彦云账户发放8500元，2020年2月工资总额为从和信丰泽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账户发放2002.49元和从和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账户发放6000元。李林莉主张双方约定的李林莉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4500元、岗位补助2000元、绩效工资，绩效工资根据当月指标进行计算，最高不超过10000元，最低为2500元。和信公司主张每月从其名下向李林莉转账为工资项目的款项为其每月工资总额，即2020年3月发放1990.3元，2019年4月发放1990.3元，2019年5月发放1990.3元，2019年6月发放1974.3元，2019年7月发放1982.3元，2019年8月发放1942.3元，2019年9月发放1612.33元，2019年10月发放1972.49元，2019年11月发放1972.49元，2019年12月发放1982.49元，2020年1月发放2002.49元，2020年2月发放2002.49元，但庭审中也认可2020年2月从和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账户发放6000元为工资，与之前认可的该月工资总额仅为2002.49元互相矛盾。一审法院要求和信公司提交内部薪酬制度文件、明确胡彦云身份、明确和信丰泽商业保险深圳有限公司转账支付李林莉附言为工资的款项性质，和信公司在一审法院规定时间内均未提供或说明。李林莉申请一审法院调取（2019）鲁0104民初5384号案件开庭笔录，该开庭笔录中和信公司对胡彦云系本单位财务人员予以认可，未否认该案原告王井云陈述的员工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和绩效报销工资两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虽胡彦云向李林莉发放的项目为报销名目，但该款项的发放时间与和信公司认可的工资发放时间为同一天，且（2019）鲁0104民初5384号案件开庭笔录中和信公司对该案原告王井云所述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和绩效报销工资两部分未否认，认可了王井云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信息，而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应由用人单位进行举证，和信公司未就李林莉的工资标准向一审法院充分举证，且陈述工资数额有互相矛盾之处，部分月份的工资数额甚至未达到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李林莉陈述的工资标准结合以往工资发放记录更具合理性，对李林莉主张的银行流水中工资发放的项目应认定为和信公司发放的工资，根据计算，李林莉离职前已发放的12个月工资共计124191.06元，其中2019年3月发放10690.3元，2019年4月发放10690.3元，2019年5月发放10736.11元，2019年6月发放13824.97元，2019年7月发放13682.3元，2019年8月发放8442.3元，2019年9月发放8192.33元，2019年10月发放8472.49元，2019年11月发放10472.49元，2019年12月发放10482.49元，2020年1月发放10502.49元，2020年2月发放8002.49元，平均工资为10349.26元。2.和信公司辩称因李林莉所属P2P行业环境和国家政策导向等原因，需陆续清退业务，故劳动合同签订时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经与劳动者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李林莉表示行业情况不是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理由，且和信公司未与其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本案中，和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与李林莉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遵循了法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的程序，故和信公司解除与李林莉的劳动合同不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和信公司辩称李林莉诉求应先进行劳动仲裁，李林莉违反程序规定，应予驳回。因李林莉就要求和信公司支付赔偿金、2020年2月份工资及相应利息项目已向劳动仲裁机构申请了仲裁，故和信公司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林莉主张和信公司支付2020年2月工资10350元，系根据离职前和信公司转账的银行流水计算的12个月（不含2020年2月）平均工资，和信公司仅认可其名下向李林莉转账的部分为发放的工资，根据李林莉提交的证据、和信公司的举证责任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和信公司主张的其名下每月向李林莉转账数额为发放李林莉的每月工资总额，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和信公司未提交李林莉2020年2月份应发工资数额及明细或计算方式，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李林莉离职前12个月已发放工资数额（不含和信公司未发放的2020年2月工资数额），对李林莉主张按和信公司在其离职前12个月（不含和信公司未发放的2020年2月工资数额）发放的工资的平均工资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该数额应为10349.26元。李林莉主张和信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2800元（10350元×4个月×2倍），因和信公司解除与李林莉的劳动合同不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和信公司应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的经济补偿金”的二倍支付赔偿金，月工资标准为“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经计算，李林莉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含和信公司未支付的2020年2月工资）的平均工资为10320.83元（123850.02元÷12个月），故和信公司应支付李林莉赔偿金82566.64元（10320.83元×4个月×2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和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林莉支付2020年2月工资10349.26元；二、和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林莉支付赔偿金82566.64元；三、驳回李林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保全费620元，由和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和信公司与李林莉之间的劳动争议。关于和信公司所提2020年2月份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一审法院业已充分听取各方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准确认定了案件事实，依法阐明了判决理由，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和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相关理由与一审相同，二审不再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和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 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