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40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袁玉龙，男，1965年1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江阴市，现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男，住江阴市，由江阴市周庄镇鸡龙山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阴威威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周庄镇澄杨路1504号。诉讼代表人：许凤亚，该公司管理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焕，江苏漫修（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玉龙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威威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威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7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玉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威威公司结欠其职工债权458380元（工资352600元、经济补偿金105780元，以上金额以威威公司2012年度发放的84624元核算）。事实与理由：其于2002年1月入职威威公司。一审中，其提供了涉案工资明细单，足以证明公司结欠其工资379482元、经济补偿金199995元，即使按照公司2012年度通过银行发放的工资总额84624元来计算，一审以税务申报的工资平均数核算也是有误的。威威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袁玉龙在2017年7月24日申请仲裁时的主张是结欠2013年1月-2017年3月，工资金额为381586元、经济补偿金58333.31元（8333.33元/月*7），合计439919.31元。一审诉讼时，诉请变更为579477元，其中工资379482元、经济补偿金199995元。二审又改为上述金额，所以公司无法确认对方真实的欠款金额。2.袁玉龙提交的工资明细单是涉嫌虚增职工债权，不得作为定案依据。3.在袁玉龙不能举证、威威公司存在财务账册缺失的情形下，应当以公司的财务数据、参照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袁玉龙的工资金额。袁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威威公司结欠其职工债权579477元（工资379482元、经济补偿金19999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威威公司成立于2001年5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为章洪良。袁玉龙曾系威威公司员工，威威公司自2011年10月起为袁玉龙缴纳社会保险至2017年2月，2003年7月至2011年9月袁玉龙的社会保险由江阴市华威磁材有限公司缴纳。2015年1月至2017年2月，威威公司为袁玉龙进行了税务申报，申报的正常工资薪金收入额为：2015年1月至11月为每月3500元；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分别为4580元、3500元、3840元、3560元；2016年4月至11月均为3500元；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均为3100元。2017年3月23日，威威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载明袁玉龙在该单位录用时间为2011年10月，劳动合同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工作岗位为操作工，按照《劳动合同法》第36条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8月23日，江阴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债权人江苏新海岸化工有限公司对威威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无锡东林会计师事务所联合体为威威公司管理人。因威威公司管理人对袁玉龙主张的职工债权未予认定，袁玉龙遂起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关于袁玉龙在威威公司工作期间所任职务，威威公司管理人在向威威公司员工张福明、张建良、周兴龙、陈永勤、周建芳、吴瑞娟调查时该6人所填报的威威公司财务负责人均为袁玉龙；在向威威公司总经理赵燕兵调查时赵燕兵称威威公司的会计是吴晓燕、袁玉龙，严志燕造工资表，账本由吴晓燕保管和做账，吴晓燕同时也在“东恒公司”做的。袁玉龙对其自身的岗位解释描述为：2005年之前帮老板开车，后来就做出纳会计直至公司倒闭，吴晓燕是威威公司主办会计，因为吴晓燕大部分时间在“东恒公司”办公，财务部就袁玉龙一个人，老板娘赵艳芬难得来一次，所以很多基层人员都认为其是财务负责人。关于袁玉龙在威威公司处的工资，威威公司曾向袁玉龙出具工资明细单1份，载明结欠袁玉龙2013年至2016年工资金额分别为135672元、135444元、125270元、139096元，合计339482元。关于工资明细单，威威公司财务承全芬向管理人陈述：她申报债权时提供的2013-2016年度工资明细单载明的金额不完全准确；工资明细单是2017年年初，章洪良让财务制作的，一共十几个人，都是四年没拿工资的，清单都是她和吴晓燕制作的，章洪良核对后让她盖章的，章洪良自己定的总工资，没有依据，章洪良当场说多少就记多少，已付工资是根据每月生活费计算的。袁玉龙在审理中自认：其与威威公司对于工资标准没有约定，每月只发生活费，剩余工资年底发放，到年底才知道当年工资总额，工资明细单可能是为了补偿他没有拿到工资，所以这个表金额造高了，其在威威公司处的真实工资为90000元/年，威威公司管理人所陈述的2013年至2017年已付工资和代扣社会保险、个人所得税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威威公司结欠袁玉龙的工资金额应为多少；2.袁玉龙的经济补偿金应当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关于袁玉龙是否属于威威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虽然威威公司管理人提供了有关威威公司员工指认袁玉龙系财务负责人的调查笔录，但这些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袁玉龙确系威威公司财务负责人。根据威威公司为袁玉龙申报个人所得税的金额、已经向袁玉龙发放的工资并结合袁玉龙对其自身岗位的描述等情况，可以综合认定袁玉龙仅系威威公司普通财务人员而非财务负责人。其次，对于威威公司尚欠袁玉龙2013年、2014年的工资金额，袁玉龙自认有关的工资明细单并非其真实的工资金额，故对该工资名单上载明的欠付工资金额不予采信。此外，袁玉龙未提供其与威威公司约定为年薪90000元的有关证据，因此，对于2013年、2014年的应付工资金额，威威公司管理人根据有关结合有关税务申报记录载明的工资额进行核定并据此扣除掉袁玉龙认可的已付工资额、代缴社会保险和个人所得税金额后得出欠付金额为44159.62元的意见于法有据，依法予以采信并确认。最后，对于袁玉龙2015年1月至2017年2月的工资，可以参照2013年、2014年根据税务申报记录进行工资计算的方式。根据威威公司为袁玉龙在2015年1月至2017年的税务申报记录，其该期间的应发公司总额为91280元，扣除袁玉龙认可的威威公司2015年已付12000元、2016年已付18000元、2015年代扣社会保险及个人所得税2749.32元、2016年代扣社会保险及个人所得税2899.74元、2017年代扣社会保险482.80元，威威公司尚欠袁玉龙2015年1月至2017年2月的工资金额为55148.14元。关于争议焦点二，用人单位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关于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年限，根据现有证据应当综合以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以及社会保险缴费记录上载明的期间即2011年10月至2017年2月为计算年限；关于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标准，应当以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即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应发工资额作为计算标准。因此，威威公司应当支付袁玉龙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为18727.50元（40860元/年÷12个月×5.5个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袁玉龙对威威公司享有职工债权118035.26元；二、驳回袁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予以确认。袁玉龙补充提供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3年2月8日威威公司转存给其72624元，加上每月1000元的生活费，其2012年工资总额为82624元。威威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关于工资标准应当有明确约定的依据，当年的工资收入情况，在往后年度岗位、工作量、劳动强度都不发生本质变化的情况下可以参照适用，而威威公司是破产企业，自2013年起已经逐渐陷入经营困难、管理混乱，随着公司业绩下滑，员工所付出的劳动量和劳动强度也下降，再以往年收入衡量不公平。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袁玉龙的入职时间和工资标准。关于入职时间，袁玉龙自2011年10月入职威威公司。理由如下：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明确劳动合同期限。从实际履行来看，威威公司自2011年10月起为袁玉龙缴纳社会保险，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入职时间是合理有据的。袁玉龙上诉称自2002年1月入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与2003年7月至2011年9月期间袁玉龙的社会保险由另一公司缴纳的事实相悖，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工资标准，以威威公司为袁玉龙申报的纳税金额为标准。理由如下：1.双方在建立劳动关系时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约定的工资标准。2.破产以公平清偿债务为宗旨，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管理人接管破产企业后，根据财务账册、工资发放表等财务凭证及文件，核实破产企业所有职工工资发放情况等。本案中，威威公司管理人根据税务申报记录载明的工资额为依据，在扣减已付工资额、代缴社会保险和个人所得税金额后得出欠付金额合法合理。3.从袁玉龙数次变更其工资标准的陈述来看，足以产生对其主张金额真实性的怀疑。4.从袁玉龙举证来看，关于工资明细单，经查金额不实，袁玉龙自认虚增金额，而虚增劳动债权金额有损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有违公平原则，故工资明细单不能采信，不能证明袁玉龙的工资情况；从袁玉龙2012年的银行明细清单来看，仅能证明转存记录，不能直接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且在威威公司经营情况日益不善、逐渐显露破产迹象之下，以2012年的工资收入衡量此后四年多的收入情况缺乏合理性。故本院对袁玉龙工资标准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袁玉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袁玉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顾 妍审判员  陶志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嘉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