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银龙，男，195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根,男,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舵海，男，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原审被告：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桐城经济开发区同祥路。 负责人：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目强，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季银龙与被上诉人张成根、汪舵海、原审被告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兔湖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季银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由三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存在管辖及汪舵海代理人资格等程序问题。桐城法院对本案并无管辖权，安徽高院指定管辖有误。一审程序错误，应该重新确定管辖。对于公民的代理，限于其近亲属或者专业法律服务工作者，一审未审查代理人资格，允许白兔湖的员工代理汪舵海出庭参加，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未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定理由错误。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上诉人通过中介公司催促办理过户事宜的基本事实。上诉人曾多次催促铭德资产的负责人交割股权，但被上诉人怠于履行转让的义务。2、一审没有正确理解案涉交易的本质属性。3、一审未查明白兔湖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事实。一审中，汪舵海和张成根均认可相关的股票出让，是为了给白兔湖公司融资，相应的款项也最终流向公司。此节事实，对于认识整个交易实质，有重大影响，一审未予以认定错误。三、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张成根在2019年11月12日与原告在通话中告知。白兔湖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期间。现由汪舵海及管理人负责处理股份转让相关事宜。为言明解除合同。且答辩表明其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因此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张成根在录音中已经表达：“这个责任我承担不起！”“我履行不了”，季银龙也表达“我们要解除合同”，属于明确表达不能履行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因此已经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此时享有解除权的是季银龙而非张成根。合同解除权是形成权，意思表示到达对方时生效，合同已经解除，即使当时没有解除，在起诉状副本到达对方也已宣告合同解除。四、一审对汪舵海是否要承担责任认定错误。汪舵海承担责任的基础有两点，一是回购责任，二是担保过户或返还本金责任。一审认定“若受让方未能在重新开盘60日将股权转至乙方名下，则由企业法人代表汪舵海担保在7个工作日完成股权转让或返还本次认购金额给乙方”，上述约定内容构成担保，即汪舵海作为担保人对张成根履行合同进行担保，担保在重新开盘后60天内过户或者返还本金。而白兔湖公司股票在2016年12月30日恢复转让，此后经过六十天，上诉人未能获得股票，此时，汪舵海应该承担返还本金的责任。同时，汪舵海有担保回购的法律责任。汪舵海是《回购协议》的责任主体，其明确承诺：“在2019年12月31日前不能上市，则须在30个工作日内完成回购，若超出时间未实现回购的，则按照每日总回购本金及利益的10%给予逾期补偿。”《股权转让协议》与《回购协议》是一个整体，是汪舵海为了融资对投资者做出的承诺，是保证投资者本息并甘愿接受赔偿的意思表示，应该严守契约。一审法院遗漏认定白兔湖公司的责任，属于遗漏当事人诉请的法律错误，属于法定发回重审情形。 张成根、汪舵海、白兔湖公司未陈述答辩意见。 季银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与张成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张成根退还21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并按年化利率8%支付利息（自2016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全部返还为止），汪舵海及白兔湖公司承担付款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6日，张成根（转让方）、季银龙（受让方）签订《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成根将其所持有的白兔湖流通股股权伍万股，以每股4.2元的价格转让给季银龙，股权总价款为21万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2日内，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转让方应根据协议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需要以及受让方的要求，办妥股权变更手续，直至相应的白兔湖股权完全交割到受让方名下；自协议签订后白兔湖股权转让可以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交易的30日内，转让方应完成并向受让方转让伍万股股权至受让方名下。协议对违约责任约定为：转让方违反第五条陈述与保证，或本协议其他条款约定的义务及法律规定的义务，致使受让方无法获得本协议的股权，或者所获得的股权存在限制或价值受到影响，或者无法完整的行使股东权利的，受让方可解除合同，并要求转让方返还已付款；若转让方未能在重新开盘60日内将股权转让至受让方名下，则由企业法人代表汪舵海担保在7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转让或者返还本次认购金额给受让方。汪舵海在该条文处签名并加盖白兔湖公司公章，季银龙、张成根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白兔湖公司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季银龙当日通过转账方式将21万元股权转让款汇至股权转让协议指定的张成根银行账户内。后季银龙与汪舵海签订《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股份非公开协议转让回购协议》1份，约定：如果在2019年12月31日前，不能够在主板、创业板上市，或者企业重组并购IPO，甲方（汪舵海）承诺乙方（季银龙）所购买的股份的本金，并向乙方按年化利率8%支付利息，支付的利息按照乙方的实际投资时间计算；若甲方未能实现承诺，在2019年12月31日前在主板、创业板上市，或者企业重组并购IPO，则须在30个工作日内完成回购，若超出时间未实现回购，则按每日总回购本金及利息的10%给予逾期补偿。在双方的义务和责任中约定，甲方本次协议转让已取得公司内部组织机构的授权，不违反现行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 经查，张成根系白兔湖公司股东，白兔湖公司股票代码为430738，该股票于2016年2月3日起为做市转让，2017年8月17日变更为协议转让。2016年4月13日至2016年12月29日处于暂停转让状态，2016年12月30日恢复转让，2017年1月26日至2017年8月22日处于暂停转让状态，2017年8月23日至2017年8月31日恢复转让，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2日处于暂停转让状态。2018年8月3日恢复转让，2019年5月6日至今处于暂停转让状态。2019年7月15日，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白兔湖公司破产重整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张成根是否承担认购金返还责任？汪舵海、白兔湖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该条对法定解除的事由规定为五类，即不可抗力、预期违约、迟延履行、其他违约行为、其他情形。从该条规定来看，法定解除权行使的要求较为严格，即不可抗力和当事人的违约行为必须是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才能解除合同；迟延履行，必须在“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时才能解除。 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股权交割”项约定：“自本协议签订后白兔湖股权转让可以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交易的30日内，甲方应完成并向乙方转让5万股股权至乙方名下”。该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可以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交易的30日内”约定表明，季银龙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对被转让股权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处于暂停交易状态是有清楚认知的，股权转让方未对交易股权的真实状态进行隐瞒。在2016年12月30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白兔湖公司股权处于阶段性暂停转让状态客观上不完全具备及时履行条件，季银龙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催告的事实，故不能因此认定迟延履行。再者，由于股权变更的实现需要转让方与受让方的互相积极配合才能实现，季银龙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在可以交易状态股权未实现变更是因转让方没有依约履行配合义务导致。季银龙作为参与股票转让的投资人，在协议中约定购买暂时无法变更权利状态的股票，应当有理性的预期。至于白兔湖公司已被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破产重整是否导致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从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到破产重整期间，白兔湖公司股票交易呈阶段性恢复状态，并非完全不能交割，故破产重整不是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 张成根在2019年11月12日电话告知白兔湖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期间，现由汪舵海及管理人负责处理股份转让相关事宜，未言明解除合同，且答辩表明其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因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可以继续履行。综上，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也未发生支持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定理由和合同约定的解除事由，季银龙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股权转让款及支付利息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回购协议约定，如果在2019年12月31日前，不能够在主板、创业板上市，或者企业重组并购IPO，汪舵海承诺回购原告所购买的股份的本金，并按年化利率8%支付利息；汪舵海本次协议转让已取得公司内部组织机构的授权。根据回购协议的约定，汪舵海回购的是股份的本金，然季银龙的股份尚未受让，因此，即使约定的回购条件已经具备，但回购的对象不符，季银龙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季银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计2225元，由季银龙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于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错误及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否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上级人民法院有权审理下级人民法院管辖的第一审民事案件；确有必要将本院管辖的第一审民事案件交下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中，本院已经报请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故桐城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本案中，汪舵海和张成根共同委托李志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季银龙所谓汪舵海代理人资格有问题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否解除问题。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正确。由于季银龙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对被转让股权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处于暂停交易状态是有清楚认知的，股权转让方未对交易股权的真实状态进行隐瞒。由于该公司股权处于阶段性暂停转让状态，客观上不具备履行条件，故不能因此认定张成根迟延履行。再者，股权变更的实现，需要转让方与受让方的互相积极配合，现涉案股权自2018年8月3日起已经具备交割条件，季银龙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股权未实现变更是因转让方没有依约履行配合义务所导致。季银龙作为参与股票转让的投资人，在协议中约定购买暂时无法变更权利状态的股票，应当具有相应的风险识别能力，对于股票将来的价值变化及履行风险，亦应有理性的预期。因此，季银龙所谓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由于涉案的股权仍在张成根名下，故白兔湖公司不是本案股权转让纠纷的责任主体，且不符合回购协议约定的情形。 综上，季银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季银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柏 萍 审判员 董华敏 审判员 陈澜竞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 柯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