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89号。法定代表人：辛事福，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朔，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矿业集团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阜新市海州区三纬路10-1号。法定代表人：牟悦卓，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朔，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白音华海州露天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西乌旗巴拉嘎尔高勒镇。法定代表人：孙洪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森，辽宁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资产经营分公司，住所地阜新市海州区站前街道创业路。负责人：高金学，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森，辽宁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矿业集团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阜新市太平区煤城路124号。法定代表人：王爱斌，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森，辽宁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矿业集团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力机电分公司，住所地阜新市太平区煤城路124号。负责人：孙宝祥，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森，辽宁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新合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阜新市经济开发区新秀街104-2。法定代表人：齐敬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民，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林，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阜新矿业集团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阜新市海州区矿工大街77号。法定代表人：高金学，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森，辽宁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吉林省天茂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梨树县郭家店镇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中山，系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通榆县宏宇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城市开通镇育才路北。法定代表人：周德武，系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大安市宏达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大安市江城西路14号。法定代表人：周德武，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宽城宏宇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宽城镇张杖村。法定代表人：周德武，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长春市宏武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双阳区通阳路南。法定代表人：赵晓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磊，辽宁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阜矿集团）、阜新矿业集团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销煤公司）、内蒙古白音华海州露天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音华公司）、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资产经营分公司（以下简称资产经营分公司）、阜新矿业集团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阜新矿业集团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力机电分公司（以下简称阜矿合力）因与被上诉人阜新合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公司）及原审被告阜新矿业集团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实业公司）、吉林省天茂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茂公司）、通榆县宏宇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榆宏宇）、大安市宏达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安宏达）、宽城宏宇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城宏宇）、长春市宏武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做出（2018）辽0902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书，合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9）辽09民终229号民事裁定书，以程序违法，漏列当事人为由将本案发还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辽0902民初93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阜矿集团等六上诉人不服，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阜矿集团、销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朔、上诉人白音华公司、资产经营分公司、物资公司、阜矿合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森，被上诉人合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民、齐林，原审被告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森、宏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天茂公司、通榆宏宇、大安宏达、宽城宏宇经本案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白音华公司、资产经营分公司、物资、阜矿合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之间签订的七份抹账协议有效继续履行；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违法采信阜矿集团相关领导签署的证明，该证明依据民诉法第73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68条，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形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原审法院根据领导签署的证明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持水泥提货卡到天茂公司提货时遭到拒绝的事实错误。天茂公司第一次开庭的质证意见是有货就能提，被上诉人是否提货不清楚，同意被上诉人拿卡提货。宏武公司第一次开庭的质证意见是天茂公司不给水泥，应该是中间没有衔接明白。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提货时遭到拒绝的任何证据。宏武公司还款协议中承诺以水泥产品和现款方式偿还，水泥只是偿还欠款的一种方式，还有另一种现款偿还方式。合力公司至今没有向其主张过权利，合力公司就此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明显主观臆断。3.七份抹账协议不是附条件和期限的协议，七份协议没有约定条件和期限，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解除七份抹账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力公司没有依据合同法第94条、第95条、合同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依法定程序行使解除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及各被告在本案中不存在违约事实。上诉人阜矿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义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纠纷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是违约之诉，但原审法院以阜矿集团与子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为由判决阜矿集团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根据九民会议纪要关于法人人格否认方面的规定，法人人格否定案件属侵权纠纷，不能在同一案件中既存在违约之诉，又存在侵权诉讼，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阜矿集团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审法院仅以人格混同为由判令阜矿集团承担连带付款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3.阜矿集团与其各子公司在公司业务、人员、财物等各方面均为相互独立。案涉子公司以阜矿集团之间的财产和债务区分明确均为独立法人，原审判决认定其存在混同认定事实错误。阜矿集团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还款义务，也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原审法院审理中没有按照九民会议纪要强调的对公司人格否认标准，只有公司股东滥用法人地位，严重损害股东利益，该行为与结果之间存在严重的因果关系，且符合法人人格否定各方面的规定，才有可能构成法人人格否定。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阜矿集团与下属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原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第20条第3款作出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5.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本案存在证据举证的违法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7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中认定的证据阜矿集团领导签署的证明，其证明出具人宋德学没有出庭接受质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审法院对该证据没有质证就予以认可，并作为判案的依据，是严重的审判程序违法。证人未出庭，我方已提出过。重审过程中，原审法院对该问题没有纠正，依然按照一审情况蒋宋德学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违反了九民会议纪要关于法人人格否定标准严格把握的原则，法院应审慎适用法人人格否认，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上诉人销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给付义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合力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销煤公司与合力公司之间从未存在过债权债务关系，原判销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阜矿集团资金预算管理细则是阜矿集团内部管理规定，与本案没有关某，阜矿集团作为母公司有权发布该文件，该文件不能证明销煤公司负责整个阜矿集团的煤炭销售及回款。销煤公司与合力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对其承担任何责任，也无任何一条法律规定销煤公司的情形适用连带责任。销煤公司只是整体调配资金，没有将任何一家公司财产纳为己有，各公司的资产没有因管理方式而减损，而丧失偿债能力。销煤公司负责集团的财务回款是符合国家的法律及文件规定。2.案涉抹账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原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抵销，新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产生，被上诉人只能向宏武公司主张权利。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抹账协议并非附条件合同，原判适用合同法第45条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抹账协议应予以解除，系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抹账协议已履行完毕，且应超过终止期限而失效。原判适用合同法107条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并非要求支付价款和报酬的合同纠纷。原判适用合同法第109条系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本案存在证据举证的违法问题。根据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47条规定，原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中认定的证据，阜矿集团领导签署的证明，其证明出具人宋德学没有出庭接受质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审法院对该证据没有举证就予以认可，并作为判案的依据是严重的审判程序违法。销煤公司并非案涉白音华公司、资产经营分公司、阜矿合力的股东不满足人格混同的法定条件。被上诉人合力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本案所涉抹账协议的目的是用可以取得的相关水泥产品抵顶上诉人及其关联子公司拖欠被上诉人的相关合同款项。本案所涉抹账协议是由上诉人阜矿集团提供并制作，由集团公司的领导签字方能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抹账协议的目的没能实现。对于协议内容中两个期限应理解为被上诉人在合理期限内能够有效取得协议约定的相关债权。对于格式合同理解双方有争议时，应作不利于合同制作一方的解释。2.九民会纪要对于公司人格否认主要目的是为了避免公司滥用法人独立人格地位，损害债权人权益而统一的裁判观点，并未论述一定适用侵权类诉讼，其中法人独立地位的否认包含的情形有人格混同，过度支配控制两种情形。九民会议纪要也明确提出人格否认这一裁判观点，就是为了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中敢于适用，善于适用公司法第20条第3款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及各个关联子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已丧失人格独立性，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宏武公司述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各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始债权债务与宏武公司无关，虽然签订了抹账协议，但在签订该协议后，宏武公司已经向被上诉人提供了1700余万元的水泥提货卡，对方也出具了收到水泥提货卡的收据。宏武公司已按照抹账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合力公司是否实际取得水泥，抹账协议是否已履行完毕，不是宏武公司能够决定的。如果没实际履行，按照各方签订的抹账协议明确约定本协议有效期限是两个月，该期限的解释宏武公司与合力公司的观点一致，该协议如果未能实际履行，已经超期的抹账协议已不能达到约定的目的，应予解除。综上，本案宏武公司已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并且原始的债权债务也与宏武公司无关，不应由宏武公司承担任何的给付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合力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七份抹账协议；2.判令被告阜矿集团、销煤公司、物资公司、阜矿合力、资产经营分公司、白音华公司连带向原告给付拖欠货款17,066,728.5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判令被告宏武公司，通榆宏宇，宽城宏于，大安宏达在拖欠被告销煤公司煤款范围内承担向原告付款责任，各被告连带给付货款17066728.5元；4.各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力公司在经营矿山机电设备检修、机械配件加工等业务中，与阜矿集团下属的一些单位有长期的业务往来。阜矿集团下属的销煤公司与宏武公司有长期的煤炭经营的业务往来。2016年4月14日、4月18日、4月27日，经阜矿集团相关领导出面，将白音华公司、物资公司、资产经营分公司、阜矿合力与合力公司的债务归到销煤公司名下，总计欠合力公司17066728.50元，签订了七份抹账协议，抹账到宏武公司、通榆宏武、宽城宏武及大安宏达名下，并约定该协议从生效之日起各方同时做账务处理，协议有效期限两个月。另查，该抹账协议的前提是用宏武公司提供的与其有债务关系的第三人天茂公司生产的水泥来还款。抹账协议签订后，宏武公司将第三人天茂公司的水泥提货卡交给了合力公司，但合力公司持该水泥提货卡到第三人天茂公司提货时遭到拒绝，双方纠纷再次产生，合力公司便以此为由诉至本院。另查明，合力公司提供阜矿集团印发的《阜新矿业集团资金预算管理细则》复印件，即阜矿财字[2018]32号文件，第二条规定，阜矿集团预算管理委员会对各单位的资金预算进行审批。第三条规定各单位详细编制下月资金预算，（阜矿集团公司）所属各单位总会计师、财务科长亲自编制，各单位负责人审阅后上报集团公司财务资产部。第四条规定销售公司以当月销售金额回款作为考核计划，应收尽收，全额上缴集团公司。各非煤经营单位在上月考核完9成盈亏指标基础上加上不动用资金部分，结余资金全额上缴集团公司。第十五条规定，各单位财务部门应于每月28日前编妥下月的资金预算表，并由各单位负责人，总会计师、财务科长签字后上报（阜矿集团公司）财务资产部。第十九条规定，资金调度，应根据集团公司领导审批资金调拨单，并按照资金预算编报的额度进行拨付，超支应及时告知相关领导，在预算额度内进行资金调度。合力提供阜矿集团印发的阜矿组字[2019]43号文件复印件、阜矿委[2019]19号文件复印件、阜矿组字[2019]131号文件复印件，阜矿集团下属各子公司的组织人事任职，并不由各子公司按《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程序进行，均由其股东阜矿集团以内部文件的形式直接任免。资产经营分公司欠款1200000元、阜矿合力欠款13509106.5元、物资公司欠款590000元、白音华公司欠款1767622元。一审法院认为，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间从事民事活动，应当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各方所签订的抹账协议是附条件和期限的，该协议未能实际履行且期限已超，故此该些抹账协议未能达到约定目的，应予解除，合力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抹账协议解除后，各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回到初始状态，即合力公司的债务人仍然是资产经营分公司（原阜矿机电设备租赁分公司）、阜矿合力、物资公司、白音华公司，而上述公司均是阜矿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阜矿集团可以无偿调拨其下属子公司的资金或财产，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公司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另外上述子公司的组织人事任职，也并非遵照《公司法》及各子公司章程，而是由其股东阜矿集团以内部文件的形式直接任免，且本案合力公司在与各公司签订《抹账协议》时也是由阜矿集团相关领导出面签字，可见各子公司在人员、财务、经营等方面均由股东统一调配，各子公司丧失了独立的人格，且存在人员和财产的混同，因此也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当初合力公司与各公司签订《抹账协议》正是原阜矿集团领导出面组织，由其另一子公司销煤公司承担所有其他子公司的债务，并转移给销煤公司的债务人宏武公司，并加盖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可宏武公司却无力偿还，以水泥抵债最终仍未能实现合同目的，又使其他公司逃避巨额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阜矿集团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力公司请求销煤公司承担偿还欠款责任，因销煤公司是负责整个阜矿集团的煤炭销售及回款，故其也应负连带责任。因上述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的各被告的过错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该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因此合力公司请求各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应自立案之日即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合力公司要求宏武公司，通榆宏宇，宽城宏宇，大安宏达在拖欠销煤公司煤款范围内承担向合力公司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阜矿合力、宽城宏宇、通榆宏宇、大安宏达、白音华公司、第三人天茂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放弃了对合力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各被告及第三人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阜新合力机械有限公司与各被告间签订的七份《抹账协议》。二、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资产经营分公司给付原告阜新合力机械有限公司欠款1200000元、阜新矿业集团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力机电分公司给付原告阜新合力机械有限公司欠款13509106.5元、阜新矿业集团物资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阜新合力机械有限公司欠款590000元、内蒙古白音华海州露天煤矿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阜新合力机械有限公司欠款1767622元。并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三、被告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阜新矿业集团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阜新合力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200.37元（已交5万元、其余缓交），由被告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资产经营分公司、阜新矿业集团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力机电分公司、阜新矿业集团物资有限公司、内蒙古白音华海州露天煤矿有限公司、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阜新矿业集团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合力公司申请阜矿集团原副总会计师周某出庭作证，经法庭允许，周某证明2016年年初，宋德学在阜矿集团董事会上就抹账协议报告情况，当时参加会议的有公司董事长、总经理、主管财务副总，当时周晓民作为财务副总在抹账协议上签了字。阜矿集团当时欠外债很多，要账的也很多，阜矿集团专门成立了清欠机构，由宋德学负责。当时阜矿集团开后研究决定，宋德学通过多年与水泥厂的关系，阜矿集团让水泥厂给水泥解决一些债务。当时决定用水泥顶矿务局几家公司债务，阜矿集团欠合力公司的债务转移到天茂公司，以给水泥的形式履行债务。证人周某同时证实了阜矿集团下属各单位与销煤公司是平级单位，阜矿集团各公司的账目需要阜矿集团开会商量，销煤公司出售煤炭的煤款在阜矿集团的账上，所售出的煤款，销煤公司保留一部分的运费，超过1,000万元的必须上交阜矿集团。比如像物资公司就负责阜矿集团的采购，这些公司都由阜矿集团统一管理统购统销。被上诉人合力公司提供了销煤公司的工商档案，证明自2011年1月17日至2015年10月16日间，李军销煤炭公司董事长，同时也是阜矿集团公司的董事。2015年10月16日至2017年8月2日，王辉身份是销煤公司监事，同时也是阜矿集团董事，阜矿集团与销煤公司的人员是混同的。同时证明阜矿集团其对子公司的控制。销煤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也证实其只是阜矿集团的职能部门。白音华公司、资产经营分公司、物资公司、阜矿合力、阜矿集团、销煤公司质证意见相同，认为证人证言不真实。证人在2017年已经与阜矿集团解除劳动关系，与合力公司的法人相识二十余年，所以证人与被上诉人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证人在阜矿集团任副总会计师对抹账协议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只是在一次会议上听宋德学介绍而向法庭陈述会议内容，所以证人不是亲身感知的事实。按照最高法院证据规则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法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案已经开过一次庭，不排除被上诉人将上次开庭情况告知证人。被上诉人合力公司质证意见，证人证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经为阜矿集团下设企业，证人系与被上诉人相识，与上诉人一方更是熟悉，被上诉人更早地离开了阜矿集团，就关系来说证人与上诉人更近一些。证人系本案所涉抹账协议开会研究的参与人，并且是在抹账协议上签字的重要领导，所以其对本案所涉抹账协议的事实是亲历者并且是签署者，是其签字才导致本案抹账协议生效，其证言能够反映本案的客观事实。证人也证明本案中阜矿集团与其下属的公司之间并非独立平等的法人地位，而是隶属关系。各上诉人要在其工作生产经营过程中将其收入上报到阜矿集团，由阜矿集团统一制定分配方案。各上诉人使用资金需向阜矿集团报告，尤其是批准，各上诉人没有财产的自主支配权，符合公司法第20条相关规定。原审被告宏武公司质证意见同意合力公司的质证意见。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陈述宋德学、何川因与上诉人的关系过于紧密，疫情及身体原因无法出庭，出具了情况说明，申请法庭可以电话沟通核实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方不同意与证人电话沟通，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上诉人白音华公司、阜矿合力等与被上诉人合力公司及原审被告之间签订的七份抹账协议应否解除。原阜矿集团总会计师周某证实阜矿集团公司开会研究决定，用同等价值的水泥产品抵销债务，并且周某在抹账协议总会计师签字处签名，周某原系阜矿集团的副总会计师，其参与了阜矿集团关于抹账协议的集团公司会议，并且在庭审中出庭作证，周某的证言与何川、宋德学所作的情况说明及一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常某陈述的证言相一致，可以认定各方签订七份抹账协议的目的是用水泥抵顶欠合力公司的货款。天茂公司在2018年11月2日庭审时陈述抹账协议体现不出来天茂公司与各方当事人协商过抹账协议，且抹账协议第四条明确体现期限两个月，超期无效。抹账协议签订的同时，合力公司得到了价值17,066,728.5元的水泥提货卡。综合分析全案证据可以认定合力公司签订抹账协议的目的是用水泥抵顶货款，因天茂公司没有在抹账协议上签字，所签的七份抹账协议对其没有约束力。天茂公司拒绝给付水泥，合力公司签订抹账协议用水泥抵顶其债权的目的不能实现。合力公司请求解除七份抹账协议恢复履行其原来的旧债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规定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之一，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合力公司主张解除七份抹账协议具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解除七份抹账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上诉人阜矿集团及销煤公司主张案涉抹账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原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抵销，新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产生，被上诉人合力公司只能向宏武公司主张权利。因签订七份抹账协议时，天茂公司没有签字。被上诉人合力公司仅得到了水泥提货卡并没有实际得到水泥所有权，所以被上诉人合力公司的行为不等于受领了他种给付代替原来的给付，即原来的债务关系没有消灭。依照第九次全国民商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所采取的新债清偿说认为，以物抵债协议成立后，同时存在新旧两债，债务人不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的，债权人既可以要求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也可以请求恢复履行旧债，况且本案天茂公司并没在以物抵债协议上签字，故对阜矿集团、销煤公司等上诉人主张以物抵债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原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抵消，旧债消灭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上诉人阜矿集团及销煤公司应否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被上诉人合力公司提供的工商档案，上诉人阜矿集团资产经营分公司、阜矿集团机电分公司系阜矿集团国有独资的分公司，公司法第14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规定，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其他组织成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因本案被上诉人合力公司即起诉了分公司，又起诉了总公司，故上诉人阜矿集团对其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公司的独立人格和股东的有限责任是现在公司法人制度的两大基石。物资公司虽是独立的法人单位，但从事的是阜矿集团的内部物资采购、批发业务不对外出售，由阜矿集团统购统销，不能对阜矿集团以外的单位外进行生产和销售。可见阜矿集团对物资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物资公司完全丧失了独立性，阜矿集团的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据此原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第20条第3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判决阜矿集团对物资公司所欠被上诉人合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阜矿集团主张其对白音华公司所欠债务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从白音华公司的营业执照上看，企业类型属其他有限责任公司，不是阜矿集团的独资公司，从被上诉人合力公司提供的阜矿集团阜矿财字[2015]171号文件即阜矿集团加强资信金管理的有关规定文件内容上看，全集团公司除白音华公司等四个单位资金自收自支外，其余所有单位全部实行资金集中管理，可以看出白音华公司资金自收自支。白音华公司注册资金5.8余亿元人民币，白音华公司欠合力公司1,767,622元人民币，白音华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具有偿还债务的能力。合力公司不能举证证明阜矿集团财产与白音华公司财产混同，阜矿集团对白音华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导致合力公司对白音华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受到严重损害的程度。阜矿集团主张其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销煤公司不是合力公司的债权人，资产经营分公司、实业公司、阜矿合力、白音华公司的股东，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主体条件，要求各上诉人是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股东，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股东，故对销煤公司主张这几家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对被上诉人合力公司坚持阜矿集团和销煤公司人格混同，要求销煤公司承担阜矿集团应该承担的债务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合力公司提供了最高人民法院第15号指导案例，依据该指导案例的精神，在集团公司母子公司结构之下，控制公司对其下属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进行统一管理。集团公司向下属公司派遣管理人员，集团公司对下属公司，决定统一的业务规范，集团公司建立统一的财务管理制度等等，在合法的范围内控制公司，没有滥用权力侵犯下属公司独立人格的前提下，不属于人格混同，并且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结果，以要求人格混同的程度必须达到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后果时，法院才否认关联公司的法人资格，让关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债权人阜矿集团系大型国有独资公司，注册资本12亿多元，企业正常运转，被上诉人合力公司的债权是否因人格混同受到侵害尚不能确定，故对销煤公司主张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案经审委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902民初9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解除原告阜新合力机械有限公司与各被告间签订的七份《抹帐协议》；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资产经营分公司给付原告阜新合力机械有限公司欠款1,200,000元、阜新矿业集团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力机电分公司给付原告阜新合力机械有限公司欠款13,509,106.5元、阜新矿业集团物资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阜新合力机械有限公司欠款590,000元、内蒙古白音华海州露天煤矿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阜新合力机械有限公司欠款1,767,622元。并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二、撤销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902民初9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阜新矿业集团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原告阜新合力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诉人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资产经营分公司给付被上诉人阜新合力机械有限公司欠款120万元；上诉人阜新矿业集团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力机电分公司给付被上诉人阜新合力机械有限公司欠款13,509,106.5元；上诉人阜新矿业集团物资有限公司对给付被上诉人阜新合力机械有限公司欠款59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阜新合力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4,200.37元，由上诉人阜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资产经营分公司各承担8731元、阜新矿业集团实业有限公司合力机电分公司各承担98118元、阜新矿业集团物资有限公司各承担4297元，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内蒙古白音华海州露天煤矿有限公司各承担13054.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杰审判员  朱有明审判员  杨晓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