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解放大路338号21世纪国际商务总部A座23-24层。法定代表人王永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楠，女，1994年12月3日出生，蒙古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长劳人仲裁字（2019）第3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第二项及第四项，判决建工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郑楠承担。事实和理由：郑楠于2018年6月19日到建工公司工作，岗位为人事专员，建工公司与郑楠协商一致后，于当日签订了实习生聘用合同，约定试用期为6个月，自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11月19日，工资为2000元/月。2019年3月19日郑楠提交离职申请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退出工作岗位。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规定，建工公司与郑楠于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11月19日期间应视为有劳动合同，建工公司无需支付二倍工资。其次，2019年3月19日系郑楠主动提出离职申请并退出工作岗位，并没有在离职30日前提出申请，故建工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为维护建工公司合法权益，诉至法院。郑楠原审辩称，建工公司未与郑楠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郑楠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截至开庭时止建工公司仍未支付三月份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建工公司也未向郑楠出具第二份盖章的劳动合同。本次诉讼费用应由建工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楠于2018年6月19日入职建工公司，工作岗位为人事专员，双方签订《实习生聘用合同范本》，约定试用期为6个月，月工资为2000元。2019年3月19日郑楠向建工公司申请离职并解除劳动关系。工作期间，建工公司分别为郑楠发放工资的数额为1120.69元、2000元、3200元、3200元、3200元、3200元、3200元，2019年1月、2月、3月应发工资为3200元、3200元、1491.38元。截至庭审时止，建工公司为郑楠发放工资6380元，尚欠郑楠1511.38元工资未发放。郑楠工作期间平均月工资为3001元。另查明，郑楠向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0月17日，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裁字（2019）第3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郑楠与建工公司在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3月19日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建工公司应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郑楠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二倍工资24010.73元；三、建工公司应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郑楠支付工资7891.38元；四、建工公司应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郑楠支付经济补偿金3001元。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郑楠自2018年6月19日入职建工公司即与建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关于建工公司主张与郑楠签订的实习生聘用合同为劳动合同，故不应支付郑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以及第十九条：“劳动合同期限三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试用期不得超过一个月;劳动合同期限一年以上不满三年的，试用期不得超过二个月;三年以上固定期限和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试用期不得超过六个月。同一用人单位与同一劳动者只能约定一次试用期。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期限不满三个月的，不得约定试用期。试用期包含在劳动合同期限内。劳动合同仅约定试用期的，试用期不成立，该期限为劳动合同期限”的规定，建工公司虽与郑楠签有实习生聘用合同范本，但该合同缺乏劳动合同的必备要件，不应视为双方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且该合同仅约定了试用期，该期限应视为劳动合同的期限，故建工公司应当支付郑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并按照郑楠的实际工作时间计算经济补偿金的赔偿年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建工公司应支付郑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庭审中建工公司对工作期间为郑楠发放工资的数额及应发工资的数额均无异议，故郑楠主张的二倍工资24010.73元符合法律规定，对建工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建工公司主张郑楠未提前三十日提出离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之规定，建工公司未向郑楠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也未为郑楠缴纳社会保险，郑楠据此提出离职，建工公司应向郑楠支付经济补偿金3001元，故对建工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长劳人仲裁字（2019）第311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与第三项裁决，建工公司表示认可，但已经支付郑楠工资6380元，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建工公司与郑楠于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3月19日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郑楠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4010.73元；三、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郑楠支付工资1511.38元；四、建工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郑楠支付经济补偿金300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建工公司负担。宣判后，建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郑楠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郑楠在建工公司的下属海外工程管理公司担任人事专员一职，建工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对人力资源方面的管理有着明确的规章制度，入职三十天必须签订劳动合同。郑楠作为人事专员，其工作职责就是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郑楠未给其本人签订劳动合同可以证实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建工公司不应该支付二倍工资。建工公司在郑楠实习过程中，已经为郑楠多支付了工资3920.69元，建工公司多支付的工资应该在二倍工资数额及月平均工资数额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郑楠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审判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常玲也是建工公司下属公司的人事专员。本院认为，郑楠于2018年6月19日开始到建工公司的下属公司工作，工作过程中双方始终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建工公司称郑楠在其下属工作担任人事专员，人事专员的工作内容包括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郑楠在未签订劳动合同一事中存在过错。但建工公司的下属公司除郑楠外，还另有一名人事专员常玲，常玲完全可以发现郑楠未与建工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由此可见，郑楠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事不存在过错。在郑楠入职满一个月后，建工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审判令建工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并无不当。在郑楠入职时，虽双方约定月工资是2000元，但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建工公司实际支付的工资数额却多于约定的数额，这表示双方在实际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变更了工资数额，原审判决按照建工公司实际支付的工资数额计算郑楠的二倍工资及月平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建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明福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白雨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