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申17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泥岗路红岗东村路桥大厦19-23层。法定代表人：姜树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景志，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益，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黎茂峰，男，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浏阳市，现住湖南省浏阳市。一审被告：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集里街道百宜社区开心商业广场8栋1730室。法定代表人：陈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戈墨，北京市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检检，北京市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路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黎茂峰、一审被告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浏高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10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深圳路桥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项目部没有融资义务，也没有委托当地镇政府介绍任何人借款，没有向被申请人借款，没有指定任何个人账户为收款账户，没有出具过任何《收据》。2.二审判决遗漏本案关键事实。长浏高速公司对借款事实一清二楚，且在对账单中予以确认，且实际偿还了部分债务，因此长浏高速公司是融资主体。被申请人与长浏高速公司核对债务，表明认可融资主体是长浏高速公司。对账单中明确约定“由长浏公司负全责偿还”，而没有约定由深圳路桥公司承担。且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用于了所涉工程，故涉案借款与深圳路桥公司无关。3.二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借（领）款单》、《收据》均无原件，且《收据》上要么没有加盖印章，要么加盖的印章无法辨认。原审中《收据》由长浏高速公司提供，没有原件，且复印件上的盖章和签名无法辨认。对账单上加盖的印章名称与项目部印章名称不一致。被申请人主张由深圳路桥公司承担责任，就应当证明其提供的对账单上的印章确实是项目部保管使用的印章，更何况深圳路桥公司已经提交了已生效的（2018）湘01民终51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了对账单上的印章不是项目部保管使用的印章。4.二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是错误的。（1）对账单于2015年2月15日签署，诉讼时效自2015年2月16日起算。但被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深圳路桥公司主张过债权。（2）被申请人称黄平波于2017年1月在对账单上确认的行为中断了诉讼时效，但是根据已经生效的（2018）湘01民终5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黄平波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或表见代表。（3）新证据即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民一庭罗艳芳法官的《电话记录》可以证明，黄平波自认其在2015年就已经离开项目部，此后的行为是代表长浏高速公司。（4）黄平波是以其自己名义在对账单上确认，并非以项目部的名义。（5）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向长浏高速公司主张债权导致其对深圳路桥公司的诉讼时效中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关键事实，采信证据错误，认定诉讼时效中断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深圳路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决被申请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黎茂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借款人是深圳路桥公司的项目部，黄平波一直是项目部的负责人，深圳路桥公司应当负偿还责任。长浏高速公司述称，长浏高速公司与被申请人无债务关系，是作为第三人签署意见。长浏高速公司与深圳路桥公司是发包方和承包方的关系，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在本院审查过程中，深圳路桥公司提交一份另案中承办法官与黄平波的《电话记录》，拟证明黄平波已于2015年离开深圳路桥公司项目部去长浏高速公司上班，黄平波不能代表深圳路桥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被申请人质证认为，黄平波一直是项目部的负责人，每次向项目部和长浏高速公司主张债权，都是由黄平波处理。如果黄平波2015年起就不在深圳路桥公司工作属实，那么深圳路桥公司不另行委派其他工作人员处理借款事项则不符合常理。长浏高速公司质证认为，对《电话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黄平波属于哪一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不是自称就可以，应当以劳动合同为准或者有其他证据佐证形成劳务关系。该证据不能证明黄平波到底是在哪一公司上班。黄平波曾在长浏高速公司负责借款事项的协调处理工作。被申请人提交两组新证据，一是项目部于2012年与当地村组签订的协议，拟证明黄平波一直是项目部的负责人；二是《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与刘友志的银行流水明细，刘友志的账户中收取了宋运霞账户转账支付的劳务费，拟证明宋运霞的个人账户即为对公账户。深圳路桥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协议中黄平波签字的身份是甲方签约代表，该协议是2012年签订的，与其自认2015年离开项目部的事实并不矛盾。协议并不能证明黄平波就是项目部负责人，且该协议中的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二《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和银行流水明细与本案无关，银行流水明细仅能够证明宋运霞有付款事实，但不能证明宋运霞系代表项目部付款。长浏高速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协议与证据二《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证据二中的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深圳路桥公司提交的《电话记录》系另案中承办法官与黄平波的沟通情况的记录，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深圳路桥公司的证明目的、能否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需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被申请人提交的两组证据，因再审申请人对真实性有异议，且黄平波等人均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申请再审的理由与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深圳路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第一，项目部是否具有借款义务与其是否实际借款无关。《对账单》的抬头名称为“深圳路桥长浏高速三标项目部对账单”，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加盖了项目部印章，该《对账单》的内容确认了项目部欠被申请人的款项数额以及自确认之日起的利息计算方式。深圳路桥公司认为其已于2013年11月8日已经更换了企业名称并启用了项目部新的印章，但是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更换名称、印章后已向被申请人明确告知，也没有证据证明《对账单》中所加盖的原项目部印章系虚假或伪造。虽然另案生效判决确认黄平波向他人借款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但是本案中并非黄平波以其个人名义借款，所借款项也非用于黄平波个人，项目部也以加盖印章的方式对本案的借款行为予以确认，因此，原审判决结合银行转账凭证、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综合认定项目部为借款人并无不当。项目部作为深圳路桥公司的临时机构，其还款责任应当由深圳路桥公司承担。第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长浏高速公司的财务副总监胡毅在《对账单》中签字写明“数据正确无误”，并加盖长浏高速公司的公章，长浏高速公司协调部部长周成钢写明“该本金核对属实，即日起所产生的利息与本金由长浏高速公司负全责偿还”，并加盖长浏高速公司的公章。此后，长浏高速公司陆续偿还了部分款项。在追讨债务以及案件审理过程中，被申请人均认为债务人是深圳路桥公司。从上述事实来看，在债权人即被申请人对债务转移不予认可的情况下，长浏高速公司确认债权并实际偿还部分款项的行为属于实际履行连带还款责任。涉案债务并未发生转移，深圳路桥公司认为应当由长浏高速公司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被申请人自《对账单》出具之日起一直在向长浏高速公司主张权利。黄平波是借款的经手人，一直是项目部的主管人员，其的行为，无论其于2017年1月16日在《对账单》中签字确认时是在长浏高速公司或深圳路桥公司工作，因该两公司系连带债务人，故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均及于该两公司。深圳路桥公司认为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深圳路桥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蒋 琳审判员 彭春玲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黄理书记员杨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