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6民终1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广林，男，195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松岭，安徽滳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效东，男，195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上诉人程广林因与被上诉人程效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7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广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程效东支付全部药材款10万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程效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作出的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程广林自2016年起将部分西药和常用中药材从亳州市发货卖给程效东,程效东再买（卖）给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扎赉特旗巴彦乌兰卫生院,因程广林未能提交西药的药品的合格证、进货发票及相关信息资料,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扎赉特旗巴乌兰卫生院接收药品后,未使用,未支付货款。”“另查明,庭审期间,程广林认为常用中药村货款为2万余元、程效东承认常用中药材其卖了5包,每包2600元,共计货款为1.3万元”。事实上,程广林与程效东是同村村民,程效东长期在东北经营药村生意。自2016年起,程效东请求程广林从亳州中药材市场为其采购中药材,再发货给其。另让程广林到阜阳市太和县药品,之后程广林将采购到的中西药品（正规药店对外销售的中西药成品,包括购买时的发票,包括药成品盒内的合格证、使用说明书等）一起发给了程效东,程效东将上述中西药品及药材销售给其对接的单位或药店,其中包括中草药药材9包,每2600元。一审法院仅从程效东在一审的口头答辩即认定:（1）程效东卖给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扎赉特旗巴彦乌兰卫生院;（2）因程广林未能提交药品合格证、进货发票及相关信息资料,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扎赉特旗巴彦乌兰卫生院接收药品后,未使用未支付货款;（3）中药材5包,每包260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有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西药买卖合同效力的问题,援引《药品管理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有误。首先,程广林并不是药品经营企业,也不是药品经营者。程广林是从阜阳太和县中西药大市场按程效东的要求来购买,太和县中西药大市场里的中西药药店商都是获行政批准,设点对外销售药品,程广林按程效东的要求从销售药品的商店购买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在2017年间经结算,程效东为程广林出具三张欠条,分别欠程广林货款5万元、1万元、4万元。该三张欠条是程效东亲笔书写,是对程广林为其代购中西药材、药品事实的确认,既然程广林已支出了费用,程效东理应承担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对程广林与程效东之间西药买卖合同的效力不予认定,认为应由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依法处理。对于合同有效或者无效,并不影当事人实际履行费用的赔偿问题,一审不予支持错误。程效东答辩称，程效东给程广林打的三张共计10万元的欠条是需要程广林开具发票，需要资质档案。程广林没有开具发票，也没有资质，销售的医院无法结算。程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效东支付程广林货款1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程效东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程广林、程效东均系亳州市谯城区城父镇葛土楼村民委员会前程竹元村村民。程效东经常在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扎赉特旗做生意。程广林自2016年起将部分西药和常用中药材从亳州市发货卖给给程效东，程效东再买给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扎赉特旗巴彦乌兰卫生院，因程广林未能提交西药的药品合格证、进货发票及相关信息资料，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扎赉特旗巴彦乌兰卫生院接收药品后，未使用，未支付货款。2017年6月14日，程效东给程广林出具欠条三份，分别欠货款5万元、1万元、4万元。后程广林催要货款未果，即提起了民事诉讼。另查明，庭审期间，程广林认为常用中药材货款为2万余元、程效东承认常用中药材其卖了5包，每包2600元，共计货款为1.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双方之间西药买卖合同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药品经营企业必须按照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依据本法制定的《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经营药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按照规定对药品经营企业是否符合《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的要求进行认证；对认证合格的，发给认证证书。《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的具体实施办法、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药品经营企业购进药品，必须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药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不符合规定要求的，不得购进”。第十八条规定：“药品经营企业购销药品，必须有真实完整的购销记录。购销记录必须注明药品的通用名称、剂型、规格、批号、有效期、生产厂商、购（销）货单位、购（销）货数量、购销价格、购（销）货日期及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规定的其他内容”。第十九条规定：“药品经营企业销售药品必须准确无误，并正确说明用法、用量和注意事项；调配处方必须经过核对，对处方所列药品不得擅自更改或者代用。对有配伍禁忌或者超剂量的处方，应当拒绝调配；必要时，经处方医师更正或者重新签字，方可调配。药品经营企业销售中药材，必须标明产地”。第二十条规定：“药品经营企业必须制定和执行药品保管制度，采取必要的冷藏、防冻、防潮、防虫、防鼠等措施，保证药品质量。药品入库和出库必须执行检查制度”。本案中，程广林与程效东之间西药的买卖合同，因程广林不具有西药药品经营的资质，且程广林未能提交出药品合格证、进货发票及相关信息资料，故一审法院对程广林与程效东之间西药买卖合同的效力不予认定。2.关于双方之间常用中药材买卖合同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城乡集市贸易市场可以出售中药材，国务院另有规定的除外。城乡集市贸易市场不得出售中药材以外的药品，但持有《药品经营许可证》的药品零售企业在规定的范围内可以在城乡集市贸易市场设点出售中药材以外的药品。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本案中，程广林与程效东之间常用中药材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有关法律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程广林与程效东之间常用中药材买卖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3.关于合同当事人违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程广林与程效东之间常用中药材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有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对程广林与程效东之间常用中药材买卖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故程效东应支付程广林货款，程效东逾期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4.关于当事人举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中，程广林诉求程效东支付货款10万元，其未能提交出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程效东应支付常用中药材货款的数额，故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程效东承认常用中药材其卖了5包，每包2600元，共计货款为1.3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程广林与程效东之间西药的买卖合同，因程广林不具有西药药品经营的资质，且程广林未能提交出药品合格证、进货发票及相关信息资料，故一审法院对程广林与程效东之间西药买卖合同的效力不予认定。应由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依法处理，本案中不予处理。程广林与程效东之间常用中药材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有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对程广林与程效东之间常用中药材买卖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程广林诉求程效东支付货款10万元，其未能提交出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程效东应支付常用中药材货款的数额，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程效东承认常用中药材其卖了5包，每包2600元，共计货款为1.3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程效东应支付程广林常用中药材款1.3万元，程效东逾期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程广林诉求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不违反有关法律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程效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程广林常用中药材款1.3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程广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程效东负担。二审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程广林诉请程效东支付其药材款10万元能否得到支持。程广林自2016年起将部分西药和常用中药材从亳州市发货卖给程效东，程效东再买给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扎赉特旗巴彦乌兰卫生院。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程广林与程效东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一审以程广林不具有医药药品经营资质，对双方之间西药买卖合同的效力不予认定不妥；因经营资质的相关规定系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程广林是具有相应经营资质，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的效力。2017年6月14日，程效东给程广林出具三份欠条，分别欠货款5万元、1万元、4万元，并分别约定了还款时间，程效东并未按约定的时间履行支付欠款义务。程效东抗辩称程广林未能提交出药品合格证、进货发票及相关信息资料，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在质量异议期限内向程广林提出过异议，且发票及相关信息资料并不是其拒付款项的合法理由，程效东也未举证证明涉案西药其出售给医院后的处理情况，因此，根据现有证据程广林主张程效东支付其药材款10万元，依法应予支持。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二审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关系错误，双方对药材款并未约定利息，程广林诉请的利息无依据，一审予以支持无依据。程效东若有证据证明涉案西药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程广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7493号民事判决；二、程效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程广林药材款10万元；三、驳回程广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均由程效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胜审判员 王肖红审判员 周甜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郭肖冰书记员王若博（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