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彩田支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皇岗路5001号深业上城二期60层、59层59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2259683。负责人：周志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向东，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曙光路118号3楼9单元部分、10单元-19单元、物业管理1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65081933M。负责人：王银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震华，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文，男，198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林，江西民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好科，男，197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源，广东鹏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挺先，男，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彩田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深圳市彩田支公司）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克文、被上诉人陈好科、被上诉人张挺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金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7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深圳市彩田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减少赔偿金151086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出了对车损的重新鉴定要求，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车损鉴定存在违法性和不正当性为由，对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上诉人在重新鉴定申请中已明确提出该公估报告关于车损的价值基本上按照服务站定价评估，没有按照市场价格评估，导致评估的车损价值过高。2、上诉人只对合理的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代步损失和车辆贬值损失属于保险公司免赔事项。3、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就保险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告知义务。一审判决认为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与事实不符。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列明了四项损失，但不包括车辆的贬损损失，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民法通则的规定，主观认定车辆贬损损失属于直接损失实属牵强。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其在交强险范围内减少赔偿金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减少赔偿金123162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事故责任认定书由于打印错误，仅认定张挺先、陈好科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未能显示刘衢及魏剑华承担什么责任；2、其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粤Ｂ×××××车2000元；3、车辆贬值损失和代步损失属于免责情形，其不应赔付。刘克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鉴定意见是采用江西省汽车市场行情以及调查、电话、网络询价来确定的，并不是依据服务站的价格来评估的，一审中，太平洋财保深圳市彩田支公司要求重新鉴定没有合理依据；2、车辆贬值损失是由于交通事故侵权造成的客观财产损失，直接原因是因交通事故，不是交易损失，且案涉车辆属于使用一年时间的新车，虽已维修但车辆的操作性、安全性、耐用性受到影响，一审判决依法有据。陈好科答辩称：代步费未实际发生，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明显超过合理范围；2、车辆贬值损失因鉴定市场不规范，鉴定机构追逐利益的驱动下对贬值损失确定具有较大任意性，支持贬值损失不利于减少纠纷；3、最高人民法院曾于2016年3月明确答复，原则上不支持贬值损失；4、一审判决关于保险公司免责条款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如二审法院判决支持该两部分损失，依法应由两保险公司负担。张挺先未作答辩。刘克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陈好科、张挺先、太平洋财保深圳市彩田支公司、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车辆贬值损失、租车费用、鉴定费用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29648.15元；2、由陈好科、张挺先、太平洋财保深圳市彩田支公司、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1日16时10分，陈好科驾驶粤Ｂ×××××/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南往北行驶至济广高速公路1187KM+300M处时，撞向前方同车道因受张挺先驾驶的闽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影响而停在快车道上由刘衢驾驶的赣Ｂ×××××号小型轿车后方由魏剑华驾驶的赣Ｈ×××××号轻型厢式货车尾部后，导致赣Ｈ×××××号轻型厢式货车向前撞上赣Ｂ×××××号小型轿车尾部，又致使赣Ｂ×××××号小型轿车向前推移撞上闽Ａ×××××号小型普通客车，造成一起四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五支队第三大队认定，陈好科、张挺先分别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粤Ｂ×××××/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保深圳市彩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20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闽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5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赣Ｂ×××××号小型轿车行驶证上登记所有人系刘克文。2020年3月16日，经吉林省茂林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评估，赣Ｂ×××××号小型轿车损失金额为420054元，贬值损失为197449元，赣Ｂ×××××号宝马牌小型轿车因交通事故后至维修结束期间的代步金额为77400元（租赁C级轿车的日价格为800——1000元；租车时间86天：事故事件至收到委托时间37天，鉴定时间9天，维修时间30天，增加维修时间10天）。刘克文车损评估花费21002.7元，车辆贬值评估花费9872.45元，代步损失评估花费3870元。庭审中，刘克文自行放弃无责车辆交强险的财产损失限额200元（两个无责险）。另查明，太平洋财保深圳市彩田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内赔付闽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车损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克文因陈好科、张挺先的侵权行为而遭受经济损失，双方形成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现刘克文诉至本院要求陈好科、张挺先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赔偿其相应损失，予以支持。鉴于刘克文因车辆无法使用，给其工作生活带来不便，也使其利益受损，本院根据其日常需要出行的情况，以租赁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同时考虑刘克文受损车辆的档次，酌定以每日400元，按40日（参考代步损失鉴定的维修时间和增加维修时间）计算代步损失合计16000元。关于车辆贬值损失能否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刘克文据此请求车辆贬值损失具有法律依据，本院对刘克文的车辆贬值损失予以支持，具体理由如下：第一，车辆贬值损失是一种因侵权造成的客观财产利益损失，刘克文的车辆本身价值一百多万元，且从购买之日到事故发生之时仅使用了一年多，基本属于新车，而本案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害后果严重，车辆损失经鉴定为420054元。通常情况下，发生严重交通事故的车辆修复后，即便可以继续使用，但其使用价值必然会受到影响，往往出现故障率升高、密封不好等问题，操作性、舒适性、安全性、耐用性无法恢复到事故发生前均有一定程序的下降。并且汽车交易市场对于有事故之汽车，估价必较无事故者低。第二，车辆贬值损失是侵权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车辆价值减损的直接原因是交通事故而不是自然使用和磨损所致，更不是交易贬值损失，而是一种实际发生的直接损失。该损失在事故发生后就客观存在，是车辆本身固有价值的减少，不因车辆是否出卖而改变。刘克文的损失经本院核实如下：1、车损420054元；2、车辆贬值损失197449元；3、代步损失16000元；4、车损评估费21002.7元；5、车辆贬值评估费9872.45元；6、代步损失评估费3870元。以上六项共计668248.15元。刘克文主张由其自行承担无责车辆交强险的财产损失限额200元，予以支持；刘克文进行代步损失鉴定花费的评估费3870元，由刘克文自行承担。故刘克文的共计损失664178.1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太平洋财保深圳市彩田支公司、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两保险公司主张的相关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应对刘克文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陈好科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其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财保深圳市彩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内财产损失的赔偿项目已赔付）及20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张挺先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5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太平洋财保深圳市彩田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331089元，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刘克文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刘克文33108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彩田支公司一次性赔偿刘克文331089元，该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开户名：金溪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金溪县支行，账号：15×××27）。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一次性赔偿刘克文333089元，该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开户名：金溪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金溪县支行，账号：15×××27）。三、驳回刘克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96元，减半收取计5548元，由刘克文负担498元，由陈好科负担2517元，由张挺先负担2533元。二审中，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深圳市彩田支公司和上诉人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代步损失、车辆贬损损失有异议；上诉人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认为其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陈好科粤Ｂ×××××车的车损2000元，一审遗漏了该事实。另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完整，没有对刘衢和魏剑华的责任进行认定。两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刘克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陈好科同意两上诉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提供了一份代理索赔单据，用于证明其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粤Ｂ×××××车的车损2000元。陈好科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另查明，2019年12月27日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粤Ｂ×××××车的车损2000元。2020年8月20日，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五支队第三大队出具一份证明，即由于系统原因遗漏了关于事故责任划分的内容，现予以补正说明。认定当事人陈好科、张挺先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当事人刘衢、魏剑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代步损失在本案中应否赔付？二、车辆的贬损损失在本案中应否赔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中，代步损失属于上述财产损失范畴。两上诉人主张代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属于免责范围，其不应赔偿的问题，经查，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张天福虽签名但没有填写日期，也未在空格中书写注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太平洋财保深圳市彩田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被保险人深圳市富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加盖了公章但没有填写日期。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上诉人已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对两上诉人主张代步损失不应赔偿，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经评估，刘克文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至赣Ｂ×××××号宝马牌小型轿车维修结束期间的代步损失金额为77400元。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刘克文赣Ｂ×××××号车的档次，维修时间、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刘克文的代步损失1.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侵权责任的处理原则是填平原则，刘克文的车辆可以经过更换、修复等方式恢复车辆正常使用状态，应当认定填平了被侵犯客体的损失范围，且车辆的受损部分并不是车辆的主要部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车辆的贬损损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故一审判决支持刘克文的车辆贬损损失197449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刘克文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总额共计466729.15元。一审判决认定刘克文的损失总额为664178.15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平洋财保深圳市彩田支公司和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分别赔付案涉其他车辆的车损2000元，故对刘克文的上述损失，由两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50%同等责任比例分担。太平洋财保深圳市彩田支公司应赔付刘克文231364.57元；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应赔付刘克文231364.57元。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深圳市彩田支公司和上诉人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关于其不应赔付车辆贬损损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关于在交强险范围内减少其赔付2000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两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金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7民初51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彩田支公司一次性赔偿刘克文231364.57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开户名：金溪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金溪县支行，账号：15×××27）。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一次性赔偿刘克文231364.57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开户名：金溪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金溪县支行，账号：15×××27）。四、驳回刘克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96元，减半收取5548元，由刘克文负担498元，由陈好科负担2517元，由张挺先负担25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5元，由刘克文负担348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彩田支公司负担10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益民审判员  张旭生审判员  杜小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