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再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富商大道1号（商丘市火车南站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706704632J。负责人：刘军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利民，河南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金誉广告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十八里河镇刘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4780507047T。法定代表人：胡艳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庆，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省金誉广告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誉广告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4民终479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19）豫民申88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利民，被申请人金誉广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艳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因金誉广告公司在安装案涉LED显示屏后不久，就因自身质量原因将显示屏自行拆走，故案涉合同目的未实现，依法应当解除。原审依据合同中的费用支付条款，判决申请人支付约定款项，有违公平。即使合同不予解除，双方依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由于金誉广告公司后期将显示屏拆走的行为使得自己前期的安装行为丧失了实现合同目的的效力，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有权行使履行抗辩权，拒绝付款。2.金誉广告公司私自将LED显示屏拆走后未主张权利，一审中金誉广告公司提交的证据未当庭播放和核实，本案已超诉讼时效。3.涉案LED显示屏非特定物；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应承担截止金誉广告公司自行拆除LED显示屏的运输费、安装费和税费，LED显示屏的成本费和金誉广告公司自行拆除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请求驳回金誉广告公司请求；解除《连霍高速豫皖界LED显示屏安装合同》，双方损失依各自过错公平分担；诉讼费用由金誉广告公司承担。金誉广告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意思表示真实，至今未被撤销未被确认无效，为合法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金誉广告公司2012年10月进场施工并于当月完工，2012年12月通过邮政局省局联合验收，因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未与高管部门协商好，导致广告位不予送电，致使广告位无法使用。2.金誉广告公司已履行了合同所约定的义务，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违约未付款，其违约行为情形严重，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应当履行付款及承担违约责任。案涉LED显示屏是针对广告牌的特殊尺寸定制，安装完毕后即不存在再次利用的可能。3.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已对金誉广告公司的工作成果进行验收，金誉广告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现有证据已证明2012年12月进行验收。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承认安装后使用至2013年6-7月，实际上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实际使用至2013年11月。因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未协调好导致广告位无法通电，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提出更换地点安装，并要求金誉广告公司重新提供方案，但至今未予安装。金誉广告公司已提供了质保期的服务，现产品仍在存放之中，仍可安装。4.金誉广告公司持续向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追索承揽费用，因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人事变更至今未予解决。金誉广告公司及施工承包人多次往返商丘、永城、郑州进行催要，有记录及联系电话，尤其是2017年10月找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协商时，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仍同意进行补偿，本案不超诉讼时效。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金誉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给付承揽费92万元、违约金92000元及利息等；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原、被告签订《连霍高速豫皖界LED显示屏安装合同》，合同共十二条，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即原商丘市邮政局）为合同甲方，金誉广告公司为合同乙方。第一条广告设施（以下简称“本设施”）的基本情况；第二条甲乙双方的保证；第三条图纸与文件的交付及施工期限；第四条验收与交付；第五条质量与保修；第六条费用及支付；第七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第八条保密及其它不作为义务；第九条不可抗力；第十条合同变更和终止；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第十二条附则。其中，第一条约定“1、名称、数量及规格：广告尺寸：14.1M*7.1M共计100.394平方米。2、位置：连霍高速豫皖界（LED两面翻）”；第三条约定“1、乙方应在2012年9月10日前向甲方提供本设施的施工图纸、质量标准和所使用材料的种类、规格及详细的工程报价（加盖公章并有相关负责人签字）。2、乙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6日完成即2012年10月20日前完成本设施并通知甲方验收。因自然灾害如下雨、下雪、大风、停电等不可抗力造成误工，工期顺延。”；第四条约定“甲方应在接到验收通知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验收，如不进行验收视为自行验收有效。”；第六条约定“1、本设施总价分为暂定价和固定价两部分，总价暂定920000元，大写玖拾贰万元整。2、合同签订后，乙方材料进场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总价的60%。3、工程完工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的20%。4、工程验收审计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15%。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工程验收合格后满一年支付。”；第十一条约定“1、甲方未能依照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费用，每延迟一日按工程总价款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未能依照合同约定日期完成本工程，每延迟一日按工程总价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上述违约金总值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10%。2。3。”。合同签订后，金誉广告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制作了LED显示屏并进行了安装。安装完成后，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上级主管机关组织了现场验收。验收时，因LED显示屏安装位置连霍高速公路豫皖界没有通电，即用发电机供电，LED显示屏接通电源后，整体显示功能具备，但在屏幕边侧有一从上至下黑细竖条不显示。此后，金誉广告公司称验收后即对验收时出现的问题进行了整修解决，并告知了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没有再次组织验收。因LED显示屏安装现场一直不能通电，后经与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协商，该公司表示将安装在连霍高速豫皖界的LED显示屏拆掉另行安装他处，金誉广告公司将按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要求重新设计的图纸发送给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至今未回复。由此，金誉广告公司多次要求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给付制作安装LED显示屏的费用，并多次找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及其上级主管部门反映和协调解决给付制作安装LED显示屏费用问题，但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至今没有给付。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金誉广告公司承揽费73.6万元，违约金7.36万元，合计80.96万元；二、驳回金誉广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08元，由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负担11126元，金誉广告公司负担2782元。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金誉广告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金誉广告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认为，金誉广告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材料进场和工程完工，虽在检查验收时LED显示屏存在瑕疵，但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金誉广告公司拒绝维修、安装等履行合同义务。设备的质量与保修时间是10年，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存在怠于行使合同权利和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致使2012年10月份应完工的承揽安装拖延至今未履行，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对此负有主要过错责任，一审判决支付80%付款责任和8%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6元，由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负担。再审期间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期间金誉广告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金誉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艳奎于2013年12月8日向河南省邮政局盛凯局长发送的催收工程款说明电子邮件往来记录截屏，证实金誉公司在2013年12月8日就豫皖界LED两面翻广告牌安装完成后向招标单位催要工程款的事实。2.胡艳奎于2015年5月25日、2016年5月19日向永城市邮政局时任副局长程海生发送的更换广告牌安装地址后的新修改方案平面效果图电子邮件截屏，证实因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原因要求更换豫皖界LED两面翻广告牌并要求金誉广告公司重制设计方案，金誉广告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2016年5月19日分两次将修改后的设计方案发送给程海生。3.施工队负责人闫大堂与胡艳奎多次来商丘催款记录，证实本案诉讼时效从未中断。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经质证认为：1.证据1没有涉及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系河南省其他地市的备案合同，达不到证明目的；2.证据2两张图片，经询问卢云田等均没有提出此要求；3.谁制作的流水记录不清楚，没有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一方的签字，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再审审查认为，金誉广告公司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能够证明金誉广告公司自案涉广告牌初次安装完成后，多次向招标单位催要工程款，本案诉讼时效并未中断。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是指承揽方按照定作方的要求完成一定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定作方，定作方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约定报酬的协议。承揽合同的标的物具有特定性的工作成果，是为了满足定作人的特殊要求而订立的，具有不可替代性。本案中金誉广告公司与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之间签订的《连霍高速豫皖界LED显示屏安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金誉广告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及设计，组织材料、加工及工程完工，在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上级主管部门组织的检查验收中，金誉广告公司制作安装的LED显示屏虽存在个别瑕疵，但经整修后不影响正常使用，并有相应的验收照片为证，且双方并未因该瑕疵而解除合同。因广告位没有通电，案涉LED显示屏未实际使用，2013年金誉广告公司拆除案涉显示屏并拉走，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未实际付款，双方均未实现合同目的。对此后果应当由双方当事人分担。案涉LED显示屏拉走后，金誉广告公司持续向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及相关人员追索承揽费用，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金誉公司已将材料进场并加工完成,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60%及20%的工程款,构成合同违约。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酌定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总价8%的违约金7.36万元（92万元×8%）适当。鉴于涉案LED显示屏是金誉公司依据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的要求量体定做的特定电子产品，具有更新换代快、易损坏的特点，金誉公司拉走重复利用的价值及可能性较小，目前产品仍在存放之中；且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LED显示屏已被再利用。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应在材料进场后付60%的工程款，工程完工付到80%，工程验收合格后再付15%，剩余5%作为质保金。因该工程没经最终验收，金誉公司主张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应按工程总价80%（92万元×80%＝73.6万元）的约定进行支付。又因广告位始终未通电是未实现合同目的的主要原因，案涉显示屏存有瑕疵是次要原因，根据民法的公平原则和平等保护原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于承揽费本院酌定金誉广告公司自担20%的责任、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承担80%的责任，即中国邮政商丘分公司给付金誉广告公司承揽费58.88万元（73.6×80%），违约金7.36万元，合计66.24万元；二审判决没有划分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本院二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4民终4795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481民初399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河南省金誉广告工程有限公司承揽费58.88万元，违约金7.36万元，合计66.24万元；二、驳回河南省金誉广告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6元，共计25804元，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20900元，河南省金誉广告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9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杜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