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融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武川县腾飞大道1号四楼。法定代表人：张智河，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华，男，国融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娜，女，198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原审被告：深圳证券时报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彩田路5015号中银大厦17A、18AB座。法定代表人：何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夏，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融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娜及原审被告深圳证券时报社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8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融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国融证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报道的相关内容是否属实，是关系到侵害名誉权能否成立的基础事实，但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我公司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张娜的转岗申请邮件、张娜原所属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张娜自2017年10月10日起脱离岗位，不接受工作安排，未按公司及部门要求进行工作交接，并曾申请内部调岗。案涉报道内容属实，不存在虚构或夸张、诋毁之词。二、张娜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以推翻案涉报道内容，但张娜仅提交了案涉报道，并没有提交关于其履行工作职责、办理工作交接的证据，应当承担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三、劳动争议生效判决仅认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为“张娜脱岗不属于旷工”，并未对“张娜脱岗期间是否进行工作交接、是否影响部门工作进展”等情况进行认定，案涉报道内容与劳动争议生效判决并无冲突或矛盾之处，也不存在对张娜人格进行负面评价、对张娜名誉进行诋毁的情形。但一审判决直接以劳动争议生效判决来否定案涉报道内容的真实性，没有事实依据。四、张娜是否存在名誉权受损的事实，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张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名誉权受到了损害，一审判决也只是认定案涉报道言论可能对张娜工作、生活等产生不利影响。五、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案涉报道不存在整体严重失实，深圳证券时报社有限公司（下称证券时报公司）不构成侵害张娜名誉权，另一方面却又认定我公司员工言论所提供的内容为虚假，将报道文章割裂开来，一分为二，属于前后自相矛盾，裁判尺度不统一。六、一审判决将我公司员工的言论直接等同于我公司具有主观过错,与事实不符。首先，案涉报道内容并非我公司直接提供，我公司不存在侵害张娜名誉权的主观过错。其次，案涉报道援引被采访对象即我公司员工言论作为消息来源，而被采访对象的主观倾向性，聊天内容的不确定性，消息来源的非官方性、非权威性等因素都可能影响报道的客观性，这是新闻报道中常见的情况也是不可避免的现象，不能由此就推定我公司员工具有侵害张娜名誉权的过错。再次，我公司事后认可员工接受采访产生的后果由我公司承担，但不能由此推定我公司具有过错。最后，既然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报道整体不构成侵权，证券时报公司不具有侵害名誉权的过错，那作为报道文章个别素材提供者的被采访对象，也不应当具有法律上的过错。综上，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关键事实没有查明，举证责任、过错认定、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娜的全部诉讼请求。张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我在职期间，2017年上半年工作考核获得A的评价，专业性、工作态度无可辩驳。我在2017年9月份先后通过QQ、国融证券公司的0A系统进行了不下5次的工作交接。由于国融证券公司强行终止我的0A权限，因此国融证券公司如有异议，需自行查看0A系统，即使被删除也会留痕。二、国融证券公司的人事工作混乱、员工素质较低，公司存在高管凌驾于规章制度之上的情况。国融证券公司及其证人及资管部门的领导诚信存在严重瑕疵。三、侵权文章发表后迅速被各大网站转载，我先后跟两方沟通，证券时报公司向我道歉并删除了文章，我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证券时报公司不承担责任，但国融证券公司既没有道歉也没有消除影响。四、国融证券公司称我给其造成不利影响，但其只有人证没有客观证据，且有的证人是我离职之后才入职国融证券公司，怎么能证明我的工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证券时报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文章属实，其中包括国融证券公司员工向我公司提供的信息来源，基本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我公司进行了基础采访，报道没有倾向性的意见和结论，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不承担责任与前提并不矛盾。其次，张娜提起诉讼之前，我公司的编辑记者都向张娜进行了道歉，我公司也删除了案涉文章，双方达成了和解，这是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的重要一点。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晰、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并无不妥，应当驳回国融证券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融证券公司、证券时报公司向张娜提供《员工父亲重病去世没走请假流程遭解聘公司这么说》一文中提到的“国融证券内部人士”的个人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姓名、联系方式、微信号、工作单位、职务等；2、判令国融证券公司、证券时报公司在券商中国国融证券微信公众号首页置顶位置和新浪网、搜狐网、腾讯网、凤凰网、百度网显著位置发布声明向张娜赔礼道歉，声明时间持续30天，声明内容经张娜认可，法院审定；3、判令国融证券公司、证券时报公司分别赔偿张娜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4、判令国融证券公司、证券时报公司赔偿张娜公证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2018）京02民终8765号民事判决书记载，张娜于2016年12月1日入职国融证券公司，资产管理事业部法律风控岗位。双方签订了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17年11月13日，国融证券公司向张娜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张娜自2017年10月10日起脱离岗位，不接受公司安排，未履行工作职责，未按公司及部门要求进行工作交接，严重影响部门正常工作及项目进展，在公司内部造成了极坏的影响，根据公司《劳动合同管理办法》……决定2017年11月13日解除合同。”张娜对公司认定事实及解除理由均不予认可。法院审理认为，张娜直系亲属突发病重去世，张娜在紧急情况下，征得部门主管领导、公司直管领导以及人力资源部分领导的同意，回家处理后事并抚慰亲人，既属人之常情亦符合职员享受工丧假、路程假的相关政策。法院结合国融证券公司在张娜休假期间并未就此提出异议，且还在月底统计考勤之时与张娜确认休假的性质，以及张娜返岗后第一时间补办休假审批流程中人力资源部、运营支持中心均当天审批通过等事实，认定张娜的回家处理直系亲属去世期间，不属于旷工性质。国融证券公司解除通知中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属违法解除。根据北京市潞洲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潞洲内民证字第22号公证书记载，2018年12月13日证券时报公司在其主办的证券时报网新闻-深度报道版块发布题为《券商员工父亲病重去世，没走请假流程遭解聘，双方对簿公堂》（又名《员工父亲重病去世没走请假流程遭解聘公司这么说》）文章，来源：券商中国。该文章主要内容为对张娜与其工作单位国融证券公司之间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相关劳动争议案件情况的介绍，文内嵌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的相关案件裁判文书。上述文章被多家互联网媒体转载。该文章包括以下内容“……券商中国记者采访国融证券内部人士，此事或另有隐情……因员工请假流程不当就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一事，国融证券有内部人士对券商中国记者表示，此事或另有隐情。该人士透露，请假一个月并不是解除劳动合同的主要原因，她在请假前想进行内部转部门转岗，对原部门的工作不能及时处理，给部门工作带来了负面影响。恰又赶上父亲病危请假，请假期间她并没有进行工作交接，也不能及时沟通处理工作，影响了项目进展。”诉讼中，张娜认为上述文章内容与事实不符，社会公众如果看到上述文章内容，会误以为张娜与国融证券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因为张娜工作不负责任、态度不好，故而会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且现在已经实际对张娜的就业造成负面影响，故上述文章内容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害。国融证券公司主张上述文章相关内容为国融证券公司在此前劳动争议案件中的一项事实主张，与国融证券公司对张娜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主张理由一致，与客观事实相符，没有侵犯张娜名誉权。国融证券公司认可其相关员工接受证券时报公司记者采访是为了维护其公司声誉，属于职务行为，因此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同意由国融证券公司承担，不同意向张娜提供该员工身份信息。诉讼中，国融证券公司申请证人岳某、梁某（均为国融证券公司员工）到庭作证，岳某主要陈述：岳某所在部门负责人接到资管事业部关于张娜因长时间脱岗的反馈情况后，部门负责人通知岳某，由岳某给张娜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部门负责人还向岳某介绍张娜情况，称张娜想要转岗，但是进展不太顺利，再加之其家中有事张娜就长时间脱岗。梁某主要陈述：张娜请假期间，梁某接手张娜主要负责的风险处置业务，因刚接手不太熟悉相关业务，因此梁某需要与张娜微信、电话联系沟通相关业务问题，但是张娜不能及时回复梁某信息，双方沟通不畅，而当时公司业务比较繁忙，张娜不能及时回复梁某信息对公司业务造成很大影响。国融证券公司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张娜在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前确实有转岗离职意向，张娜脱岗期间与公司人员联系不畅，给公司工作造成一定影响，这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张一致，案涉文章中相关段落内容也是此意，并无虚构内容。张娜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证人并未能指出张娜在请假期间未能第一时间回复证人影响了哪个具体项目，张娜请假事出有因且已经公司领导同意，走了正规流程。张娜请假期间也不存在联系不畅的情况。证券时报公司认可上述证人证言，认为证人证言可以印证案涉文章中相关表述是其公司及同事对张娜工作表现的评论，并非无中生有，也没有夸张和诋毁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主张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国融证券公司的责任认定。本案中，国融证券公司相关员工针对国融证券公司与张娜解除劳动合同事件接受证券时报公司记者采访，受访员工声称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主要原因并非张娜请假一个月，而是张娜自身过错影响了公司日常工作。张娜主张受访员工言论与事实不符侵害其名誉权，法院认为，其一，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已经就国融证券公司与张娜之间解除劳动合同纠纷相关事宜作出了认定意见，明确认定了国融证券公司主张的相关解除事由不成立，国融证券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受访员工的陈述与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明显不符，且现仅凭国融证券公司在职员工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亦难以确认解除劳动合同的主要原因系张娜自身过错影响公司日常工作，因此可以认定受访员工发表上述言论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存在主观过错。其二，上述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另有原因的言论，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张娜的工作态度等作出不利评价，可能对张娜工作、生活等产生不利影响，因此可以认定上述相关言论足以侵害张娜的名誉权。其三，鉴于上述受访员工发表的言论与国融证券公司直接相关，且国融证券公司认可该员工代表该公司接受采访，属于职务行为，故本案侵权责任依法应当由国融证券公司承担，相关受访员工依法不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国融证券公司侵害了张娜的名誉权。因国融证券公司相关受访员工依法不承担侵权责任，故张娜关于披露受访员工身份信息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张娜关于要求国融证券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范围及时间等由法院根据案情决定。国融证券公司的侵权行为确实会给张娜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故张娜关于要求国融证券公司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具有一定合理性，具体金额由法院根据案情酌定。张娜主张的公证费属于其合理维权成本且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应当由国融证券公司承担。关于证券时报公司的责任认定。张娜主张侵权的案涉文章相关内容系受访者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原因的单方陈述。如上所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就国融证券公司与张娜解除劳动合同相关事宜作出认定意见，而案涉文章中受访者单方陈述与生效判决认定意见明显不一致，在此情况下文章作者应该审慎核查相关信息真实性，在公开发布案涉文章前，可以通过要求受访者提供相应证据、听取事件另一方张娜对该项事实的意见等方式确保案涉文章能够较为中立、全面、客观的报道双方争议情况，故此可以认定证券时报公司在发布包含上述受访者陈述的案涉文章时不够审慎。但是，张娜主张侵权的文章内容占案涉文章较小篇幅，且系文章作者通过真实的采访过程、如实记载受访者的相关陈述，并无明显侮辱、诽谤张娜的内容，文章作者亦未明示或暗示其确认受访者陈述与客观事实完全相符。纵观案涉文章其他内容，作者围绕国融证券公司与张娜解除劳动合同事件展开报道，在如实引用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基础上，详细载明了国融证券公司、张娜在相关诉讼中的事实主张，未见特别针对张娜的明显倾向性不利评述。此外，在接到张娜要求删除案涉文章的通知后，证券时报公司已经删除了案涉文章。综上，证券时报公司发布包含国融证券公司员工相关言论的案涉文章时确有不够审慎之处，但是仅凭此不足以认定案涉文章整体严重失实，不足以认定证券时报公司存在侵害张娜名誉权的主观过错，故张娜关于要求证券时报公司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国融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登载致歉声明，向张娜赔礼道歉，致歉声明的内容须经法院审核认可，登载时间不得少于十五日；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法院在全国范围内公开出版发行的报刊上登载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国融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国融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张娜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公证费1000元。三、驳回张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二审庭审中，张娜提交与梁某的QQ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其曾于2017年9月26日向梁某发送“法律风控工作交接事宜.docx”文件（现已失效，无法打开），证明其曾向梁某交接过工作，国融证券公司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截图显示该文件仅15.3KB，不能代表完成了交接工作，且张娜应该主动进行工作交接，并对交接内容做出书面确认，内部OA系统也没有张娜进行工作交接的记录。对此，张娜称OA系统有大量的交接记录，但国融证券公司突然限制其登录，无法举证。证券时报公司认可QQ聊天记录截图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国融证券公司认可其员工接受证券时报公司采访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相应的法律后果由国融证券公司承担。本案双方的焦点系案涉文章内容是否侵犯了张娜的名誉权。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国融证券公司向张娜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张娜脱离岗位，不接受公司安排，未履行工作职责，未按公司及部门要求进行工作交接，严重影响部门正常工作及项目进展，在公司内部造成了极坏的影响”，但生效的判决已经认定上述解除通知中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国融证券公司属于违法解除。案涉文章所载员工接受采访称“张娜对原部门的工作不能及时处理，给部门工作带来了负面影响系国融证券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上述言论明显与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一致；其次，张娜提交与梁某的QQ聊天记录所涉及的工作交接事宜足以证明其已向梁某交接了工作，国融证券公司虽不认可张娜办理了交接工作但未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本院对国融证券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国融证券公司对张娜离职的相关言论明显与事实不符，案涉文章针对张娜工作态度的负面评价对张娜的工作、生活产生不利影响，导致在张娜所从事的行业范围内对其社会评价降低，国融证券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张娜的名誉权，应承担侵权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判令国融证券公司向张娜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认定证券时报公司不承担对张娜名誉侵权的责任，张娜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国融证券公司以证券时报公司未承担侵权责任以否认其行为构成侵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国融证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国融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华审 判 员 白 松审 判 员 刘慧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 骏书 记 员 张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