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女，1986年6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阿珠，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198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楹，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荣富，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根据陈某与房屋原产权人陈向阳为父子关系，推断出陈向阳在陈某未实际支付对价款而将房产过户给陈某名下，符合陈向阳主张该名下房产份额赠与陈某以及根据罗某并未举证证明涉案购房款已实际支付、无证据证明具有就上述房款实际出资的能力，从而做出认定涉案购房款项未于罗某、陈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际交付陈向阳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作出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关于涉案房屋的事实问题，（2018）粤0104民初32142号及（2019）粤01民终4873号民事判决已经做出了认定，涉案房屋系陈某以35万元购买陈向阳名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所得，而非陈向阳赠与陈某个人所有，购买的房屋份额系罗某和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事实上，房管部门依据陈某和其父亲签订的《存量买卖合同》以及陈某向其父亲陈向阳支付35万元的收款发票（该售房款发票的出具是证明卖方已经向买方交付房产和已经达到双方所签订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办理相关手续及进一步核实确认后，涉案房屋已在2013年1月10日登记在陈某名下。届时，涉案房屋的相应款项已经结算完毕，房屋产权交易已经完成，不存在未支付购买房屋对价款的事实，且物权登记是具有公示公信效力的。何况，罗某与陈某在离婚诉讼中均已明确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不存在夫妻共同债权债务需要处理，该事实已经（2018）粤0104民初32142号及（2019）粤01民终4873号民事判决确认。虽然罗某不清楚家庭存款及陈某的收入情况，但不等于不享有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共同财产的分割权。并且，若陈某真实存在购房款未付的事实，为何陈某在离婚诉讼中不主张夫妻共同债务？为何陈某的父亲陈向阳一直未主张权利？陈某在离婚诉讼后提起本案所谓的购房款未支付的债务诉讼，显然是陈某及其父亲共谋策划的虚假诉讼，目的是为了损害罗某的利益，显然对罗某极其不公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一审判决结果有误。故此，为了维护罗某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陈某辩称不同意罗某的上诉请求，并发表意见：一、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故陈某有权按照二分之一比例向罗某追偿，一审判决正确。罗某称因陈某已向陈向阳出具发票证明涉案房屋交易已经完成，但开发票不代表已付款，发票本身只是交易双方的结算凭证，是应收款、应付款的依据，其本身并不表明款项的已收和已付。而完成过户只是物权状态，不代表购房款（债务）已支付。罗某除提供发票外，没有提供任何实质证据证明有相应资金流转用以证实陈某已支付购房款。相反，罗某在一审庭审中已经确认双方在2013年购买涉案房屋时的工资水平只有几千元以维持日常生活，没有什么家庭存款，罗某自身也没有出资购买房屋。由此可见，当时双方均没有支付购房款的能力。事实上，陈某与陈向阳是父子关系，陈向阳愿意以“买卖”形式将涉案房屋“赠与”给陈某符合常理，亦与离婚诉讼中的主张相符，当时陈某也并没有支付购房款，该事实在生效判决中已经查明。更为重要的是，外部交易关系是否完成不影响内部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关于本案债务的内部承担问题，现涉案房屋被已生效并履行完毕的离婚判决认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理应向陈向阳支付购房款。罗某不能只享受获益权利（罗某已实际获益85万元）而不承担共同义务，所以陈某有权向罗某追偿。因此，一审法院支持陈某的诉请是完全正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的对价是821980元合法合理，也正是因为罗某一开始就明知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的对价是821980元，所以在本案上诉中没有对房屋对价提出任何异议。2013年1月广州市越秀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存量房交易计税价格核定通知书》《完税证明》以及罗某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发票》均认定涉案房屋的价格为821980元，且陈某和陈向阳均以该价格完成缴税。2019年12月广州仲裁委员会出具（2019）穗仲案字第11482号裁决书，裁决认定涉案房屋的价格为821980元，且陈某已实际向陈向阳清偿完毕。因此，涉案房屋对价为8219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事实上，罗某亦明知涉案房屋价格是821980元，因罗某在2013年1月以配偶身份与陈某共同申请提取住房公积金，《住房公积金提取申请表》显示的购房总金额为821980元，上面有罗某的签名确认。截止至离婚诉讼时，双方已实际提取约78万元，远远高于35万元，上述行为应视为双方对涉案房屋价格的确认。因此，涉案房屋对价为821980元符合事实情况。三、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的对价承担和对价认定问题，应当多从陈向阳作为受害人的角度考虑。1.陈某之所以在离婚诉讼中确认双方没有夫妻共同债务以及陈向阳之前没有要求双方支付购房款，是因为陈某一直认为涉案房屋是赠与给自己的。但直至离婚诉讼结束后，涉案房屋被法院认定存在买卖关系，所以才产生支付购房款的债务，不存在罗某所谓的虚假诉讼一说。2.陈某父母通过大半辈子的辛勤劳动才购买了涉案房屋，陈向阳将自己的毕生心血过户到自己儿子名下完全符合我国传统家庭关系中的伦常和情理。但没想到，涉案房屋最终会被法院认定是夫妻共同财产。因陈某和罗某已经离婚，不可能再共同共有一套房子，唯有将涉案房屋卖出。若罗某不花一分钱就从中获益85万元，实在有违法律和情理。3.涉案房屋约117㎡（二分之一约58㎡），位于海珠区，是有学位的好房子。当时陈某与父亲约定35万元是基于避税的目的而确定，远远低于房屋的实际价值。就算按照税务部门认定的821980元，也只是房屋交易的最低限度，依然远远低于房屋的实际价值。如果判决罗某无需承担涉案房屋的对价或对价被认定为35万元，对于陈向阳来说无疑是严重损失，亦有违公平。既然涉案房屋被生效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应当承担对应的共同债务，并应以涉案房屋的对价821980元来分配双方的债务。四、一审法院对财产保全费分配有误，二审法院应依法对该费用进行调整。陈某向一审法院所缴纳的财产保全费属于预付性质，一审法院应当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将财产保全费按败诉比例分配给双方分别负担，但一审法院将财产保全费分配给陈某全额负担实属有误，且经陈某提出复议和复核后，一审法院依然不予纠正，加上法律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所以陈某在本案二审中提出异议，恳请二审法院对此进行纠正调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于一审判决在财产保全费负担方面存在分配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某向陈某支付广州市海珠区朗晴街9号1302房（以下简称：朗睛街1302房）的购房款410990元、购房款利息145375.05元、仲裁费12861.5元及利息（以前述款项合计569226.55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罗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罗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没有生育子女。2018年4月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罗某离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粤0104民初32142号判决书，判决：“一、准予陈某与罗某离婚。二、广州市海珠区朗晴新街9号1302房，由陈某占有四分之三产权份额，罗某占有四分之一产权份额，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陈某、罗某共同到房管部门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该判决同时认定如下事实：“广州市海珠区朗晴新街9号1302房，建筑面积117.2098平方米，2004年8月9日由陈某父母陈向阳、杨敏虹购买，2007年9月17日，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出具（2007）南公证内字第23614号公证书认定：杨敏虹于2006年4月21日死亡；上述涉案房屋为陈向阳与杨敏虹夫妻共有财产；陈向阳与杨敏虹婚后生育陈某一子；上述涉案房屋由陈向阳、陈某继承，各占有二分之一产权。2011年5月23日上述房屋产权登记在陈某及其父亲陈向阳名下，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2013年1月7日，陈某以350000元向陈向阳购买其名下占有涉案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并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2013年1月8日购房发票显示付款方为陈某，金额350000元，2013年1月10日，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陈某名下，单独所有，权属来源为继承、购买。2018年9月7日，陈向阳出具证人证言证实：涉案房屋于2006年4月21日因杨敏虹去世而由陈向阳、陈某继承占有，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2013年1月8日，陈向阳将名下所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给陈某一人所有，与他人无涉，陈某没有支付房屋对价给陈向阳，但双方没有签订赠与合同。陈某主张涉案房屋为婚前继承母亲产权份额及婚后受父亲陈向阳赠与，属于个人财产，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罗某认为陈某及其父亲陈向阳未能出具书面赠与合同，根据房管部门记载显示为购买，并非赠与，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为夫妻共有财产，由陈某、罗某各占二分之一，即罗某占有四分之一产权份额。陈某、罗某确认没有夫妻共同债权债务需要处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某在婚后向其父亲陈向阳购买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罗某主张要求分割二分之一应予准许，即陈某、罗某各占有上述房屋四分之一产权份额；陈某提供其父亲陈向阳的证人证言证实其购买的上述房屋产权份额系名为买卖实为陈向阳赠与给其的财产，陈向阳表明该赠与与他人无涉，继而陈某主张该部分份额为其个人财产，基于陈向阳与陈某的父子关系，该证人与陈某具有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上述证人证言不足采信，同时基于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与发票相互印证，陈某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接纳”。陈某不服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粤01民终4873号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同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于2019年7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7月24日，陈某与案外人邓诗韵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以320万元出售上述房屋并于2019年7月29日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登记为邓诗韵单独所有。罗某遂于同年向一审法院就（2018）粤0104民初32142号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9）粤0104执34032号】，要求陈某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组织双方到院接受询问，期间罗某同意变更第一项执行请求为陈某于2019年10月31日前将出售涉案房屋房款320万元的1/4即80万元及额外支付5万元搬迁补偿费，陈某对此予以认可。同月23日，罗某向一审法院确认陈某已如数支付上述补偿款85万元，案件执行完毕、法院可作结案处理。针对陈某向其父亲陈向阳出资35万元购买陈向阳名下所占1/2所有权份额的问题，陈某提出父亲当时一直表示将上述财产赠与陈某一人所有，仅为了避免日后再次交易时产生高额税费方由两人签订购买合同，故合同所涉房款并未实际给付。陈某为此提交证据如下：1、2013年1月7日陈某与陈向阳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其中反映陈某与陈向阳约定由陈某于2013年1月30日前一次性出资35万元购买陈向阳所占房屋的1/2份额，经双方充分协商，选择自行交割房款，如因此发生纠纷或引起其他后果的，风险自负；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2、广州市越秀区地方税务局于2013年1月8日作出的《存量房交易计税价格核定通知书》，认定朗睛街1302房计税单价为14025.79元、转让房屋计税价格为821980元。3、广州市地方税务局契税征管办公室出具的《契税完税证》，反映朗睛街1302房于2013年1月7日所缴纳税费12329.7元（计税金额821980元）。4、广州市越秀区地方税务局于2013年1月8日出具的《税收通用完税证》，显示陈向阳作为纳税人缴纳个人所得税8220元（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为821980元）。5、《住房公积金提取申请表》四份，反映陈某、罗某以购买朗睛街1302房为由向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申请提取各自名下的公积金存款，其中申请的提取额度为821980元（购房总金额）。罗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2只是评估价并非合同交易价格，交易价应该按35万元计算，而35万元已于2013年1月8日支付，后确以821980元的价格申请领取公积金。罗某同时表示其不清楚房款支付及房屋买卖情况，房屋出售的金额亦为通过发票得知，但涉案房款已实际于2013年1月8日交付完毕。罗某为此提交广州市房地产研究中心于2013年1月8日开具的《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其中反映陈某作为付款方、陈向阳作为收款方，收款方收取朗睛街1302房售房款35万元。陈某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只是因为过户需要而出具的发票，不能证实已实际给付。一审庭审中，罗某认可其未就上述35万元购房款出资，当时陈某月收入8000元左右、罗某月收入5000元左右，家庭存款具体金额不清楚。陈某认可其当时收入的情况，表示不知晓罗某的收入情况，而家庭收入仅供日常开支、家庭没有存款。另查，陈某父亲陈向阳于2019年9月3日就前述与陈某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陈某、罗某向其支付购房款8219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月31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7日），罗某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由陈某、罗某承担仲裁费。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4日根据罗某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作出《决定书》，驳回陈向阳对罗某的仲裁申请。仲裁委员会于同年12月9日出具（2019）穗仲案字第11482号裁决书，裁决：1、陈某向陈向阳支付购房款821980元及利息（利息以82198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3年1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及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仲裁费25723元由陈某承担。陈某另提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出具的《客户回单》，显示陈某作为付款人，向陈向阳支付房款及利息、仲裁费合计1197323元。罗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上述仲裁案件陈某未按合同约定以35万元确定房屋交易价格，明显是两人制作的虚假诉讼，陈某不存在尚欠陈向阳购房款的事实，陈某与陈向阳之间按仲裁裁决执行与罗某无关，也不同意另行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涉案购房款是否已于2013年实际交付？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首先，陈某与房屋原产权人陈向阳为父子关系，陈向阳作为父亲自愿将其名下财产无偿赠与陈某符合常理，因此不能排除在陈某未实际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将房产过户至陈某名下的可能性。其次，根据现有证据证实，涉案房产在陈某与陈向阳签订购房合同时市场价格远高于合同约定的价格，更可印证两人并无实际买卖交易的合意，亦与陈向阳在陈某、罗某离婚诉讼中主张其将名下房产份额赠与陈某的意思表示相符。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罗某主张涉案购房款已实际交付，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从离婚诉讼所涉的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反映，法院并未就购房款的交付情况进行实质性审查，而罗某在本案中提交的发票也无法证实相应资金的流转情况。进一步而言，从双方认可的出资情况分析，罗某未就上述房款进行出资，而房产过户时相距双方登记结婚时间未满两年，罗某亦无证据证实双方此时已有35万元的共同财产可供支付上述款项。综上，罗某的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接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购房款项未于陈某、罗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际交付陈向阳。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陈某的各项诉请应否支持。本案中，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均认定陈某向陈向阳购买取得的房屋1/2所有权份额为陈某、罗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理应向原产权人支付合理的对价。至于购房款的价格应如何确定的问题，陈某与陈向阳签订的购房合同虽约定交易价格为35万元，但根据广州市越秀区地方税务局作为相关部门核准的市场价格为821980元，合同双方均据此缴纳的相应的税费，陈某、罗某更以此价格向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申请提取各自名下的公积金，上述行为应视为陈某、罗某对房屋实际价格的确认，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房屋价值应为821980元。陈某、罗某已实际取得了陈向阳原占有的房屋所有权份额，亦应按各自所占房产的比例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即罗某应支付房屋对价的1/2即410990元。关于（2019）穗仲案字第11482号裁决书就上述房款所确定的利息问题，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可见，陈向阳在陈某、罗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至双方离婚诉讼时，均表示涉案房产份额为无偿赠与陈某的财产，自然不存在其向陈某、罗某追讨相应购房款且罗某怠于履行付款责任的违约行为。在陈某、罗某离婚后，陈向阳方作为权利人根据与陈某签订的《购房合同》的约定申请仲裁裁决，而该裁决书程序中罗某并未参与，亦无法对陈向阳的诉请提出抗辩。因此，如要求罗某按仲裁裁决确定的标准支付利息，确对罗某有失公允。现无证据证实陈某、罗某与陈向阳已就涉案款项的利息问题进行约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罗某应自2019年9月3日陈向阳主张权利之日起（即提起仲裁之日）至罗某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利息。另仲裁费用25723元为陈向阳实现其权利而产生的必要支出，应作为陈某、罗某获得共同财产的成本之一，故应由双方各半负担。在陈某已向陈向阳支付了相应款项的情况下，罗某应将其应承担的部分返还给陈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罗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一次性支付购房款410990元、仲裁费用12861.5元及利息（以购房款410990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罗某实际付款之日止）给陈某；二、驳回陈某其余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9492元（陈某已预付），由陈某负担2350元，罗某负担714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罗某的上诉请求，结合双方的诉辩及陈述，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广州市海珠区朗晴街9号1302房交易的价格及购房款是否已付清。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104民初32142号及（2019）粤01民终4873号离婚案件民事判决书认定，广州市海珠区朗晴新街9号1302房1/2所有权系陈某于婚内向其父亲陈向阳购买，登记在陈某名下，故陈某向陈向阳购买的涉案房屋1/2所有权份额属于陈某与罗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并判决罗某取得该房屋1/4产权。现陈某要求罗某承担相应的购房费用，合法合理。对于陈某向陈向阳购买1/2所有权所应支付的对价及是否已支付问题。生效的（2019）穗仲案字第11482号裁决书已查明2013年1月8日，广州市越秀区地方税务局出具《存量房交易计税价格核定通知书》载明，涉案房屋计税单价为14025.79元/平方米，计税价格为821980元，请交易双方按此计税价格计缴各项税费。陈向阳与陈某均按照计税价格为821980元计缴税费，视为陈向阳与陈某对房款达成了新的约定，应支付的购房款为821980元，陈某未支付上述购房款。裁决：“（一）陈某向陈向阳支付购房款821980元及利息（利息以82198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3年1月31日期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期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仲裁费25723元，由陈某承担”。裁决后，陈某于2019年12月26日支付了购房款及利息、仲裁费共1197323元给陈向阳。生效的（2019）穗仲案字第11482号裁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为本案的处理依据。陈向阳购买1/2所有权应支付的对价为821980元且陈某在婚姻存续期间内未支付上述购房款。罗某主张陈某已向其父亲陈向阳支付35万元并开具了收款发票，故不存在未支付购买房屋对价款的事实的问题。本院认为，发票本身仅是交易双方结算的凭证，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购房款项已经实际全部付清，需要转账凭证或银行流水交易等其他证据印证。同时，陈某亦主张其向陈向阳购买并无支付真实对价，因罗某未能提交证据证实陈某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夫妻有35万元可供支付的款项，且罗某作为陈某的配偶与陈某共同前往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申请提取各自名下的公积金，亦视为罗某对涉案房屋实际价格的确认。鉴于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购房款为821980元且未于陈某、罗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际交付陈向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陈某向陈向阳支付购房款821980元及利息，仲裁费应由陈某、罗某共同负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罗某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罗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关于利息的表述不当，本院二审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一次性支付购房款410990元、仲裁费用12861.5元及利息（以购房款410990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3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罗某实际付款之日止）给陈某。本案一审受理费9492元，由陈某负担2350元，罗某负担7142元。二审受理费9492元，由上诉人罗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龙劲文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