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登封市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少林大道362号。法定代表人：弋世卿，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洪涛，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红克，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现伟，洛阳市伊川县德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登封市公路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付红克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登封市公路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洪涛，被上诉人付红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现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登封市公路管理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中分带护栏缺失并非上诉人的原因，与上诉人没有关联关系。在登封市公路管理局接管养护时该路段即存在“部分路口交通安全设施不完善”的问题，道路的项目业主郑州市公路管理局对工程进行验收的验收报告有明确显示。登封市公路管理局既不是项目业主，也不是施工人，没有对该道路建设工程中的瑕疵进行完善的义务，中分带护栏是否缺少与登封市公路管理局无关。2.登封市公路管理局在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付红克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发生交通事故时，付红克驾驶车辆由西向东行驶，李焕军、张冬昊由南向北步行，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位于中分带护栏以南，行人并未穿越中分带护栏，且划分责任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付红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表明事故的发生与中分带护栏是否缺失无关，只与付红克的过错有关。本案事故的发生并非道路的瑕疵，而是因为肇事者没有尽到观望、礼让行人的义务，以上能够证明登封市公路管理局在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登封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5民初1885号案中追加登封市公路管理局为被告的申请被以付红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为由依法驳回。3.付红克承担全部责任，无权向登封市公路管理局追偿。本案要求按照民事案件中过错程度重新划分责任，必然涉及到两个过马路的人有无过错问题。从事实上看，行人过马路时应当先观望再通行，而行人没有尽到观望义务即通行，存在过错。受害人是当地人，明知该路段不能南北通行而通行，受害人在自身有过错的情况下已全额获得了赔偿，在此前提下付红克行使追偿权，将赔付责任转移给了登封市公路管理局，显属不当。由于二受害人非本案当事人，导致登封市公路管理局无法向二受害人进行抗辩，属程序违法。假如追偿成立，也应当将二受害人追加为被告一并审理。4.付红克提起一审诉讼以及一审法庭审理属于混淆法律关系，用交通事故中的后果去要求侵权责任法中的后果进行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混淆法律关系。5.本案漏列当事人，如果必须按照侵权责任法划分责任，应当把导致事故中的受害人李焕军、张冬昊的监护人全部列为被告，才能查清事实，准确划分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登封市公路管理局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改判登封市公路管理局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付红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支持。第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登封市公路管理局属于案涉法律关系的赔偿义务人范围，应承担赔偿义务。第二，登封市公路管理局所述“不是项目业主，也不是施工人”，均与本案非同一个法律关系。第三，受害人横向穿越危险通道造成案涉事故。第四，登封市公路管理局对事故发生的主观过错大，社会不特定人时时刻刻有危险性，登封市公路管理局作为管理机关应尽到法定管理义务。第五，一审判决根据过错责任划定登封市公路管理局承担责任，没有混淆法律关系。第六，登封市公路管理局已接管养护案涉路段但并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属管理缺陷。第七，登封市公路管理局对案涉路段缺水泥墩明知，主观上有重大过错，客观上横向路面没有交通标线，路边也没有交通标志。事后已经堵上水泥墩。第八，本案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比较交通事故原因力大小，鉴于登封市公路管理局承担瑕疵责任，依过错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责任。综上，登封市公路管理局应承担案涉事故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合理合法。付红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向被告追偿因交通事故赔偿的446050元（其中张晓宁家275000元，李焕军166000元）的50％责任为223025元，由被告承担；2.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1日9时许，被告付红克驾驶豫Ｃ×××××小型轿车沿八官323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113KM＋700M路段与登封市颍阳镇张庄村道交叉口时，与由南向北步行通过交叉口的张冬昊、李焕军相撞，致李焕军受伤，张冬昊死亡，车辆损坏。该事故经登封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郑公交认字［2016］第005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付红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李焕军，张晓宁、杨雅静起诉付红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两案，原审法院分别于2017年5月9日、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豫0185民初1673号、（2017）豫0185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付红克共计已支付受害人446000元，加上执行费5050元，总计451050元。目前两起执行案件全部结案，关于过错责任赔偿问题，原、被告双方发生争议。故成诉。另查明：八官323省道113KM＋700M路段与登封市颍阳镇张庄村道交叉口的事故发生点八官323省道的中间有距离长4.55米宽度可横向通行行人、车辆，行人或车辆来往通行形成横向穿越S323省道的通路，323省道的路道中间有水泥墩（每块长2米×高0.9米）隔离分开，事故发生处缺少两块规格2米长×0.9米高的水泥墩；事故发生后已把两块与其他不相符的水泥墩填补上。该交叉十字路口既无交管部门的地上横行交通标线，也无道旁路标的横向通行标牌。再查明：2016年1月31日省道323线新密关口至登封××段改建工程（KO＋000～K24＋100、K44＋100～K86＋468.946）交工验收报告显示：经河南高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郑州宇中公路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河南省中原公路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对工程质量进行了评定，工程质量合格。经交工验收领导小组检查，该工程质量符合《公路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及有关技术规范的规定，工程质量合格，同意交工验收。并将登封K44＋100-K86＋468.946段由登封市接管养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修、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因设计、施工缺陷造成损害的，由所有人、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登封市公路管理局于2016年1月31日对省道323线新密关口至登封××段改建工程接管养护管理，且当时验收报告显示质量合格，被告就应当按照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管理、养护，保证公路处于安全畅通的良好技术状态，此为其法定义务。被告接管了道路养护工作，就应当加强公路养护，按照交管部门的规定，进行巡查，发现问题应当及时设置警示标志，并采取措施修复。从交通事故部门现场勘验的照片来分析，被告存在道路管理维护缺陷的事实，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应在其过错范围内对受害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作为公路管理机构未尽到完善的清理、防护、警示等法定义务，法定义务缺位与事故的发生构成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鉴于公路管理机构承担的瑕疵责任，被告应当对其过错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本案原告付红克驾驶的车辆是从323省道由西向东行驶，受害人是由南到北步行交叉口时发生的交通事故，原告视野完全能够看到从南到北的行人，车速可以减速慢行，让行人先行，避免此次事故的发生，而原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故原告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根据原、被告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原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451050元×70％=315735元，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451050元×30％=135315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交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在2016年1月31日被告接管养护时，被告就对该段公路负有道路养护管理责任，这是法定义务，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还辩称，该道路的设计、招标、施工、材料采购均由郑州市公路管理局委托第三方进行，即使道路中分带护栏有缺失，也属于施工中的缺陷和发包方的过错，与登封市公路管理局没有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如果认为该路段交通事故发生与其没有因果关系，赔偿后可以向有关部门追偿，故其辩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登封市公路管理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付红克135315元；二、驳回原告付红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6元，减半收取2323元，由原告付红克承担820元，被告登封市公路管理局承担150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在登封市公路管理局对经验收质量合格的省道323线新密关口至登封××段改建工程养护管理工作接管之后，从有关部门现场勘验的照片分析，登封市公路管理局存在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和清理、防护、警示等法定义务缺位的情况，对酿成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有一定过错。根据付红克、登封市公路管理局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登封市公路管理局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登封市公路管理局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登封市公路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6元，由上诉人登封市公路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忠智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