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8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明生,男,汉族,1966年6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远辉，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星，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良山，男，汉族，1967年7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发志，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艾明生因与被上诉人张良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3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明生上诉请求：1、撤销（2020）皖0523民初5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良山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良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争议的协议书自始无效,一审法院未对协议的效力进行依法审查。案涉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承包系属于无权处分。《协议书》约定了张良山将其所占和县明生环保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生公司”)的30%股份(不含赵显发15%)由艾明生承包经营,及承包期限、承包费用等双方权利义务。该协议是双方虚伪通谋产生的协议,当时2015年及2016年期间赵显凤与张良山多次扰乱明生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以及在网络内上散布不当言论,给明生公司造成重大的经营影响。艾明生为了安抚张良山,与张良山私下签订了该份协议书,双方都是知道艾明生此时仅持有明生公司15%的股权,艾明生不可能为张良山代持明生公司30%股权,张良山也不可能把明生公司30%发包给艾明生。双方都知道这份协议书是虚假的,双方都没有权利处分公司其他股东的股权,也没有权利处分公司财产。另外，该份协议书中第五条对国家项目资金进行了分配约定,该条约定违反了相关规定,侵犯了社会公共利益,是自始不能履行的无效协议。最后，艾明生自己持有的明生公司股份仅有15%,每年获得的利益很少,且张良山在明生公司中根本没有股权,艾明生仅是将侵害的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支付给张良山。该份协议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协议书以承包为表面形式实际上是追求高额固定的收益,张良山没有任何风险。二、案涉协议是实际履行不能的。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张良山应当履行发包人义务,将其确认持有的明生公司的股权承包给艾明生,根据明生公司的当时股权结构,严艾青持有70%、张良美持有15%股权,张良山根本不可能持有明生公司30%股权,即使是其所称的是“隐名股东”,但是严艾青及张良美对此均是不予认可的,其所占的份额也没有协议书中所称的30%,不能因为艾明生在协议书中的签字,就能确认张良山持有明生公司30%股权。艾明生提出对该份协议书效力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坚持认为这是意思自治的结果,双方有权利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然而根据《民法通则》、《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无权处分第三人的财产,该份协议也是侵害了第三人明生公司及其股东的合法权益以及社会公共利益,在协议无效的情况下,艾明生解除协议书也是合法有效的。三、一审法院仅是以艾明生证据不足,适用相关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就简单的支持了张良山的诉讼请求,而没有对案件进行实质性审查及法律适用。张良山不持有明生公司股权,股权承包协议书生效以及得以履行基础不存在,继续履行下去显然对艾明生不公平,违反基本的公平原则。另外艾明生、张良山、张良美、严艾青、赵显凤、赵显发、明生公司之间股东出资纠纷案件尚未审结,此案件对本案有着关键性作用,一审案件应以此案件审理查明的基础,做出合适的查明判断。 张良山辩称，1、艾明生称案涉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艾明生发出的解除协议书通知书意思表达矛盾，案涉协议书既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也未损害第三人利益。2、本案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张良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艾明生于2019年12月5日送达的《解除通知书》要求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2、请求判令艾明生赔偿律师代理费10000元；3、请求判令案件受理费由艾明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良山、艾明生系亲戚关系，2016年3月28日，张良山与艾明生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张良山将其所有的由艾明生代持股份发包给艾明生承包经营，期限自2016年3月30日至2021年3月29日。……。2019年10月8日，张良山在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要求艾明生支付承包金【案号(2019)皖0523民初3646号】，该案现在审理中。2019年12月4日，艾明生通过EMS向张良山寄送了一份署日为2019年11月27日的《解除通知书》，通知书内容：……。“自我向你发出《解除通知书》之日起，我与你签订的协议书即解除，……。2020年3月3日，张良山起诉要求确认艾明生于2019年12月5日送达的《解除通知书》要求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另查明，张良山、艾明生之间尚有2019年7月2日张良山起诉的，艾明生是第三人的股东出资纠纷【案号(2019)皖0523民初2554号】及2020年1月8日张良山起诉艾明生债权人撤销纠纷【案号(2020)皖0523民初335号】在一审法院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艾明生要求单方解除2016年3月28日与张良山签订的协议书，其应举证证明符合法定单方解除合同的证据，现艾明生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张良山要求艾明生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一、艾明生单方解除协议书的行为无效；二、驳回张良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艾明生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艾明生、张良美为夫妻关系，其子为严艾青。张良美和张良山为姐弟关系。2009年10月16日，艾明生将其投资成立的乙联砖瓦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明生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艾明生。2010年10月26日，艾明生与张良山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双方合作后，艾明生占55%股份，张良山占45%股份，利益按股份承担，出资按股投入。”2010年10月30日至2011年5月29日期间，明生公司（艾明生）向张良山出具金额共计225万的投资款收据。2011年5月3日，明生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300万元，艾明生、张良美各占50%的股份。2015年5月7日，明生公司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严艾青股份为70%，艾明生、张良美各为15%的股份。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信守承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五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收益，以名义出资人为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如无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第二十六条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股权处分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艾明生作为明生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张良山签订合作协议，并向张良山出具了投资款收据。明生公司虽然没有将张良山登记为公司股东，但基于本案的事实能够反映张明山按照约定履行了向明生公司出资的义务。案涉2016年3月28日《协议书》系艾明生和张良山自愿签订，张良美作为证明方签字确认，并加盖了明生公司公章。明生公司虽于2015年5月7日进行了注册资本和股权的变更，并在此后发生了一系列的股权比例变更，但严艾青作为艾明生、张良美之子，结合本案股权频繁变更和无相应对价支付凭证的事实，明显不具有善意受让人的特征。张良山作为明生公司的出资人，有权按照约定就其实际出资的部分享有资产收益的权利。艾明生并未举证证明就该《协议书》享有任意解除权，其单方面通知解除合同的行为不产生相应的效力，一审判决其单方解除《协议书》的行为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艾明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艾明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振兴 审判员  徐 婕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纪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