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42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惠州市万花筒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经营场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鹅岭北路16号叠翠山庄第13栋503房。执行事务合伙人：潘青山。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19号1610室。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莉，女，1980年1月7日出生，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桂林市千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桂林市七星区桂磨大道桂林创意产业园14#-605房。法定代表人：潘青山。上诉人惠州市万花筒投资合伙企业（简称万花筒合伙企业）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华视聚合公司）、原审被告桂林市千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千幻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979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万花筒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千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青山，华视聚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花筒合伙企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万花筒合伙企业与千幻公司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错误，万花筒合伙企业并不拥有“千幻魔镜VR”应用程序的任何权利，亦不是该应用程序网络测试行为的具体实施方，只是千幻公司的投资方。一审法院采信苹果手机端“千幻魔镜VR”应用程序中显示的版权标识信息，但该信息是可以随意修改的，一审法院不能据此认定万花筒合伙企业实施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华视聚合公司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万花筒合伙企业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华视聚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花筒合伙企业、千幻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千幻魔镜VR”苹果手机端提供影视作品《大鱼海棠》（简称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万花筒合伙企业、千幻公司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94500元及维权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一审庭审中，华视聚合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华视聚合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为独占专有，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华视聚合公司发现万花筒合伙企业、千幻公司未经合法授权，其所经营的“千幻魔镜VR”苹果手机端提供上述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对此华视聚合公司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万花筒合伙企业、千幻公司非法提供涉案影片在线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华视聚合公司对涉案影片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华视聚合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并且华视聚合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电影《大鱼海棠》片尾显示本片著作权由彼岸天（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享有。2016年6月22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出具电审动字[2016]第013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显示出品单位为彼岸天（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彩条屋影业有限公司。彼岸天（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内容为本公司为影片《大鱼海棠》的出品单位/联合出品单位之一。现授予霍尔果斯彩条屋影业有限公司影片经营、发行及销售等下述权利：授权权利，通过行使及利用影片的全部著作权、知识产权及与之相关或类似的权利，自行或授权第三人向公众提供影片并收取收益。被授权方有权自行处理对影片侵权方进行维权的相关事宜。授权地域全世界所有国家和地区，授权期限自本授权书签发之日起生效，至影片取得公映许可证之日起的第50年的12月31日止。如法律、法规规定的法律最长保护期限与本授权书不一致的，则以法律、法规规定的为准。授权性质：专有性，含转授权及维权权利。霍尔果斯彩条屋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内容为，本公司合法拥有影视节目《大鱼海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将该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具体授权情况如下：授权方霍尔果斯彩条屋影业有限公司，领权方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性质授权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独占专有使用权及转授权权利，授权范围为：1、信息网络传播权；2、制止侵权的权利，领权方有权在授权期内独立以自己的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在上述授权环境下追究非法使用授权节目侵权者的法律责任，并获得全部赔偿的权利；3、转授权的权利，就上述1、2条权利领权方有权许可第三方拥有，有权对第三方进行转授权（包括独占授权），有权许可并认可后续各层次第三方再行转授权。授权期限自2016年8月22日起至2026年8月21日止。若院线上映时间后延则网络上线时间后延。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同授权期限授权方同意在授权有效期限到期后给予领权方30日的授权缓冲期。授权地域中国大陆境内（不含港、澳、台）。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方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领权方华视聚合公司，其中授权节目、授权性质、授权范围、授权区域与霍尔果斯彩条屋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内容一致，授权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6年8月21日止。霍尔果斯彩条屋影业有限公司、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分别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3月22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根据华视聚合公司的申请出具了（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309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内容如下：在iPhone主界面，通过百度搜索栏搜索“国家授时中心”，进入“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网站，查看“时间戳服务中心”当前时间信息，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访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查询域名为“shineconnt.com”的网站的备案信息，界面显示主办单位名称“千幻公司”，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进入“千幻魔镜VR”网站，点击“立即下载”，按照界面提示操作，跳转进入“APPStore”，下载并安装“千幻魔镜VR”，查看相关信息（??万花筒合伙企业，关于我们介绍的均为千幻公司）；返回iPhone主界面，进入“千幻魔镜VR”应用，通过该应用界面分类信息及搜索栏搜索依次查找播放相关作品，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千幻公司自称在“千幻魔镜VR”页面底部有声明，“APP内容来自互联网提供的公开或用户共享资源，如侵犯您的权益请联系（QQ：×××），我们将第一时间下架处理”。华视聚合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千幻公司认可其软件存在小问题，不把界面拉到最下方看不到声明。千幻公司的股东分别为资明祥、东莞市千幻魔镜实业有限公司和万花筒合伙企业。2017年3月27日，万花筒合伙企业注资80万元。万花筒合伙企业经营范围是投资兴办实业，企业管理咨询。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为作者，作者享有著作权。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根据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大鱼海棠》版权声明画面截图、前手权利人《授权书》等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华视聚合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影片涉案期间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受我国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万花筒合伙企业、千幻公司开发运营的“千幻魔镜VR”应用程序提供涉案电影，使公众能够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登陆获得作品，且万花筒合伙企业、千幻公司未就其合法授权或合理使用进行举证，故应认定万花筒合伙企业、千幻公司行为侵犯了华视聚合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千幻公司适用避风港原则的辩解意见，但其未提交证据，且自认“千幻魔镜VR”应用程序是供用户免费使用的VR播放器公益软件，故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万花筒合伙企业其仅是千幻公司的投资方的辩解意见，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证据证明在苹果手机端“千幻魔镜VR”应用程序中显示版权标识“??万花筒合伙企业”。万花筒合伙企业未能证明“??万花筒合伙企业”系更改所致，不足以推翻华视聚合公司证据的证明力，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虽涉案影视作品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但侵权发生时间已过涉案影视作品热播期，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20000元。对于华视聚合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等维权成本，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参与诉讼且确有公证取证的事实，故对本案合理维权费的金额酌情确定为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万花筒合伙企业、千幻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及律师费5000元；二、驳回华视聚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程序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万花筒合伙企业是否实施了侵害涉案影视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万花筒合伙企业主张其仅是千幻公司的投资方，不参与“千幻魔镜VR”应用程序的运营，也不从中获利，而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苹果手机应用程序的版权信息可以随意被修改，不能证明万花筒合伙企业实施了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华视聚合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在苹果手机端“千幻魔镜VR”应用程序中有“??万花筒合伙企业”的版权标识信息，万花筒合伙企业虽然主张该信息可以随意更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软件标识的“??万花筒合伙企业”系更改所致，故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认定万花筒合伙企业、千幻公司共同在“千幻魔镜VR”软件中提供涉案影视作品，侵犯了华视聚合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惠州市万花筒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罗素云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