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姗姗，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信贤，安徽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阳,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清波,安徽春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雍，安徽春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姗姗与被上诉人李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姗姗上诉请求：1.杨姗姗已支付的7万元作为无权转让的门面房一个月的使用费不要求返还，而合同约定的余款7万元不能作为转让费予以认定，即双方两不找钱;2.依法判令李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杨姗姗与李阳之间的《门面转让协议》未成立且生效，既是协议的约定，又符合法律规定。《门面转让协议》第九条约定:本合同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民法总则》第136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2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此处“双方”应作广义的解释，应为合同的各方当事人。可见，本案当事人已明确约定了这个民事法律行为非经三方签字不能成立生效，符合《民法总则》、《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而作为三方合同，欠缺一方签字，必然还未达到成立的要件，故也无法生效。二、一审法院认定“因此协议仅对原被告有约束力且其中涉及丙方的内容无效”，既违反了诚信原则，也侵犯了丙方不同意转租的契约自由。一审法院认定了李阳系无权转让，但又认为:“转让协议虽列明了三方，但未列明丙方身份，落处仅有本案原被告签字，而没有丙方的签字盖章确认，因此协议仅对原被告有约束力且其中涉及丙方的内容无效……即原被告签订协议时李阳未取得转租授权转租系无权处分，协议因此处于效力待定状态”。首先，李阳明知自己没有转租权，在没有取得丙方同意、甚至在丙方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他人签订转租合同，系违反诚信原则的行为；其次，丙方不同意转租，系丙方的契约自由，任何人无权侵犯；再次，李阳与他人的契约行为不应无限延伸，应有边界限制，那就是不得侵犯第三人契约自由和不得违背诚信原则。此认定首先违反了诚信原则，即李阳将没有转让权的门面房向杨姗姗转让，是对丙方的不诚信行为，而一审法院将这种不诚信的行为认定为在签字的当事人之间产生约束力即鼓励了这种不诚信的行为。其次，此认定也侵犯了丙方“不得转租”的契约自由原则。再次，一审法院在鼓励交易和诚实信用之间进行抉择时，无限扩大交易边界，无视了诚实信用和他人的契约自由边界，从另一个角度鼓励了这种可以不遵守诚信,可以无视他人权益的行为。所以，根据私法领域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以及法律的明文规定，公法不宜随意干涉。而一审法院无视此条约定，直接认定仅有二方签字的三方合同成立，只是效力待定，即任意干涉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鼓励了不诚信行为、还侵犯了他人根本不同意转租的契约自由，直接导致该案的事实认定错误，自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若认定合同成立，则三方的行为可认定为追认行为；若认定合同不成立，则三方的行为应为各自的经营行为。一审法院认定“银泰城商管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并与杨姗姗签订了协义且未要求杨姗姗另行交纳保证金，这一行为实质上是对李阳转租的追认，杨姗姗与银泰城商管公司的表示接受该追认，则其与李阳的协议至此生效。”此认定若是在当事人的合同依约定或依法成立生效的基础上进行，上诉人无可厚非；但若无视民事法律行为的诚信原则、契约自由原则，则杨姗姗有理由不予认可。四、在涉诉合同未成立生效的情况下，双方约定的所谓转让费也不成立生效，杨姗姗使用了门面房一个月，理应支付使用费，其在商场未同意的情况下，便支付了钱款，视为其应当承担的责任，而余款则不能视作转让费予以认定。一审法官认定“被告已实际接收并在经营中使用，要求原告返还已付款并承担逾期利息缺乏依据”，此认定并非杨姗姗本意，杨姗姗的本意是余款不再支付。李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杨姗姗的上诉请求。李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姗姗给付李阳转让款70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杨姗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阳返还转让款7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2.李阳返还营业款369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0日，李阳与芜湖银泰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泰城商管公司）签订《多种经营场地租赁协议》，约定：李阳承租银泰城4F-DZ-09号商铺，仅用于经营猫山王；租赁期限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12月9日；乙方（李阳）于协议签订当日交纳履约保证金9000元、质量保证金5000元；乙方不得将场地的全部或部分转租或分租给第三方。协议签订后李阳于2019年7月办理工商登记，个体名称为弋江区猫叔甜品店。2019年11月18日，李阳与杨姗姗签订《门面转让协议》，合同首部列明甲方李阳、乙方杨姗姗，丙方为房东，但协议落款无丙方签字盖章。协议载明：丙方同意甲方将前述门面转让给乙方使用，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房屋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在甲方转让租期满后，租期按照原租赁协议顺延半年，并由乙方与丙方按原合同条款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丙方与甲方已签订租赁合同，租期到2019年12月10日止，月租金5000元；转让费14万元，包括装饰装修、设备、剩余租金、押金及其他相关费用，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定金1万元、20号交铺时支付6万元、营业执照办理完毕交付7万元。2019年11月18日、20日，杨姗姗分别支付1万元、6万元。2019年11月23日，杨姗姗就上述店铺的经营与银泰城商管公司签订《多种经营场地租赁协议》，约定：杨姗姗承租银泰城4F-DZ-09号商铺，仅用于经营猫山王品牌甜品；租赁期限2019年12月10日至2020年3月9日；乙方（杨姗姗）于协议签订当日交纳履约保证金9000元、质量保证金5000元。2019年12月25日，杨姗姗就上述店铺的经营办理了个体工商户登记，名称为弋江区猫山王甜品店银泰城店。庭审中双方确认交铺后由杨姗姗经营，有美团外卖经营款3697.4元打入了李阳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李阳、杨姗姗签订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转让协议虽列明了三方，但未列明丙方身份，落款处仅有本案李阳、杨姗姗签字，而没有丙方签字盖章确认，因此协议仅对李阳、杨姗姗有约束力且其中涉及丙方的内容无效。李阳主张曾与银泰城商管公司口头协议只要经营品类一致即可转租，但未就此提供证据，且李阳与银泰城商管公司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李阳不得全部或部分转租，因此该院对李阳已取得转租权的主张不予采信。即李阳、杨姗姗签订协议时李阳未取得转租授权，转租系无权处分，协议因此处于效力待定状态，杨姗姗享有相应撤销请求权。但其后杨姗姗接收了店铺并实际经营直至李阳承租期限届满，银泰城商管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并与杨姗姗签订了协议且未要求杨姗姗另行交纳保证金，这一行为实质上是对李阳转租的追认，杨姗姗与银泰城商管公司的签订表示接受该追认，则其与李阳的协议至此生效。另，协议约定的转让款除房屋租金外，还包括设备、装饰装修等，杨姗姗已实际接收并在经营中使用，要求李阳返还已付款并承担逾期利息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李阳、杨姗姗在协议签订后已履行交铺、工商登记，协议约定的支付余款条件已经具备，故对李阳要求杨姗姗支付余款7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双方确认有杨姗姗的营业款3697.4元在李阳处，该款应当给付杨姗姗。本案纠纷系因双方对李阳有无转租权的争议而引起，杨姗姗未及时付款并非出于无故，因此对李阳要求杨姗姗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姗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阳转让款70000元；二、李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姗姗营业款3697.4元；三、驳回李阳与杨姗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2元，合计1617元，由李阳负担47元,杨姗姗负担157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查阅原审卷宗和询问当事人，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李阳与杨姗姗签订的《门面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本院根据已查明事实，结合双方诉辩主张，综合分析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出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租人转租，但在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其以承租人未经同意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或者认定转租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承租人如果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的，要经出租人同意，而出租人自知道承租人转租后起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的，应视为默示同意了该转租行为。具体到本案中，虽李阳与芜湖银泰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多种经营场地租赁协议》明确约定“乙方不得将该场地的全部或部分转租或分租给其他第三方”，杨姗姗也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芜湖银泰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自知道李阳转租后对李阳的转租行为提出过异议，应当认定芜湖银泰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已同意了该转租行为，该转租行为应为有效。杨姗姗应当按照《门面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相应的转让费用。至于杨姗姗上诉主张因案涉《门面转让协议》是三方协议，缺少丙方签字，因而未成立的问题。第一，案涉《门面转让协议》有李阳、杨姗姗双方签字确认，且明确约定“门面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向丙方履行原有门面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杨姗姗对李阳的转租行为是明知的，李阳向杨姗姗交付了案涉门面，杨姗姗也支付了7万元转让费，双方实际履行了该协议，故不能认定案涉《门面转让协议》未成立。第二，即便芜湖银泰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对李阳的转租行为不知情亦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作为出租人的芜湖银泰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可以解除其与李阳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并不能直接认定李阳与杨姗姗之间签订的《门面转让协议》未成立或无效。故杨姗姗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姗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虽判决理由欠妥，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杨姗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汪平书记员黄静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