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元翔，男，195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陆志刚，男，196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陆志洁，女，197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万娣，女，194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璋，系孟万娣之弟，男，194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先明，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陆慧芳，女，195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被告：陆惠英，女，194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陆元翔、原上诉人蔡某因与被上诉人孟万娣、原审被告陆慧芳、陆惠英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7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蔡某于2020年6月4日去世，故本院依法追加陆志刚、陆志洁为本案当事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元翔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孟万娣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蔡某在2015年8月28日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街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号房屋）签订的《协议》中确认分给孟万娣的份额，是对孟万娣的赠与。根据法律规定，在赠与完成前，赠与人有权撤销赠与。XX号于2018年11月30日被置换安置，此时，该房屋内的户籍在册人员为蔡某、陆元翔，实际居住人为蔡某，所以该房屋的置换利益应归蔡某一人所有。陆志刚述称，就浦东新区XX镇XX街XX号北房屋（以下简称XX号房屋）、XX号房屋，孟万娣、蔡某、陆元翔、陆慧芳、陆惠英签订了《协议》，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来办理。陆元翔毁约是不对的。要求维持原审判决。陆志洁述称，同意陆志刚所述，各方签订的《协议》是析产不是赠与。要求维持原审判决。孟万娣辩称，2015年8月28日签订的份协议不是赠与行为。从协议内容来看，主要是处理家庭发生的继承以及动迁财产、家庭成员如何分配相应的利益。从协议来看，XX房屋很明确，足以证明是陆某1名下的财产。由于陆某1去世，产生继承问题。协议明确了XX房屋的动迁利益分配，并非赠与。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慧芳述称，XX房屋和XX房屋均是父母所有，XX房屋不是陆某1买的。同意陆元翔的上诉请求。陆惠英述称，其对本案的事情不太清楚。尊重法院判决。孟万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陆元翔、蔡某、陆慧芳、陆惠英按照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街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号房屋）动拆迁利益分割协议给付孟万娣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124,496.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某2（2013年6月10日死亡）与蔡某夫妻共生育四个子女，即陆某1（2014年4月1日死亡）、陆惠英、陆慧芳、陆元翔，陆某1与孟万娣系夫妻（1967年结婚）。2005年10月20日，陆某2及蔡某（甲方）、陆某4（即陆某1，乙方）、陆元翔（丙方）、陆惠英（丁方）、陆慧芳（戊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协议》，其内容为：“甲、乙、丙、丁、戊等五方现就位于XX镇XX街XX号北的房产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该房产现产权人为陆某4（即陆某1），但该房产的实际出资人为陆某2、蔡某。乙、丙、丁、戊均未出资，五方均一致认可该房产系陆某2、蔡某所有。2、当时制作房产证时，为图方便故将产权人写为陆某4（即陆某1），陆某4（即陆某1，乙方）实际非该房产的所有人。3、该处房产如遇动、拆迁等情况，由甲方决定有关事宜，其余各方不可擅自决定。4、甲方过世后，该房产由乙、丙、丁、戊四方共同继承。签名：甲陆某2乙陆某4（即陆某1）丙陆元翔丁陆惠英戊陆慧芳二00五年十月二十日”。2015年8月28日，孟万娣与蔡某、陆慧芳、陆元翔、陆惠英共同签订了一份《协议》，其内容为：“现就XX镇XX街XX号北的房产作如下约定：该处房产实际所有人为蔡某，现拟通过有关法律途径将产权人由陆某1变更为蔡某、孟万娣，两人各拥有50%的产权。变更之后，蔡某决定将拥有的50%的产权赠与陆元翔、陆惠英、陆慧芳，各自所占份额如下：陆元翔20%、陆慧芳15%、陆惠英15%。各方均应配合做好赠与所需的相关手续。签名：蔡某手印孟万娣陆慧芳陆元翔陆惠英2015年8月28日”。同日，孟万娣与蔡某、陆慧芳、陆元翔、陆惠英共同签订了一份《协议》，其内容为：“现就XX镇XX街XX号的房产作如下约定：该处房产户籍人员为蔡某、陆元翔，实际居住人为蔡某。该处房产今后如果涉及动拆迁、户籍人员变化等事宜，则所产生的利益归孟万娣、陆惠英、陆慧芳、陆元翔，各自所占份额如下：孟万娣33%、陆元翔33%、陆惠英17%、陆慧芳17%。各方均应配合做好相关手续。签名：蔡某手印孟万娣陆慧芳陆元翔陆惠英2015年8月28日”。上海市浦东公证处于2015年9月15日出具了一份《公证书》，其内容为：“申请人（继承人）：蔡某，女，一九二五年三月二十四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现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队XX街XX号。被被继承人：陆某1，男，一九四五年六月五日出生，生前户籍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街XX号北，已死亡。公证事项：继承。申请人蔡某因继承被继承人陆某1的遗产，于二○一五年八月二十九日向我处申请办理继承公证。经查，申请人蔡某及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孟万娣、陆志刚、陆志洁均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及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申请人及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向我处提交了以下资料：申请人及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的身份证明，被继承人的财产权利凭证、亲属关系证明，被继承人及其父亲死亡的证明材料等。本公证员对申请人及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进行了询问，其保证被继承人生前没有与被继承人的遗产相关的债务，且未订立任何形式的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现未发现相反证据，对此本处予以采信。据此查明以下事实：一、申请人蔡某系被继承人陆某1的母亲。二、被继承人陆某1于二○一四年四月一日因病在上海市死亡。三、被继承人陆某1死亡后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沪房川字第X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坐落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街XX号北底层的房屋登记在陆某1的名下，上述房屋系被继承人陆某1与其妻子孟万娣的夫妻共同财产，生前未曾分割。被继承人陆某1拥有其中二分之一的产权。四、被继承人陆某1生前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对上述财产作出处分。五、被继承人陆某1的妻子是孟万娣；被继承人陆某1的子女是：儿子陆志刚、女儿陆志洁；被继承人陆某1的母亲是蔡某，被继承人陆某1的父亲陆某2已先于其死亡。六、现蔡某表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陆某1的上述遗产；孟万娣、陆志刚、陆志洁对被继承人陆某1的上述遗产均自愿表示放弃继承权。根据上述事实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被继承人陆某1死亡后遗留的上述个人合法财产为陆某1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被继承人的遗产应由其配偶、子女及父母共同继承，因被继承人陆某1的父亲陆某2已先于其死亡，被继承人陆某1的妻子孟万娣、儿子陆志刚、女儿陆志洁对被继承人的上述遗产均自愿表示放弃继承权，因此被继承人陆某1的上述遗产应由其母亲蔡某一人继承。”2018年11月30日，陆元翔作为蔡某（乙方）的委托代理人与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了一份《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协议置换补偿安置协议》，其主要内容为：乙方承租人陆某2（亡）；乙方承租的房屋座落在XX镇XX街XX号，房屋性质公房，建筑面积34.81平方米；根据《实施细则》第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条规定，甲方应补偿乙方货币补偿金额2,567,773.54元，计算公式为：（48,184元/㎡×34.81㎡）×0.80+48,184元/㎡×0.30×34.81㎡+15㎡×48,184元/㎡；甲方按规定付给乙方装修费补偿款2,547元，自行购房补贴770,332.06元，搬家补助费1,000元，设备迁移费1,450元；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配合奖励费30,000元，签约奖励费20,000元，搬迁奖励费6,962元，装修过渡期3个月，合计装修过渡费7,500元。协议签订后，陆元翔领取了补偿款共计3,407,564.6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陆元翔及其妻子杨某、女儿陆某3于1997年11月分得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公房一套。一审案审理中，蔡某认为，XX号房屋动迁利益应归其所有，其要用该笔款项去购买房屋，用于养老，任何人不能分割。XX号房屋由其夫妻出资购买。2005年10月20日全家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中明确指出：“该房产的实际出资人为陆某2和蔡某，四个子女均未出资，全家一致认可该房产系陆某2和蔡某所有。”2015年8月的《协议》中也明确指出：“该处房产实际所有人为蔡某”。丈夫及儿子去世后，其也作了让步，将XX号房屋50%给了孟万娣。现在XX号房屋也遇到拆迁，其系85岁以上的老人，可以享受现房政策，可以在北蔡地区选择现房，但孟万娣不愿拿现房，而选择了三年后期房。而XX号房屋属于国有土地，没有优惠政策如果要拿现房必须选择周康地区，其嫌路远，子女照顾不方便，故选择了货币安置。2015年8月28日签订的二份《协议》，所有子女都将两套房屋动迁利益全部分掉，其怎么养老，故其撤销该两份协议，不赠与给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本案中，从各方当事人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以及上海市浦东公证处于2015年9月15日出具的《公证书》的内容来看，系双方当事人对家庭共有财产的析产、继承，孟万娣及其子女放弃了继承陆某1遗产的权利，而取得了XX号房屋拆迁安置所得的相关利益，故并非系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的财产赠与行为，而系家庭成员对家庭共有财产的重新分配。另外，家庭共有财产的分割并不一定需要等价有偿，甚至可以无偿取得，故蔡某所称系其对孟万娣赠与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之间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以及上海市浦东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蔡某作为XX号房屋拆迁补偿所得的权利人，陆元翔作为拆迁补偿款的实际占有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给孟万娣相应的钱款，故孟万娣要求被告陆元翔、蔡某支付其应得钱款的诉求合法合理，依法应予支持。对于孟万娣要求陆惠英、陆慧芳共同支付上述钱款的诉求，因陆惠英、陆慧芳并非上述钱款的权利人，且也未实际占有上述钱款，故孟万娣的该诉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陆元翔、蔡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万娣1,124,496元；二、驳回孟万娣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60元，减半收取计17,030元，由陆元翔、蔡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陆某1、孟万娣生育陆志刚、陆志洁。本院审理中，陆元翔自认本案涉讼的动迁补偿款仍在其处。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2015年8月28日，孟万娣、蔡某、陆慧芳、陆元翔、陆惠英就XX号房屋、XX号房屋签订的两份《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属有效。综观本案，该两份《协议》实则是家庭成员对两处房屋的权益、动迁利益所作的相应分配，尽管协议中相关用词为“赠与”，但实则非赠与，是家庭协议。故就本案涉及的XX号房屋动迁利益应当按照上述协议内容办理。现XX号房屋已被动迁，孟万娣有权按照协议内容取得33%的动迁利益。陆元翔称协议内容是蔡某的赠与，本院认为该诉称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理由已作了充分阐述，故本院在此不再详述。综上所述，陆元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由于蔡某业已去世，本案涉讼的相关款项也在陆元翔处，故理应由陆元翔将其所持有的款项支付给孟万娣。故本院对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作相应的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75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75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陆元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万娣人民币1,124,496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60元，减半收取计17,030元，由陆元翔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920元，由陆元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许 洁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林祯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