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陈利，女，198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余福（系王陈利丈夫），住浙江省浦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初芯水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城街道兴中小区1幢11号五楼。 法定代表人：楼初蕾，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楼英勇，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上诉人王陈利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初芯水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初芯公司）、楼英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5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陈利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726民初547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初芯公司、楼英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王陈利系与初芯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本案货款应由初芯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由楼英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王陈利要求初芯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依据不足，不予以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1、从王陈利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王陈利是与初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楼初蕾在商量订货的事宜，该微信聊天记录是从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这期间楼初蕾一直在与王陈利商议购买水晶配件的事宜。从聊天内容也可看出二人之间从未间断过买卖关系，因此并不存在其在一审中辩称的二人之间的货款己于2018年结清的情况。2、楼初蕾作为初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即本案系王陈利与初芯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初芯公司本身就是一个家族企业，楼英勇系公司的自然人股东、经理，楼英勇之妻王群英系公司的监事，楼英勇之女楼初蕾系法定代表人，他们三人共同经营着初芯公司。基于初芯公司管理层人员的特殊构成情况，王陈利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三人中的任何一人向其商议订货事宜都是代表初芯公司。因此本案应当认定系王陈利与初芯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3、楼英勇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其自愿为王陈利与初芯公司的买卖合同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二、一审认定的尚欠货款金额事实错误。案涉货物共有八份销货清单，共计货款4万元左右。在一审中王陈利因销货清单遗失仅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销货清单照片，但一审判决仅认可了其中的四份清单货款，另外四份不予认定。现王陈利己找到八份销货清单，与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货物图片及发货记录相互佐证，足以证明尚欠货款金额不止一审判决认定的18035元。二审过程中，王陈利明确其一审诉请金额对应的货物为：No.7496502号销货清单中记载的货物、No.7496504号销货清单中编号1-2的货物、No.7496505号销货清单中编号1-6的货物、No.7496506号销货清单中编号1-8的货物、No.7496507号销货清单中编号1-4的货物以及No.7496508号销货清单中记载的货物。 被上诉人初芯公司辩称：1、王陈利将王群英的微信备注为5514，将楼初蕾的微信备注为三街女儿，由此可以看出，王陈利清楚交易对象为位于义乌国际商贸城三街5514店面的雅利水晶而非初芯公司。2、楼英勇二审提供的欠条证据也是雅利水晶的销售单据，证明此前双方都明确交易对象为雅利水晶。3、从本案在案证据来看，2019年3月份之前的货款均是由楼英勇支付的，若王陈利认为3、4月份的货款应由初芯公司承担，其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初芯公司有向其订货，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4、初芯公司为线上销售，其经营地址与雅利水晶不同，与雅利水晶无关。 被上诉人楼英勇辩称：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其与王陈利之间，订货方式为：王群英通过微信或者电话订货，由王陈利送货至仓库然后签字确认。付款方式为：王陈利与王群英约定好时间拿签过字的原单对账，确认无误后楼英勇即支付货款。本案双方当事人曾约定在2019年8月15日结款，我方要求王陈利出示原单结算，但王陈利提出要按手机图片结算，这与双方一贯的结算方式有所不同，故未结算成功。案涉货款未支付实际系因王陈利未拿原单来与我方结算，并非我方拒绝支付款项。另外，双方之前协商好，有问题的货物需要退回，有录音可以证明。 王陈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初芯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4965元；2、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由楼英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至4月11日期间，王陈利四次向楼英勇发货计货款18035元。4月11日后王陈利不再为楼英勇供货，并向楼英勇催讨三四月份的货款。8月15日，王陈利、边余福、楼英勇、楼初蕾、王群英五人在场情况下，楼初蕾认为王陈利方在网上散布初芯公司拖欠货款造成其不良影响，要求王陈利方澄清谣言，并拿出一份道歉声明要求王陈利签名后再进行结算货款。楼英勇、王群英要求王陈利拿原单与他们的底单核对结账，边余福称拿回家细看后再签，先解决谣言之事再行结算，后离开。双方一直未再结算货款。另查明，楼英勇、王群英在义乌福田市场经营水晶店面，自2018年始与王陈利有水晶配件买卖业务往来，2019年3月18日楼英勇支付王陈利货款20000元、4月8日支付货款50000元、4月13日支付货款6800元，合计支付76800元。2019年春节前的货款双方已结清。楼英勇系初芯公司自然人股东、经理，楼英勇之妻王群英系公司监事，楼英勇女儿楼初蕾系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王陈利买卖合同相对方是楼英勇还是初芯公司和楼英勇。二、2019年3月至4月的货款是否已付清。针对焦点问题一、王陈利主张与初芯公司、楼英勇发生买卖关系，虽然2018年楼初蕾曾到王陈利处看货订货，但2018年双方货款已结清，本案涉及的是2019年春节后发生的货款，王陈利并无证据证明初芯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其要求初芯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庭审双方的陈述，2019年由王群英向王陈利订货，楼英勇也自认其与王陈利有水晶配件买卖业务往来，故王陈利以楼英勇作为被告，主体适格。针对焦点问题二，一审法院认为楼英勇未付清2019年3月至4月间的货款。理由如下：1、楼英勇在收到起诉状后答辩及第一次开庭时称货款还有一小部分未付清，第二次开庭时却说货款已全部付清，前后矛盾。2、从王陈利与王群英的微信聊天记录、8月15日的录音资料、楼初蕾自拟的道歉声明均可证明双方未曾结算货款。3、根据8月15日的录音资料，王群英、楼英勇要求王陈利提供销货原单与他们手中的底单核对账目，一审法院释明要求被告提供底单，但楼英勇又说4月13日货款付清后就已撕掉。综上，王陈利已提供交付货物的证据，楼英勇未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只是辩解已付清货款，其陈述与现有证据自相矛盾，该辩解无充分依据，且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楼英勇尚欠王陈利货款18035元，证据充分，其理应支付货款，拖欠不付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陈利要求初芯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故王陈利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楼英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陈利货款1803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自起诉日即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二、驳回王陈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王陈利提交如下证据：一、销货清单复印件8页，证明：2019年3—4月向被上诉人供货48227.38元的事实。二、王陈利与楼初蕾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证明：楼初蕾作为初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向王陈利订货，初芯公司是案涉合同相对方的事实。 楼英勇质证意见：对证据一，除2019年4月11日未签字的单据之外，其余46602.38元货物都收到过，货款没有支付。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案涉货物买卖发生在其与王陈利之间，与初芯公司无关。 初芯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情况不清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案涉货物买卖与初芯公司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上述证据一，鉴于楼英勇自认签收了王陈利提供的2019年3月7张单据共计46602.38元的货物，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4月11日单据所载的1625元货物的问题，虽然该单据未经楼英勇签收，但鉴于一审法院认定王陈利已向楼英勇提供上述1625元货物并判决楼英勇支付相应货款后楼英勇并未提起上诉，故王陈利已提供该部分货物并由楼英勇收取的事实应予认定。对于上述证据二，初芯公司、楼英勇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问题，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楼英勇提交如下证据：1、退货清单复印件两份，证明：案涉货物中有部分质量不合格的事实；2、欠条打印件一份，证明：案涉买卖关系发生在其与王陈利之间，与初芯公司无关的事实。 王陈利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其没看到过这份退货清单，之前对账也没有提到过质量问题需退货的情况。对上述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初芯公司没有实际网点，楼英勇是初芯公司的股东，其妻子是初芯公司的监事，该公司是家族企业，不能仅凭该证据就证明案涉货款与初芯公司无关。 初芯公司对上述证据1、2的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楼英勇提交的证据1，因退货清单系其单方出具，且清单上并无王陈利签字确认，在王陈利对清单所列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单凭该退货清单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对于楼英勇提交的证据2，王陈利、初芯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问题，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除“2019年3月至4月11日期间，王陈利四次向楼英勇发货计货款18035元”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3、4月间，王陈利就案涉买卖供货共计48227.38元，货物由楼英勇收取，相应货款未有支付。其中，本案诉请货款对应的货物为：No.7496502号销货清单中记载的货物、No.7496504号销货清单中编号1-2的货物、No.7496505号销货清单中编号1-6的货物、No.7496506号销货清单中编号1-8的货物、No.7496507号销货清单中编号1-4的货物以及No.7496508号销货清单中记载的货物，以上货款共计25005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楼英勇、王群英在义乌福田市场经营水晶店面，自2018年起与王陈利有水晶配件买卖业务往来，楼英勇还曾就2019年春节前的欠付货款向王陈利出具欠条。虽然王陈利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楼初蕾有向其订货，但根据前述事实，同时考虑案涉货物的签收、货款的对账支付以及楼英勇的自认等情况，一审认定楼英勇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并无不当，王陈利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二审查明事实，王陈利就案涉买卖共计供货48227.38元，相应货款楼英勇未有支付，其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因王陈利一审诉请范围内的货款总额为25005元，诉请金额为24965元，故本案二审仅对其一审诉请范围内的货款进行实体处理并根据其一审诉请金额进行判决，剩余货款可由王陈利另案主张。另，关于楼英勇二审提出的因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回的问题，鉴于其一审中并未提出相关主张，且二审中也未就此问题提供实质性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若案涉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楼英勇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王陈利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5472号民事判决； 二、楼英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陈利货款2496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自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王陈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2元（已减半收取），由王陈利负担59元，楼英勇负担1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楼英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天舒 代书记员  刘晔婷 ?*ArabicDash?-10-? ?*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