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辽宁佰特瑞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高新区越岭路264号。法定代表人：何长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龙，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鞍山金顺隆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高新区越岭路262号。法定代表人：徐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仲然，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佰特瑞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特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鞍山金顺隆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顺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4民初4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佰特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龙，被上诉人金顺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仲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特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3、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4、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法院的判决书未采纳上诉人佰特瑞公司的答辩意见：1、被上诉人金顺隆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遭受严重的经济损失；2、被上诉人金顺隆公司在民事起诉状第二段中所述的《付款协议》，系上诉人在其胁迫之下出于无奈签订的，没有得到上诉人实际控制人文昭杰先生的亲笔签字确认，根据《民法通则》第58条第3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规定，应当归于自始无效；3、被上诉人增加的违约金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关于违约金数额的规定；第二，上诉人服从原审法院民事判决书第二项,要求被上诉人金顺隆公司给上诉人开具发票的判决内容，但是，请求法院变更或者撤销开具发票的前置条件，因为上诉人已经支付该笔装修款36万元，有权得到相应款项的发票，并且不应当附加第二项判决所述的前置条件；第三，恳请撤销原审法院民事判决书第三项，被上诉人金顺隆公司在给上诉人公司的装修过程中，没有严格按照《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保质保量的完成施工义务，造成给上诉人公司车间施工的环氧地坪漆出现质量问题，上诉人提供了现场照片13张和证人赵某、王某的证人证言，原审法院并没有认真予以核实，恳请贵院依法到现场予以认真核实。金顺隆公司辩称，服从原审判决。金顺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剩余装修款项432,833元及违约金(暂计从2018年6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佰特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金顺隆公司支付环氧地坪漆做完不到一年内出现的开裂、鼓包、脱落造成的经济损失405,500元；2、判令金顺隆公司支付堵其大门给造成的停产损失161,000元；3、判令金顺隆公司立即给佰特瑞公司开具发票360,000元；4、反诉费用由金顺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佰特瑞公司与金顺隆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佰特瑞公司为发包方，即合同甲方，金顺隆公司为承包方，即合同乙方。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为厂区及办公区装饰装修，工程地点高新区激光产业园新能源产业园院内，承包范围为墙面(轻钢龙骨、玻璃隔断、岩棉彩钢复合板)、地面(办公区：地坪漆、复合地板)强、弱灯具安装(不含厂区灯具)、棚面(车间背贴铝膜矿棉板吊顶、石膏板造型棚、pvc塑钢板棚、办公区及其它区域三防板)、大白乳胶漆，卫生洁具，消防管道改造等，详见图纸及附件预算内包含容施工。1、首付款：支付至决算单总工程款20%(2016年年底支付)；2、二批款：支付至决算单总工程款80%(2017年4月前支付)；3、三批款：支付至决算单总工程款全额(竣工一个月内支付)；4、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自工程竣工2日内审查完毕施工现场，未提出异议则视为同意，并按合同规定支付全部尾款。乙方收到货款后应开给甲方等额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合同签订后，金顺隆公司组织进行施工。2018年6月11日，金顺隆公司与佰特瑞公司签订《付款协议》，协议甲方为金顺隆公司，协议乙方为佰特瑞公司。协议主要内容：对乙方未付清甲方的装修款，甲方同意2018年6月21日前完成乙方公司未完成的大白乳胶漆和环氧地坪漆(注：地坪漆2018年6月19日前必须完成)，乙方需在协商期限内向甲方支付剩余的装修款，乙方付款方案及事项如下：1、乙方分三次向甲方支付剩余的全部装修款：2018年6月30日支付剩余装修款10%、7月31日支付剩余装修款50%、8月31日支付剩余装修款40%；2、甲方向乙方开具同等金额的发票；3、乙方付甲方最后40%装修款的同时，甲方应向乙方开具完所有发票，甲方应退还乙方之前的欠条和付款协议原件；4、乙方在2018年6月以前向甲方已支付的装修款，甲方在7月15日前需开发票给乙方；5、乙方向甲方的付款总额依据为甲、乙双方结算后的对账单未支付的余款为准，并为本协议附件。四、若甲乙任意一方未能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履行义务，视为违约方，乙方除应按原装修余款向甲方支付装修款外，违约方还应从违约之日起按总装修余款的每日万分之五向对方支付滞纳金。2018年6月9日，本案所涉佰特瑞装饰工程总计工程款为1,860,833元(确认单上为1,860,833.395元)，并有佰特瑞公司、金顺隆公司在工程决算确认单上盖章。佰特瑞公司共计向金顺隆公司支付装饰工程款1,428,000元。2018年8月1日，佰特瑞公司向金顺隆公司发出书面函件一份，主要内容为佰特瑞公司自2018年8月1日未付清双方约定合同协议上第二项第一条装修款的50%，即七月份到期欠款440,416元，已经还款50,000元，还剩应付款项390,416元。我方愿按合同协议条款第四项余款按照390,416元的日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本条款为原还款合同的附件，与原合同具备同等的法律效力，并有佰特瑞公司盖章。2018年9月1日，佰特瑞公司向金顺隆公司发出书面函件一份，主要内容为佰特瑞公司自2018年9月1日未付清双方约定协议上第二项第一条8月份装修款40%(352,333元)，我司愿按协议第四项余款每日万分之五滞纳金执行。并有佰特瑞公司盖章。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到法律保护，金顺隆公司与佰特瑞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金顺隆公司按约定完成合同义务，金顺隆公司与佰特瑞公司亦已对本案所涉装饰工程确认工程总款为1,860,833元，佰特瑞公司在向金顺隆公司支付工程款1,428,000元后，亦未按双方约定的《付款协议》履行，故佰特瑞公司已构成违约，相应承担向金顺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关于金顺隆公司要求被告佰特瑞公司支付工程款432,833元及滞纳金(从2018年6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一节，佰特瑞公司尚欠金顺隆公司装饰工程款432,833元(1,860,833元-1,428,000元)，根据《还款协议》及佰特瑞公司发给金顺隆公司函件，未付工程款按每日万分之五滞纳金执行，故金顺隆公司主张佰特瑞公司支付工程款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佰特瑞公司要求金顺隆公司支付环氧地坪漆做完不到一年内出现的开裂、鼓包、脱落造成的经济损失405,500元以及金顺隆公司支付堵其大门给造成的停产损失161,000元一节，佰特瑞公司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佰特瑞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佰特瑞公司主张金顺隆公司立即给佰特瑞公司开具发票360,000元一节，在本案中，金顺隆公司在收到钱款后应向佰特瑞公司出具等额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为合同约定内容，该给付义务系金顺隆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故佰特瑞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佰特瑞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鞍山金顺隆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装修款432,833元及滞纳金(从2018年6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二、反诉被告鞍山金顺隆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收到反诉原告辽宁佰特瑞新能源有限公司给付的装修款432,833元后十五日内向反诉原告辽宁佰特瑞新能源有限公司移交税务机关开具的建筑业税务专用发票；三、驳回反诉原告辽宁佰特瑞新能源有限公司对反诉被告鞍山金顺隆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72元(原告已经预缴)，原告鞍山金顺隆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432,833元，案件受理费为7793元，由被告辽宁佰特瑞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7793元，返还原告鞍山金顺隆科技工程有限公司2979元。保全费3755元，由被告辽宁佰特瑞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37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33元(反诉原告已经预缴)，由反诉原告辽宁佰特瑞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4,73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装修款432,833元；二、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三、被上诉人的施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否向上诉人赔偿损失；四、被上诉人应否以上诉人支付装修款432,833元为前置条件，为上诉人开具建筑业税务专用发票；五、被上诉人应否赔偿上诉人停产停业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一方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付款协议》是在被上诉人胁迫之下签署的事实，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另一方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协议》均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合同义务，涉案工程总款为1,860,833元，双方对已支付工程款1,428,000元予以确认，上诉人应履行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432,833元的义务。故对上诉人不支付装修款432,833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付款协议》第四条“乙方除应按原装修剩余款向甲方支付装修款外，违约方还应从违约之日起按总装修余款的每日万分之五向对方支付滞纳金。”的规定，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的两份函件中，亦对支付每日万分之五滞纳金予以认可。由于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故对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日万分之五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2018年6月，被上诉人将涉案工程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其曾向被上诉人提出涉案工程质量异议，且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所提异议亦已超过一年工程质量保修期。故对上诉人提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工程质量造成经济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依据双方《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乙方收到货款后应开给甲方等额的建筑业统一发票。”的约定，上诉人在支付被上诉人剩余装修款后，被上诉人履行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的义务。故对上诉人提出不应附加支付装修款432,833元作为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前置条件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五：上诉人提供的车辆停放照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造成上诉人停产停工的事实，上诉人主张的停产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赔偿其停产停业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佰特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92元，由上诉人辽宁佰特瑞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徐云龙审判员 王珍付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