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惠敏，女，1953年11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政，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梁，男，1987年11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彦增，男，1959年6月18日出生。原审第三人：张艳清，女，1963年12月17日出生。上诉人张惠敏因与被上诉人张梁及原审第三人张彦增、张艳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4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惠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张梁与张国勋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无效；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张惠敏从未认可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XX号院X号楼X层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由张彦增购买，张梁提交证据中张惠敏陈述“那时候那房是你爷爷让你父亲出的钱”仅仅表明购房款来源，并非认可涉案房屋系张彦增购买。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张彦增与张国勋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错误。涉案房屋购买时使用了张国勋及妻子张玉兰二人工龄，涉案房屋应为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张玉兰在去世前，未向任何人表示过涉案房屋系借名买房，从未认可涉案房屋实际为张彦增所有。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张国勋一人表述确信其与张彦增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侵犯张惠敏的遗产继承权。涉案房屋由张国勋购买前，使用人不仅仅有张彦增一家，也有第三人张艳清，从此可知涉案房屋由本案各方当事人共同居住。购房收据原件虽然在张彦增处保管，但保管行为不能成为购买行为的证明，且购房收据上写的缴款人为张国勋。《房屋情况说明》与张国勋及家人录制视频资料存在矛盾，且该说明系张国勋去世当年录制，并未在2013年过户于张梁时存在，故存在明显“编辑”成分，并非张国勋及张玉兰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无法证明“借名买房”客观存在。张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房屋系张彦增出资购买并实际占有使用，应为张彦增的财产，并非张国勋与张玉兰的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一直由张彦增一家占有使用。张彦增出资购买房屋才能获得合同及收据的原件，为了证明买房情况，一直将全部原件保存至今。张国勋在家庭会议视频及《房屋情况说明》中均明确表示，涉案房屋为张彦增出资购买并归其所有，张国勋及张玉兰并无购买的能力和购买的意愿，两份材料不存在矛盾或“编辑”的情况，两份材料均为张国勋真实意思表示。张彦增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张艳清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张惠敏上诉请求。张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梁与张国勋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担保费由张梁依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国勋与张玉兰系夫妻关系，生有张惠敏、张彦增、张艳清。1998年6月19日，张国勋以购房职工身份作为买方，北京无线电仪器厂作为卖方，双方签订《北京无线电仪器厂向住户出售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约定卖方同意将涉案房屋以成本价出售给买方，双方约定上述房屋成交价格为28100元。当日，北京无线电仪器厂向张国勋出具预交房款金额为28100元的收据一张。2002年4月4日，北京无线电仪器厂作为甲方，张国勋作为乙方，双方再次签订《北京无线电仪器厂优惠（成本价）出售自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丰台区马家堡路XX号院X号楼X层X号楼房出售给乙方，乙方应交纳公共维修基金1187元，合计实付金额28187元。上述房屋所有权于2002年5月31日登记于张国勋名下。2006年8月10日，张玉兰去世。2013年3月15日，张国勋作为出卖人，张梁作为买受人，双方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约定张国勋以763000元将丰台区马家堡路XX号院X号楼X层XXX室出售给张梁，并将该房屋转移登记至张梁名下。2019年6月18日，张国勋去世。另查，一、庭审中，张梁提交《房屋租赁契约》以及准住证，证明自1990年11月1日起，张彦增一家就从北京无线电仪器厂租用涉案房屋，张彦增具有购买涉案房屋的理由和现实需求；张彦增认可张梁上述证据；张惠敏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涉案房屋并不是完全由张彦增居住使用，张艳清也曾在涉案房屋居住过，因此涉案房屋应为家庭共用，且如果张彦增确有需要应当以自己名义购买，故对张梁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张艳清对该份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仅为单位管理的形式，不能证明张梁的证明目的。二、庭审中，张梁提交张彦增的中国工商银行存折以及收据原件，证明涉案房屋实际由张彦增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登记在张国勋名下时，涉案房屋为张彦增所有；张彦增认可张梁提交的上述证据；张惠敏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认为从银行取款并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用于购买涉案房屋，更不能证明房屋产权问题，张梁提供购房收据也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张艳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张彦增与张国勋存在借名买房存在关系。三、庭审中，张梁提交《房屋情况说明》、视频资料以及录音资料，证明张国勋认可涉案房屋虽以其名义购买，但张国勋明确表示购买房屋时无购买涉案房屋的经济能力，实际为张彦增出资，涉案房屋实际为张彦增所有，张国勋及张彦增均同意将涉案房屋转移至张梁名下，张惠敏认可涉案房屋系由张彦增购买。张彦增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张惠敏认为《房屋情况说明》及该说明的形成视频，显示出张国勋“照抄”张梁打印文件，是张梁的“借名买房”的意思；而家庭会议的视频中显示张彦增认可张国勋对房屋具有处置权，上述两份证据存在矛盾，因此，但家庭会议视频形成在前具有可信性，《房屋情况说明》及相应视频形成在后，且在张梁与张国勋独处的情况下书写，故不予认可；对于录音真实性认可，但关于出资问题，张惠敏称其在录音中的表意为张国勋说让张彦增出资，张惠敏告知了姑姑。张艳清称对于《房屋情况说明》不知情，对于相应视频的真实性认可，但张艳清认为张国勋不能代表张玉兰处置房屋。经询，张梁称其与张国勋之间虽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但并未实际支付合同价款，系张国勋通过买卖方式将房屋实际赠与给张梁，且对于该赠与作为实际产权人的张彦增表示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发生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本案中，张梁提交了购房合同及购房收据原件，并提供张国勋明确表示涉案房屋由张彦增出资及涉案房屋归张彦增所有的视频资料、《房屋情况说明》，法院再行结合涉案房屋原承租情况、购房款来源、张国勋与张彦增之间的亲属关系及涉案房屋购买后的居住使用的情况，法院有理由确信张彦增与张国勋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因此，张国勋就涉案房屋负有向张彦增进行产权转移登记的合同义务，故在张彦增同意的情况下，张国勋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张梁名下，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存在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之情形，故法院对张惠敏要求确认张国勋与张梁之间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张惠敏请求确认涉案《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无效不能成立，故其基于此要求张梁承担本案因诉讼保全而发生的担保费9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1月判决：驳回张惠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惠敏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涉案房屋原产权单位出具的《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拟证明涉案房屋在1998年由原产权单位向张国勋出售时，使用了张玉兰的工龄。证据二，张惠敏、张艳清、张彦增、张梁及张国勋家庭会议视频及部分内容书面整理，拟证明张惠敏、张艳清、张彦增、张梁及张国勋均认可涉案房屋为张国勋、张玉兰所有财产。张梁、张彦增质证称：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对该证据不予质证，该材料非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有明显翻拍的痕迹。该材料未明确写明张玉兰名字，张国勋的工龄是无偿给予张彦增使用的。证据二列出的十个点应放在语境中看，要有从始至终的完整表示，补偿我们一直未拒绝，不能认定我们认可涉案房屋有他们一份。张艳清质证称：对证据一予以认可，证据二在张玉兰去世的情况下张国勋没有处理房屋的权利。另查明，1990年10月24日张彦增与北京无线电仪器厂签订《房屋租赁契约》，承租涉案房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及庭审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彦增与张国勋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亲属之间虽然没有借名买房的书面约定，但可以通过客观情况来判断买房人是否以房屋归自己所有的方式对房屋进行的占有使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1990年张彦增即与北京无线电仪器厂签订《房屋租赁契约》，承租了涉案房屋，后涉案房屋购房款亦系由张彦增出资，涉案房屋购房合同及购房收据原件等材料也由张彦增保存。综合涉案房屋原承租情况、购房款来源、张国勋与张彦增之间的亲属关系及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结合在案证据中张国勋的表示等因素，张梁提供的证据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彦增与张国勋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进而认定在张彦增同意的情况下，张国勋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张梁名下并无不妥，并驳回张惠敏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惠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张惠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佳审 判 员  刘丽杰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曹 华书 记 员  孙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