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空气湃（北京）运动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健。实际控制人：杜寅午，控股股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彦宁，女，空气湃（北京）运动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佳乐，女，1978年8月11日出生。上诉人空气湃（北京）运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气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佳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10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空气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佳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刘佳乐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刘佳乐的试用期为六个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合同模板，按照劳动者的劳动期限适用不同的试用期，空气湃公司适用的试用期均为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最高期限试用期。刘佳乐提交的工资条没有关于试用期和转正的描述，2017年8月21日至11月20日期间，刘佳乐按照试用期工资的25%接受公司考核，在考核完成的情况下才予以发放此部分工资。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2月20日期间刘佳乐并未转正。2018年1月、2月支付的超出12000元部分为对前期试用期工资差额的补偿。2.2018年1月1日至2月20日，刘佳乐尚在试用期，空气湃公司在此期间支付的工资远超试用期12000元工资标准。即便法院认定该期间不属于试用期，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因刘佳乐未任职至2018年年末，不应予以发放考核部分工资。刘佳乐一审提交的请示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应据此认定应付工资差额。3.刘佳乐未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3月1日至4月9日提供了劳动，空气湃公司不应支付该期间工资。4.一审法院仅依据网络订票信息、交通费发票等认定刘佳乐存在加班事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刘佳乐需证明是因公出差还是自行游玩，即便确实是出差，也应证明出差期间的休息日、节假日是否进行了工作。刘佳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空气湃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佳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空气湃公司支付刘佳乐2017年8月21日至2017年11月20日试用期工资差额9000元；2.判令空气湃公司支付刘佳乐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差额3000元；3.判令空气湃公司支付刘佳乐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工资30000元；4.判令空气湃公司支付刘佳乐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3月22日休息日加班工资22080元；5.判令空气湃公司支付刘佳乐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4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2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1日，刘佳乐入职空气湃公司，工作岗位是财务经理，空气湃公司（甲方）与刘佳乐（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主要内容有：第一条本合同期限类型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二条本合同期限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止。其中试用期3至6个月。第四条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财务经理岗位（工种）工作。工作地点北京。第十条乙方月工资人民币15000元（即：包含工资、交通、电话费补助及各项社会保险）；年度考核人民币/元；季度根据《目标责任书》考核办法依季度综合考核结果需达成率达80%，低于80%的，不计入年度考核总成绩，年度考核金额根据年度考核总成绩按照0.5-2为系数兑现，具体兑现金额按乙方签订《目标责任书》考核办法，依达成的考核结果兑现，乙方未任职至年末此部分不予发放；具体考核方式见公司《考核办法》。第十一条甲方每月25日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上月工资。第十二条如薪酬制度更新，以公司签批为准。刘佳乐提交的《空气湃运动科技有限公司新进员工入职及薪资核定表》的主要内容为：姓名刘佳乐，岗位财务经理，报到日期2017年8月21日，计薪日期2017年8月21日，试用期3-6个月，试用期月薪合计12000×0.75=9000，转正后月薪合计15000。人事部门审核周志伟，总经理签字曹健，日期9月18日。2017年9月26日，空气湃公司向刘佳乐广发银行银行卡（卡号×××）转入3511.09元，2017年11月9日及2017年12月1日，空气湃公司均向该银行卡转入6744.1元，2018年1月4日，空气湃（广州）运动科技有限公司向该银行卡转入8589.66元，2018年2月13日，空气湃公司向该银行卡转入11574.25元，2018年3月15日，空气湃公司向该银行卡转入10444.2元，上述银行转账除2018年1月4日显示为普通汇兑外，均显示为费用报销。刘佳乐提交的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工资条显示的实发金额与上述转账金额一致。该工资条同时显示2017年8月至2017年10月核定工资标准15000元、试用期工资总额9000元、月度薪资9000元；2017年11月工资分为上下两部分，上部分显示核定工资标准15000元、试用期工资总额9000元、月度薪资9000元，下部分显示核定工资标准15000元、月度薪资15000元；2017年12月核定工资标准12000元、月度薪资14940元，2018年1月标准工资15000元、基本工资12000元。刘佳乐最后工作时间到2018年4月9日。刘佳乐提交的《请示》的主要内容为：时间2018年12月25日、文档号TSHM-2018-12-25，致集团董事局，由空气湃北京公司，页数（含本页）1页，请示人（签名）周中意，主题刘佳乐劳动纠纷处理，请示内容：刘佳乐，原空气湃公司财务经理，于2018年4月9日离职。现申请发放其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差额3000元；2018年3月1日至4月9日工资16729元。合计支付：19729元。……在刘佳乐将北京劳动仲裁处，撤销仲裁申请（需提供相关文件）后7个工作日内，公司将以上款项支付到刘佳乐所提供账号。请领导批示，可否执行！其后附有工资已核，以上金额无误，冯某签字，日期12月29日。子集团领导意见为知晓情况，签字无法辨认，日期12月28日。集团领导意见为同意签订解除劳动协议报法务审核后发放，李某签字，日期12月29日。在该请示的抬头位置有杜寅午签字和日期。2018年7月6日，刘佳乐向密云仲裁委申请仲裁，并于2018年11月19日撤回仲裁申请。2019年7月18日，刘佳乐再次向密云仲裁委申请仲裁，密云仲裁委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刘佳乐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试用期工资差额。刘佳乐主张其试用期为3个月，空气湃公司按照9000元标准发放试用期工资存在差额；空气湃公司主张刘佳乐的试用期为6个月，发放其试用期工资足额。一、关于刘佳乐的试用期。刘佳乐主张其试用期为3个月，即自2017年8月21日至2017年11月20日，空气湃公司主张其试用期为6个月，理由是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合同期限为3年的，试用期为6个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试用期为3-6个月，属约定不明；其次，从刘佳乐提交的工资条可以看出，其在2017年11月期间已经转正，11月份的工资包括试用期及转正后的工资，空气湃公司亦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最后，劳动合同法设定的是试用期最高期限限制，只要用人单位在最高期限限制内约定试用期便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空气湃公司关于刘佳乐试用期为6个月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刘佳乐的试用期为3个月，即自2017年8月21日至2017年11月20日。二、空气湃公司发放刘佳乐的试用期工资是否足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条规定：劳动者在试用期的工资不得低于本单位相同岗位最低档工资或者劳动合同约定工资的百分之八十，并不得低于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最低工资标准。本案中，因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刘佳乐的试用期为2017年8月21日至2017年11月20日，庭审中空气湃公司亦认可劳动合同约定的刘佳乐的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且前三个月工资按照9000元标准发放。空气湃公司虽主张试用期工资的25%用于考核，因刘佳乐考核结果不符合公司考核要求，故不应发放，然空气湃公司并未就刘佳乐的考核情况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空气湃公司发放刘佳乐试用期工资存在差额，应就差额部分予以补足。刘佳乐要求空气湃公司支付其试用期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法进行核算，经核算，刘佳乐请求的数额与一审法院核算数额一致，一审法院对其请求的数额予以支持。关于工资差额，刘佳乐主张空气湃公司应支付其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工资差额，空气湃公司主张刘佳乐的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和年度绩效，因刘佳乐未任职到年底，未进行目标责任制考核，故不应发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刘佳乐提交的《请示》中记载有申请发放其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差额3000元且公司相关领导进行了批示，空气湃公司虽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刘佳乐提交的《请示》予以采信。其次，双方劳动合同中关于劳动报酬的约定为“乙方月工资人民币15000元（即：包含工资、交通、电话费补助及各项社会保险）；年度考核人民币/元；……”，可见，刘佳乐的月工资中并不包含年度绩效，空气湃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空气湃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刘佳乐要求空气湃公司支付其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工资差额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工资，刘佳乐主张空气湃公司应支付其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工资，空气湃公司不同意支付，理由是公司没有刘佳乐2018年3月至2018年4月的考勤记录和工作内容记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一审法院对刘佳乐提交的《请示》予以采信，该《请示》中同时记载有申请发放其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9日工资16729元，庭审中刘佳乐对此予以认可，亦认可其最后工作时间到2018年4月9日。空气湃公司虽不同意支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刘佳乐要求空气湃公司支付其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9日的工资1672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佳乐要求空气湃公司支付其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刘佳乐主张其2017年9月14日至2017年10月7日、2017年10月22日至2017年11月13日、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3月22日被安排至广州出差，遇节假日不休，空气湃公司应支付该时间段内的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空气湃公司不认可刘佳乐主张的出差事实，认为即便出差，也应当举证证明其在休息日进行了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刘佳乐提交了网络订票记录和交通费发票等证据，网络订票记录记载有乘机人刘佳乐，9月14日北京-广州、10月6日广州-北京、10月22日北京-广州、11月13日广州-北京、3月16日北京-广州、3月22日广州-北京；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记载有姓名刘佳乐，自北京至广州、2018年3月16日，自广州至北京、2018年3月22日；交通费发票系广州市的定额发票和出租车发票。空气湃公司认可网络订票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理由是无法证明是为工作任务出差，同时不认可交通费发票的真实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刘佳乐在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也就是在职期间多次往返于北京和广州，且在广州停留数十天；另一方面，刘佳乐提交的工资条显示其2017年9月工作日和实际出勤天数均为22天，2017年10月工作日和实际出勤天数均为19天，2017年11月工作日和实际出勤天数均为22天，也就是说其2017年9月至2017年11月出勤均为满勤。基于上述两方面的考虑，如果刘佳乐并非因出差往返于北京和广州，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对空气湃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佳乐要求空气湃公司支付其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及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4日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法进行核算，对刘佳乐过高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空气湃（北京）运动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刘佳乐2017年8月21日至2017年11月20日试用期工资差额9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空气湃（北京）运动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刘佳乐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差额3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空气湃（北京）运动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刘佳乐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9日工资1672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空气湃（北京）运动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刘佳乐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6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五、空气湃（北京）运动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刘佳乐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4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620.6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刘佳乐向本院提交其与周中意的聊天记录截图，用以证明劳动仲裁时，周中意帮忙与公司联系，把请示发给了刘佳乐。空气湃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确认对方身份。二审中，空气湃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空气湃公司对于刘佳乐的试用期间、工资标准、在职期间、是否存在加班事实持有异议。关于刘佳乐的试用期间。空气湃公司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主张试用期为6个月，但该合同载明试用期“3至6个月”，约定并不明确。空气湃公司上诉称其公司适用法律规定的最长试用期限，缺乏事实依据。考虑到刘佳乐一审提交的工资条中显示2017年8月、9月、10月及11月部分期间，以试用期工资9000元作为工资标准，与此后的工资标准明显不同。一审中，空气湃公司认可前3个月工资是按照每月9000元支付，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2月28日是按照每月13500元支付，但主张超出12000元部分系对此前试用期间工资差额的补偿，对此，空气湃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采纳。综合考虑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及工资条等证据，一审法院采纳刘佳乐关于试用期3个月的主张，并无不当。对于试用期工资数额，空气湃公司认可刘佳乐工资标准为15000元，主张试用期工资按照15000乘以80%再乘以75%计算的9000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条规定，劳动者在试用期的工资不得低于本单位相同岗位最低档工资或者劳动合同约定工资的百分之八十，并不得低于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最低工资标准。空气湃公司主张其中的25%为考核工资，在考核完成的情况下才予以发放，但未就其主张的考核标准及考核情况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空气湃公司发放的试用期工资存在差额，亦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核算的工资差额予以确认。关于刘佳乐的工资情况。一审中刘佳乐提交了一份《请示》照片打印件，载明刘佳乐于2018年4月9日离职，请示内容包括申请发放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差额及2018年3月1日至4月9日工资。其上请示人、请示内容、子集团领导意见、集团领导意见处均有不同人员签字确认。空气湃公司虽不认可该《请示》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于其上载明的工资差额，空气湃公司主张差额部分系考核工资，因刘佳乐未任职至年末不予发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刘佳乐每月的15000元工资标准当中应扣除年度考核部分的工资，故空气湃公司主张不予发放的差额部分不能成立。刘佳乐称其2018年4月9日完成工作交接，二审经询，空气湃公司称不清楚刘佳乐工作到什么时候，亦未能提交刘佳乐出勤情况的相关证据。结合刘佳乐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对刘佳乐主张的至2018年4月9日的工资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的2018年1月1日至2月28日的工资差额，及2018年3月1日至4月9日的工资数额均予以确认。关于刘佳乐的加班情况。刘佳乐为证明加班事实的存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网络订票记录、交通费发票等证据，显示在其主张的出差期间往返于北京和广州。空气湃公司认为仅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刘佳乐系因公出差还是外出游玩。考虑到上述证据显示的外出期间涵盖了多个工作日，刘佳乐工资条载明的月工作日均实际出勤，空气湃公司亦未有刘佳乐在此期间存在请假、休假、缺勤等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刘佳乐主张的出差工作情况能够予以采纳，对一审法院核算的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空气湃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空气湃（北京）运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