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53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安苗，女，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抚松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丁兆良，男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抚松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思遐，男，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抚松县。 上诉人陈安苗因与被上诉人丁兆良、李思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20）吉0621民初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安苗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丁兆良父亲明确表示已将该楼房赠予双方，因此诉争楼房应认定为丁兆良个人财产”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事实上，该楼房确系丁兆良父亲为了陈安苗与丁兆良结婚而购买，并且，当时其父亲明确表示是为陈安苗和丁兆良共同购买。因为购房时丁兆良父亲是全资购买，而且要求售楼方在《售楼收据》上标注交款人为“丁兆良、陈安苗”双方名字，这完全可以证明丁兆良的父亲当时已明确表示是将诉争房屋赠与丁兆良和陈安苗双方的，否则就不会写他们二人的名字。而且，丁兆良父亲一直承认该楼房是赠与陈安苗和丁兆良二人的。因为，诉争楼房购买时不能办理产权登记，所以，售楼收据便成为确认所有权的证明，也成为确认诉争房屋系丁兆良父亲明确表示赠与丁兆良、陈安苗夫妻的有力证据。2、陈安苗与丁兆良婚后花费巨资对诉争楼房进行了装修，因此，诉争楼房应属夫妻共同所有。陈安苗与丁兆良在购买诉争楼房时即已同居，当时，陈安苗已经怀有身孕，二人于2019年7月3日登记结婚，为了结婚二人对所购楼房进行了装修，丁兆良是在2019年9月4日将诉争房屋出售，应视为擅自出售夫妻共有财产。3、一审判决认定诉争房屋系丁兆良个人所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本案诉争房屋至今不能取得产权证明，不能确认产权所有人，不能仅凭售楼款系丁兆良父亲所出资就认定所有权归丁兆良所有，一审判决如此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故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李思遐辩称，我购房时没有看到有上诉人任何字样的发票和黄本合同备案，以及结婚相片等，也没看到过上诉人。卖房子后，上诉人把东西拿走了，既然不同意卖房为什么把自己的东西给拿走。 丁兆良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陈安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丁兆良、李思遐于2019年9月4日签订的《三方定金合同》无效。二、判令李思遐返还陈安苗的房屋。事实与理由：陈安苗与丁兆良系合法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2019年3月5日，二人共同出资510，965.00元，购买了抚松镇江畔花园小区三期一号楼二单元301室（没有办理房照）。入住后不久，双方分居。生孩子后，2020年2月15日，陈安苗从娘家返回，发现该房被李思遐占用。经询问，该房已被丁兆良卖与李思遐，用于偿还赌债。丁兆良为了独占夫妻共同财产，未征得陈安苗同意，李思遐未尽到审查义务，以明显低于市场价购买该房屋，恶意串通损害了陈安苗的利益。陈安苗与丁兆良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权利，其擅自处分共同财产应认定为无效，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安苗与丁兆良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7月3日登记。婚前双方已于2018年11月同居。2019年3月5日，丁兆良父亲丁元贤以510，965.00元价格全款购买了位于抚松县江畔花园三期一号楼二单元301室，用于丁兆良与陈安苗结婚所用，吉林省后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交款人为丁兆良、陈安苗。陈安苗、丁兆良二人婚后感情一般。2019年9月4日，丁兆良以其本人名义将该楼房以60万元价格出售于李思遐。李思遐于2019年9月21日支付定金15万元，2020年2月13日支付10万元，2020年2月17日支付10万元，2020年3月支付24万元，尚留1万元过户费用。丁兆良在李思遐支付第二笔房款后即将房屋交付李思遐，现该诉争房屋已被李思遐另售于他人。 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楼房系丁兆良父亲在双方结婚前出资所购，其用途是用于丁兆良、陈安苗结婚居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丁兆良父亲明确表示已将该楼房赠予双方，因此，诉争楼房应认定为丁兆良个人财产。此外，诉争楼房系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由于该楼房尚未办理不动产权证，陈安苗所提供的售楼收据不能作为拥有产权的证据，只有在取得不动产权证上标明的共同共有人之后，才能认定丁兆良父亲已将该楼房赠与双方，因此，陈安苗要求确认丁兆良与李思遐买卖房屋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丁兆良有权处分属于自己的财产。丁兆良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以及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安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00元，减半收取计4,900.00元，由原告陈安苗承担。” 本院二审时，上诉人陈安苗申请证人丁元贤（丁兆良的父亲）出庭作证。 丁元贤证实：丁兆良和李思遐不是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丁元贤是在2019年3月5日和同年3月26日分两笔付清的购房款，就是本案争议的房屋。丁元贤本来不想赠与丁兆良房屋，后期是村委会还有松树司法所参与调解，因为丁元贤的老人希望丁元贤将房子赠与丁兆良让其结婚。因为交钱（房款）的时候陈安苗已怀孕，3月5日交款的时候就要写陈安苗的名字。交款的时候还没签房屋买卖合同，什么时候签的不清楚。 陈安苗和丁元贤提交书面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我叫丁元贤，因为再婚，产生家庭矛盾，导致长子丁兆良与本人长期不和。2019年3月17日经村委会与众乡邻调解协商后达成一致，我决定将我部分财产，包括商品房一座（位于抚松县江畔三期一号楼二单元301室，面积145.99平方米，房产价值人民币510965.00元，装修款260000.00元，家电家具价值总计150000.00元）、购买尼桑奇骏轿车一辆（现金200000.00元）一次性赠与长子丁兆良和陈安苗（已怀孕）夫妻二人，赠与财产总计940965.00元。自此以后，我丁元贤名下其他财产与丁兆良和陈安苗再无关系，丁兆良和陈安苗不再享有继承权。本协议一式五份，签字生效。备注：因丁兆良的爷爷奶奶在太平村居住，丁元贤长年在外务工，丁兆良必须承担照顾爷爷奶奶的职责，如丁兆良没有尽到职责，上述赠与无效，丁元贤有权收回赠与的以上财产。赠与人：丁元贤（签名并摁了手印），受赠人：丁兆良（签名并摁了手印），白山市江源区松树镇太平村村民委员会在见证单位处加盖了公章，另有6名自然人和白山市江源区司法局松树司法所在见证人处分别签名摁了手印及加盖了公章，落款日期为2020年8月11日。 丁元贤陈述，因为之前没作书面的赠与手续，后期通过村委会、司法所又补办，补办的时间是2020年8月11日，应该是10日补办的，写的11日。 陈安苗认为，该证据证实案涉房屋是赠与丁兆良和陈安苗二人。 李思遐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复印件首页，证明购买房屋时，只有丁兆良一人。 李思遐申请证人张雷出庭作证。张雷证实：（李思遐）买房的时候陈安苗是知道的。去他（丁兆良）家收房子的时候碰见了陈安苗。陈安苗问房子卖了多少钱，我们就说卖了多少钱。这是今年4月份左右的事情。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及证人证言组织了质证。 陈安苗对丁元贤的证言没有异议，认为房屋所有权有其一半，是丁元贤出全款购买的，是赠与丁兆良、陈安苗夫妻双方的；对李思遐提交证据不认可，因为手续的原因当时没有签订合同，但是，开发商给开了一张收据，以收据为证，证明房屋是陈安苗的公公为陈安苗和丁兆良结婚而买的，属于我们（丁兆良、陈安苗）共同财产，房屋没有签订黄本合同；证人张雷所陈述的事情陈安苗完全不知情，对证人的证言不认可。 李思遐质证认为，丁元贤陈述的事实没有证据。李思遐见到的合同上只有丁兆良的名字，所以，李思遐才购买的该房屋；陈安苗和丁元贤提交的书面证据是在李思遐购房才出具的，不认可；对证人张雷的证言没有异议。 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是丁元贤出资购买，对该财产如何处分是其自己的权利，其证言应予采信；陈安苗、丁元贤提交书面证明属赠与协议，且附赠与义务，该协议尚未履行完，故本院不作其他评判。 李思遐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要件，且陈安苗不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人张雷证实的事实发生在丁兆良出卖房屋之后，该事实不能证明丁兆良出卖房屋时陈安苗知情。 各方当事人再未提交其他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房屋买卖引起的确认买卖合同效力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针对合同效力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法律规定，案涉房屋是否属于丁兆良的父亲赠与丁兆良和陈安苗双方的共同财产，并不影响本案合同效力。因此，案涉房屋即使是丁兆良的父亲赠与丁兆良与陈安苗的共同财产，丁兆良不具有所有权或全部处分权也不能认定其与李思遐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故陈安苗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房屋系不动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房屋是丁兆良的父亲出资购买，丁兆良出卖时，该房屋未经依法登记，未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所有权尚未确定，物权归属不明。不具备认定权属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该房屋为丁兆良个人财产不当。因陈安苗主张的赠与事实是否成立，不影响本案对合同效力的确认，故本院对案涉赠与部分的事实不予审理。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 综上，陈安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00元，由上诉人陈安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綦家通 审 判 员 朱济生 审 判 员 林 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何姗姗 书 记 员 刘思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