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利，男，1984年7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院，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甜甜圈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北小街2号。法定代表人：郭建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晴晴，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甜甜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甜甜圈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2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利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院，被上诉人甜甜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晴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1、2、3、4、5、6项，改判双方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8月1日解除，甜甜圈公司返还郑利支付的房租14万、押金2万、使用广告牌的费用2万元，支付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48万，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甜甜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解除合同的起因是2019年12月7日酒仙桥街道以无照无证为由责令郑利停止经营，甜甜圈公司有办理卫生许可证的义务，未办理卫生许可证。二、郑利提交工商档案，证明租赁涉案房屋的目的是用于餐饮，而且甜甜圈公司也认可，涉案房屋在租给郑利之前也是做餐饮的。三、朝阳工商局8158号处罚决定书卷宗显示2019年1月25日聚齐公司吊销营业执照处罚的原因是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25日没有经营。而涉案房屋2018年8月1日才租赁给郑利。工商局法制科认为律师可以看卷，但是不能复制，郑利申请一审法院去朝阳工商局调取，但是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违反法定程序。甜甜圈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郑利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郑利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郑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甜甜圈公司返还郑利支付的房租14万元、押金2万元、使用广告牌费用2万元；3．判令甜甜圈公司支付郑利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48万元。甜甜圈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郑利支付甜甜圈公司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3日拖欠房屋租金72333元；2.判令郑利支付甜甜圈公司以72333元为基数，以日百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6月4日至实际缴纳交纳租金之日止的滞纳金；3.判令郑利向甜甜圈公司支付违约金14万元；4.判令郑利支付甜甜圈公司滞纳金854000元，以第二期租金14万元为基数，按5%/日计算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3日止；5.郑利支付甜甜圈公司因郑利滞留物品所产生的占有使用费，以3500元/月为基数计算自2019年6月4日至实际交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甜甜圈公司作为甲方与郑利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总承租的位于朝阳区东直门外大山子31号楼后院一层使用面积150平方米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提供给乙方经营面包、食品使用；甲方将餐厅营业执照交于乙方，乙方须于30日内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变更所需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二条、租赁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1年8月1日止。甲方给予乙方一个月作为装修免租期，具体时间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第三条、租金第一年使用费为人民币贰拾捌万元（小写：280000元）……第五条、支付方式使用费支付方式为半年付，每期提前15天支付。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甲方第一年前6个月的使用费，第一年后6个月使用费的付款日为2019年2月1日……第六条、保证金为确保乙方忠实履行本合同各项条款，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支付人民币贰万肆仟元（小写：2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支付日期为本协议签订之次日。如乙方违反本协议任何条款，则甲方有权（但并无义务）扣除全部或部分履约保证金用以抵付乙方应付未付款项或用以赔偿甲方因此而遭受的损失。保证金被使用或扣除后，乙方应立即将保证金填补至壹拾万元整，否则将视为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本协议到期时，乙方付清全部使用费及合作期限内应交费用，全部履行了协议义务，交还房屋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且将营业执照法人变更回甲方并交还甲方时，甲方将履约保证金在按照本协议规定作出任何扣除（如有）后的余额一次性无息退还乙方。第十条、违约责任除不可抗力的事件外，甲、乙任何一方任意解除本协议，或任意违反本协议造成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或出现下列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解除协议时，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当年租金50％的解约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所有损失。1、乙方拖欠使用费或应交费用，每延误一天应向甲方交纳拖欠总额5％的滞纳金；延误期限累计超过1个月，甲方有权解除协议，收回房屋……庭审中，郑利因甜甜圈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被吊销及未能提供卫生许可证，街道办事处要求其停业，导致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由，主张要求《租赁合同》于2018年9月1日解除。郑利提交《通知》、聚齐公司企业信息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通知》显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第684号令：《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你处属于无证无照经营，特令你处即日起停止一切经营活动。署名为酒仙桥街道无证无照经营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日期为2018年12月7日；聚齐公司企业信息，显示：2018年12月27日，聚齐公司的股东从于某、张某、丁某名下变更为郑利、吴某名下，吴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于当日变更了公司经营范围，添加餐饮服务、餐饮管理；其中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聚齐公司已构成开业后自行停业六个月以上的违法行为，决定处罚吊销营业执照，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25日。甜甜圈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并称其公司已于2018年9月17日将聚齐公司的营业执照交给郑利，此后营业执照的一切事项应由郑利负责；通过聚齐公司的企业信息载明的变更时间可以看出，郑利在收到执照后怠于行使执照变更权利，致使聚齐公司执照被吊销，且郑利自行变更聚齐公司的经营范围，增加餐饮服务，故甜甜圈公司并未违约。甜甜圈公司提交郑利出具的《收条》，显示：①、北京聚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执照正、副本．②、公章、财务章、发票章、合同章．③印鉴留存卡以上统一交付郑利，发生任何与法律有关事情由郑利承担。收件人：郑利电话：130XXXXXXXX身份证：×××，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7日，郑利对此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没有卫生许可证。甜甜圈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6月3日因郑利拖延支付房租而解除，就此提交合同《解除通知》及照片，其中《解除通知》显示：基于你方郑利在2018年8月1日与我方北京甜甜圈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按照合同规定你方应于2019年2月1日缴纳第二次房租，现已拖欠我方超过三个月。按照合同规定属于你方已经违约，我方现有权收回此房屋。望你方配合，特此通知，落款为北京甜甜圈商贸有限公司并盖有该公司公章，日期为2019年6月3日。郑利对此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解除通知是通过微信发给郑利的。经询，双方均认可郑利支付房租至2019年2月28日，并支付保证金2万元、广告牌使用费2万元。庭审中，郑利为证明其经营损失提交票据若干、微信截图、损失明细、银行流水、欠条、录音光盘，甜甜圈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关于甜甜圈公司主张郑利存放的滞留物品的租金，提交房屋租赁合同及发票。郑利对此均不认可，并称其在诉讼过程中，与甜甜圈公司联系交接事宜，但其公司不予配合。甜甜圈公司称其扣留郑利滞留物品系其公司行使留置权。双方均称滞留物品自行协商解决，不要求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郑利与甜甜圈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均主张对方构成违约，其中郑利以甜甜圈公司未按约定提供卫生许可证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由主张甜甜圈公司构成违约；甜甜圈公司以郑利未按约定支付租金为由主张郑利构成违约。故本案争议焦点为违约主体的问题。对于郑利是否构成违约。法院认为，郑利支付租金至2019年2月28日，此后并未再支付租金，根据《租赁合同》第十条的约定，郑利逾期支付租金已达一个月，据此，郑利构成违约。对于甜甜圈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法院认为，根据《租赁合同》第一条约定，甜甜圈公司应向郑利提供餐厅营业执照，并未约定甜甜圈公司向郑利提供卫生许可证，故提供卫生许可证并非甜甜圈公司的合同义务。根据本案证据，甜甜圈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向郑利提交聚齐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等相关材料，郑利于2018年12月27日办理完毕聚齐公司工商信息变更手续，郑利为该公司股东，其合伙人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添加了餐饮服务、餐饮管理等两项内容。据此，甜甜圈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协助办理营业执照变更手续的合同义务。据郑利自述其于2018年12月7日停止营业，而后聚齐公司营业执照于2019年1月25日因自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被吊销，据此，聚齐公司营业执照吊销与甜甜圈公司无关。综上，郑利以甜甜圈公司未提供卫生许可证为由主张甜甜圈公司构成违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即甜甜圈公司不构成违约。如前所述，郑利未按合同约定如期缴纳房屋租金，构成违约，甜甜圈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享有合同解除权，甜甜圈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向郑利送达了《解除通知》，明确通知郑利解除合同事宜，郑利于该日收到该通知，故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6月3日解除。关于郑利的各项本诉请求。对租金14万元的请求，郑利支付租金至2019年2月8日，而合同于2019年6月3日解除，故法院对郑利要求甜甜圈公司返还租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对损失48万元，因郑利系违约方，故法院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广告牌使用费2万元，双方《租赁合同》于2018年8月1日签订，于2019年6月3日解除，双方约定装修免租期为一个月，故法院酌情判令甜甜圈公司返还郑利广告牌使用费4877元。对甜甜圈公司的各项反诉请求。对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3日的房屋租金72333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同时，郑利向甜甜圈公司支付了押金2万元，法院一并处理，从郑利应支付的租金中进行抵扣，即郑利应实际向甜甜圈公司支付租金52333元。对滞纳金，甜甜圈公司主张按5%/日计算，该标准过高，法院酌情调整为年利率10%，即郑利应向甜甜圈公司支付以523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自2019年6月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滞纳金。对违约金14万元，郑利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及甜甜圈公司实际损失等因素酌情进行调整，确认郑利支付违约金6万元。对第二期租金的延期履行滞纳金854000元，因郑利延期支付该笔租金构成违约，法院已支持甜甜圈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相关滞纳金请求，故对该项反诉请求不再支持。对滞留物品所产生的占有使用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郑利曾联系甜甜圈公司交接滞留物品，但甜甜圈公司以其行使留置权为由予以拒绝，且双方就滞留物品均表示双方自行协商解决此事，故法院对甜甜圈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郑利与北京甜甜圈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6月3日解除；二、郑利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甜甜圈商贸有限公司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3日的房屋租金共计52333元；三、郑利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甜甜圈商贸有限公司以52333元为基数按年利息10％计算自2019年6月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房租滞纳金；四、郑利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甜甜圈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6万元；五、北京甜甜圈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郑利广告牌使用费4877元；六、驳回郑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甜甜圈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400元，减半收取5200元，由郑利负担（已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3064元，减半收取6532元，由郑利负担（郑利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均称《通知》中“无证无照经营”指的是没有卫生许可证。关于一审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中，有关人员身份问题，郑利称潘某与郭某是亲戚关系，经潘某介绍，郑利向郭某租赁涉案房屋，甜甜圈公司称潘某与郭某是朋友关系，签订涉案合同系潘某介绍，两人未在甜甜圈公司任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租赁合同》第一条约定，甜甜圈公司应向郑利提供餐厅营业执照，并未约定甜甜圈公司须向郑利提供卫生许可证。郑利虽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欲证明甜甜圈公司负有办理卫生许可证的义务，但从上述两份证据内容来看，无法确认甜甜圈公司曾承诺给郑利提供或办理卫生许可证，且现无证据证实潘某或郭某能代表甜甜圈公司作出相应承诺，故郑利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甜甜圈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向郑利提交聚齐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等相关材料，郑利于2018年12月27日办理完毕聚齐公司工商信息变更手续，故应认定甜甜圈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协助办理营业执照变更手续的合同义务。郑利自述其于2018年12月7日停止营业，而后聚齐公司营业执照于2019年1月25日因自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被吊销，故应认定郑利后续未能正常营业系因其不具备卫生许可证所致，聚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与甜甜圈公司无关。郑利虽上诉主张，处罚决定书认定聚齐公司停业营业的起始时间是2018年6月，其承租涉案房屋的时间为2018年8月，甜甜圈公司构成欺诈。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停业起始时间早于郑利接收涉案餐厅的时间，但郑利未能办理卫生许可证是导致停业，直至营业执照被吊销的根本原因，因甜甜圈公司并不负有为郑莉提供卫生许可证的义务，郑利仅以该时间差为由主张其遭受欺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聚齐公司营业执照吊销与甜甜圈公司无关，郑利以甜甜圈公司未提供卫生许可证为由主张甜甜圈公司构成违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案中，郑利支付租金至2019年2月28日，此后并未再支付租金，根据《租赁合同》第十条的约定，郑利逾期支付租金已达一个月，据此，郑利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根据郑利违约情形，认定双方合同于2019年6月3日解除，判令郑利给付甜甜圈公司租金、房屋滞纳金、违约金等，同时驳回郑利所提返还租金、押金、损失等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如前所述，郑利未按合同约定如期缴纳房屋租金，构成违约，甜甜圈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享有合同解除权，甜甜圈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向郑利送达了《解除通知》，明确通知郑利解除合同事宜，郑利于该日收到该通知，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6月3日解除并无不当。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问题，如果合同约定当事人将企业营业执照及作为经营场所的房屋交给相对方的同时，也将企业经营权、资产或从业人员交给相对方管理，并收取相应费用的，该合同性质应认定为承包经营合同，而本案中仅涉及企业营业执照及作为经营场所的房屋的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租赁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郑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郑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