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刑初25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但德云，曾用名但德艮，男，1973年1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汉源县，住汉源县。2020年1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汉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经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宝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蒋兴洪，四川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雅检二部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但德云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春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但德云及辩护人蒋兴洪，证人陈某、鉴定人汉源县公安局法医李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但德云与宋某系邻居，经常一起喝酒。2020年1月19日晚上11时左右，但德云与宋某在但德云家喝酒，后因琐事双方在院坝内发生口角，但德云遂持菜刀、凳子等多次砍击、打击宋某头、面部等部位，致宋某死亡。1月20日凌晨但德云被抓获归案。经鉴定，宋某系醉酒状态下被他人用锐器、钝器多次砍击、打击头部致重型开放型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有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等。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但德云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诉至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但德云及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1.但德云作案后未逃离和破坏现场，有打电话请人将被害人送医的行为，公安民警在但德云亲属报警后到达现场，但德云在其家中被抓获时无反抗，到案后如实供述，可认定为具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宋某醉酒后对但德云进行谩骂，但德云丧失理智才将宋某殴打致死，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3.但德云在与宋某共同喝酒且醉酒的情况下实施犯罪，二人案发前无矛盾，认罪认罚，但德云已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丧葬费，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但德云与宋某（男，殁年72岁）系邻居，二人平时经常一起喝酒。2020年1月19日晚上，宋某到但德云家中与但德云一起喝酒、聊天。当晚11时许，宋某起身离开时不慎在但德云家院坝台阶处摔倒。但德云闻声后到院坝内拉宋某起身但没成功，双方遂在院坝内发生言语冲突。但德云顺手使用身旁的板凳和菜刀，多次打击、砍击宋某头面部、手部等部位，致宋某死亡。随后，但德云打电话要求侄儿但某1将宋某拉走、送医，返回卧室睡觉。次日凌晨，但德云亲属拨打电话报警后，公安民警赶至现场将处于醉酒状态的但德云抓获归案。经鉴定，宋某系醉酒状态下被他人用锐器、钝器多次砍击、打击头部致重型开放型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宋某亲属已获得但德云赔偿1728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通知书、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等，证明2020年1月20日1时许但某2将本案向公安机关电话报警，公安机关当日受理案件并决定立案侦查。 2.拘留证、逮捕决定书、逮捕证等文书，证明但德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20日被四川省汉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2月3日经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 3.户籍证明、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证明被告人但德云及被害人宋某身份情况，宋某户籍已因死亡被注销。 4.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后被告人但德云醉酒状态下在其自家卧室内被公安民警抓获。 5.调取证据通知书、院前急救病历，证明汉源县人民医院院前急救病历显示，医院急救人员接电话报警后于2020年1月20日3时许到达现场，发现宋某已无生命体征。 6.调取证据通知书、手机账户信息及语音通话详单、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调取了但德云使用的手机账户信息及语音通话详单，显示2020年1月19日23时17分许至次日凌晨1时许，但德云的该手机号码与但某1、但某2、彭某等人使用的手机号码有多次语音通话记录。 7.汉源县××镇人民政府和××镇××村（×××村）村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证明案发后，但德云所养羊子被售卖，卖羊款17285元支付给宋某的女婿李某2，用于安葬宋某。 8.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情况说明，证明侦查人员对位于四川省汉源县但德云家的现场进行了勘验。中心现场位于但德云家院坝内，该院坝为水泥地面，院坝至正房之间为屋檐台。尸体位于院坝内，尸体头部距离北侧台阶1.99ｍ，尸体脚部距离北侧台阶1.03ｍ，呈仰卧状。尸体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均有喷溅状疑似血迹，尸体右腿膝盖下方有一把菜刀，该菜刀长29.5ｃｍ，宽11.5ｃｍ，刀身上有铁锈和少量疑似血迹。尸体左小腿下方有一把小刀，该小刀长17.5ｃｍ，宽2.3ｃｍ。尸体左腰下方有一损坏的小板凳脚。尸体头部南侧有一根折叠凳，折叠凳凳脚东侧有一把菜刀。该菜刀距离西墙5.6ｍ，距离北侧台阶2.29ｍ，该菜刀长29ｃｍ，宽11.5ｃｍ，刀柄呈黄色，刀身上粘附大量疑似血迹，刀刃呈卷刃状。菜刀东南方向有一顶圆形保暖帽。院坝内地上发现一根完整的木板凳，木板凳东南方向有一台洗衣机，洗衣机南侧地面发现有一小部分断裂凳面，断面新鲜。该断裂凳面长26ｃｍ，宽2ｃｍ，高3ｃｍ，凳面上发现少量疑似血迹。洗衣机东侧地面上发现一根损坏的板凳。院坝内有一张木桌，木桌东北角有一个电饭煲，木桌西侧下沿、电饭煲外表发现有疑似血迹。现场还有一根带有黑色珠子的链状首饰、柴棒、砖头、背篼、两只运动鞋、帽子、盆子、长条凳、塑料桶、铝盆等物，现场地面、物品等处有多处大量疑似血迹。客厅正门地面发现两处疑似血迹，客厅摆放有一张沙发，沙发上堆放有杂乱的衣物和生活用品，沙发东南角发现一张带有疑似血迹的纸巾。在现场院坝、屋檐台阶发现共六枚疑似血鞋印，鞋底花纹均呈横条纹。但德云卧室靠近南墙有一张电视柜，电视柜东侧西侧各有一个音响，两个音响中间有一个电视机。电视机西北方向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玻璃杯，桌子下方有两个纸杯，呈重叠状。桌子下方有一张独木凳，独木凳下方有一个白色塑料桶，打开桶盖闻见明显的酒精气味，桶内有大约500ｍｌ的液体。房间西北角为床铺，床上有凌乱的被子和衣物，被子和衣物间发现一部手机。侦查人员从现场提取了大量疑似血迹、损坏状小板凳脚、链状首饰、柴棒、砖头、菜刀、帽子、运动鞋、断裂凳面、损坏状小板凳、纸巾、血鞋印、玻璃杯、纸杯、白色塑料桶、手机等物，制作现场图并拍摄了现场照片。 9.人身检查笔录，证明公安人员对但德云人身进行检查，提取但德云右手多处不同部位粘附的疑似血迹、衣物鞋子和血样等痕迹物证。 10.提取笔录、提取清单，证明公安人员带领但德云到汉源县人民医院提取了两份但德云的静脉血液。 11.检查笔录、检查照片，证明侦查人员对现场提取的菜刀进行检查。菜刀全长29cm，刀身最宽处11.5cm，最窄处9.5cm，正反两面均粘附大量疑似血迹。菜刀由刀柄和刀身组成，刀柄长11cm，宽3.3cm，粘附少量疑似血迹，刀柄嵌入刀身固定。菜刀刀刃长21cm，分布有大小不等的三个卷刃，刀尖呈弯曲状。菜刀刀背长18.5cm。 12.辨认笔录、辨认现场照片、辨认作案工具照片、辨认工具来源说明，证明但德云对其作案现场进行辨认，辨认出但德云居住的房屋、案发前与宋某在一起喝酒的卧室、放酒桶的位置、杀宋某的具体位置、拿杀宋某的菜刀的位置、与打宋某的条凳类似的板凳等。但德云对其杀害宋某所使用的作案工具进行辨认，分别辨认出作案时使用的板凳和菜刀。 13.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列表、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明经对照片混合辨认，但德云辨认出宋某，李某2辨认出但德云，陈某分别辨认出但德云、宋某。 1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及鉴定人当庭说明、检材提取及处理等，证明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对宋某尸体进行检验。衣着检验：上身穿着四件衣服，下身穿三条裤子，衣物上均有不同数量的破口，其中上身穿的第三件保暖衣胸前中部有一块状脑组织。尸体检验：（1）尸表检验：尸体双眼、口、鼻已严重毁损破裂，牙齿缺失。前额及全面部组织器官23cm×20cm大面积范围严重挫碎，部分组织器官缺失，创面四周及中心深处可见整齐砍痕及砍创，创角锐，可见骨质粉碎。前额颅骨粉碎，硬脑膜破裂，脑组织挫碎、外溢、出血，左侧颞顶部一不规则2.5cm×1cm挫裂创，后枕部一6cm×3cm带状皮下出血。上胸部胸骨偏左可见两处组织浅表皮肤裂创，创口生活反应不明显。左腋窝前一皮下出血，左下胸见两处表皮剥夺，中下腹部在肋缘至脐部有数条横行浅表皮肤划痕，其中脐部划痕划破皮肤肌层。左手前臂、左手掌、左手腕、左拇指指腹至大鱼环指指腹、小指指尖至指根部等处有裂创、组织缺失、皮肤缺失等伤，部分深达肌层、骨质甚至骨质缺失，创缘、创口整齐。右手从掌背至前臂中段见四处砍创，部分创内可见骨皮质断裂，肌肉、肌腱、血管断裂，部分尺骨粉碎或骨折。右手背近掌处砍创深达指骨，食指根部背侧砍创深达掌骨，可见骨质断裂。（2）解剖检验：后枕部冒状腱膜下23cm×4cm条带状出血，颅骨顶枕骨折，向双侧颅底延伸；双侧颞部冒状腱膜下血肿；顶部正中硬膜破裂，双侧顶部硬膜下出血，前额部硬脑膜破裂；蛛网膜下出血；双侧额部脑组织挫碎出血、外溢。提取死者血液样本送毒化检验，提取死者衣物备检。鉴定意见：死者宋某系醉酒状态下被他人用锐器、钝器多次砍击、打击头部致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15.理化检验报告、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明：经对现场提取的塑料桶内疑似白酒进行检验，检出乙醇，未检出乐果、敌敌畏、甲基对硫磷、甲拌磷、拟除虫菊酯类农药和毒鼠强；经分别对但德云和宋某的血样进行检验，但德云血样检出乙醇，乙醇含量为325.73mg/100ml，宋某血样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和毒鼠强，检出乙醇，乙醇含量为274.39mg/100ml。 16.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情况说明，证明：经对现场提取的大量痕迹物证、但德云衣物、宋某衣物、宋某十指指甲和但德云、宋某血样进行DNA鉴定，现场提取的尸体右腰下方、损坏小板凳脚、帽子、断裂凳面、菜刀刀刃、底部柴棒、尸体头部西南方疑似血迹、链状首饰、完好小板凳凳面上、洗衣机、疑似血泊、右脚运动鞋、塑料盆上、长条凳凳面上、木桌西侧下沿、电饭煲外表面上、铝盆内、客厅地面、纸巾等处和但德云、宋某的部分衣物上的疑似血迹、宋某的十指指甲均检出人血，与宋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53361×1031；现场提取的玻璃杯上检出人血，与但德云的血样在D8S1179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5472×1033；现场提取的塑料桶桶嘴边沿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但德云、宋某的DNA分型。 17.证人但某1证言，证明但某1是但德云的侄儿。2020年1月19日23时17分，但德云给但某1打电话，说但德云把宋某整到了，让但某1帮把宋某拉到医院去，电话中但德云的声音像是喝醉了。但某1打电话把情况告诉但某2，就开车和但某3一起往但德云家赶，期间但德云多次给但某1打电话。大约1月20日0点过但某1和但某3到达但德云家上面的路上，看到陈某、杨某等人就在路上站着。但某3下车后就去但德云家看情况，一会儿就上来说人已经死了，但某1和陈某等人就一起聊天，等着但某2来。但德云还给但某1打电话问宋某还在家里没，但某1告诉但德云说人已经被你打死了。但德云长期喝酒，经常喝醉，脾气也不好。 18.证人但某3证言，证明2020年1月19日晚上11点多或12点多，但某1叫但某3起床，说但德云给但某1打电话，但德云打到一个人，叫但某1开车去帮把人送医院。但某3就与但某1一起开车往但德云家走，路上还接到几次但德云打来的电话。到了但德云家附近的路上，陈某等几个人也在，但某3就走到但德云家院坝里，看到宋某倒在院坝台阶旁边一米左右的地上，面部血肉模糊，头部烂完了，但德云在院坝台阶上。但某3问但德云怎么把人打死了，还叫但德云赶紧报警，骂了但德云，但德云说不管但某3的事，也骂了但某3几句。但某3回路上告诉但某1、陈某等人说人已经死了，其他人就走了，但某3和但某1就等着但某2来。但德云和宋某平时喜欢在一起喝酒。 19.证人但某2证言，证明但德云是但某2的哥哥。2020年1月19日大概23时20分但某2接到侄儿但某1电话，说但德云和宋某在打架。但某2马上给宋某女婿李某2打电话，让李某2去但德云家把宋某弄走，但李某2说他没在家。但某2又打电话让邻居陈某去看下情况，没过多久陈某回电话说宋某被但德云打倒在地，叫赶紧报警。后来侄儿但某1和侄女但某3去家里看了后说人都打死了，叫但某2赶紧报警。但某2大概1月20日凌晨1点过打110报警，之后赶回家，看见很多警察在但某2家里，宋某已经死在家中院坝里。警察在但德云卧室里床上把但德云带走了，当时但德云喝醉了自己都无法走路，警察将他扶上警车。但德云和但某2一起住在××镇××村×组的房子里，但德云和宋某平时爱一起喝酒，二人没有矛盾，但是二人喝酒后脾气都不好。 20.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2020年1月19日晚上11点过，但某2给李某2打电话，说李某2的岳父宋某在但德云家和但德云喝酒吵架，叫把宋某弄走。李某2就先后给陈某和王某、杨某打电话，叫一起帮把宋某弄回家去。到了1月20日凌晨2点过，李某4打电话给李某2，说宋某和但德云出事了，叫赶紧回去。李某2打电话问杨某，杨某说宋某躺在但德云家院坝里，估计人已经没了。李某2连忙赶回××村，看到很多警察和村干部都在陈某家那里，警察已经不让进入现场。后来警察将但德云从他家抓出来带走了，李某2等警察处理现场到天亮，之后将宋某的尸体送到殡仪馆去了。宋某的面部已经被打烂完了，但是从身材和穿着能够认出来死者是宋某。但德云和宋某平时没什么矛盾，平常还一起喝酒。 21.证人陈某证言及当庭证言，证明2020年1月19日晚上23时43分但某2给陈某打电话，说但某2家里但德云和宋某在扯皮，让陈某帮看一下。陈某走到但德云家门口时听见但德云很大声地说“今天要把你打死”的话，接着进去但德云家院坝看见宋某仰躺在地上没动，但还有呼吸，但德云手中拿着一个木板正在打但德云大腿处，还边打边骂。当时但德云已经喝醉了，走路都不稳。陈某叫但德云不要再打了，但德云就进到房屋里去了。陈某通过手机电筒看到宋某还有呼吸，鼻子、左脸有血。之后陈某退出但德云家院坝，打电话给但某2说宋某被打倒在地，叫但某2跟李某2打电话喊人来送去医院，当时陈某还听到但德云家院坝传来啪啪打击的声音。陈某看到李某3走到但德云家门口，听到李某3说人都整死了，脑袋都整烂了。陈某接到过李某2的电话，还和王某、杨某一起准备去但德云家。陈某还看到但德云和李某3在说话，但德云说过一句“他把人整死了”。后来但某1和但某3两人开车先到但德云家，但某3最先冲进但德云家院坝，之后出来说人已经打死了，脑袋都打烂了。但某3给但某2打电话叫但某2报警，陈某接李某4到了现场，后来警察就来了。但德云和他兄弟但某2住在一起，但某2经常在外打工。宋某平时和他女儿李某5、女婿李某2住在一起。但德云和宋某二人爱一起喝酒，但二人喝了酒德行都不好。 22.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20年1月20日凌晨0点左右，李某2打电话叫王某去但德云家，帮把宋某整回家，说宋某在但德云家喝酒扯皮，李某2还说已给陈某、杨某打过电话。王某走到陈某家门口，陈某说他刚到但德云家看过，宋某睡在但德云家院坝里，鼻子上都有血。说的时候杨某也到了，大家都不敢去但德云家，陈某就给但某2打电话告诉现场情况。后来来了一辆轻卡车，但德云侄儿但某1、侄女但某3从车上下来，但某3一个人去但德云家，王某听到但某3说“人都拿给你打死了”，接着但某3就从但德云家跑出来。之后王某就回家了，早上7点左右王某听村民说但德云把宋某整死了，宋某的头都被打烂了，但德云已被公安机关的人带走了。但德云和宋某之间没什么矛盾，二人爱在一起喝酒。 23.证人杨某证言，证明2020年1月20日凌晨0点过，李某2打电话叫杨某去但德云家帮把宋某接回去，说宋某在但德云家喝醉了。杨某朝但德云家走，在陈某家门口碰见陈某和王某，三人都在但德云家外面的路上。杨某看见宋某面部朝上躺在但德云家院坝里，但德云站在宋某旁边，用脚踢宋某，还在说“打死你”，连续边踢边骂了三次。之后杨某等人打电话给但某1，就在陈某家外面等但某1等人来。但某1和但某3来了后，但某3跑到但德云家里去，一会儿就上来了，说人已经死了，宋某的头都被打烂完了，手也被打断了。大家听到后也没有去但德云家里了，再之后警察和村干部等人也来了。但德云和宋某爱在一起喝酒，没听说二人有什么矛盾。 24.证人李某6证言，2020年1月19日晚上十一二点时，李某6的丈夫陈某接到电话，陈某说是但某2打来的，但某2说但德云和宋某在扯皮，叫陈某去但德云家看一下，之后陈某就出门了。不知过了多久李某6听到外面吵闹声，起床后看到有警察朝但德云家去，李某6家门口还站着陈某、杨某、李某4、李某7等人，李某6听说宋某被整死在但德云家院坝里，脑袋都被整烂了。再后来但德云就被警察从他家带走了。但德云和宋某关系还是比较好，两人爱互相串门耍。 25.证人杜某证言，证明杜某与但德云是邻居。2020年1月19日晚上10点过杜某及家人都上床睡觉了，杜某在床上听到但德云在他家又吼又闹，还有一阵一阵打得“砰砰砰”的声音，一会儿又听见有人“哟喂哟喂”的呻吟声。到了1月20日凌晨2点左右，陈某老婆李某6打电话告诉杜某说宋某被但德云打死了，杜某起床后在家路边看见警察从但德云家把但德云带走了。 26.证人吴某证言，证明2020年1月19日晚上11点左右，吴某的妻子杜某叫醒吴某，说但德云家那里有“破-破”的声音，但是吴某没有听见。不知过了多久，陈某妻子李某6打电话来，说宋某被但德云打死了。宋某和但德云喜欢在一起喝酒，两人喝过酒后都比较暴躁，容易发怒。 27.证人彭某证言，证明彭某在××镇××村×组开了个小卖部。2020年1月19日晚上11点过，彭某接到但德云打来电话说给饲料钱的事，彭某感觉但德云的语气应该是喝醉了。1月20日凌晨，李某2打电话给彭某说要买东西，还说李某2老丈人宋某被但德云砍死了。但德云和宋某近段时间都喜欢在但德云家里喝酒，每天下午都去。 28.证人李某4证言，证明李某4是汉源县××镇××村的村委副书记。2020年1月19日晚上11点过，但德云的弟弟但某2打电话，让李某4去但德云家看一下，说宋某在但德云家喝酒喝醉了，还让把××村×组组长李某7电话发给但某2。大概半小时后但某2打电话告诉李某4，说但某2的侄女电话告诉但某2说人已经死了。一会儿李某4又接到派出所电话说出事了，李某4就赶到陈某家外面，又打电话叫李某7也来，陈某说人可能已经死了。十多分钟后派出所民警就到了现场。但德云和宋某两人是酒友，喝醉酒之后都表现不好，平时二人没什么矛盾。 29.证人李某7证言，证明李某7是××村×组组长。2020年1月20日凌晨时候，但某2给李某7打电话，说宋某在但德云家喝酒闹事，让李某7去看一下。李某7叫但德云给宋某的女婿李某2打电话，让李某2把宋某接回去。半个小时后村长给李某7打电话，说但德云已经把宋某打死了，叫李某7赶快过去。李某7到的时候派出所的人、村长、陈某、杜某、吴某等人都已经在现场了。但德云与宋某之间没什么矛盾，平时都在一起喝酒，两人喝醉了都爱与人吵架。 30.证人李某3证言，证明李某3住××镇××村×组，与但德云是朋友关系。案发当晚但德云给李某3打电话，电话中李某3听见但德云和宋某说话的声音，但像是因为醉酒二人说话都说太不清楚，但德云叫李某3去但德云家把宋某送回家去，还说叫李某2去接也没人去。之后李某3朝但德云家走去，到陈某家门口时看到陈某，陈某说但德云和宋某打起来了。李某3走到但德云家外面，看到但德云站在外面的路上，醉得比较厉害，穿的拖鞋上还有血。之后李某3又看到宋某倒在但德云家院坝里，地上有一滩血，宋某头都被砍烂了。李某3看到这个情况，给但某2打电话说人都没有了，就回去睡觉了。 31.证人李某8证言，证明李某8与但德云是同村人，偶尔会一起喝酒。事发当天但德云用喝醉了的语气给李某8打电话，问宋某有没有在李某8家里。因为但德云醉得厉害，说的其他话李某8都没听清。 32.证人李某5证言，证明宋某是李某5的继父，这些年宋某一直和李某5等人住在一起。宋某和但德云两人平时关系一般，只是时不时地一起喝酒，但德云喝酒后脾气很大。通过查看尸体照片，李某5能够认出来死者就是宋某。 33.被告人但德云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2020年1月19日下午五点过，但德云路过宋某家，二人在宋某家里大概喝了一两白酒，耍了大概十分钟。但德云回家后不久，宋某又来但德云家耍，二人在但德云卧室里看电视、喝酒、聊天，宋某用纸杯喝酒，但德云用玻璃杯喝酒。两人边喝酒边聊天到晚上十点过，但德云大概喝了一斤多白酒，宋某大约喝了六两酒，两人都喝醉了。宋某说要回家，就自己从但德云卧室往外走。但德云听见宋某刚走出大门就有发出盆子“砰”的一声响，宋某多半是摔倒了。但德云起床后看到宋某脑袋搭在沙发上，脚伸在地上，宋某说不要管他。但德云回到卧室，又听到“咚”的一声。但德云出来后看见宋某仰躺在台阶上，就去拉宋某，但拉不动，但德云就回卧室里了。之后但德云听到宋某骂但德云，但德云也回骂宋某，从卧室出来后看到宋某坐在院坝地下，在院坝里桌子的旁边。但德云准备把宋某拖着站起来，宋某以为但德云要整他，就骂但德云，还边骂边抓桌子上的菜刀。但德云也去抓菜刀，就先把菜刀抓住了。宋某还继续骂但德云，说“有本事你就把我砍死”，但德云火了，就拿着菜刀朝宋某脑袋上砍去，当时宋某坐在地上，不知砍了多少刀。砍了两三分钟后但德云就把菜刀丢在旁边地上，顺手在旁边拿了一根木头板凳，双手抓住板凳脚，用板凳的侧面向宋某的脑袋顶上打过去，不知道打了多少下。但德云大概打了两三分钟，宋某被打得仰躺在地上，期间也一直没说话。打完后但德云把板凳丢在院坝里，看到宋某已经没有呼吸了，满身都是血，接着就回到卧室里去了。但德云给李某3打电话，说把宋某砍死了，然后又给但某1打电话，也说把宋某砍死了，但某1说马上过来。之后但德云就在卧室睡觉，好像没过多久警察就来把但德云带到了公安局。但德云和宋某两人经常爱一起喝酒。 34.光盘四张、光盘制作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对讯问被告人但德云及提取但德云血液样本的过程进行同步录音录像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质证，均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但德云酒后仅因言语冲突，即持菜刀、板凳多次砍击、打击被害人宋某头面部等部位，致被害人当场死亡，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但德云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损失，且当庭认罪，可从轻处罚。 对于辩护人所提“但德云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但德云在实施犯罪行为后，没有自动投案的意识和行为，不符合自首的认定条件，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但德云与被害人宋某二人在醉酒后言语不和发生口角，属于二人醉酒后发生的一般纠纷，宋某的行为不足以导致其遭受如此严重暴力打击而死亡的后果，不应认定被害人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但德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刘锡璞 审判员  严 宏 审判员  刘海斌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陈 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