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66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艳，女，197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杨，天津碧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果立成，男，197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龙翔，男，198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现在李港监狱服刑）上诉人王艳因与被上诉人果立成、刘龙翔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16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果立成购买涉案房屋时的购房款来源未查明；2．一审判决对于刘龙翔购买房屋、支付购房款情况未查明；3．虽然王艳与果立成离婚案中未分割涉案房屋，但不能据此认定涉案房屋并非夫妻财产；4．根据王艳提供的房款转账凭证以及果立成借款给刘龙翔的事实，刘龙翔的全部款项来自王艳和果立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该房屋为二人共同财产，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刘龙翔名下属于借名买房，根本目的是为了协助果立成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果立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当初系我父亲委托我与原房主杜英林签订买卖协议，因为经济能力没有付清房款。为此原房主杜英林找过上诉人，当时我和上诉人还没有离婚，最后协商将涉案房屋卖与刘龙翔。因为当时我做二手房的中介工作，想从中赚取利息，因此借款给刘龙翔，买卖房屋是杜英林和刘龙翔之间的事情。刘龙翔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王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停止（2018）津0114执2995号执行案件中对武清区曹子里杨六路北侧芳菲苑17-4-301室房产及武清区曹子里杨六路北侧芳菲苑17-4-107储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请求确认上述房产所有权归原告及被告果立成共同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本案来源。果立成诉刘龙翔民间借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6日受理，于2月7日依果立成的申请作出对涉案房屋保全的裁定，于2月23日在房屋产权登记机关进行了房产查封登记，于4月25日以（2018）津0114民初1450号判决书判决：刘龙翔偿还果立成垫付款229362元及至起诉前的利息33065.83元，并支付起诉后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诉讼费2370元由刘龙翔承担。刘龙翔未按上述判决履行义务，果立成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3日受理，案号（2018）津0114执2995号。王艳于2019年7月23日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拍卖，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津0114执异47号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王艳的异议请求。王艳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2．果立成购买涉案房屋情况。2011年9月28日，果立成与杜英林签订涉案房屋《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建筑面积116.96平方米，成交价款56万元，买方果立成一次性交定金34万元，余款22万元过户时付清，2011年11月1日交钥匙、清算水电煤气各表数量等。签订协议书的当日，果立成通过自己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给杜英林32万元。王艳称，此款是夫妻共同财产；果立成称，当时我在天助成源丝花辅料厂工作，厂子只有我名下的这张农行卡用于购物、收账，当时该厂法定代表人是我姐姐（指果立红），原法定代表人是我父亲，我父亲把厂子给了我姐姐，我是用这张银行卡给杜英林转账的，等于是用厂子的钱买的，此房和原告没有任何关系。3．果立成与王艳的离婚诉讼及相关财产案件情况。果立成与王艳于1996年结婚，2016年8月23日经一审法院（2015）武民一初字第52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离婚。2016年8月19日在该离婚案件庭审中，果立成称“没有财产”，王艳称“有财产，我认为果立红诉我和果立成财产返还一案中所涉及的财产就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王艳所称“财产返还一案”为：原告天津市武清区天助成源丝花辅料厂（系个体工商户，果立红为经营者，以下称天成辅料厂）诉被告王艳、果立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厂房19间，注塑机25台，模具480套，办公设备及生产工具，成品、半成品及收回的货款687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案号为（2015）武民一初字第8892号。2017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该案判决，支持了该案原告大部诉讼请求；此案经二审审理，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以（2017）津0114民初13159号案重审此案，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判决，驳回了该案原告天成辅料厂全部诉讼请求；该案原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我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标的物，并未涉及王艳在本案中所称共同财产的涉案房屋。4．杜英林与刘龙翔房屋买卖情况。2015年4月30日，杜英林与刘龙翔签订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制式《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协议编号28980-006134），约定：杜英林为出卖人，刘龙翔为买受人；双方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房价款，由房地产交易资金监管中心对房价款475000元实施监管，首付款145000元，申请银行贷款330000元；监管账户户名杜英林，开户行天津市兴业银行，应收房价款475000元，首付款145000元于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存入监管账户，等内容。同期，杜英林与果立成、果立成与刘龙翔又分别订立一份《售房协议书》，约定的房价款均为54万元。2015年6月21日，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簿”登记在刘龙翔名下，抵押权登记信息为：抵押人刘龙翔，抵押权人兴业银行天津分行，被担保债权数额33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2015年6月8日至2045年6月8日。5．王艳与杜英林、果立成、刘龙翔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案诉讼情况。2016年12月19日，王艳作为原告，以刘龙翔称杜英林已将此房卖给其、杜英林属“一房二卖”为由，起诉杜英林、果立成、刘龙翔，请求确认杜英林出售给刘龙翔的涉案房屋无效，案号为（2016）津0114民初12203号。2017年6月9日，一审法院以王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作出按撤诉处理的民事裁定书。在该案中，杜英林提交的书面答辩状称：当时通过中介将房屋卖给果立成的约定价格是56万元，因此房是果立成姐姐出钱买房给其父母住，王艳从中拿2万元好处费，交首付34万元时将2万元当着中介交给了王艳，实际成交价为54万元；后经5年数次向王艳、果立成催款，也未将22万元尾款交付，所以也未过户，其间王艳称要离婚，让我找果立成协商；数月后，经多次电话沟通确定的解决办法，果立成找到另一买房人刘龙翔，与我办理了过户手续，刘龙翔贷款还的尾款22万元，我替刘龙翔交的首付，刘龙翔也还给了我，他和果立成之间还有一些交易我就不清楚了。6．果立成诉刘龙翔民间借贷案情况。果立成诉刘龙翔民间借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6日受理，于同年4月25日作出判决，案号（2018）津0114民初1450号。在该案中，二人确认签订了2015年4月23日的“《售房协议书》附页”，该附页载明：刘龙翔购此房产生的首付款15万元、评估及过户的税费约4万元、评估价50万元与实际成交价54万元差额4万元，共计23万元均由果立成垫付的，刘龙翔应于2015年8月23日前偿还，否则果立成有权追回此房，未还清此款前由果立成收管房证等内容。果立成在该案中提交了其与杜英林、刘龙翔分别签订的《售房协议书》，还提交了杜英林书面证明，书面证明内容为：本人杜英林于2015年4月将涉案房屋卖给了刘龙翔，刘龙翔的首付款、评估费、税费等约23万元是果立成垫付的，至于此款如何还给果立成我不知晓。刘龙翔在该案中当庭辩称：承认果立成给垫付的购房款，不认可利息和违约金；我和果立成签订的《售房协议书》没有履行，因为果立成没有房，房产交易是我和杜英林之间，不存在果立成委托杜英林跟我购房问题；我通过银行抵押贷款将房款给付了杜英林，杜英林又返给果立成10万元，这10万元是我给杜英林的钱。7．涉案房屋，现由王艳居住。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当事人举证证据、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案件电子卷宗材料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否属原告王艳和被告果立成共同所有；二、能否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一、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果立成从2011年签订购买涉案房屋协议后，所欠卖房人杜英林的22万元房款并未支付，王艳是明知的，双方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后杜英林在向果立成、王艳多次索款无望情况下，经与果立成协调，于2015年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刘龙翔平复了所欠房款，并过户到刘龙翔名下。王艳与果立成于2016年8月的离婚诉讼中，二人均未主张过涉案房屋属其夫妻共同财产。刘龙翔向王艳明示其购买了涉案房屋后，王艳于2016年底通过诉讼主张“杜英林一房二卖无效”，但该案被一审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视为王艳放弃了该项权利。从事实看，果立成作为刘龙翔之前的买房人，在未办理过户情况下，经卖房人杜英林多次催促，仍不能履行付清房款的主要合同义务，杜英林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将房屋又卖予他人，原合同相对人（果立成）也予认可，并履行了相关法定手续，合理、合法。原告王艳主张刘龙翔受让房屋属借名买房等“恶意”行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举证不足以证明刘龙翔属恶意受让，故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龙翔受让房屋善意、价格合理，依照法律规定已经产权登记，符合物权法规定的取得所有权的三项情形，所以，无论王艳和果立成对刘龙翔受让时的房屋是否共同所有，刘龙翔都已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二、能否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王艳就涉案房屋没有所有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三、原告主张“果立成起诉刘龙翔支付借款22万元涉嫌虚假诉讼”或“借名买房”，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民间借贷（2018）津0114民初1450号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具有强制执行力。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36元，由被告王艳担负。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不动产应严格执行登记生效主义。虽然王艳主张果立成与刘龙翔之间是借名买房，但是涉案房屋系果立成自2011年从案外人杜英林处购得，但尚欠22万元房款未付，亦未过户。在经过果立成同意情况下，案外人杜英林将涉案房屋卖与刘龙翔，并进行了过户，因此涉案房屋登记在刘龙翔名下，应认定其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其次，王艳曾就“杜英林一房二卖”行为主张无效诉至一审法院，后被一审法院裁定按照撤诉处理，因此应认定王艳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再次，王艳与果立成于2016年8月离婚时，均未主张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最后，王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龙翔受让涉案房屋出于恶意。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艳主张房屋所有权归其和果立成共同所有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王艳主张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并中止执行的主张。因果立成诉刘龙翔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做出的（2018）津0114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现王艳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全部满足上述四个条件。因此其请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6元，由上诉人王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刚审判员 张玉明审判员 王 路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纪雷书记员于蓓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