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船营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责人：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吉林恒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范某，镇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1，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2，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船营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船营经开区管委会）、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越北镇）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船营经开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上诉人越北镇的法定代表人范某，被上诉人华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2、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船营经开区管委会及越北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船营经开区管委会和越北镇已经按照评估价格向三户被征收人支付全部补偿款，没有理由委托华天公司重复支付。如果案涉款项系对被征收人在评估价格范围以外的补偿，则因征收补偿协议中无此约定，且超额补偿将会产生相应的责任和后果，船营经开区管委会和越北镇亦不应对此承担责任。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华天公司自2017年末开始持续主张权利，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证据不足。华天公司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华天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和付款说明，能够证明华天公司是按照船营经开区管委会和越北镇的指示垫付征收补偿款，一审法院判令船营经开区管委会和越北镇承担还款义务正确。第二，船营经开区管委会和越北镇在指示华天公司垫付款项时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华天公司有权随时要求返还。华天公司作为回迁项目的代建单位，在与船营经开区管委会和越北镇结算工程款时要求还款符合常理，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船营经开区管委会和越北镇返还华天公司垫付的征收拆迁补偿款375万元并支付利息890,625元（自2015年5月4日至2020年4月4日，按照年利率4.75%计算，此后利息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林市高创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项目委托人）与华天公司（项目代建人）签订《委托代建合同书》，由华天公司全过程代建晓光路南回迁区项目。2015年4月17日，船营区政府召集船营经开区管委会、越北镇等有关部门专题研究晓光路南回迁区项目被征收户动迁事宜。会议确定事项备忘内容中包括：“鉴于晓光路南回迁区属政府项目，被征收户郭子峰、王喜民、王付发的补偿款由开发区、越北镇分别支付。初步确定由开发区、越北镇根据评估报告做好补偿资金支付协调工作，并协调代建单位华天公司先行垫付剩余部分补偿款。垫付补偿款后续事宜由开发区、越北镇与华天公司另行算账。”2015年4月30日，经办人薛湛（时任越北镇政府副镇长）向华天公司出具《关于雾凇花园小区垫付征收款的说明》，载明：“船营区政府为推进晓光路南回迁区项目早日开工，2015年4月经船营区政府研究决定，由代建单位吉林市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垫付征收补偿款。确定垫付征收补偿款金额为：郭子峰40万元，王喜民55万元，王付发280万元。合计375万元。”2015年5月4日，华天公司向郭子峰账户转账支付40万元。同日，郭子峰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华天房地产征收补偿款人民币40万元。”2015年5月27日，华天公司向王喜民账户转账支付55万元。同日，王喜民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华天房地有限责任公司晓光路南回迁区征收补偿款人民币55万元。”2015年12月16日，王付发出具《收条》，载明：“今王付发收到吉林市华天房地有限责任公司代船营征收办支付的动迁征收果树款280万元整，现已全部结清。”次日，华天公司向王付发账户转账支付280万元。2017年末，华天公司完成代建工程后，未能结算取得上述垫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华天公司主张其向郭子峰、王喜民、王付发支付款项系按照船营经开区管委会会、越北镇工作人员指示进行。根据在案证据，政府会议备忘记载“由开发区管委会、越北镇政府协调华天公司先行垫付剩余部分补偿款”，时任越北镇副镇长薛湛向华天公司出具《关于雾凇花园小区垫付征收款的说明》。故薛湛出具该说明系履行职务行为，华天公司亦有理由相信薛湛的该代表行为，并依照该说明向郭子峰、王喜民、王付发付款。故，华天公司与船营经开区管委会、越北镇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关于船营经开区管委会抗辩未与华天公司签署协议等法律文件、华天公司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船营经开区管委会会、越北镇向华天公司出具《关于雾凇花园小区垫付征收款的说明》，即发出委托之要约，华天公司接受并履行受托付款义务，即以实际行为作出承诺，双方委托合同成立。委托人为船营经开区管委会会、越北镇，受托人为华天公司。对于船营经开区管委会会、越北镇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华天公司要求船营经开区管委会会、越北镇偿还垫付款375万元的诉讼请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华天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受托支付义务，船营经开区管委会会、越北镇应当偿还华天公司所垫付的款项，经华天公司催要，船营经开区管委会会、越北镇未予偿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在案证据表明，华天公司分别向郭子峰、王喜民、王付发支付的款项金额与《关于雾凇花园小区垫付征收款的说明》一致，故华天公司要求船营经开区管委会会、越北镇偿还垫付款375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船营经开区管委会抗辩其无义务向被征收人支付超出评估报告数额的补偿款，因华天公司系受船营经开区管委会会、越北镇委托向郭子峰、王喜民、王付发付款，审核该款项是否应当支付不属于华天公司履行委托合同义务的范畴，不能成立对华天公司的抗辩，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华天公司要求船营经开区管委会会、越北镇支付垫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政府会议备忘记载“垫付补偿款后续事宜由开发区、越北镇与华天公司另行算账”，即双方对垫付款还款日期及利息计算标准均未作约定。依法律规定，华天公司可随时主张返还，故船营经开区管委会关于华天公司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同时，华天公司主张其在2017年末代建工程完成后未能结算取得垫付款后遂开始持续主张权利，有会议备忘记载的前述内容印证，可予采信。故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持华天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鉴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对于华天公司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船营经开区管委会会、越北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华天公司垫付款37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华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华天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越北镇副镇长薛湛出具的垫款说明以及三户被征收人出具的收条等一系列证据，可以证明其垫款行为系按照相关政府部门的要求或指示进行的，并且垫付金额及对象与指示内容完全一致，故应认定华天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至于补偿金额是否超出补偿标准，并不属于华天公司的审查义务，船营经开区管委会会、越北镇以此为由抗辩不承担责任明显不能成立。另外，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华天公司有权随时主张权利，船营经开区管委会会、越北镇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船营经开区管委会会、越北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50元，由上诉人吉林船营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及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人民政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浩审判员 赵翠霞审判员 刘 卓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邵美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