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玉奇，男，198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莉，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中迪产融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杉板桥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伟，北京同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成都智唯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提督街1号1栋21楼01-04号。法定代表人：舒能，业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智，男，该公司法务。原审第三人：深圳前海中迪禾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妹，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冯玉奇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中迪产融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中迪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智唯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智唯易才公司）、深圳前海中迪禾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前海中迪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1民初15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玉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依法改判成都中迪公司支付冯玉奇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2.4万元，成都中迪公司支付冯玉奇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2万元；诉讼费由成都中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判决错误。一审对于本案关键事实，如工资如何发放、工资被分成几部分、通过几个渠道发放，为何让冯玉奇与成都智唯易才公司签订服务外包协议等内容，均未调查清楚。一审法院仅依据《外包员工劳动合同书》就认定冯玉奇与成都智唯易才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是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冯玉奇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是与成都中迪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成都中迪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刘成、杨堃是成都中迪公司的员工。报销单中显示张颖也是审批人。深圳前海中迪公司与成都智唯易才公司之间的服务外包合同并未生效。该合同第十一条第四款明确约定：“本合同经合同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但该服务外包合同并没有法定或授权代表签字。成都智唯易才公司的经营范围仅为劳务派遣，无其他经营范围，是没有资质与员工签订外包劳动合同的。外包劳动合同显示是2018年12月签订的（该合同实际是2019年1月签订的，该日期是后来打印上去的，是假证），目的仅仅是为了发放其中的一小部分工资3000元，以及缴纳社保、公积金。冯玉奇是在2018年9月10日入职的，入职后汇报对象一直是张颖、刘成，从未与成都智唯易才公司有过工作上的沟通。且工资是在2019年1月之前是张颖、刘成每月个人转账给冯玉奇，之后一部分工资才是通过青岛公司转账，且青岛公司转账明细中也显示是代成都中迪公司发放工资。因此冯玉奇与成都中迪公司是从2018年9月10日期开始建立的劳动关系。成都中迪公司辩称，冯玉奇与我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司无需支付劳动报酬和工资差额。冯玉奇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冯玉奇的上诉请求。成都智唯易才公司述称，冯玉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深圳前海中迪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认可成都中迪公司的答辩意见。成都中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都中迪公司无需支付冯玉奇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24000元；2、判令成都中迪公司无需支付冯玉奇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2000元；3、诉讼费由冯玉奇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3日，成都智唯易才公司作为甲方与冯玉奇作为乙方签订《外包员工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本合同为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2021年12月2日止。乙方的工作地点为北京市。乙方的具体工作岗位及内容由甲方决定。乙方了解并同意甲方有权根据需要对乙方的工作岗位和职责进行合理调整。乙方的工资标准为3000元。甲方为乙方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和提供其他福利待遇。乙方入职后应及时向甲方提供社保转移单。深圳前海中迪公司作为甲方与成都智唯易才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服务外包合同》，合同中约定就深圳前海中迪公司销售管理岗位外包项目以及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的有关事宜，签订本合同。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提供岗位外包服务。服务事项具体内容见《服务项目确认书》。甲方应当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服务费及双方约定的其他费用。甲方应配合乙方加强乙方对上门服务工作人员的日常管理。乙方工作人员与乙方之间为劳动关系。乙方向甲方提供服务。乙方工作人员与甲方不具有任何劳动法律关系。乙方应当按时向乙方工作人员发放甲方向其支付的薪酬、福利待遇以及双方约定的其他费用。乙方应按照国家和地方有关规定，为乙方工作人员办理社会保险及公积金等相关手续。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8年12月10日至2021年12月9日。北京智唯易才人力咨询有限公司提供的社保公积金缴纳证明载明：该公司受用工单位深圳前海中迪公司的委托，提供冯玉奇的社保公积金缴纳证明，载明社保及公积金缴纳时间均为2019年2月-2019年4月。成都智唯易才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向冯玉奇转账汇款支付工资3000元，于2019年3月11日向冯玉奇转账汇款支付工资2328.67元，于2019年4月3日向冯玉奇转账汇款支付工资2328.67元。冯玉奇就双方的劳动争议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成都中迪公司：1、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24000元；2、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000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000元。2019年6月东城仲裁委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9]第2525号裁决书，裁决：1、成都中迪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玉奇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24000元；2、成都中迪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玉奇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000元；3、驳回冯玉奇的其他仲裁请求。成都中迪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本次诉讼，冯玉奇亦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后又撤回起诉。一审诉讼中，成都智唯易才公司提交2019年5月5日冯玉奇的辞职信。对此，冯玉奇不予认可。经法庭释明，各方均不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关系的认定主要应结合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情况、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管理情况、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等综合予以认定。就本案而言，冯玉奇负有就其所主张的与成都中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成都智唯易才公司与冯玉奇签订《外包员工劳动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述合同的签订主体并非成都中迪公司；冯玉奇的社保公积金亦并非由成都中迪公司交纳；同时，冯玉奇提交的其他证据也均无法证明其与成都中迪公司曾建立劳动关系。故对成都中迪公司主张的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鉴于冯玉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其与成都中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冯玉奇主张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成都中迪公司应向其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及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于成都中迪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冯玉奇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及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中迪产融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冯玉奇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24000元；二、成都中迪产融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冯玉奇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冯玉奇提交如下证据：1．成都中迪公司、深圳前海中迪公司、青岛中科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中科智公司）的企业信息。证明目的为成都中迪公司、深圳前海中迪公司的总经理均是刘斌，执行董事均是李勤，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相同，青岛中科智公司成立的时间是2019年1月25日。2．张庆冰与张颖助理张篮兮的微信聊天记录、张庆冰的名片、工资；成都中迪财富管理中心的企业微信成员；张庆冰的企业微信名片、费用报销单（审批人是张颖、刘成）。证明目的为冯玉奇系成都中迪公司的员工，张颖、刘成也是成都中迪公司的员工。3．深圳前海中迪公司与青岛中科智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证明目的为刘成代表深圳前海中迪公司于2019年2月1日与青岛中科智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但刘成是成都中迪公司的员工，目的是以该服务协议的形式来支付成都中迪公司员工冯玉奇等5人的工资。4．成都中迪公司的出纳王叶与赵世勇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为冯玉奇的工资需要成都中迪公司的签字审批，可见冯玉奇系成都中迪公司的员工。5．成都中迪公司与龙锦综合开发（成都）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证明目的为刘成代表成都中迪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签订租赁合同，刘成在2018年10月29日之前就是成都中迪公司的员工。成都中迪公司、深圳前海中迪公司认为，冯玉奇提交的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成都智唯易才公司认为，冯玉奇提交的上述证据与其公司没有关系。二审庭审后，冯玉奇向本院提交其社保缴纳记录和审批流程打印件。本院认为，冯玉奇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与成都中迪公司之间曾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认可。经本院查明，根据中国工商银行的流水明细，成都智唯易才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向冯玉奇转账汇款支付工资3000元，成都智唯易才公司与冯玉奇对此均予以认可，一审判决认定成都智唯易才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向冯玉奇转账汇款支付工资2328.67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应结合劳动合同的签订、工资支付、社会保险缴纳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冯玉奇主张其与成都中迪公司之间曾存在劳动关系，成都中迪公司不予认可。成都中迪公司于一审中提交《外包员工劳动合同书》、《服务外包合同》等证据证明其主张。冯玉奇认可《外包员工劳动合同书》系其本人签字。冯玉奇虽主张双方签订《外包员工劳动合同书》的目的是为了发放部分工资，且该合同载明的日期系伪造，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其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外包员工劳动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不持异议。《外包员工劳动合同书》合同的签订主体并非成都中迪公司，冯玉奇的社保公积金亦并非由成都中迪公司交纳，冯玉奇提交的其他证据也均无法证明其与成都中迪公司曾建立劳动关系，故对冯玉奇主张的与成都中迪公司曾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成都中迪公司无需支付冯玉奇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冯玉奇所提《服务外包合同》未有法定或授权代表的签字，因此该合同未生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服务外包合同》的签订主体为深圳前海中迪公司与成都智唯易才公司，合同尾部加盖有深圳前海中迪公司公章与成都智唯易才公司合同专用章，深圳前海中迪公司、成都智唯易才公司于一、二审中对此均予以认可，故冯玉奇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然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冯玉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冯玉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灵军审 判 员 李明磊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