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芬，女，197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华，江苏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巨昕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仙鹿路152号。法定代表人：周亚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新，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烨，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芮东，男，197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春，江苏顺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芬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巨昕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昕公司）、原审被告芮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4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巨昕公司对陈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陈芬提出的承兑汇票来源合法并未进行调查。陈芬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了承兑汇票的来源是沈某，多次强调承兑汇票的来源合法，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调查。一审庭审结束后，陈芬对相关事实进行梳理，确认案涉承兑汇票（票号为41657860）是沈某委托陈芬进行贴现的。事情的经过为：沈某的朋友有两张承兑汇票因未到期需要贴现，请求陈芬帮忙贴现，陈芬答应沈某的请求，沈某将两张承兑汇票（合计金额20万元，票号分别为41657860、24890996）交给陈芬，陈芬委托通过陈芳的银行卡号将贴现款196400元直接支付给了欧某。以上事实有欧某、沈某的证言及汇款凭据为证。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陈芬收取案涉承兑汇票是帮助朋友贴现的，并且已经将贴现款项付给了承兑汇票的持有人，陈芬并没有取得不当利益。2.巨昕公司无法证明未收到芮东的承兑汇票，也就无法证明案涉承兑汇票非法流转至欧某。根据一审庭审记录，芮东陈述拿巨昕公司的承兑汇票时要签字，退回给巨昕公司不需要签字，涉案承兑汇票已交返给巨昕公司。巨昕公司认可承兑汇票支取、退回的流程，也就无法排除芮东已将承兑汇票退还给了巨昕公司。如巨昕公司未收到该承兑汇票，肯定在合理的时间发现，会及时采取相应的救济措施，而从本案看，直到2019年5月才起诉，显然不合常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应当符合四个条件，案涉汇票最后由陈芬实际提款，巨昕公司因此遭受损失，二者存在因果关系。首先，陈芬因朋友请求帮助贴现而取得案涉承兑汇票，而且将贴现款支付给了欧某，陈芬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其次，巨昕公司有无遭受损失未有证据证明，因为无法证明芮东未将承兑汇票交还给巨昕公司，不排除巨昕公司合理使用案涉承兑汇票，因其管理疏漏无法查实。一审认定构成不当得利属适用法律错误。巨昕公司辩称，陈芬的上诉主张和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陈芬的上诉请求。芮东述称：一、案涉承兑汇票在2016年5月14日因不符合条件被退回，巨昕公司是知情的。根据以往退回承兑汇票的习惯，芮东都及时交给了巨昕公司相关人员，双方不需要履行任何手续。芮东有理由相信巨昕公司已经收到了退回的汇票。巨昕公司直到2019年才主张汇票的遗失，其自身管理存在疏漏，同时不排除其公司人员存在将汇票转让的行为。芮东没有获取到任何利益，因此巨昕公司主张不当得利和芮东没有任何关系。二、陈芬上诉并没有请求芮东承担责任，同时巨昕公司对一审驳回对芮东的请求亦没有上诉，因此本案最终的责任承担与芮东无关。巨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芮东、陈芬返还10万元，从起诉之日起计算1.5倍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诉讼费由芮东、陈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芮东系驾驶员，受雇于案外第三人并根据雇主指示帮巨昕公司拖货。2016年5月6日，巨昕公司委托芮东携带票号为41657860#的承兑汇票（金额为10万元，出票人为江苏韩通船舶重工有限公司，开户行为江苏银行南通分行营业部，收款人为江苏景通贸易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6年3月30日，到期日期为2016年9月30日）至长兴旗滨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旗滨公司）提货，后因该汇票不符合旗滨公司财务要求，2016年5月14日，旗滨公司将该汇票交还给芮东。2.案涉汇票金额为10万元，出票人为江苏韩通船舶重工有限公司，开户行为江苏银行南通分行营业部，收款人为江苏景通贸易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6年3月30日，到期日期为2016年9月30日。该汇票最后被背书人为宜兴市高塍镇俊杰环保设备经营部（以下简称俊杰环保经营部），上一手被背书人为巨昕公司，陈芬认可案涉汇票10万元到期后最后由其经营的俊杰环保经营部提款取得。3.俊杰环保经营部成立于2015年6月30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芬，后该经营部于2018年4月9日核准注销。一审又查明，巨昕公司与陈芬及陈芬经营的俊杰环保经营部相互无业务往来，芮东、陈芬并不相识。一审审理中，芮东陈述其从巨昕公司领取汇票去客户公司提货，只需在巨昕公司留存的相应汇票复印件上签字确认，如果汇票不符合客户要求，芮东就将相应汇票带回交还给巨昕公司，但交还公司时不履行任何交接手续，只根据操作习惯将汇票交给巨昕公司不特定的办公室工作人员或者负责人。巨昕公司认可芮东上述陈述中相关领取、退回汇票的操作模式。一审庭审中，巨昕公司明确要求芮东、陈芬承担责任的法律基础是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陈芬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芮东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之债应符合四个条件：1.一方获得利益；2.他方利益受到了损害；3.获得利益与受到损害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4.一方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具体到本案，案涉汇票最后由俊杰环保经营部实际提款，巨昕公司因此遭受损失，二者间存在因果关系，俊杰环保经营部辩称合法取得该汇票未提供证据且其从中获得利益并无相应法律依据，故法院依法认定俊杰环保经营部应承担返还款项10万元的责任。又因俊杰环保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其登记经营者为陈芬个人，现该经营部已核准注销，故巨昕公司主张由登记的业主陈芬承担相关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巨昕公司主张芮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问题。首先，芮东虽从巨昕公司领取了案涉汇票，但芮东陈述已将该汇票交还巨昕公司，双方均认可退还汇票并不履行书面手续，现巨昕公司主张芮东没有将承兑汇票交还，根据巨昕公司提供的旗滨公司出具的证明函，巨昕公司应在2016年5月14日就知晓案涉汇票已由旗滨公司退回，但因其自身管理存在疏漏，导致汇票到期后由俊杰环保经营部实际提款，综上，法院认定巨昕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芮东实际持有该汇票并因此获得利益，故其要求芮东承担相应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巨昕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法院依法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巨昕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关于诉讼时效，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期间，因案涉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9月30日，截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2017年10月1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故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巨昕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诉至法院，未超过上述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判决：一、陈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溧阳巨昕玻璃科技有限公司10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溧阳巨昕玻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芬负担。二审中，为证明取得案涉承兑汇票的来源，陈芬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并申请证人沈某、欧某出庭作证。前述交易明细清单载明，2016年5月19日陈芳向欧某转账196400元；沈某出庭陈述：“我是做贸易销售的。我和欧某是村上人。欧某有两张承兑要换现金，我有一个朋友陈芳正好可以操作。时间和票号不记得了，金额是两个10万元。当时是10万元扣1800元，钱是直接打在欧某卡上的。应该是先打卡，承兑放在我手上。承兑是我给陈芳的。欧某有记载票号和时间。对欧某是否做账不清楚，但是她肯定有记载，应该是记载在本子上的。”欧某出庭陈述：“我与陈芳是朋友关系，是通过沈某认识的，我们是在一个市场上的，我是在环保城做生意的，买卖钢铁的。我收到一张承兑，叫沈某帮我想想办法，沈某说可以找陈会计换。2019年10月13日沈某发了一张图片给我，问票号是否是我的。我拍摄了记录的账本，说这个汇票是我的。这个汇票是2016年5月18日从江苏朗誉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誉公司）拿到的，朗誉公司的老板娘给我的，朗誉公司欠我货款，老板叫蒋越峰。”欧某,4并向法院提供其拍摄的记账本照片［内容为：2016.5.18日收蒋越安承兑10万元（31300051—41657860）江苏韩通船舶重工有限公司（2016.3.30-2016.9.30）2016.5.18收蒋越安承兑10万元（40200051-24890996）（浙江）长兴华海纺织有限公司（2016.4.27-2016.10.27）（朗誉）5.19日给沈某贴息3600。打卡返回19.6400万］。经质证，巨昕公司认为：一、陈芬一审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沈某陈述其所作的证言是来源于欧某，而欧某也只是其单方的记录，其真实性不能确定。即使存在真实的交易，也是违法的，因为法律规定贴现是金融机关经过特许后才可以经营的行为。欧某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汇票的正当来源。三、从证据规则来说，即使证人证言成立，也表明陈芬更接近于该证据，从举证的便利性来讲，也应当由陈芬承担举证责任。综上所述，巨昕公司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某，并且其来源以及取得都是违法的。交易明细清单只能说明陈芳向欧某转账196400元，不能证明该款项是本案贴现的金额。并且本案的汇票票面金额为10万元，与该转账的金额也不相符，因此该明细清单与本案不具有关某。芮东请求法院依法认定陈芬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查阅一审卷宗查明，2019年6月24日的庭审中，陈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在回答“该票是何时提现的？你从哪里得来这张汇票”时陈述：“2016年5月20日帮别人贴现，从我客户手里兑过来的，他怎么来的我不清楚，这个客户叫沈某，他是做贸易的，当时需要资金周转，我取得这张票据后等汇票到期后就到银行把钱提出来了。根据我的记录，票号的确是41657860＃，但是我记录的到期日是2016年9月30日，不是2016年6月29日，金额是10万元，对于出票人、收款人、出票日和到期日我都不确定，原告提供的复印件也不清楚。我自己记账上只记录了票号和时间，票号是一致的，时间不一致。”本院认为，陈芬一审辩称案涉汇票系2016年5月20日帮别人贴现，从沈某处取得，二审中其进一步披露了该汇票的来源和取得经过，且沈某、欧某二审也出庭认可了案涉汇票系从欧某处流转至陈芳处，陈芳向欧某支付了对价，陈芬、欧某对所称的事实也向法院提交了相应证据，故巨昕公司主张俊杰环保经营部不当得利、陈芬应承担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芬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但陈芬逾期举证，本院判令二审诉讼费用由其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42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溧阳巨昕玻璃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溧阳巨昕玻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沈秋云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