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新桥大街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226170964。法定代表人：谷天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芳，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武，男，196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北京谋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鑫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实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学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实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芳，被上诉人王学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实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学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查清事实。一、依照建工纠纷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和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时间2013年1月14日，王学武的诉请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王学武提交的律师函均在2015年后做出，不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鑫实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自认王学武经常电话催要工程项目，但电话催要的时间不明。二、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间，工程项目需要洽商、协商、签订等过程，一审判决自结算协议之日计算利息，不公平，应自最后一份律师函的邮寄时间开始计算。王学武的损失非因鑫实路桥公司一方原因造成。王学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鑫实路桥公司的上诉意见。王学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实路桥公司支付暂扣工程款457万元；2．判令鑫实路桥公司自2009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鑫实路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鑫实路桥公司将其施工的京城高速公路（三期）8号标段部分施工工程（即密云区北庄镇苇子峪段）交由王学武土方机械路基队施工。2009年11月施工完毕。王学武称：双方于2012年1月、10月、11月就工程款支付问题进行过会谈，鑫实路桥公司以该路段亏损为由暂扣其工程款457万元。2013年1月14日，双方作出《京承三期八标结算协议》，该协议内容为：甲方：鑫实路桥公司，乙方：王学武土方机械作业队。在京承三期八标结算过程中，由于该项目发生严重亏损，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同意做一定让利（约300万元左右）。甲方承诺在以后的工程项目施工中，对乙方队伍予以优先考虑。该协议签订后，王学武称其先后多次向鑫实路桥公司索要工程项目以弥补经济损失，并于2014年4月18日及2018年4月先后两次向鑫实路桥公司邮寄律师函索要工程项目或所欠工程款，因鑫实路桥公司至今未兑现其承诺，为此诉予一审法院。王学武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会议纪要一份，主要内容：双方就京承三期八标结算问题先后于2012年1月6日、10月26日、11月19日进行过三次会谈，王学武上报的鑫实路桥公司所欠其工程款457万元，鑫实路桥公司要求王学武路基队替公司承担457万元，鑫实路桥公司承诺在今后新的施工项目中给予补偿等内容。落款有王学武及其施工队人员胡X签字；证据2、京承三期八标结算协议（内容略）；证据3、律师函（未提交函件回执）。经质证：鑫实路桥公司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纪要只有王学武施工方签字，没有鑫实路桥公司领导签字或加盖公章确认；对京承三期八标结算协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系王学武主动让利300万元，且已经过诉讼时效；对律师函的真实性同意法院对鑫实路桥公司负责人进行核实，不需再进行质证。就王学武是否向鑫实路桥公司发过律师函索要工程款或催要过施工项目或及所欠工程款数额等问题，法院向鑫实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谷天利进行电话询问，并作出电话笔录，谷天利承认曾收到过王学武发送的催要工程款或施工项目的律师函，就鑫实路桥公司欠付王学武的工程款数额，谷天利表示涉案工程于2009年完工，双方在结算之前估算欠付工程款数额为457万元，最终结算协议确定欠付工程款数额即王学武让利金额为300万元，鑫实路桥公司承诺给王学武新的施工项目予以补偿。王学武经常给其打电话催要工程项目，但因公司改制未能给王学武找到施工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鑫实路桥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王学武，王学武施工完毕后，双方签署了结算协议，该结算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协议约定王学武同意做一定让利，鑫实路桥公司承诺在以后的工程项目中，对王学武施工队予以优先考虑。结合鑫实路桥公司法人认可其公司承诺给王学武新的施工项目予以补偿，一审法院认为王学武同意作出300万元让利的前提条件是鑫实路桥公司发包给其新的施工项目作为补偿。现自双方签订结算协议至今，鑫实路桥公司未向王学武发包新的施工项目，而王学武仍承担此300万元让利，有失公允，故对王学武要求鑫实路桥公司支付300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学武主张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均表示涉案工程于2009年完工，但因双方均无法提供涉案工程的具体完工时间，故一审法院以2010年1月1日作为鑫实路桥公司支付利息的起算点。关于鑫实路桥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鑫实路桥公司法人认可其公司收到过王学武邮寄的律师函，且王学武自签订结算协议至今经常给其打电话催要工程项目，现无证据证明王学武怠于行使权利，故对鑫实路桥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北京鑫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学武工程款三百万元，并以该数额为基数，自二〇一〇年一月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五千四百元（王学武已预交），由北京鑫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鑫实路桥公司与王学武签订的结算协议，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有二：一、王学武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上诉争议焦点。案涉合同2013年1月14日签订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尚未施行，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案涉合同约定王学武同意做一定让利，鑫实路桥公司承诺在以后的工程项目中，对王学武施工队予以优先考虑，未约定履行期限。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一审中鑫实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自认王学武自签订结算协议至今经常给其打电话催要工程项目，而王学武提起诉讼的行为视为宽限期届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王学武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据此，鑫实路桥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上诉争议焦点。合同签订后，鑫实路桥公司未向王学武发包新的施工项目，而王学武存在合同约定的300万元让利损失，该损失包括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双方确认涉案工程于2009年完工，但均无法提供涉案工程的具体完工时间。一审法院以2010年1月1日作为鑫实路桥公司支付利息的起算点，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北京鑫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北京鑫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路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文文法官助理  仵 霞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