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元经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利州东路614号广元春秋国际大酒店13楼。 法定代表人：罗肖，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伏思潼，四川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仁，四川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伟，男，197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刚，广元市利州区东坝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广元经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元经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元经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梁伟向上诉人广元经纬公司提供512770.2元的材料款增值税专用发票；改判上诉人广元经纬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梁伟工程价款44564.82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梁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总价款为894506元，其中仅有78600元系人工款项，剩余815906元材料应提供税票，现被上诉人梁伟仅向上诉人广元经纬公司提供了303135.8元的材料税票，被上诉人应提供剩余的512770.2元材料税票，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梁伟仅承担30余万元的材料税票不当；2.合同约定工程总价3%的质保金在保修期满一年后支付，涉案工程于2019年7月20日验收，2020年7月20日保修期满，应于2021年7月20日后支付，一审判决时明显不具备支付质保金的条件，一审法院未扣除总价3%的质保金；3.签证单中工程施工系业主直接与被上诉人梁伟进行约定，签证单中的建筑单位意见、价格需以审计单位审计为准，审计报告尚未作出，支付条件尚未成就。 梁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元经纬公司立即支付下欠的工程款96162元及利息；2.广元经纬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梁伟变更诉讼请求，将工程款金额变更为91656元，其中构成为双方于2017年2月12日签订的合同，结算价为894506元，后增加工程量20256元，故总金额914762元，广元经纬公司支付了823106元，下欠91656元。利息从2019年8月12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工程款清结之日止。 广元经纬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梁伟向广元经纬公司提供591370.2元材料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梁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日广元经纬公司与华塑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了《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广元经纬公司将其承包的广元市第四人民医院精神卫生中心综合楼的塑钢、百叶窗制作安装工程发包给华塑建材公司；约定塑钢窗300元/㎡，百叶窗180元/㎡（不足1㎡按1㎡计算），防火窗650元/㎡（玻璃为5=6=5LOW-E防火玻璃，含3C标识）。此单价不含税、不含送检测费用，无偿提供材料税票；前款约定单价含材料、人工制作、安装全部工程；华塑建材有限公司安装完门窗框后，广元经纬公司支付工程总价40%，门窗扇安装完毕经广元经纬公司分项验收合格，支付总额达到85%工程款，综合验收合格后付总额97%的工程款，下余3%作为质保金，在保修期满1年后支付（不计息）；保修期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一年。后华塑建材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义务，双方于2019年6月24日经过结算，确认梁伟总施工为塑钢窗2782.9㎡，单价300元，小计834870元、防火窗68.2㎡，单价650元，小计44330元、铝合金门窗41㎡，单价300元，小计12300元（层面女儿墙）、百叶风口16.7㎡，单价180元，小计3006元（新风机房），合计该工程施工的总价款为894506元。另，2019年3月28日因业主方的要求，2-13楼外窗开启宽度不宜大于15cm，已安装的塑料限位卡需要更换为铝合金材质，重新施工安装，后安装完毕于2019年7月1日结算确认：2-11楼推拉窗230樘，单价30元，小计6900元、平开窗580樘，单价18元，小计10440元；2-12楼推拉窗42樘，单价30元，小计1260元、平开窗12樘，单价18元，小计216元；2-13楼推拉窗24樘，单价30元，小计720元、平开窗40樘，单价18元，小计720元，前述合计20256元。一审中，华塑建材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表示广元市第四人民医院精神卫生中心综合楼塑钢、百叶窗制作安装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梁伟，其挂靠华塑建材有限公司，以华塑建材有限公司名义与广元经纬公司签订的合同。广元经纬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23106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签订并履行定作承揽合同并无异议，所争议的焦点一是2019年7月1日的更换工程量是否已纳入2019年6月24日的结算，欠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如何确定；二是梁伟是否应当提供定作全款的税务发票。针对焦点一，从梁伟提供的证据来看，2019年3月28日业主方（医院）已提出项目部分塑钢门窗更换为铝合金材质，并经设计、建设、监理共同同意。该部分工程量（920樘）及价款分别于2019年5月29日、7月1日、7月31日经各方签字确认。期间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结算，工程价款894506元，其中涉及铝合金门窗的工程量仅有41平米（即使该41平米仅包含更换的920樘铝合金门窗，平均每樘门窗的面积为0.045平米，明显与业主要求每扇窗可推拉开启的幅度不超过15cm的情形和现实状况不符），由此可见，不论是从时间上还是从工程量上2019年6月24日的结算，均不可能包含更换铝合金的工程量，否则，就不会再出现2019年7月1日的结算。故本案涉及的工程量应为两结算之和，工程价款应为两项之和即914762元。扣除广元经纬公司已支付823106元，下欠91656元，广元经纬公司应予支付。未予支付，构成违约，故梁伟请求判令广元经纬公司立即支付下余价款，予以支持。该工程价款应在双方结算之时（最后结算时间为2018年7月1日）及时支付，广元经纬公司未予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按年息6%计），梁伟的对利息超过部分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梁伟为广元经纬公司加工定制门窗，其从购进材料到加工制作成品，到安装上墙，本就是一个增值过程，广元经纬公司在交付定制成果收取价款时应当承担增值税的交纳（开具增值税发票）。但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1.塑钢窗300元/㎡，百叶窗180元/㎡（不足1㎡按1㎡计算），防火窗650元/㎡（玻璃为5=6=5LOW-E防火玻璃，含3C标识）。此单价不含税、不含送检测费用，无偿提供材料税票；2.前款约定单价含材料、人工制作、安装全部工程。”表明该结算方式扣除了梁伟本应承担的税款（变相压低单价），进而将该部分纳税的义务通过协议转移给广元经纬公司（该约定并不减少纳税，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广元经纬公司要求梁伟提供工程价款全额的税务发票，显然违背了合同约定，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协议中仅要求梁伟提供购进材料的税务发票，梁伟也交付了30余万元的税务发票。广元经纬公司并未针对无偿提供材料税票提出请求，现其针对承揽合同的全部价款提出税票请求，但无证据推翻其约定，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广元经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梁伟下余工程价款91656元及利息（从2018年7月2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本金结清之日）；二、驳回原告梁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广元经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0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共计1152元，由被告广元经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本院于2020年8月5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广元经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伏思潼、被上诉人梁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刚参加了询问。上诉人广元经纬公司询问中陈述“合同内的工程款894506元，其中仅有78600元系人工款项，剩余815906元为材料款，应当提供税票”。 当事人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同时，二审另查明，涉案《广元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专科医养综合大楼(塑钢窗)结算单》(价款894506元)和《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价款20256元)均有上诉人现场负责人李代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上诉人广元经纬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梁伟应当再提供512770.2元材料款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上诉人广元经纬公司认为涉案合同内价款894506元中78600元系人工款项，剩余价款815906元均为材料款，仅提供了其代付了78000元人工工资的凭证，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能形成证据链，以排除价款815906元中有被上诉人梁伟另行支付或自行制作、安装等费用和存在利润的情况，举证不足以证明剩余价款815906元均系材料款，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广元经纬公司主张3%质保金合同约定“在保修期满一年后支付”，2020年7月20日保修期届满，应于2021年7月20日后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安装承包合同约定3%的质保金在保修期满一年后支付，此约定虽明确了返还期起算时间，但对于具体返还期日并未明确，且至二审审理时保修期已经届满，因质量保修期满后，承包方不再承担无偿维修责任，上诉人广元经纬公司再预留质保金没有实际意义，被上诉人梁伟在本案中主张一并返还，为避免诉累，参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质保金的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主张《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涉及的价款20256元系被上诉人梁伟与业主直接进行约定，其不知情，且价款需以审计单位审计为准，审计报告尚未作出，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对于安装窗户的规格、材质、价款均具体进行了约定，上诉人广元经纬公司现场负责人进行了签字确认，且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梁伟已经交付该工作成果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的规定，被上诉人梁伟已经履行了加工送货及安装的义务，上诉人广元经纬公司应当向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广元经纬公司与业主方之间构成另一种法律关系，不能以与业主方关于审计的约定来约束被上诉人梁伟，故上诉人广元经纬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广元经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5元，由上诉人广元经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茂中 审 判 员 徐小雁 审 判 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刘 丹 书 记 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