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万通洪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忠路北东甲3号。法定代表人：崔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溢，北京市华城律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利天顺锅炉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舒至嘉园2号楼104室。法定代表人：曲利国，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于田路123号。法定代表人：陈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万通洪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利天顺锅炉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天顺公司）、第三人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汽大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诉讼费由利天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万通公司主张本案属于两个法人主体之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纠纷，在双方的合同中并未约定发生纠纷时律师费应当由另一方负担，利天顺公司要求万通公司赔偿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利天顺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律师委托代理合同的原件，万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出应当提供交易凭证及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证明已经实际支出律师费，利天顺公司仍未提供相应支付凭证及票据，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判决万通公司支付利天顺公司所要求的全部律师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纠纷虽然是因车辆质量问题引起，但在查明故障原因后，双方已经就免费更换零部件的解决方案达成一致意见，但此后利天顺公司又额外索赔100000元，且经历多次起诉、撤诉、再起诉的过程，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判决万通公司全额负担诉讼费，有失公平。利天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上汽大众公司述称，同意万通公司关于不应赔偿律师费的上诉意见。利天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万通公司退还车辆并返还全部购车款298800元并支付利息（以298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万通公司赔偿退税损失6838.57元；3.万通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0000元（具体包括律师费10000元，交通费2000元，汽车不能上牌损失8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万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5日利天顺公司从万通公司购买轿车（车辆类型：插电式混合动力多用途乘用车；厂牌型号：大众汽车牌/VOLKSWAGENSVW6471APV；合格证号：WAE061803319299；发动机号：010125；车架号码：LSVUZ60T5J2231015），车辆含税价格298800元。2019年3月31日，利天顺公司提车，当日涉案车辆发生故障。利天顺公司称提车后先用（电动）E-MODE模式将车开到附近加油站加油，加满油后，又启动混合动力蓄电池充电模式，随后发现车辆发动机机舱开始冒烟，于是又以（电动）E-MODE模式将车辆开回万通公司。万通公司检测后，未告知利天顺公司故障原因。2019年4月13日，万通公司通知利天顺公司去提车，利天顺公司发现万通公司更换的零部件是返修部件，故要求退车。万通公司称，故障原因是冷却液管焊点有沙眼漏水流到排气管上产生水蒸气，可以通过更换零部件解决，双方亦就修理更换零部件达成一致意见，万通公司更换所用的零部件不是返修件，但利天顺公司认为是返修件，利天顺公司认为更换的零部件美观性不够，要求万通公司再另行订购，万通公司另行订购后通知利天顺公司，但利天顺公司不同意更换，要求退车。利天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就涉案纠纷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内容为约定在合同签订之日起支付第一笔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利天顺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万通公司构成欺诈，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符合上述构成要件，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即“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根据查明事实，涉案车辆在提车当日出现质量问题，利天顺公司也同意更换零部件处理，但在4月13日提车时，其认为更换的零部件是返修件，因双方协商不下引发后续诉讼纠纷。利天顺公司所称“且更换后车辆依然无法正常使用”问题，没有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利天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车辆故障严重到必须通过退车来处理，故对其关于退车、退款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法院不予支持。车辆发生质量问题后，双方应根据严重程度合理选择纠纷解决方式。利天顺公司在本案中要求赔偿退税损失、不能上牌损失、交通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纠纷系因车辆质量问题引起，对于利天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0000元以及由万通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判决：一、北京万通洪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利天顺锅炉销售有限公司支付10000元；二、驳回北京利天顺锅炉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利天顺公司与万通公司均认可利天顺公司已经提走车辆，且车辆处于正常使用状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利天顺公司以签订车辆销售单的形式向万通公司购买车辆，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但就车辆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并未进行明确约定。在此情形下，车辆发生质量问题的，利天顺公司可以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在合理范围内要求万通公司承担修理、更换、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万通公司主张双方就免费维修更换零部件的解决方式达成一致意见，并实际对车辆进行了免费维修更换零部件处理，利天顺公司主张万通公司更换的零部件为返修件并提出要求全额退款，因利天顺公司未就其主张的修理使用返修件的情况提供证据，亦未能举证证明修理后车辆依然无法正常使用，一审法院认定利天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车辆故障达到必须退车的严重程度，故对利天顺公司提出的关于退车、全额退款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考虑到车辆修理更换零部件期间，确实对利天顺公司的用车造成影响，利天顺公司在一审中亦以交通费及不能上牌的损失形式提出了赔偿请求，一审法院对于修理期间车辆不能使用造成的损失未予酌情支持，确有不妥，但利天顺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且在二审询问过程中明确表示同意一审判决，本院对利天顺公司放弃以上诉形式主张相关权益不持异议。关于律师费问题，因双方之间不存在关于赔偿律师费的合同约定，律师费亦不属于法律明确规定应予赔偿的范围，且利天顺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足以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支出及实际支出数额的充分证据，一审法院判决万通公司按照利天顺公司主张的数额赔偿利天顺公司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利天顺锅炉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92元，由北京利天顺锅炉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600元（已交纳）,由北京万通洪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利天顺锅炉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