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盐县秦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秦山路169-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04424389M。法定代表人：姜祖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良，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新桥南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424002556336U。负责人：肖钰鑫，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华，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月仙，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祥生，男，194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原审被告：吴群伟，男，197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原审被告：金质，女，198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审被告：陆毓文，女，194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原审被告：海盐华盛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阳光家园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29130360X。法定代表人：万文良，执行董事。以上五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如生，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章雅萍，女，196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盛华，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晓璐，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盐县秦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秦山房产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海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海盐住建局）、原审被告朱祥生、吴群伟、金质、章雅萍、陆毓文、海盐华盛房地产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双方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山房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海盐住建局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就拆迁事项签订的合同为行政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属于行政争议。行政机关无权就行政合同提起诉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秦山房产公司与海盐住建局签订的北区改造开发协议书中并未涉及幼儿园建设事项，海盐住建局无权基于合同关系主张幼儿园建设费用。2.海盐住建局擅自变更工程规划许可，取消了幼儿园建设，该行政行为与秦山房产公司无关。3.幼儿园建设规划取消后，即使秦山房产公司因此获益，也应由国土部门依职权处理，与海盐住建局无关。4.海盐县教育局出资异地建设幼儿园，海盐住建局没有任何经济损失，一审判决秦山房产公司向海盐住建局支付建园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三、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2006年12月海盐住建局取消了幼儿园建设规划，幼儿园异地建设完工后财务决算审计时间为2011年12月20日。无论从哪一时间点来计算，都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四、一审法院认定海盐住建局向海盐县绿城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届满，进而认为应当由绿城公司承担的建造费用一并由秦山房产公司承担错误。海盐住建局辩称，一、案涉幼儿园建设费用负担争议属于民事争议。二、秦山房产公司获得开发建设权的董家弄地块北区原规划建设一座幼儿园，且由秦山房产公司与绿城公司共同承担建设责任。原规划拟建的幼儿园实际未建设，原选址区域已经融于董家弄北区整体由秦山房产公司开发。在上述基本事实无法否定的情况下，秦山房产公司认为其不应负担原拟建而未建的幼儿园建设费用，与社会公平正义观念不符。三、海盐住建局就幼儿园建设费用负担问题，与秦山房产公司、绿城公司的沟通协调一直未中断，秦山房产公司主张诉讼时效中断，不应支持。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朱祥生、吴群伟、金质、陆毓文、海盐华盛房地产有限公司述称，海盐住建局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涉案幼儿园变更和异地建设是政府行为，不是秦山房产公司和绿城公司的责任，相关责任应由海盐住建局承担。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章雅萍述称，海盐住建局在2007年单方决定取消在北区建造幼儿园，没有在合理时间内或者是在起诉前以双方协商的形式要求绿城公司承担异地建造幼儿园的费用，实际上免除了绿城公司建造和承担费用的义务。诉讼时效应当从2006年起算。海盐住建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绿城公司与秦山房产公司因对董家弄地块开发建设应共同承担当时规划新建、后因故未建的幼儿园建设费用4272900元及鉴定费47541元；2.朱祥生、吴群伟、章雅萍、金质、陆毓文、海盐华盛房地产有限公司在各自从原绿城公司清算受偿的资产额度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2月18日，秦山房产公司与绿城公司签订《董家弄联合开发协议》一份，约定：两家以友谊路中心线为界，绿城公司为南块，秦山房产公司为北块；南块、北块的拆迁问题由两家单位各自与建设局协商、签协；位于北块幼儿园（12个班）的土地、建安、税收等所发生的费用按南块、北块的建筑面积分配；除幼儿园外的其他各项公建设施由两家公司各自负担。2000年12月30日，海盐住建局与秦山房产公司签订《董家弄地块北区改造开发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一条，改造开发范围：董家弄地块东起勤俭北路，西至团结港，南起海滨西路，北至城北西路，以规划中的友谊路为界分为南、北两个大区块，董家弄地块北区东起勤俭北路，西至团结港，南起友谊路，北至城北西路，具体以规划部门核定的规划用地红线图和规划设计条件为准；第二条，改造开发商：海盐住建局同意由秦山房产公司作为开发商在董家弄地块北区范围内从事房地产开发活动；第三条，海盐住建局作为海盐县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对秦山房产公司的开发经营活动进行管理，秦山房产公司必须严格执行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城市规划法等法律、法规，按照“经济效益、社会效益、环境效益相统一”的原则，以及“全面规划、合理布局、综合开发、配套建设”的方针实施地块改造开发；第四条，开发项目的申报立项等有关手续，由秦山房产公司按基建项目审批程序自行报批，海盐住建局应积极配合协助秦山房产公司办理，在不违反国家法规、政策的前提下，海盐住建局应协助秦山房产公司落实政策旧城改造的有关优惠政策；第五条，海盐住建局需根据有关规定向秦山房产公司出具《董家弄地块北区房地产开发项目建设条件意见书》作为本协议书的附件并与本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秦山房产公司按上列意见书内容认真严格履行；第六条，第1款秦山房产公司作为本项目的房屋拆迁人，应按规定办理房屋拆迁许可证后，由秦山房产公司按规定委托具有拆迁资质的单位实施房屋拆迁。第2款本项目供地、出让手续按规定由秦山房产公司自行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办理，海盐住建局予以配合协助；第3款本项目商定房屋拆迁成本计人民币3116万元，当实际拆迁成本高于3116万元时，由海盐住建局与秦山房产公司另行协商解决，秦山房产公司以土地出让金额支付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并按土地出让合同分期交纳以确保海盐住建局拆迁补偿款的支付。该土地出让金全额作为本项目房屋拆迁及补偿安置等的包干经费，项目建设涉及到的管线迁移费用由秦山房产公司承担；第4款海盐住建局将根据计划分期分块（具体时间另行商定）完成该地块房屋拆迁的政策处理、腾空房屋，并拆除旧房后将土地交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由土地管理部门交由秦山房产公司实施开发改造；第八条，秦山房产公司应于接收建设用地后两年内完成建设任务；第十二条，为确保董家弄地块北区开发建设顺利实施，尽快改变城市面貌，保障投资商的合法权益，海盐住建局将协调各部门支持秦山房产公司工作，帮助作好拆迁安置房的回购工作，并积极引导各部门到董家弄地块北区投资置业。该协议书对双方当事人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01年2月14日，秦山房产公司与绿城公司签订《董家弄联合开发协议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根据两家公司于2000年12月8日达成的《董家弄联合开发协议》，对幼儿园的建设达成以下协议：规划新建幼儿园位于北区地块；绿城公司委托秦山房产公司作为幼儿园的建设单位，全权负责开发建设；建设幼儿园所发生的费用，均由秦山房产公司承担，绿城公司按拆一还一的2166平方米及承担的超面积部分合计一次性补贴秦山房产公司370万元，支付日期：以该地块首笔拆迁费支付后一个星期内支付200万元，该工程开工后一个星期内支付100万元，该工程交工验收后一个星期内支付70万元；该协议双方各执二份，报建设局二份。2001年3月23日，海盐住建局与绿城公司签订《董家弄地块南区改造开发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一条，改造开发范围：董家弄地块东起勤俭北路，西至团结港，南起海滨西路，北至城北西路，以规划中的友谊路为界分为南、北两个大区块，董家弄地块南区东起勤俭北路，西至团结港，北起友谊路，南至海滨西路，具体以规划部门核定的规划用地红线图和规划设计条件为准；第二条，改造开发商：海盐住建局同意由绿城公司作为开发商在董家弄地块南区范围内从事房地产开发活动；第六条第3款本项目商定房屋拆迁直接成本计人民币4630万元，绿城公司以土地出让金形式支付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该第3款第4项上述拆迁成本未含区块内万禄、机关两家幼儿园计2166.1平方米建筑面积的补偿安置费用，根据规划确定在规划中心友谊路以北新建一所幼儿园，该规划中心的幼儿园因区块的拆迁成本及幼儿园建设成本单独列出，由秦山房产公司与绿城公司共同协商承担，并由海盐住建局与秦山房产公司另行签订有关协议，作为董家弄地块北区改造开发协议书附件一并执行；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另，该协议与前述海盐住建局与秦山房地产签订的协议的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1款、第2款、第3款第（2）项、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相一致。日期为2001年12月的海盐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副本存根【编号（2001）浙规建证0420065】载明：建设单位为秦山房产公司；建设项目名称为董家弄地块（北区）二期工程3#地块1、2、3、4、6幢、幼儿园，用地许可证编号为海盐国用（2001）字第1-2258号；建设位置为海盐县武原街道友谊路北侧、董家弄路西侧、团结港东侧；建设规模为叁万叁仟壹佰玖拾贰点陆平方米（其中幼儿园贰仟陆佰拾叁点柒平方米）。日期为2006年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项下所附的建筑红线图载明了“原有我局核发的（2001）浙规建证0420065（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批准的幼儿园取消”。2007年4月，海盐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下达万禄幼儿园新建项目建设投资计划的通知[盐发改投（2007）48号]载明，鉴于海盐县教育局已经按照《海盐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同意县万禄幼儿园易地迁建项目立项的批复》[盐发改投（2007）9号]要求完成了海盐县万禄幼儿园易地迁建项目相关前期工作，项目初步设计已经该局组织相关部门评审通过，项目概算亦已经审核确定，经研究，现将该项目建设投资计划下达如下：一、建设内容及规模，本项目西临规划的秀水路，南侧为蒋家港，幼儿园根据省级示范型幼儿园标准规划、设计和建设，规模为18个班，用地面积9.68亩，建筑总面积为5328.1平方米；二，项目总投资及资金来源，工程概算总投资1769万元，资金来源：县财政资金；三，项目法人为海盐县教育局。海盐县万禄幼儿园易地迁建项目实际于2007年10月19日开工，于2011年11月30日竣工验收。因本案吴群伟、章雅萍、海盐华盛房地产有限公司申请对绿城公司强制清算，一审法院于2011年1月20日裁定宣告对绿城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并指定成立清算组。2016年1月，对清算组制定的清算报告，一审法院依法裁定予以确认，后裁定终结清算程序，决定清算组在清算报告各自履行完毕后即终止执行职务，并予以解散。在清算过程中，海盐住建局于2011年4月，就本案所涉建设费用及拆迁费用共计4792433元向清算组提交债权申报书，2015年1月23日，做出不予确认上述债权的回复并送达海盐住建局。朱祥生、吴群伟、金质、章雅萍、陆毓文、海盐华盛房地产有限公司原系绿城公司的股东。一审审理过程中，因海盐住建局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圣加工程管理有咨询有限公司对以2002年度为建设时点，以12个班独立幼儿园为建设规模，对原规划在海盐县武原街道董家弄西侧、友谊路北侧拟建幼儿园项目建设总费用进行司法鉴定（不含土地成本）。该咨询公司于2019年8月25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该报告书在鉴定情况分析说明中载明：根据本次鉴定要求，建设总费用分为建安工程费用和待摊投资费用两部分。第一部分：以海盐县万禄幼儿园工程项目结算的工程量为基础，按94版浙江省预算定额为计价依据计算得出海盐县万禄幼儿园工程项目预算造价（即建安费用）为8598354元，按照当时招投标市场行情报价为预算价下浮约10%，即报价约773.85万元。第二部分：海盐县万禄幼儿园工程项目待摊投资（不计土地成本）为97.19万元。上述两部分合计项目总投资约871.04万元，海盐县万禄幼儿园建筑面积为5328.1平方米，折算每平方米造价为1634.80元。该咨询报告载明鉴定结论意见为：海盐县武原街道董家弄西侧、友谊路北侧拟建幼儿园项目建筑面积为2613.7平方米，按上述测算的每平方米造价计算得出工程项目总投资为4272900元（人民币肆佰贰拾柒万贰仟玖佰元整）。海盐住建局因此支出司法鉴定费47541元。另，2019年1月21日，因机构改革，海盐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更名为海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该局局长由**松变更为肖钰鑫。海盐住建局另于2018年9月17日起诉绿城公司的原六股东及秦山房产公司【（2018）浙0424民初5351号】，要求承担当时因对董家弄地块南区开发建设应向海盐住建局承担原拆迁事务所垫付的万禄、机关两幼儿园拆迁过渡费用1092433元。一审法院认为，海盐住建局与绿城公司签订的《董家弄地块南区改造开发协议书》、海盐住建局与秦山房产公司签订的《董家弄地块北区改造开发协议书》、绿城公司与秦山房产公司签订的《董家弄联合开发协议》及《董家弄联合开发协议的补充协议》，均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现本院就本案相关问题一一分析如下：1.本案是否属于法院民事受案范围问题。本案中所签订的《董家弄地块南区改造开发协议书》《董家弄地块北区改造开发协议书》《董家弄联合开发协议》及《董家弄联合开发协议的补充协议》，从上述协议约定内容来看，属于幼儿园建设费用，属于法院民事受案范围。2.原幼儿园规划调整后，海盐住建局是否有权要求绿城公司、秦山房产公司向海盐住建局支付应建未建幼儿园的建设费用问题。第一，2000年12月18日，绿城公司与秦山房产公司签订《董家弄联合开发协议》位于友谊路中心线为界的南、北两块地块分别由绿城公司、秦山房产公司开发，位于北块幼儿园（12个班）的土地、建安、税收等所发生的费用按南、北两块的建筑面积分配，其余各项公建设施费用由各自承担；绿城公司与秦山房产公司签订《董家弄联合开发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建设幼儿园所发生的费用，均由秦山房产公司承担，绿城公司按拆一还一的2166平方米及承担的超面积部分合计一次性补贴秦山房产公司370万元；海盐住建局与绿城公司签订的《董家弄地块南区改造开发协议书》约定根据规划确定在规划中心友谊路以北新建一所幼儿园，该规划中心的幼儿园因区块的拆迁成本及幼儿园建设成本单独列出，由秦山房产公司与绿城公司共同协商承担，并由海盐住建局与秦山房产公司另行签订有关协议，作为董家弄地块北区改造开发协议书附件一并执行。综合上述约定情况来看，位于北块幼儿园（12个班）的建设费用与绿城公司、秦山房产公司均有关。第二，《董家弄联合开发协议》及《董家弄联合开发协议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应政府幼儿园建设规划调整，取消原核发的在北块幼儿园（12个班）建设工程许可，在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及幼儿园规划调整的情况下，绿城公司、秦山房产公司仍有承担幼儿园建造费用的相关义务；其辩称新建万禄幼儿园的建设费用由财政局全额拨款，海盐住建局并没有损失，故海盐住建局无权诉讼。对此，一审认为，新建万禄幼儿园建造工程是县政府城镇规划工程，具体由谁支付建设费用是专项规划工程列支问题，上述辩解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秦山房产公司辩称因幼儿园建设规划调整，原幼儿园规划所在地现开发为绿地，秦山房产公司并未获益。秦山房产公司开发董家弄地块北区，非仅为此一区块，要与周边开发区块整体统筹考量，故秦山房产公司上述辩解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应建未建幼儿园12个班的建设费用，在审理过程中，经委托司法鉴定，该费用为4272900元。综上，绿城公司、秦山房产公司应向海盐住建局支付应建未建幼儿园建设费用。第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针对绿城公司，在该公司强制清算程序中，海盐住建局已就相应债权进行申报，清算组也已在2015年1月明确答复不予确认，海盐住建局直至2018年9月才提起诉讼，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法定事由，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就海盐住建局对绿城公司的诉权，已超诉讼时效，无法支持。针对秦山房产公司，规划在董家弄地块北区幼儿园12个班因政府规划调整取消，取消后秦山房产公司与海盐住建局就上述12个班的幼儿园建设费用未结算并约定付款期限，诉讼时效尚未届满。综上，海盐住建局要求秦山房产公司支付应建未建幼儿园建设费用4272900元，予以支持。对于鉴定费47541元，由秦山房产公司承担40338元。海盐住建局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秦山房产公司支付海盐住建局应建未建幼儿园建设费用4272900元及鉴定费40338元，合计431323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海盐住建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364元，由海盐住建局负担69元，秦山房产公司负担41295元。二审中，秦山房产公司提交了《董家弄地块北区房屋拆迁成本结付协议书》和《房屋拆迁许可证存根》各一份，上述证据系海盐住建局在其他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供，证明拆迁方案是政府统一组织，取消幼儿园规划是因为拆迁不能按时完成。且董家弄规划为步行街，接送孩子的车辆开不进去，所以取消幼儿园规划。幼儿园规划取消的责任在于海盐住建局，与秦山房产公司没有关系。海盐住建局质证认为，地块拆迁的主体是绿城公司和秦山房产公司，二公司委托拆迁事务所实施拆迁，是委托合同关系。北区确实有一片房子没有拆迁导致迟延，但那是农民房屋，不在拆迁事务所的拆迁范围。农房的拆迁由镇征迁指挥办公室实施。秦山房产公司委托了两家公司分别实施国有土地、集体土地的拆迁工作，现在称整个地块的拆迁工作迟延是拆迁事务所的责任引起的，与事实不符。朱祥生、吴群伟、金质、陆毓文、海盐华盛房地产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本案涉及幼儿园建造成本问题，并非是拆迁成本，故与本案没有关联。章雅萍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拆迁事务所已经注销，开办单位就是海盐住建局。因为拆迁迟延及北区规划步行街不能停车导致异地建造幼儿园，责任在于海盐住建局。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认定。海盐住建局、朱祥生、吴群伟、金质、陆毓文、章雅萍、海盐华盛房地产有限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还查明，2015年5月26日，海盐住建局向秦山房产公司发出询证函，称“原董家弄地块万禄与机关幼儿园的拆迁补偿、过渡费109.2433万元及新建2613.7平方米幼儿园的建设成本应由董家弄南北区两开发商即绿城公司和你公司共同承担”。2017年3月28日，海盐住建局委托律师向秦山房产公司发函，称：“要求绿城公司负担由拆迁事务所垫付的该两家幼儿园拆迁过渡费用1092433元、重建费用370万元……为此，县住建局委托中介机构以2009年新建完成的万禄幼儿园建设成本为基础，结合跟董家弄地块北区未建幼儿园之间建设内容差异、建设期差异、未建幼儿园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建筑面积等等，进行董家弄地块北区未建幼儿园工程的造价评估，不含土地出让金的建设总投资额评估价为5035946元”。2017年5月10日，海盐住建局再次委托律师向秦山房产公司发函主张相关费用，秦山房产公司认可收到该函。海盐住建局2017年3月28日与2017年5月10日发函面单载明的收件人地址均为海盐县武原街道秦山路169-16号。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海盐住建局是否有权提起本案民事诉讼；二、秦山房产公司是否应承担幼儿园建设费用；三、海盐住建局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点争议。海盐住建局为实施董家弄地块旧城改造，在2000年与秦山房产公司签订《董家弄地块北区改造开发协议书》，2001年与绿城公司签订《董家弄地块南区改造开发协议书》，确定秦山房产公司、绿城公司作为该项目房屋拆迁人及开发商。上述协议确实是海盐住建局为履行行政职能而签订的行政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本案当事人签订行政协议时，法律尚未明确规定行政协议的概念，当事人因协议履行产生的纠纷一般按照民事案件受理。故海盐住建局就协议履行产生的纠纷提起民事诉讼，应当予以受理。秦山房产公司上诉称本案应驳回起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异地建设幼儿园虽由海盐县教育局完成，但该建设活动与秦山房产公司无关。海盐住建局依据开发改造协议主张秦山房产公司承担原12班规模幼儿园的建造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秦山房产公司上诉认为海盐住建局并未承担新建幼儿园费用，没有经济损失，故无权主张建造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点争议。秦山房产公司认为，其与海盐住建局签订的北区改造开发协议书中不包括幼儿园建设内容，双方也未单独签订有关协议，故其不是幼儿园建设的合同相对方。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绿城公司与秦山房产公司是联合开发董家弄地块，由绿城公司开发南区，秦山房产公司开发北区。因被拆迁幼儿园位于南区，而规划建设幼儿园位于北区。故海盐住建局与绿城公司签订的南区建设成本单独列出，由秦山房产公司与绿城公司共同协商承担，并由海盐住建局与秦山房产公司另行签订有关协议，作为董家弄地块北区改造开发协议书附件一并执行”。可见，海盐住建局的意思是由二公司共同负责幼儿园建设，具体如何承担由二公司自行协商确定。第二，秦山房产公司与绿城公司签订《董家弄联合开发协议》中约定，南北块的拆迁问题由二公司分别与海盐住建局签订协议，“位于北块幼儿园（12个班）的土地、建安、税收等所发生的费用按南块、北块的建筑面积分配”。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绿城公司一次性补贴秦山房产公司370万元，由秦山房产公司负责幼儿园建设及发生的费用。上述协议是秦山房产公司与绿城公司在共同承担幼儿园建设及费用的基础上达成的，明确表明了秦山房产公司知道并认可其负有建设幼儿园的责任和义务。第三，海盐住建局与秦山房产公司、绿城公司签订的改造开发协议书第五条均约定，海盐住建局需根据有关规定出具《董家弄地块北区房地产开发项目建设条件意见书》作为本协议书的附件并与本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根据约定，建设条件意见书内容包括了项目性质、规模、规划设计要求和控制指标等，对项目开发至关重要。海盐住建局在一审中提供了建设条件意见书复印件，朱祥生、吴群伟、金质、陆毓文、章雅萍、海盐华盛房地产有限公司对该意见书本身没有异议。秦山房产公司以不是原件为由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故对海盐住建局提交的建设条件意见书应予采信。该意见书在规划设计要求中明确“在地块Ⅲ内友谊路北侧设置12个班规模的幼儿园一座”“12班规模的幼儿园建设，具体按南、北两区块开发商的相关协议运作”。这也与前述两点内容相互印证。因此，不论从事实还是合同内容来看，本案足以认定秦山房产公司对海盐住建局负有建设幼儿园的合同义务。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因拆迁迟延导致原规划不能满足社会发展的实际需要，2006年相关行政部门取消了原规划的幼儿园建设，并在2007年决定异地迁建幼儿园。规划变更是出于公共利益的考量，固然不能归责于秦山房产公司。但是，异地迁建仅是不需秦山房产公司在原地块建设幼儿园，海盐住建局并没有免除秦山房产公司、绿城公司承担幼儿园建设费用的明确意思表示。原幼儿园建设规划取消后，相应土地也由秦山房产公司一并开发建设。由秦山房产公司、绿城公司承担原规划的12班规模幼儿园建造费用，不违反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也未加重当事人的合同义务。秦山房产公司以海盐住建局擅自变更规划及没有获益为由，主张不应承担幼儿园建造费用，不予支持。秦山房产公司上诉还提出，即便承担建设费用，也应当由绿城公司承担370万元，秦山房产公司只承担剩余部分。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因秦山房产公司与绿城公司是联合开发董家弄地块，海盐住建局有权要求二公司共同承担原规划的幼儿园建设费用。且根据合同、附件以及二公司之间的补充协议，由秦山房产公司负责原规划幼儿园的建设及费用。故一审判决秦山房产公司承担全部建设费用，并无不当。关于第三点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幼儿园建设规划取消后，对于幼儿园建设的相关费用，各方一直没有进行结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直至2011年海盐住申报了部分债权，2015年1月23日绿城公司清算组作出不予确认债权的表示。故本案诉讼时效可自此时开始起算。2015年5月26日，海盐住建局发函秦山房产公司要求承担相关费用，此催讨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起算。2017年3月28日，海盐住建局委托律师向秦山房产公司发函主张相关费用，诉讼时效再次中断。重新起算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施行之日，诉讼时效尚未满二年，海盐住建局有权主张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海盐住建局于2018年9月提起本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虽然秦山房产公司不认可收到2017年3月28日函件，但该函件面单载明的邮寄地址与秦山公司认可收到的2017年5月10日函件一致，同一时间段内按照相同地址寄送函件的送达情况理应一致，故对2017年3月28日函件本院亦作送达认定。综上所述，秦山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06元，由上诉人海盐县秦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胡玉婷?*MERGEFORMAT?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