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元，男，196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亚平，浙江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情恩，男，198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炤，浙江工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文元因与被上诉人周情恩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文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情恩的诉讼请求，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周情恩应分得的合伙财产为646441.58元是错误的。1、一审庭审查明周情恩的退伙时间为2016年2月14日，故周情恩主张分割合伙期间财产应当按照2016年2月14日退伙时现有的财产金额来分割。经查证，合伙期间双方总出资为3602503.91元（1483714.25元+2118789.66元)，其中不包含2016年2月14日以后周文元支出的合伙期间应付款506757.29元。而经营总计支出为4803460.87元，包括了2016年2月14日后周文元支出的合伙期间应付款506757.29元。故，一审法院以2016年2月14日作为退伙的节点，在分割合伙财产时，应当按照4296703.58元(即4803460.87元-506757.29元)作为合伙期间总计支出费用来计算，对周文元2016年2月14日后支出的合伙期间应付款506757.29元不应作为合伙期间投资款，而应作为周文元在合伙解散后的支出在总金额中扣减。可见，在支出超过投资及应收己收款等情况下，合伙期间是亏损状态，没有可分配利润。另，合伙期间己收的总应收款697127.09元，是在合伙期间所收，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己支用，故不应当作为合伙解散时可以再次分割的财产重复计算。2、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按照各百分之五十来出资，但实际从双方投资金额来看，截止2016年2月14日，周文元投入2118789.66元，周情恩投入1483714.25元，在周情恩投资款未补足情况下，其退伙时分割合伙财产应当以2016年2月14日为节点，按照各自百分之五十的比例，再扣减周情恩相应少出的投资金额。事实上，正是因为合伙经营一直在亏损，总资产己经亏损到实际没有可分配利润的程度，而且越亏越多，周情恩也不想再投进去更多的钱了，故其才选择了退伙。3、1600000元的转让收益是在2017年4月20日产生，期间周文元又经过了一年两个月的独自经营和持续投入。在周情恩退伙后周文元又付出了包括合伙期间应付款506757.29元、2016年2月至2017年3月间房租875000元、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间房租562500元，以及期间的水电费等等支出，而周情恩没有再参与过任何费用支出，若周情恩主张要求分割2017年4月20日时的1600000元，那么这期间的支出应当要双方共担。4、周文元提交的《应付款汇总表》、《春节后支付合伙期间应付款明细》，证实了合伙期间尚欠应付款1123670.41元，周文元在周情恩退伙后支付了其中506757.29元，尚欠合伙期间应付款616913.12元的事实。既然都是属于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范畴，应当在分割财产时予以处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内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己经查明，双方之间的出资比例约定为各占百分之五十。故，在双方有明确的出资比例情况下，法院在处理双方内部的债权债务时，应当是按照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出资比例来进行处理，由周情恩补足出资。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实际出资比例来分割盈亏额，且重复计算己收应收款金额，又少算应付款，明显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周情恩辩称：一、关于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是在周情恩放弃了对周文元不合法、不真实的付款情况下做出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关于事实与理由。周文元所说的已付金额480万元是毫无依据的。其陈述合伙期间应收款是69万余元是重复计算并要求周情恩补足出资，均没有法律依据。2016年6月-2017年3月的支出是周文元自己支出，2017年4月1日之后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有支出过房租的事实。合伙期间尚欠应付账款112万余元，至今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三、即使双方当时有过口头约定，但是没有关于债权债务的约定，也没有关于清算的任何约定，一审法院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割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周情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文元清算到2016年2月14日为止的合伙资产，并赔偿周情恩合伙经营投资损失1483714.25元,并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由周文元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情恩与周文元系舅侄关系（周文元系周情恩的舅舅）。2014年，双方口头约定合伙投资经营浙江佰润电镀有限公司第楼车间，2014年5月28日至2015年12月期间，周情恩通过案外人嘉善恒申服饰辅料厂（普通合伙）陆续转账给周文元及周文元为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嘉善恒川服装辅料厂（普通合伙）共计1470900元。双方合伙经营至2016年1月24日，周情恩退出合伙。周情恩、周文元合伙期间，财务由周文元管理。周情恩退出合伙后，双方未行结算，周文元继续经营。2017年4月20日，周文元将合伙财产(电镀缸14条线和其它所有电镀设备、电镀槽液和槽上的一切全部包含在内)转让给他人，转让费1600000元。周情恩知道合伙财产转让后向周文元要求分割转让款，未果。2017年9月13日，案外人嘉善恒申服饰辅料厂（普通合伙）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浙0421民初4419号】，要求周文元及周文元为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嘉善恒川服装辅料厂（普通合伙）归还借款本金1470900元。该案中周文元提供应收应付明细及现金流水账一组，证明周文元和周情恩共同承租经营佰润电镀厂期间的应收应付及现金流水账情况，其中周文元投入2455657.25元，周情恩投入1483714.35元的事实。2018年6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驳回嘉善恒申服饰辅料厂（普通合伙）的诉讼请求的判决。2018年6月21日，周情恩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2018）浙0421民初3197号】，要求周文元清算到2015年底的合伙资产，并赔偿周情恩合伙经营投资损失1483714.3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7年4月2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4月29日，周情恩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准予撤诉的民事裁定。2019年6月4日，周情恩再次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周文元清算到2015年底的合伙资产，并赔偿周情恩合伙经营投资损失1483714.3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7年4月2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在庭审过程中，周情恩、周文元确认收到应收款697127.09元，周文元确认应付款506757.29元。2019年8月5日，周情恩申请对周文元提供的财务凭证进行审计。2019年12月4日，周情恩撤回审计申请。在庭审中，周文元认为其投资计算有误，存在调增支出4591元，调减支出30548.8元，漏记支出195847.5元。经计算，周文元投入为2625546.95元(2455657.25元+4591元+195847.5元-30548.8元)。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周文元与周情恩系舅侄关系，双方合伙投资经营浙江佰润电镀有限公司第楼车间虽然没有书面协议，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应认定为合伙关系。法律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周情恩在2016年1月24日已退出合伙，但因周文元在继续经营，双方对合伙的财产未进行分割。2017年4月20日，周文元将案涉合伙财产转让给他人，取得转让费1600000元。周情恩已退出合伙关系，周文元在案涉合伙财产转让后，理应对合伙期间的盈亏进行处理。周情恩获悉后，遂要求周文元赔偿周情恩的投资款及相应的利息损失。法律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本案周情恩、周文元虽然合伙开始口头约定各半投资，但根据（2017）浙0421民初4419号周文元提供的证据，证明双方实际投入存在差异。本案中周情恩撤回对周文元提供的财务凭证进行审计，应以周文元提供的财务凭证为共负盈亏的依据。周情恩请求清算到2015年底的合伙资产已无必要。综上，按出资比例分割，周情恩应得的合伙财产为646441.58元(即转让款1600000元＋应收款697127.09元－应付款506757.29元)×｛周情恩投入1483714.35元÷(1483714.35元+周文元投入2625546.95元)｝。至于其他的应收、应付款，双方可在实际发生后按比例享有和负担。周情恩请求的利息损失宜从起诉日起算，对其主张的利息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情恩投资款646441.58元；二、周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情恩利息损失(以投资款646441.58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6月4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周情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500元，由周情恩负担14803元，周文元负担969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周情恩与周文元合伙经营，具体的业务与账目均由周文元负责，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周文元理应比周情恩更了解合伙账目，在此情况下，周文元主张的对外支付的款项，应由其证明确实发生且确系用于双方合伙经营。从现有有效证据、前案及本案一、二审情况来看，现能够确认的事实如下：1、双方合伙于2016年初结束；2、在双方合伙过程中，周情恩投入1483714.35元，周文元投入2625546.95元；3、合伙期间收到应收款697127.09元；4、2017年4月，周文元将合伙财产转让给他人，转让费160万元；5、周文元称其对外支付了应付款506757.29元。对于其他与合伙有关的款项支用，理应由周文元举证证明。在双方争议较大、其他款项支用的金额及与合伙的关系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能够确定的款项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判断，并无不当。周文元称，周情恩理应先补足出资款，但是双方合伙已经结束，且一审是依据查实的双方实际出资的金额的比例认定案件事实，本身也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周文元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5元，由周文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黄 阁二〇二〇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吴跇帆????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