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林市长汀镇平安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231083ME3051875U，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海林市长汀镇平安村。法定代表人：张家永，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伟，黑龙江宏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展照力，男，195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贵，牡丹江西安区牡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海林市长汀镇平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平安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展照力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海林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3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错误。被上诉人的两位证人证明“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应该有会议记录”，意味着“有可能有，有可能没有”，即便有也不一定就是通过承包协议内容承包给被上诉人。法庭没有进一步查证上诉人处是否确实存有讨论记录及其内容，更没有要求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另行提供时任村民代表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所以一审法院关于承包林地时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且经三分之二以上表决通过无证据证明，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求证林地树木承包协议书的签订是否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规定，更没有查清上诉人将林地承包给被上诉人是否经过表决通过。若没有经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表决通过，则应认定该林地承包协议书无效。法院应主动依职权查明并确认该协议是否有效，只有在协议有效的前提下，才存在是否可以继续履行承包协议。2.林地承包协议中虽确定了四至，但合同中约定的承包面积为2万平方米，被上诉人实际使用的面积为72403.394平方米，超出了52403.394平方米。面积对比可知时任的村干部与被上诉人签订该协议时恶意串通损害了集体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林地承包协议书应属无效。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变更的诉讼请求，有违《民诉法》第119条关于诉讼请求应明确具体的要求；原审法院亦未按《民诉法》规定向被上诉人释明答辩期和举证期，剥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在答辩和举证时均已表明诉争林地已经转给案外人郭洪军，原审法院应释明是否要求郭洪军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或者依职权追加其为第三人。4.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引用《土地承包法》第3条、23条、25条、52条错误。展照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展照力立即停止侵害，并将强占的集体林地返还给平安村委会，恢复原状；2.展照力立即按林地承包每亩（小亩）60元每年给付强占52403.394平方米林地的2004年至2018年的损害赔偿款70200元；3.展照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4年9月9日平安村委会与展照力之间签订了一份林地树林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平安村委会将村东南面积20000平方米、株数1700棵落叶松林作价36000元承包给被告，承包期限为2004年至2044年。展照力在承包林地后对林地进行了植树造林，但展照力却擅自强占了平安村委会多达52403.394平方米的林地并于当年就植上了树，给平安村委会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平安村委会在查清展照力强占集体林地的事实后多次要求展照力停止侵害并赔偿损失，但展照力拒绝履行，拒不停止侵害。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林市长汀镇平安村因原新胜村（合并到平安村后为新胜屯）村内债务问题，经村委会班子和镇政府工作队研究决定并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以抓阄的方式用林地抵顶债务。当时新胜屯欠展照力债务16000元，通过抓阄方式，展照力承包了新胜屯东南落叶松林。2004年9月9日，平安村委会作为甲方与展照力作为乙方签订了《林地树木承包协议书》，载明：甲方将村东南落叶松林面积20000平方米株数1700棵作价36000元承包给乙方，承包期40年即2004年至2044年；乙方承包后一切林业手续由个人办理齐全，费有自理，否则一切后果由个人承担；承包期内乙方不准开垦林地，只能植树造林，乙方如间伐或采伐必须向林业部门申请批准方可进行；在承包期内乙方如有转让必须按甲方规定的时间和事项执行否则无效；期满后甲方有权收回林地，林地内的树木由林业部门评估后补偿给乙方；此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不得单方违约，如有违约要负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时任甲方的平安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唐文志和乙方展照力签字并捺印指纹，长汀镇平安村委会盖章。协议签订后，展照力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补交了承包费差价款20000元。并依约定进行植树造林，现案涉林地大约有树木近三十万株，但至今没有办理林权证。签订协议时，双方没有对承包林地的实际面积进行测量。海林市长汀镇2006年三北防护林工程苗木款补助兑现清册、2006年造林验收野外调查卡片、GPS野外调查记录显示，展照力当时补种树苗面积104.6亩；林地坐落林班11号小班5号，造林年度2006年，林权使用个人，四至：西至车道李连河农田、东至集体荒山、北至张利民农田和九二三落叶松林、南至孟凡英农田，中间有杨板金（卜军）农田、邢宝全农田及坐标值15个点。《林地树木承包协议书》中所涉的1700棵林散落在104.6亩林地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平安村委会、展照力对双方因债权债务关系，在镇政府和村委会的组织下公开进行协商并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将案涉林地发包给展照力的事实均予认可。因此，平安村委会与展照力于2004年9月9日签订的《林地树木承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为有效协议。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平安村委会要求继续履行协议，主张《林地树木承包协议书》上载明的面积与实测面积不符，多出52403.394平方米应按每小亩40元缴纳承包费。对此，本院认为，其一，签订协议时虽没有进行实际测量，但根据出庭证人郑善余和于延䘵的证言可以证实，当时承包林地的面积系估算得出，但四至清楚：西至车道李连河农田、东至集体荒山、北至张利民农田和九二三落叶松林、南至孟凡英农田，中间有杨板金（卜军）农田、邢宝全农田；其二，2006年造林验收野外调查卡片载明面积为104.6亩，造林人为展照力，载明的四至与证人郑善余和于延䘵的证言相互印证；其三，当初签订承包协议时所涉的1700棵林木散落在上述四至之内；其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包合同生效后，发包方不得因承办人或者负责人的变动而变更或者解除，也不得因集体经济组织的分立或者合并而变更或者解除。案涉林地现已存林木近三十万株，平安村委会不能因村委会负责人变动以及林地价值增加，要求变更合同，有违诚信原则；其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民事行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变更或者撤销:1.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2.显失公平的。而本案平安村委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林地树木承包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基于以上五点，平安村委会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海林市长汀镇平安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法庭调查、辩论及查阅原审卷宗材料，本院认定一审判决已查明的除“现案涉林地大约有树木近三十万株”以外的事实。本院认为，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林地系上诉人平安村委会为抵顶债务发包给被上诉人展照力，发包时对案涉林地未进行丈量。即使如证人郑善余所述合同中对面积的记载小于实际面积的行为有规避相关费用的意图，但从签订合同的过程和目的来看并不足以据此认定该合同的签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上诉人主张该合同无效，应返还林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庭审中，作为原告的平安村委会当庭明确其诉讼请求，即从按60元每亩的标准变更为按40元每亩的标准主张权利，系减少其赔偿数额，在此情况下展照力坚持其答辩意见，故无须重新给予展照力答辩期、举证期。案外人郭洪军与本案无关联性，无须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上诉人主张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成立。另，一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综上所述，海林市长汀镇平安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元，由上诉人海林市长汀镇平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玉林审 判 员 周晓光审 判 员 钱大龙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 倩书 记 员 庄伟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