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633民500号 原告：吴仁智，男，1977年10月29日出生，侗族，大专文化，农民，住所贵州省黎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泽，贵州阳泽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霞，贵州阳泽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告：伍永智，男，1975年2月6日出生，侗族，高中文化，个体户，住所贵州省天柱县。 被告：贵州中凯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地址贵州省凯里市迎宾大道交通大厦八楼。 法定代表人：王玉贵，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倡，贵州百满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告：从江县交通运输局，地址贵州省从江县丙妹镇江东南路。 法定代表人：梁国本，系该局局长。 原告吴仁智与被告伍永智、贵州中凯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公司）、从江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伍永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泽、杨绍霞、被告中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伍永智、交通局法定代表人梁国本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仁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连带支付尚欠原告的工程款合计330000元；2.依法判决被告支付逾期支付原告工程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29293元（该利息以欠付工程款330000元为基数，暂从应付工程款之日即2018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7日合计540天，按年利率6%计算的该利息为330000元×6%×=29293元，2020年4月7日之后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继续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3.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68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中凯公司承建被告从江交通局黔东南州“十三五”农村公路“建养一体化”服务工程建设项目，被告伍永智从中凯公司处承包从江县小丑至秋卡公路工程并将后期波形护栏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被告伍永智与原告于2018年6月25日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被告伍永智将黔东南州“十三五”农村公路“建养一体化”服务项目从江县小丑至秋卡公路波形护栏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波形护栏2125米，每米160元，合计工程款为340000元，约定工期从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8月15日，工程验收合格后工程款于2018年10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并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为合同金额的2%，同时，合同约定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施工并于2018年7月24日施工完毕并交付给被告，原告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工程量结合合同约定计算，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是340000元，但被告没有依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仅于2019年8月25日支付10000元。从工程竣工后至今一年多时间，原告多次电话联系被告催付工程款，被告以业主交通局未付款等各种理由推诿。依据法律规定，被告中凯公司、交通局应对被告伍永智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因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拒付原告工程款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原告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 被告伍永智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提交答辩意见书与证据,视为放弃答辩权利及举证质证权利。但被告伍永智于2020年7月16日向本院提交了事实说明请求书，内容如下：（1）结算方式按合同结案，每米160元，中途已支付原告1万元；（2）自原告进场施工至今，中凯公司只拨付工程款10万元；（3）业主及中凯公司至今到以后结算工程款也没支付其利息，请求其只支付原告结算施工款项，不支付利息。 中凯公司辩称，1.原告与中凯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原告只能找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2.目前没有法律规定总承包人需对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3.原告诉请无证据证明。 交通局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提交答辩意见书与证据,视为放弃答辩权利及举证质证权利。 原告吴仁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被告户籍信息、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报告，证明被告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2.《工程承包合同书》，证明被告伍永智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波形护栏2125米，每米160元，工程验收合格后工程款于2018年10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约定违约金为2%，合同同时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3.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说明，证明原告与被告通电话，被告认可原告施工完工，但却一直拖欠不支付工程款的事实。经质证，中凯公司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以不清楚为由，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被告中凯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施工合同文件》，证明被告交通局与中凯公司签订从江县2015年第一批通村公路施工合同的事实。2.《从江县小丑至秋卡通村水泥路改造建设项目内部施工协议书》、《工程量清单》，证明中凯公司将小丑至秋卡的工程转包给伍永智。3.《从江县审计局文件》，证明涉案工程的审计价格。4.《贵州中凯公司从江分公司工程拨款计算单“小丑至秋卡通村水泥路--伍永智”》。从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3执37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付款通知单、回款情况表、领款单、领据，证明涉案工程业主尚欠475803.75元未支付。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3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证据2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合法性有异议，该组证据能证明中凯公司从交通局承包工程后，又转包给被告伍永智，而伍永智又将工程转包给原告来实际施工。鉴于伍永智是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中凯公司与伍永智签订的内部施工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关于《工程量清单》，总预算工程款与协议一致，因此该清单为预算清单，非最终的验收清单。本院认为，该内部施工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本院对原告的该异议理由予以采纳，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中凯公司、交通局应向原告支付涉案工程款。证据4，虽然原告无异议，但该材料系中凯公司自己制作，该证据中的两份银行转账单子，30万元的单子上注明是西山至小丑通村沥青路进度款，而100万元的单子上注明的是支付高联至摆所的工程进度款，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业主尚欠涉案工程475803.75元未支付。 经审理查明： 1.被告中凯公司承建被告交通局黔东南州“十三五”农村公路“建养一体化”服务工程建设项目，并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施工合同文件》，同日，中凯公司将从江县小丑至秋卡公路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被告伍永智施工，并签订《从江县小丑至秋卡通村水泥路改造建设项目内部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中凯公司收取伍永智1%资料费及3%管理费。从江县小丑至秋卡通村水泥路改造工程经过审计经验收合格，审定的工程结算金额为5996055.83元。 2.被告伍永智又将涉案工程后期波形护栏工程分包给原告吴仁智施工，伍永智与原告于2018年6月25日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被告伍永智将上述项目从江县小丑至秋卡公路的波形护栏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波形护栏长度为2125米，每米160元，合计工程款为340000元，约定工期从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8月15日，工程验收合格后工程款于2018年10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并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为合同金额的2%。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施工并于2018年7月24日施工完毕并交付被告，伍永智于2019年8月25日支付原告10000元工程款。 3.2020年1月23日中凯公司支付伍永智涉案工程款50000元支付民工工资；2020年3月10日，被告伍永智在其他案件中（石文念与伍永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从江县人民法院执行伍永智在中凯公司的工程款50000元，视为中凯公司向伍永智支付50000元工程款。 4.“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9日经变更登记为“贵州中凯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所主张的伍永智所欠工程款330000元是否有事实依据；2.原告所主张的工程利息和违约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如果原告所主张的工程款事实存在，则由谁承担支付责任，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本院认为，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结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院逐一评判如下：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被告中凯公司与被告伍永智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从江县小丑至秋卡通村水泥路改造建设项目内部施工协议书》以及被告伍永智与原告吴仁智于2018年6月25日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的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被告对原告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均无异议，且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7月24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于法有据。诉讼中，被告伍永智自认已支付原告10000元，并同意结算方式按照《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结算，总工程款为340000元，原告请求被告支付33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2，虽然合同无效，但因逾期支付工程款,势必会给施工方造成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7月24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按照合同约定，被告伍永智应于2018年10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但被告伍永智至今只支付10000元，仍尚欠原告330000元工程款，关于原告请求的资金占用费，资金被占用所造成的损失，通常表现为利息损失。故，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本院确定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中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被告应当从逾期之日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资金占用费以3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即13184.18元（330000×4.75%÷365天×307天）；2019年8月20日起至所有欠款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实际欠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请求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为合同金额的2%即6800元。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领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系一方违约时因其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赔偿,是建立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的基础之上。吴仁智与伍永智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自始无效,则不存在违约法律关系适用空间,即便存在违约条款也应当自始无效,也自然无从谈及基于逾期付款行为所产生的违约金计算的问题。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与伍永智系合同相对方，应由伍永智承担给付责任。原告以依据法律规定由被告中凯公司、交通局应对被告伍永智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1）对于总承包人中凯公司。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从条文释义来看,此处的“发包人”,通常应指的是建设单位,而不包含总承包人。中凯公司并非作为建设单位的发包人,仅系总承包人,且与原告并无直接合同关系,该诉请主张本身已经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且无法律依据。因此，原告请求总承包人中凯公司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对于发包人交通局。本院认为,首先,坚持合同相对性是民法的基本原则,对该原则的突破应当有法律依据；其次,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发包人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原告包工包料承包从江县小丑至秋卡公路波形护栏工程，主要开支在于材料而非民工工资，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其诉讼标的330000元主要是民工工资，因而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其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吴仁智亦应当对“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的事实承担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证明责任，但其并未能对此核心要件事实加以充分举证证明,故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告请求发包人交通局及总承包人中凯公司对被告伍永智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伍永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吴仁智工程款本金330000元、资金占用费13184.18元（截止2019年8月19日），共计343184.18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资金占用费，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所有欠款还清为止； 二、驳回吴仁智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91元，由伍永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陆胜红 审 判 员  姚梅珍 人民陪审员  杨秀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杨珊 书记员梁兴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