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国泰怡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郑蒲港新区中飞大道277号。 负责人：彭武，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超，安徽天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建房，男，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婺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平，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国泰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宁双路28号汇智大厦B区9楼（901-906室）。 法定代表人：江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南京国泰怡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建房及原审被告江苏国泰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国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3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我公司仅支付薛建房工程款493895.9元且无须支付利息，驳回薛建房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薛建房承担。事实与理由:鉴定报告只是对整体工程和各项目工程价款的总体评估，未对消防签证、图纸变更等新增部分明确划分，不能反映薛建房实际施工情况。薛建房应提供证据证明涉案899098.9元的消防签证、图纸变更工程项目哪些由自己施工，该举证责任不应倒置给我公司。薛建房故意隐瞒与案外人何某共同施工的事实，其虽主张应扣除何某的工程款111040.01元，但没有明确该款项如何得出，一审法院根据薛建房单方陈述即予以认定，对我公司有失公允。《消防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因薛建房漏刷两遍管道应扣除的工程款57683.9元，我公司不予认可；《消防安装补充协议》项下的工程款，我公司只认可室外管道部分278078.27元，消防变更部分69094.79元，其他部分不予认可。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和条件，我公司还需支付薛建房工程款493895.9元。 薛建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苏国泰公司未发表述称意见。 薛建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江苏国泰公司给付其工程款1099170元;2.判令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江苏国泰公司支付其利息(自2017年7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由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江苏国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5日,薛建房与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签订一份《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名称为郑浦港九州金街商业广场。工程地址在马鞍山市郑浦港新区。工程内容为九州金街商业广场工程1#、2#、3#、4#楼施工图纸内自动报警系统、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淋灭火系统、防火卷帘门工程等消防项目。合同第三条约定,工程总包干价为3200000元；工程款支付为消防施工期间支付乙方1000000元,主体结束付至工程造价的50%,验收合格付至工程造价的75%,余额20%三个月内付清,5%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返还。合同签订后,薛建房依约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2017年7月10日,薛建房（乙方）与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甲方）签订《消防安装补充协议》，就九州金街后续消防安装达成协议，内容为：1.原安装合同只包含一期消防图纸施工内容，室外部分因图纸未出不包含在内，安装费用根据甲方和九州通达置业有限公司的决算价下浮75%结算给乙方；2.本工程签证部分不在原合同范围内，签证部分按照甲方和九州通达置业有限公司的决算价下浮75%结算给乙方；3.中影二次装修消防改造按照甲方和九州通达置业有限公司的决算价下浮75%结算给乙方；4.通风改造及签证由甲方直接和厂家结算，与乙方无关；6.有关其他条款根据原合同约定执行。现涉案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 另查明，2016年3月18日马鞍山九州通达置业有限公司与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签订一份《消防工程施工合同》，马鞍山九州通达置业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承包建设。涉案消防工程已于2017年7月3日经和县公安消防大队验收合格。 再查明，南京国泰怡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8日名称变更为江苏国泰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系江苏国泰公司的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与薛建房分别于2016年8月15日、2017年7月3日签订了《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和《消防安装补充协议》。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薛建房。薛建房因无施工资质，《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和《消防安装补充协议》应属无效，案涉消防工程已于2017年7月3日验收合格，故对薛建房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薛建房主张的工程款包括两部分，一是《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包干价3200000元。庭审中，薛建房和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二是《消防安装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价款。该工程价款涉及室外管道和消防签证、图纸变更两个部分，其中：1.室外管道部分的工程价款278078.27元，已由《造价鉴定意见书》单独列明。薛建房和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2.消防签证、图纸变更部分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认为消防签证、图纸变更部分鉴定机构表述太笼统，其中应当包括通风、管道刷油和图纸变更三个部分。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认可工程款总额为899098.9元、图纸变更部分的工程为69094.79元以及管道刷油和图纸变更部分系由薛建房施工的事实，但同时持通风工程系由案外人何某施工、其与何某之间另有合同约定的异议。因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上述异议，不予支持。薛建房认可7、8、16-20、22-25号签证中通风工程以及21号签证中的报警系统系与何某共同施工，并主张扣除何某施工费111040.01元后按788058.89元结算工程款。该主张符合《消防安装补充协议》的第4条约定，予以支持。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主张扣除漏刷两遍管道的费用57683.9元，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薛建房不予认可，不予支持。故此，薛建房施工属于《补充协议》项下的工程价款合计为1066137.16元（278078.27元＋788058.89元）。对该工程款，薛建房和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均认可依约按决算价75%结算，故《补充协议》项下的工程款经结算后应为799602.87元（1066137.16元×75%）。至此，薛建房总的工程款应为3999602.87元（3200000元＋799602.87元）。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主张其已支付了2980000元却未提供证据，薛建房只认可收到了2908800元，故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尚欠工程款应认定为1090802.87元（3999602.87元-2908800元）。 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并根据《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有关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认定利息起算点。即消防施工期间支付乙方100万元,主体结束付至工程造价的50%,验收合格付至工程造价的25%,余额20%三个月内付清,5%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返还。考虑到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所付的工程款2908800元，已超过工程造价的50%，酌定利息起算点为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次日。具体如下：自2017年7月4日起以90902.15元（3999602.87元×75%-29088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自2017年10月4日起以799920.57元（3999602.87元×20%）为基数计算利息；自2018年7月4日起按199980.15元（3999602.87元×5%）为基数计算利息。 薛建房在起诉时将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和江苏国泰公司均列为被告，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作为江苏国泰公司的分支机构的分支机构，其虽然能够以独立的诉讼主体参加诉讼，但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应承担与其民事行为能力相适应的民事责任。为更好地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在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不能清偿其债务时，由作为其主管机构的江苏国泰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判决：一、南京国泰怡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薛建房工程款1090802.87元及利息（其中：1.以90902.15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以799920.57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以199980.1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江苏国泰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4692元,由薛建房负担112元，江苏国泰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南京国泰怡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负担14580元。 二审中，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并提交《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进货清单各一份，用于证明九州金街商业广场消防工程的通风部分（包括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及增项部分）均由何某施工，一审认定何某施工的通风工程增项部分价款为111040.01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工程的通风工程均由何某施工，但对通风工程的增项部分价款未予明确，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予以确认。另查明，鉴定报告显示案涉工程价款由安装费和主要材料费两个部分构成。7号签证工程安装费为505.68元、主要材料费为12100元；8号签证工程安装费和主要材料费均为0元；16号签证工程安装费为4809.37元；17号签证工程安装费为6025.74元、主要材料费为4275.55元；18号签证工程安装费为364.33元；19号签证工程安装费为60.6元；20号签证安装费为446.76元；21号签证工程中百叶风口、远程复位项目的安装费为11277.45元，主要材料费为14520元；22号签证工程安装费为10662.48元、主要材料费为1074.4元；23号签证工程安装费为6841.86元、主要材料费为17503.76元；24号签证工程安装费为6189.74元、主要材料费为13071元；25号签证安装费为712.45元、主要材料费为597.89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11040.01元。 再查明，案涉26张工程签证单在施工单位（工程负责人）一栏中均显示为薛建房。案涉管道刷油费用属于《消防工程施工合同》项下争议，不属于消防签证、图纸变更部分，一审认定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 围绕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薛建房主张的签证、图纸变更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如何认定；2.应否从合同价款中扣除两遍管道刷油费用。 本院认为，一、关于薛建房主张的签证、图纸变更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的通风部分均由何某施工，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争议点在于《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造价汇总表8九州金街商业广场装修消防-签证、图纸变更部分的具体施工内容。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对该部分工程款总额为899098.9元无异议，但认为该工程款中包括案外人何某施工的通风部分，薛建房主张的合同价款外的工程量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造价汇总表8中除何某施工的通风工程签证部分，其他均由薛建房施工。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虽主张应扣除何某施工的部分，但对于该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尽管鉴定报告中未明确案涉工程中哪些项目由薛建房施工，但案涉26张工程签证单均显示施工人为薛建房。薛建房认可7、8、16-20、22-25号签证中通风工程以及21号签证中的通风装置（百叶风口安装、远程复位装置）项目由案外人何某施工，一审法院根据《造价鉴定意见书》计算出通风签证部分工程款为111040.01元，将该部分款项予以扣除后，认定薛建房施工的签证、图纸变更部分工程款金额为788058.89元，符合《消防安装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并无不当。二、关于应否从合同价款中扣除两遍管道刷油费用的问题。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主张在《消防工程施工合同》项下扣除两遍管道刷油费576883.9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薛建房存在漏刷油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不予扣除，也无不妥。另，一审法院关于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应支付给薛建房有关工程款以及利息的认定，论证较充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南京国泰怡安马鞍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69元，由南京国泰怡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友妹 审判员  方 芳 审判员  张瑞菊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曼 书记员温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