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仁德医院，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高安大道涂家庄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6098305641822XR。法定代表人：吴俊强，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武军，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君，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勇，男，汉族，1965年2月6日生，住云南省普洱市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系卢丽娟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廷英，女，汉族，1966年7月6日生，住云南省普洱市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系卢丽娟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汉族，2007年8月8日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景东彝族自治县，系卢丽娟之女。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汉族，1978年5月27日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景东彝族自治县，系王某1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女，汉族，2013年4月18日生，住江西省高安市，系卢丽娟之女。法定代理人：朱某2，男，汉族，1982年6月28日生，住江西省高安市，系朱某1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汉族，2018年10月2日生，住江西省高安市，系卢丽娟之子。法定代理人：陈某2，男，汉族，1975年10月10日生，住江西省高安市，系陈某1之父。被上诉人卢勇、段廷英、王某1、朱某1、陈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龙，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卢勇、段廷英、王某1、朱某1、陈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安仁德医院与被上诉人卢勇、段廷英、王某1、朱某1、陈某1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3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并询问上诉人高安仁德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武军、被上诉人卢勇、段廷英、王某1、朱某1、陈某1的委托代理人胡大龙，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安仁德医院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原审的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0204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在未查明卢丽娟昏迷原因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的行为与结果存在关联，不具备科学和法律依据。2、原审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卢丽娟的死亡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原审判决认定的救护车费、医生出诊费18600元证据不足。卢勇、段廷英、王某1、朱某1、陈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高安仁德医院向原审原告赔偿损失共计1113426.44元（详见赔偿清单）；2、本案诉讼费由高安仁德医院承担。卢勇、段廷英、王某1、朱某1、陈某1的二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0204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真实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定案依据。2、卢丽娟的死亡是病情发展的必然结果，无需再通过司法鉴定来确定。原审法院查明：原审原告亲属卢丽娟因停经约34周，自觉下腹不规则胀痛2天于2018年9月21日17点20分入高安仁德医院住院。2018年10月2日9时40分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剖宫产术，于9点45分取出外观无明显畸形之活男婴，卢丽娟于当日10时45分突然呼之不应、面色苍白、嘴唇青紫、深大呼吸，给予气管插管、胸外按压等对症治疗后转至高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由于病情原因于2018年10月2日13时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四医院，此过程中产生救护车费3600元，于2018年11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中枢，呼吸，循环）等。出院医嘱：继续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17日入云南省普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此过程中产生了相应的救护车及医生出诊费，于2018年12月10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或转当地医院治疗，不适立即随诊，呼吸内科咨询电话：0879-21××××2。卢丽娟先后住院共花费医疗费124678.05元（已扣除报销的190000元）。在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卢丽娟请求：1、对高安仁德医院对卢丽娟是否存在医疗过错，高安仁德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与原审原告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请求对卢丽娟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4月29日出具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02044号、第02044号-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第0204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为：（一）对高安仁德医院诊疗行为的分析。被鉴定人卢丽娟因“停经约34周，自觉下腹不规则胀痛2天”于2018-09-21至高安仁德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孕5产2孕约34周，头位，2．先兆早产，3．胎儿宫内窘迫？，入院查体胎心音正常，宫口开1指，宫颈管部分消失，未及水囊，胎头浮，立即完善相关辅助检查，予以促胎儿肺成熟、绝对卧床保胎、吸氧、抑制宫缩处理，并严密观察胎心及产兆，医方前期处理符合一般诊疗规范。10月01日10时许患者突感阴道流液，无下腹胀痛，胎动及胎心音正常，予以复查彩超，考虑为胎膜早破，向患者及家属交代病情，下午14时许产妇出现下腹阵痛，可及宫缩，20秒／4-5分钟，胎心音154次／分，早产诊断明确，医方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产妇要求留院经阴道分娩并签字确认，但10月02日复查彩超示胎心音偏快（164次／分），羊水少，医方考虑胎儿宫内窘迫建议产妇行剖宫产终止妊娠不妥，胎儿宫内窘迫诊断依据不足，本例产妇为早产经产妇，胎动、胎心音正常，羊水清亮，产妇无明确剖宫产指征，医方建议行剖宫产手术终止妊娠分娩方式选择不当，属医疗过错。02日10时30分手术结束，手术过程顺利，安返病房，结合病历资料及听证会调查，45分产妇突然出现呼之不应，家属告知护士后，护士（第一现场人）到场后未及时检查患者，准确判断有无呼吸、脉搏等生命体征情况，若呼吸脉搏消失即应立即就地实施心肺复苏处理，并同时叫其他在场人员告知医生请求急救。医方对于亟须抢救处理的病患处理不规范，存在过错。医生到场后见产妇面色苍白、深大呼吸，予以面罩吸氧、心电监护，通知麻醉科、内科、妇产科医生到场协助抢救，直至11：10才成功气管插管建立有效人工通气，医方对患者出现病情变化急救处理不规范，未按照心肺复苏抢救流程执行，在抢救初期25分钟内始终未能保持呼吸道的有效通气，外源性气体根本无法大量进入肺泡，难以维持脑组织正常生理状态的血氧浓度，以至于后期虽挽回心跳，但脑组织缺血缺氧时间过久（脑细胞4-6分钟的完全缺血缺氧即可引起不可逆性损伤）而造成难以逆转的脑损害，严重影响患者预后，此外，医方在患者接上心电监护后未及时密切记录心率、血氧等基本情况，直至11时19分才予以动态记录，且病情变化后无任何客观检查及化验以追踪分析病因，病情监测不力，医方心肺复苏抢救处理不规范，未尽到不良后果的回避义务，存在过错。（二）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患者卢丽娟抢救复苏后立即转至高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昏迷待查2．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3．产褥期4．全面惊厥性癫痫持续状态，予以抗抽搐，抗感染等对症处理后先后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四医院、普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目前仍呈持续昏迷状态。术后突发呼吸心跳骤停常见病因有急性肺栓塞、误吸、药物过敏反应、心脑血管意外、麻醉意外等，本例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无特殊异常，未见心脏基础疾病，既往无特殊病史，既往经阴道分娩两胎均正常，术后突发呼吸心跳骤停，缺乏必要的化验和检查结果，根据现有病历资料难以分析其突发呼吸心跳骤停具体原因。医方在观察产妇产程时病情判断不准确，胎儿宫内窘迫诊断依据不足，无剖宫产手术指征，分娩方式选择不当，术后突发呼吸心跳骤停，医方心肺复苏抢救处理不规范，未能及时建立有效人工通气予呼吸支持，患者脑组织缺血缺氧时间过久而造成不可逆性损伤，严重影响预后，医方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主要因果关系，拟定过错参与度为70％-90％。鉴定意见结论：高安仁德医院在为患者卢丽娟提供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主要因果关系，拟定过错参与度为70％-90％。第02044号-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卢丽娟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为人民币每年贰万元整、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后卢丽娟于2019年10月17日死亡，于2019年12月8日被火化。另查明，死者卢丽娟出生于1987年6月10日，系农业户籍，卢丽娟从2016年5月至事故前一直租住在位于高安（红梅瓷厂）的房屋中。卢勇、段廷英系死者卢丽娟的父母。王某1系死者卢丽娟与法定代理人王某2之女，朱某1系死者卢丽娟与法定代理人朱某2之女，陈某1系死者卢丽娟与法定代理人陈某2之子。本起事故发生时，王某1年满11周岁，朱某1年满5周岁，陈某1未满1周岁。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0204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高安仁德医院在为患者卢丽娟提供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主要因果关系，拟定过错参与度为70%—90%。因卢丽娟死亡，高安仁德医院提出了卢丽娟死亡与高安仁德医院诊断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的鉴定申请。经原审法院审查，该鉴定意见书系由双方选择并经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程序合法，可确认该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审原告提供卢丽娟的诊疗资料、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02044-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等证据，可证实卢丽娟术后已出现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中枢，呼吸，循环），伤残鉴定时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属一级伤残，直至死亡时推断其因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的过程。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可确认高安仁德医院应当对卢丽娟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拟定的过错参与度为70％－90％，原审法院认为由高安仁德医院承担80%的责任较为妥当。对原审原告的各项赔偿请求，1、医疗费143278.05元（124678.05元＋18600元），其中救护车、医生出诊费应属医疗费项18600元：包含高安市人民医院至南昌九四医院救护车费3600元；南昌九四医院至云南普洱市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及医生出诊费30000元，原审法院根据路程、卢丽娟的伤情确需医务人员护送实际情况酌定15000元。2、营养费、伙食补助费67天×80元／天＝5360元。3、护理费48891元【26832元（计算至定残前一日129元／天×208天）＋22059元（自定残之日至卢丽娟死亡之日129元／天×171天）】。4、误工费208天×100元／天＝20800元。5、死亡赔偿金33819元／年×20年＝676380元。6、丧葬费35386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3808元。8、后续治疗费10000元，参照鉴定意见书及定残之日至卢丽娟死亡之日期间酌定后续治疗费10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321780元［145320元（20760元／年×7年÷2×3人＝217980元）（超出7年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之和145320元，故按145320元计算）＋124560元（20760元／年×6年÷2×2人）＋51900元（20760元／年×5年÷2×1人）］。10、鉴定费25000元。11、精神抚慰金50000元。12、交通费酌情认定5000元。13、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酌定为8000元。以上合计为：1353683.05元。根据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拟定过错参与度，本案确定高安仁德医院按80%承担赔偿责任，即1082946.44元。为了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安仁德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段廷英、卢勇、王某1、朱某1、陈某1各项赔偿款共计1082946.44元；二、驳回段廷英、卢勇、王某1、朱某1、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33元，由高安仁德医院承担12102元，由段廷英、卢勇、王某1、朱某1、陈某1自行承担11831元。上诉人高安仁德医院，被上诉人卢勇、段廷英、王某1、朱某1、陈某1在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审判决上诉人高安仁德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是否适当。关于上诉人高安仁德医院提出原审的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0204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在未查明卢丽娟昏迷原因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的行为与结果存在关联，不具备科学和法律依据的上诉意见，经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0204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系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选择并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鉴定资格，且程序合法，故该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高安仁德医院提出原审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卢丽娟的死亡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审中由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鉴定机构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上诉人高安仁德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卢丽娟的受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在二审中，上诉人高安仁德医院亦未向法庭提交证实卢丽娟存在其他死因的相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原审判决认定的救护车费、医生出诊费18600元证据不足的上诉意见，经查，该笔费用系原审法院根据路程和卢丽娟的实际伤情酌定的，属于合理开支，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47元，由上诉人高安仁德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学珍审判员  丁圣翔审判员  黄 鑫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