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仓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永丰街道富永路2000号。法定代表人：张旦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琴，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海明蔬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永丰街道松吉园支路105号。法定代表人：尤海明，该单位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松，上海全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仓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仓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海明蔬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海明合作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仓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海明合作社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外人刘某按照海明合作社的要求割下大棚薄膜，直至2018年12月25日，海明合作社才将薄膜重新铺设完工，因没有覆盖大棚薄膜对刘某种植蔬菜造成影响，故刘某的损害结果完全由海明合作社造成，与其无关；2.其根据上海市松江区农业委员会（以下简称松江农委）要求做好辖区内农作物和农业设施的防台工作，其中位于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政府XX街道XX居委会（以下简称XX居委会）辖区内的海明蔬菜专业合作社的蔬菜大棚设施周边存在高压线路，大棚薄膜无法加固，如不拆卸将造成严重安全事故，故其通知拆卸符合松江农委的通知精神，一审简单从文字表述出发认为其通知拆卸大棚薄膜超过了农委通知的采取检查和加固措施，进而判令其承担责任，对其不公平。被上诉人海明合作社辩称，松江农委通知明确要求加固设施，而仓城公司的通知在主观上进行了扩大，要求其拆除大棚薄膜，完整拆卸在当时只有两三个小时台风就将到来的情况下是完全不可能的，故在得到仓城公司允许的情况下，其采取割除薄膜的方式，故割除薄膜的行为，其无过错，是仓城公司存在过错。据此，其认为一审判决仓城公司承担部分责任，还是可以接受的，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仓城公司承担赔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75,000元、诉讼费2,870.97元；2.判令仓城公司承担尼龙膜费用29,30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12日，海明合作社与仓城公司签订《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海明合作社向仓城公司承包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街道XX村的30亩土地，流转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2018年8月1日，松江农委发布《关于做好防御“云雀”台风的通知》，请各涉农街镇及委属相关部门、单位重点做好以下防御工作，包括：及时、准确地将台风汛情通知到各农业生产单位、家庭农场等，提前做好相关防御工作；抓紧对大棚设施、畜禽棚舍、果树等进行检查与加固等。2018年8月2日下午，仓城公司通知海明合作社拆除涉案地块上的大棚薄膜。2018年8月3日，中央气象台发布台风蓝色预警：台风“云雀”已于10时30分在上海金山沿海登陆，并预计将以每小时20公里左右的速度向西北方向移动。2018年9月28日，海明合作社与仓城公司签订《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海明合作社向仓城公司承包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街道XX村的七家地块（面积30亩），流转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2019年9月30日。2018年11月15日，刘某将海明合作社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海明合作社支付刘某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因大棚没有覆盖所产生的经济损失150,000元；2.判令海明合作社支付刘某29个大棚覆盖的人工费8,000元。同时，海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刘某支付海明合作社2018年活动房租用费2,160元（每月180元）；2.判令刘某支付海明合作社2018年水费、电费600元（每月水电费50元）；3.判令刘某支付海明合作社耕地费3,720元和打二边加开沟费2,000元。2019年5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沪0117民初20414号民事判决。该案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9日，刘某（乙方）与海明合作社（甲方）签订《大棚蔬菜种植生产安全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居委会辖区内的29个种植大棚，合计20亩，给乙方从事蔬菜种植，期限为2年，即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6月29日止。2018年10月24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政府XX街道办事处向刘某出具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一份，载明如下内容：“……经查，2018年8月2日，上海仓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根据区农委及相关单位关于做好防御第12号台风‘云雀’的工作要求，通知各涉农居委会做好辖区内农作物和农业设施的防台工作，其中位于XX居委会辖区内的上海海明蔬菜专业合作社的蔬菜大棚设施周边存在高压线路，故要求其临时拆卸大棚尼龙膜，以确保安全无事故，待灾后再行覆盖。由于该地块为上海仓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发包给上海海明蔬菜专业合作社，并未与您发生租赁关系，因此公司没有对您进行补偿的义务……。”刘某称其是于2018年7月18日接到海明合作社的通知，为了防御台风，需要把涉案29个蔬菜大棚上的薄膜割下来，刘某遂按照海明合作社的上述通知割下了上述蔬菜大棚上的薄膜。海明合作社则称其于2018年8月2日通知刘某将涉案29个蔬菜大棚上的薄膜割下来。刘某和海明合作社还确认如下内容：海明合作社于2018年11月15日购买了新的薄膜送到本案蔬菜大棚所在地，由刘某重新铺设蔬菜大棚上的薄膜，至2018年12月25日，刘某铺设完工。该案经审理认为，刘某按照海明合作社的通知要求将涉案蔬菜大棚上的薄膜割下来，直至2018年12月25日，涉案蔬菜大棚上的薄膜才重新铺设完工，涉案大棚没有薄膜覆盖期间，势必会对刘某所种植的蔬菜造成影响，更何况，提供符合租赁条件的大棚是海明合作社作为出租人的义务。该案判决：海明合作社赔偿刘某经济损失70,000元、人工费5,000元；刘某支付海明合作社2018年活动房租用费2,160元、2018年水费、电费合计600元；驳回海明合作社的其余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诉讼费2,350元，由刘某负担350元，海明合作社负担2,000元。判决后，刘某、海明合作社均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1月6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民终921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审理中，海明合作社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2018年10月22日案外人Z公司塔汇店出具的《收款收据》，拟证明海明合作社向案外人支付了购买尼龙膜的费用29,400元。对此，仓城公司表示这是海明合作社与第三人的交易，真实性无法确认。2.2019年11月27日刘某出具的《民事判决赔偿证明书》，拟证明海明合作社已经向刘某履行了赔偿责任。对此，仓城公司表示因为没有盖章，所以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审理中，海明合作社表示，2018年8月2日仓城公司通知时称台风再过3至4个小时就要来，当晚就要拆掉大棚尼龙膜；因为大棚正常拆卸尼龙膜需要2到3天，根本来不及拆卸，仓城公司遂要求海明合作社割掉，于是就割掉了。对此，仓城公司表示其并未通知海明合作社割掉尼龙膜，当时考虑现场附近有高压线，故通知仓城公司临时拆卸尼龙膜。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仓城公司要求海明合作社采取拆卸大棚薄膜的措施超过了松江农委通知的检查和加固的措施，仓城公司的该要求缺乏依据，故其行为存在过错。海明合作社在仓城公司要求拆卸薄膜的基础上进一步要求刘某割掉薄膜，造成了损失的扩大，海明合作社的行为亦存在过错。海明合作社主张仓城公司先要求拆掉薄膜、最终又要求割掉薄膜，仓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海明合作社亦未提供证据对此进行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海明合作社作为出租人应履行向刘某提供符合租赁条件的大棚的义务，理应尽快重新铺设薄膜，但海明合作社在前案中确认其于2018年11月15日才购买新薄膜送到大棚所在地，至2018年12月25日才铺设完工。海明合作社怠于履行上述义务的行为，造成了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海明合作社的该行为亦存在过错。至于仓城公司的损害结果的大小，前案生效判决已确认海明合作社应承担经济损失和人工费损失合计75,000元。虽然海明合作社承担了前案一审诉讼费2,000元、二审诉讼费870.97元，合计诉讼费2,870.97元，但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二审亦予以了维持，故二审诉讼费系由海明合作社自身的原因产生的扩大损失，与仓城公司无关。海明合作社拆卸薄膜势必造成一定的薄膜损失，但海明合作社提交的收款收据载明的日期与前案中其确认的购买日期不符，仓城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海明合作社提交的该材料不足以证明其薄膜损失的具体金额。综上，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双方过错程度、海明合作社损失的大小，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仓城公司应赔偿海明合作社经济损失和人工费损失合计25,000元、诉讼费损失600元、大棚薄膜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仓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海明蔬菜专业合作社经济损失和人工费损失合计25,000元；二、上海仓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海明蔬菜专业合作社诉讼费损失600元；三、上海仓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海明蔬菜专业合作社大棚薄膜损失1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3元，减半收取计1,221.50元，由上海海明蔬菜专业合作社负担876.50元（已付），上海仓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4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案外人刘某因根据海明合作社的通知割除蔬菜大棚薄膜，并因此遭受损失，有关生效判决已经根据海明合作社的过错程度，判令其承担部分责任。现海明合作社称其根据仓城公司的通知拆卸薄膜，因来不及在有限时间内拆卸大棚薄膜而采取了割除的方式，并据此要求仓城公司赔偿其因生效判决所承担的损失赔偿额。一审法院根据仓城公司在接松江农委要求做好防御台风抓紧对大棚设施等进行检查和加固的通知后，通知海明合作社拆除涉案地块上的大棚薄膜，超过了松江农委通知的要求的实际情况，以及海明合作社在通知刘某时又进一步要求割除大棚薄膜的事实，并将海明合作社于2018年11月才购买新的大棚薄膜送至大棚所在地的事实也作为海明合作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一个考量因素，认定双方均有过错，判令双方对刘某的损失各自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妥之处。仓城公司认为海明合作社直至2018年12月，才将大棚薄膜重新铺设完工造成刘某损失后果，与其通知拆卸大棚薄膜无关，缺乏事实依据，其认为应由海明合作社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仓城公司另称其通知拆卸大棚薄膜没有超过松江农委的通知精神，同样与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仓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43元，由上诉人上海仓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毛慧芬审判员  郑卫青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周 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