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责人：胡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九新热力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吉林万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开区管委会）与被上诉人吉林市九新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新热力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经开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九新热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开区管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吉0202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九新热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九新热力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经开区管委会与九新热力公司对垫付资金并未约定利息，垫资是九新热力公司的义务。2.另案民事调解书不能作为本案作出判决的依据。3.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相关法律规定，在双方未约定垫资利息情况下，不应支持九新热力公司关于垫资利息的请求。即使支持九新热力公司关于垫资利息的请求，利率标准也不能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一审判决确定的利率标准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4.如垫付资金应当给付利息，应当自九新热力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利息。一审判决确定的起息日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九新热力公司辩称：1.九新热力公司垫付的款项并非工程施工款项，而是征地补偿等款项，该行为本质属于借款，故九新热力公司有权主张利息损失。2.九新热力公司与经开区管委会之间存在对利息的约定，经九新热力公司多次主张，经开区管委会于2017年8月22日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垫资情况及参照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当时社会融资利率标准向九新热力公司支付利息。3.经开区管委会对垫资事实和垫资金额以会议纪要的形式进行了确认，九新热力公司作为营利性质的民营企业不可能放任大额资金被占用而不计回报，经开区管委会长期占用大量资金给九新热力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理应赔偿。九新热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经开区管委会向九新热力公司给付“集中供热项目”集中供热管线征地拆迁补偿过程中，九新热力公司垫资所产生的利息3,286,741.18元（计算方式:按年利率12%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4月1日，最终利息数额计算至实际清款之日）；二、经开区管委会向九新热力公司给付“集中供热项目”三道岭临时占地补偿过程中，九新热力公司垫资所产生的利息252,375.9元（计算方式:按年利率12%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4月1日，最终利息数额计算至实际清款之日）；三、经开区管委会向九新热力公司给付“集中供热项目”松江北路路径征收补偿过程中，九新热力公司垫资所产生的利息763,506.71元（计算方式:按年利率12%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4月1日，最终利息数额计算至实际清款之日）。以上合计:4,302,623.78元；四、经开区管委会自判决之日起按本金8,237,233.72元，年利率12%的标准向九新热力公司支付利息；五、本案诉讼费由经开区管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0日，经开区管委会（甲方）与九新热力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建设集中供热项目。项目总投资30,000万元，预计2013年9月开工建设，2015年10月建成投产。项目建成后预计年可实现销售收入2,000万元，利润8,000万元，税金2,000万元。并约定乙方享受国家、省、市有关优惠政策。其中第三条关于“甲方权利和义务”中规定：1.甲方授予乙方在“特许经营区域内”的“集中供热”业务独家特许经营权，并发放特许经营证书。2.甲方负责协调市规划局、市公共事业局、市环保局等相关部门，做好项目的规划设计及相关部门前期手续办理。3.甲方负责逐步取缔现有供热锅炉房，不再审批新建锅炉房手续，甲方制定产权交接、并网事项的具体措施及办法。4.甲方负责项目路径中的征地拆迁。5.甲方承诺为乙方项目建设提供全过程的优质服务，全力帮助企业办理开工和建设过程中的相关事宜等。其中第四条“乙方权利和义务”中约定：2.乙方负责先行垫付项目路径中的征地费用。后经开区管委会将集中供热管线项目征收工作委托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负责实施，同时九新热力公司依征收管理局与被征收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向被征收方支付了征地补偿费，或安置了房屋，并向有关林业部门支付了山体植被恢复费、设计费。2013年8月26日至2016年1月25日期间，九新热力公司在集中供热管线征地补偿过程中，向被征收方支付征地补偿款32笔，合计5,911,405元。2013年8月28日至2014年1月9日期间，九新热力公司在三道岭临时占地补偿过程中，向被征收方支付征地补偿款34笔，合计382,387.72元。此外，松江北路路径征收补偿过程中，2016年3月7日，九新热力公司向吉林市鹏龙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819,443元；2013年9月22日，九新热力公司向吉林省林业厅支付山体植被恢复费83,998元；2013年7月17日，九新热力公司向吉林市林业调查规划院交纳规划设计费40,000元，三笔费用合计1,943,441元。以上垫款金额总计8,237,233.72元。经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和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审计局2017年4月26日确认，2019年1月16日经开区管委会主任办公会确认对该垫资款8,237,233.72元应予支付。上述垫资款至今未予偿还。2017年8月22日，经开区管委会原领导郑国学、闫静波、刘航给经开区管委会出具了情况说明，载明：吉林九新集团“沿江工矿区项目”、“九新驾驶员培训项目”、“九新集中供热项目”和“无线电厂棚区改造项目”是2010年××区）以招商引资方式引进的招商项目，经开区管委会与九新集团签订了相关进区协议。在上述项目建设过程中，应由经开区管委会承担“杏林路路径拆迁”和“经开区广场拆迁”以及其他相应的项目拆迁、补偿、安置事宜。因当时经开区财政困难无法解决，经与九新集团协商，为不影响项目开工建设，由经开区牵头，涉及的费用暂时由九新集团垫付。项目实施后，九新集团多次催要垫资款，由于经开区财政困难，没有及时偿还，导致垫资款一直拖欠。其间经开区管委会与九新集团再次协商，经开区同意偿还九新集团垫资款时参照经开区当时社会融资成本给予九新集团上述款项垫付期间的利息补偿。另查，吉经开管字〔2008〕17号《关于印发〈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办公会议议事规则〉的通知》中规定，主任办公会议议事内容主要有：“……（八）研究开发区建设资金的筹措方案、资金安排和50万元以上重大财务支出；研究审议年度财务预决算及预算外大额经费开支项目”。2014年4月2日吉政发［2014］8号《吉林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政府性债务管理的意见》第四条“加强政府性债务融资成本控制”中规定：“（一）严格限定融资成本。依靠财政性资金偿债的建设项目，融资利率上浮比例最高不得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30%，努力降低融资成本。对上浮比例超出贷款基准利率30%的融资计划，各级财政部门一律不予核准。”另查，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曾就吉林省九新实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经开区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吉0202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后经开区管委会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吉02民终36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经开区管委会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吉民再282号民事调解书。依该调解书协议内容可得知，对于吉林省九新实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一定期间多笔垫资款利息起算时间的确定，取其间中间值日期为起算日期。另对利率标准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上浮30%并加收2%担保费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九新热力公司为经开区管委会垫付拆迁安置补偿资金及相关费用，涉及垫资款8,237,233.72元，且尚未归还，双方均无异议。对垫资的利息问题，经双方协商，经开区管委会领导代表政府已经承诺参照经开区当时社会融资成本给付九新热力公司垫资期间的利息损失，但至今未予支付，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给付利息的义务。关于利率标准，如按照九新热力公司主张的经开区所办企业融资利率标准年利率12%偏高，应予适当调整，可参照吉林省人民政府文件精神，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且自2019年8月20日以后改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同时，参照（2018）吉民再282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加收2%担保费而形成的最终利率标准计算。九新热力公司第一项请求垫资合计5,911,405元，取2013年8月26日至2016年1月25日中间值日即2014年11月10日，并自该日起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利息为2,679,236.62元；第二项请求垫资合计382,387.72元，取2013年8月28日至2014年1月9日中间值日即2013年11月3日，并自该日起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利息为217,564.21元；第三项请求垫资1,819,443元、83,998元和40,000元三笔，自垫资发生日起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利息分别为456,406.03元、48,808.03元和24,014.53元。以上利息共计3,426,029.42元。后续利息应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一、经开区管委会支付九新热力公司垫资5,911,405元的利息损失2,679,236.62元，并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并加收2%担保费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并加收2%担保费的标准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经开区管委会支付九新热力公司垫资382,387.72元的利息损失217,564.21元，并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并加收2%担保费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并加收2%担保费的标准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三、经开区管委会支付九新热力公司垫资1,819,443元的利息损失456,406.03元，并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并加收2%担保费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并加收2%担保费的标准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四、经开区管委会支付九新热力公司垫资83,998元的利息损失48,808.03元，并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并加收2%担保费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并加收2%担保费的标准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五、经开区管委会支付九新热力公司垫资4万元的利息损失24,014.53元，并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并加收2%担保费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并加收2%担保费的标准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六、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七、驳回九新热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全案证据，能够认定九新热力公司为经开区管委会垫付资金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经开区管委会是否应当向九新热力公司支付九新热力公司因为经开区管委会垫付资金产生的利息损失及如果经开区管委会应当向九新热力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如何确定利率标准问题。九新热力公司主张其作为营利性企业为经开区管委会进行垫资，双方之间存在对垫资利息的约定。该主张符合市场交易惯例，且2017年8月22日情况说明亦载有关于利息补偿的内容，故经开区管委会应当向九新热力公司支付该利息损失。2017年8月22日情况说明载明，垫资期间利息补偿参照经开区当时社会融资成本。（2017）吉02民终3673号案件中认定经开区2010年10月至2015年11月社会融资成本为年利率12%，九新热力公司亦主张垫资产生利息损失的利率标准为年利率12%，故在经开区管委会未举出充分证据对该事实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当确定本案中经开区管委会向九新热力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利率标准为年利率12%。本案中，经开区管委会应当向九新热力公司支付的利息损失金额应当根据九新热力公司实际垫资的金额、垫资发生的时间，按照年利率12%的利率标准确定。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判决经开区管委会应当向九新热力公司履行给付义务的金额低于前述经开区管委会应当支付的金额。九新热力公司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该计算方式的认可。同时，一审法院确定的利息计算方式系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吉民再282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利息计算方式确定，符合公平原则。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利息计算方式予以认可。对经开区管委会提出的其他抗辩主张，因其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94元，由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