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82年9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董某1、张某1之子），2010年9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理人：张某1，即上诉人张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男，1954年1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以上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太民，黑龙江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1，女，1982年8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栢存，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胜男，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某4，男，1980年1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审被告：马某，女，1978年9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审被告：张某5（张某4、马某之女），2002年7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理人：张某4，即原审被告张某4。法定代理人：马某，即原审被告马某。以上三原审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太民，黑龙江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因与被上诉人董某1，原审被告张某4、马某、张某5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9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张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北正房7间中的西数第一至第二间为张某1的个人财产，新建二层楼房的西侧四间董某1只享有使用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有失公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从审理到判决都将分家析产作为本案的案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由的规定,本案的正确案由应当是离婚后财产纠纷,而不是分家析产纠纷。一审判决曲解了《分家单》的性质和本意并由此错误的适用法律而导致错误认定事实。1.《分家单》的性质是张某3将属于夫妻共有的财产分给自己的子女,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赠与行为,而非法律意义上的析产。2.《分家单》中将瓦房7间确定赠与给张某1个人的意思表示明确清晰。3.《分家单》中将北房7间确定赠与给张某1个人,按《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北房7间应属张某1个人财产,一审法院将北房7间认定为夫妻共有财产显属错误。二、一审判决新建二层楼房西侧四间归董某1所有是以审判权对抗了行政权,属越权行为,依法应予撤销。三、一审判决侵害了张某3的合法权益。张某3的赠与是附条件的赠与,所附条件是当父母不能自理时张某1负有轮流照顾的义务。一审判决董某1分割房屋产权势必影响张某3依法享有的赠与撤销权的行使。董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1、张某2、张某3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4、马某、张某5述称，同意张某1、张某2、张某3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董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河北村×号院内全部房屋的一半（即老房七间中的西侧三间、新房（新建二层楼）西侧五间（一层二间、二层三间）归董某1所有；2.诉讼费由张某1、张某2、张某4、马某、张某5、张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3、赵某系夫妻关系，生育有长子张某4、次子张某1，其中赵某已于2015年去世。董某1与张某1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登记结婚，婚后双方生育有一子张某2，2019年8月30日，董某1、张某1经法院调解离婚。张某4与马某系夫妻关系，生育有一女张某5。张某3、赵某夫妻在顺义区南彩镇河北村×号有宅院一处（分为南北两院，其中南院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为顺俸河北村集建（证）字第×号，北院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为顺俸河北村集建（证）字第×号）。在该宅院南院内现有房屋两排，其中原有北正房7间，新建二层楼房一栋共十间（每层五间，上下结构一致），另有厕所、厨房等公共设施。董某1称涉诉宅院南院内的老北房是自己结婚之前就有的，但是在分家的时候分给了张某1与自己，二层楼房是自己与张某1在2017年投资所建，因此在自己与张某1离婚后，自己有权要求对上述房屋进行分割。为此，董某1提交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2012年2月2日所立分家单。分家单载明：主分家人，张某3，因我年迈无有能力掌管家业，与全家共同商议同意分居生活各立门户，特聘中人，将家中房产给亲生子：张某4，张某1，兄弟二人均分，现将所分房产例下长子张某4授分后院，正瓦房七间，东西厢房，院墙等所有建筑物一律不动，宅基地在内，面积以房产证为准。次子张某1授分前院正瓦房七间，东西厢房院墙等所有建筑物一律不动，宅基地在内，面积以房产证为准。两家宅基界线以张某1房后50公分为界，南北分成两段，因两家宅基面积不等，由后院张某4给前院张某1补贴人民币五万元整，兄弟二人东屋均由父母二人居住，其父母生活不能自理时由兄弟二人均摊，轮流侍奉照顾，为免去日后纠葛和争议，空口无凭，立字为证，此分家单一式两份，兄弟二人各持一份。下方有主分家人张某3，立字人张某4、马某、张某1、董某1，中证人王某、于某、张某6的签字确认。董某1称分家单中的后院即北院，就是现在张某4一家居住的院子，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为顺俸河北村集建（证）字第×号，前院即南院，是自己一家居住使用的院子，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为顺俸河北村集建（证）字第×号。2.户口簿。户口簿显示董某1为农业户口，户籍登记在涉诉的顺义区南彩镇河北村×号。3.（2019）京0113民初2388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笔录。调解书显示2019年8月30日董某1、张某1经法院调解自愿离婚，婚生子张某2归张某1抚养，共同债务14.5万元由张某1负担。在调解笔录中显示，对于双方离婚时需要分割的共同债务，张某1称“有共同债务14.5万元至今未还清，是2017年建造顺义区南彩镇河北村后街7号宅院内楼房二层十间时借的。其中：董某2为1万元、张某4为4万元、张某8为0.5万元、刘某为9万元”。董某1对此予以认可，并同意由张某1承担该债务，用收取顺义区南彩镇河北村后街7号宅院内楼房二层十间的房租三年内偿还。4.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张某1承认房子有董某1的功劳，其出钱了，称该是你的会给你，前院一半，债务一人一半，房租一起还债，还清了，各收各的。5.建筑施工合同。该合同显示，2017年8月31日，张某1作为甲方，张某7乙方，达成了由乙方张某7承接甲方张某1自家居住的工程施工任务，为其修建二层楼房一栋，工程造价为900元/平方米。张某1、张某4、张某3的质证意见：承认确实分过家，有分家单，但称董某1提供的分家单有部分内容不对，其从第六行“次子张某1……各执一份”都是PS出来的，因此对分家单的真实性不认可。经法院释明后，张某1、张某4、张某3未对该分家单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也未提交其所持有的分家单原件，称自己手中现在没有该分家单了。整个×号院现确实一分为二，后院（北院）由张某4一家居住使用，前院（南院）归张某1、张某3居住使用；对户口簿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调解书、笔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房子是张某3建的，自己与董某1都是帮张某3借的钱；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因为房屋是张某3的，张某1没有处置的权利；对建筑施工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因张某3年龄大了，所以由张某1代理其签订合同很正常，不能说明房屋就是张某1建的。张某1、张某4、张某3称×号院南院内的老北正房是张某3在1979年建的，与张某1、董某1无关，二层小楼是在2017年所新建，但是系由张某3出资，张某1、董某1的钱都是属于借给张某3的，因此认为该南院内的房产均归张某3所有，与董某1无关。为此，张某3、张某1、张某4提交了涉诉宅院的宅基地使用证，证明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张某3名下；提交农商银行客户回单，证明张某3有退休金和其他收入，有能力建房；提交张某7出具的房款收据，证明张某3交纳的建房款。董某1对宅基地使用证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涉诉宅基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张某3，并不意味着房屋的所有权人就是张某3；对银行客户回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自己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建房的实际出资情况；对收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其明显属于后补的收据，应当出示之前的全部收据。张某3、张某1称之前的收据张某7已经收回了，现在无法出示。对于建房的出资情况，董某1称张某1从自己卡内取走的11万元，还有外借的5万元。张某1则称从董某1的父母那里借了3万元，董某1给了6万元，承认拿董某1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取过钱，但记不清楚具体情况了。张某1称这些钱都是为了帮张某3盖房而借给张某3的，属于借款，房屋的所有权是张某3的，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董某1无权分得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马某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其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董某1主张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河北村×号院南院内的房屋系其与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要求进行分割，并为此提交了分家单、调解书及笔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建筑施工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尽管张某1、张某3等人对分家单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其部分内容为人工合成而成，但对此却未能提供证据加以反驳，在法院释明后也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因此其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分家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涉诉顺义区南彩镇河北村×号宅院宅基地使用权人虽然登记为张某3，其中的老北房7间也为张某3在张某1、董某1婚前所建，但根据分家单可知，张某3已于2012年2月2日在中证人的见证下，将自己所有的宅院、房屋分给了长子张某4、次子张某1，其中南院内涉诉的7间老北正房分给了张某1，之后张某4一家及张某1一家也按照分家单的约定，分别在所分宅院及房屋内居住生活。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因此该7间老北房在张某3分给张某1后，张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分家所获分的房屋应属于其与董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于涉诉顺义区南彩镇河北村×号宅院南院内新建的二层楼房，张某1称该房屋系帮张某3所建，相关资金是出借给张某3的，自己与张某3仅存在借款关系，否认自己存在出资行为，并为此提交了银行客户回单、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但是，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张某3存在直接出资的情况，并且根据董某1提交的调解笔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张某1在上述证据中已明确承认是房屋系自己夫妻借钱建造，并承认董某1有出资行为，并承诺“该是你的会给你”等，同时还对共同债务的承担及偿还达成了一致意见，现在又对此予以否认，改称借钱系帮张某3盖房，张某3才系房屋的所有权人，但对此其并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并且张某3在2017年时已年逾六十岁，也有固定居处，其应当并无建房的迫切需求，因此张某1称其借款给张某3建房，明显不符合常识，因此法院对张某1、张某3等人所持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确认该楼房系张某1、董某1所建，应当归张某1、董某1所有，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综上，涉诉顺义区南彩镇河北村×号宅院南院内的老北房7间，新建二层楼房均属于董某1与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故董某1在双方离婚后，要求对上述房产进行分割，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双方具体应当分得的房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河北村×号院南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顺俸河北村集建（证）字第×号）内的北正房七间中的西数第一至第二间、新建二层楼房中的西侧四间（一层二间、二层二间）归董某1所有，厕所、厨房等公共设施由董某1、张某1、张某3共同使用；二、驳回董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宅院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张某3，涉案宅院南院内老北房7间为张某3在张某1、董某1婚前所建。2009年董某1与张某1登记结婚，2012年2月2日张某3在中证人的见证下签订分家单，将涉案宅院南院的7间老北房分给了张某1。虽然张某1、张某3等人对分家单的真实性不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经法院释明亦未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分家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张某1、张某2、张某3上诉主张分家单明确将涉案宅院南院的7间老北房赠与给张某1个人，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分家单载明的内容、分家单的履行情况，结合农村签订分家单之习俗，不能据以认定分家单的相关内容系对张某1个人的赠与，张某1、张某2、张某3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张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分家所得的涉案宅院南院7间老北房应属于其与董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涉案宅院南院新建的二层楼房，张某1称该房屋系帮张某3所建，相关资金是出借给张某3的，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根据董某1提交的调解笔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结合张某3与张某1、董某1在建房时的实际情况与需求，房屋建造、出资情况及债务承担约定状况，认定涉案宅院南院新建的二层楼房为张某1、董某1所建，属于其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张某1、张某2、张某3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涉案宅院南院新建的二层楼房西侧四间归董某1所有属越权行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涉案宅院南院内的老北房7间、新建二层楼房属于董某1与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张某1、董某1应当分得的房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某1、张某2、张某3上诉主张一审判决侵害了张某3的合法权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张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张某1、张某2、张某3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灵灵审 判 员 杨 路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卫孚嘉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