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治全，男，196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前坤，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香珍，女，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前坤，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孝仁，男，196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清春，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峰，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治全、王香珍因与被上诉人吴孝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3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治全、王香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孝仁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由吴孝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口头合同错误，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收货清单上的收货人并不是上诉人指定的代理人，且收货单的金额是30万元以上，这与欠条上的19万元数额不符。一审法院未查清双方间货物往来数量及货款数额，仅凭一张欠条明显证据不足。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且直到2019年1月20日出具欠条时，双方也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及违约责任的计算标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应从2012年10月19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被上诉人诉请选择的是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却适用侵权责任予以判决。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吴孝仁辩称，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虽未约定违约金，但是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认定收到货物时应同时支付货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孝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治全、王香珍支付货款19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9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19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暂计至2019年10月10日为80686.67元）；2.王治全、王香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至9月间，吴孝仁为武汉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横店新华光工业园1-1#、1-2#工业厂房建设工地提供木方、模板材料，其提供的《送货单》记载的收货单位为“横店工地王治全”，签收人为“蔡正盛”“王焕芝”，2012年4月15日《送货单》亦有“香珍定价”字样。嗣后，王治全向吴孝仁及其子支付了部分款项。2019年1月20日，王香珍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吴孝仁材料款190000元，武汉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横店新华光工业园1-1#、1-2#工业厂房工地用料。因王治全、王香珍未再付款，吴孝仁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王治全陈述其为武汉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横店新华光工业园1-1#、1-2#工业厂房建设项目内部承包人。王治全、王香珍还陈述其原为夫妻关系，近两年已离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吴孝仁与王治全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吴孝仁实际向王治全承建的施工项目供货，王治全亦向其支付了部分货款，王治全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吴孝仁转付的款项系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口头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王治全认为双方既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口头协议，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观点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王香珍于2019年向吴孝仁出具《欠条》，王治全、王香珍虽对《欠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出反证，王治全、王香珍应按《欠条》确定的金额向吴孝仁支付货款，吴孝仁要求其支付货款19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涉案债务系王治全、王香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且王香珍书写《欠条》确认欠款，无论双方是否离婚，王香珍均应与王治全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双方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接收货物一方应在收到货物时同时支付货款，吴孝仁于2012年9月19日最后一次供货，因王治全未及时足额付款，吴孝仁要求其于2012年10月19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吴孝仁要求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讼主张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于2019年8月19日取消，故此前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计算标准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治全、王香珍向吴孝仁支付货款190000元；二、王治全、王香珍向吴孝仁赔偿利息损失（以19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2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三、驳回吴孝仁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0元、保全费1870元，共计7230元，由王治全、王香珍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王治全、王香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关于王治全、王香珍是否欠付货款及欠付的金额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治全、王香珍虽未与吴孝仁签订书面合同，但王治全认可其为武汉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横店新华光工业园1-1#、1-2#工业厂房建设项目内部承包人，而吴孝仁为该项目提供木方、模板材料是客观事实，王治全也向吴孝仁支付了部分货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正确。根据2019年1月20日王香珍出具的《欠条》内容，结合双方的买卖法律关系，可以认定该欠条系双方就前期货物买卖欠付账款金额的结算确认，王治全、王香珍应当按照欠条确认的金额190000元向吴孝仁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于付款期限作出约定，因此，王治全、王香珍出具《欠条》之日即为应当支付款项的期限。故，王治全、王香珍逾期付款期限应当于2019年1月20日起算，一审法院以2012年10月19日作为逾期付款起算时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因王治全、王香珍未支付上述款项，客观上造成了吴孝仁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以年利率6﹪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王治全、王香珍应向吴孝仁支付逾期付款违约赔偿金为以19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关于王治全、王香珍上诉认为吴孝仁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与一审判决利息损失存在判非所请问题，吴孝仁起诉是以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本质上是请求王治全、王香珍赔偿因逾期付款造成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只是表述方法不同，实质并无差别，王治全、王香珍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治全、王香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30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30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30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治全、王香珍向吴孝仁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19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四、驳回吴孝仁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60元、保全费1870元，共计7230元，由王治全、王香珍负担5870元，由吴孝仁负担1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60元，由王治全、王香珍负担4000元，由吴孝仁负担1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光伟审判员  吴伶俐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胡海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