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318号申请人：北京市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外大街南礼士路15号。法定代表人：李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仑山，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唐山市丰润区润权建筑机械租赁部,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银城铺乡甸子村。经营者：姚文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玉华，陕西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东，陕西腾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人北京市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工集团公司）与被申请人唐山市丰润区润权建筑机械租赁部（以下简称润权租赁部）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机工集团公司称，请求:1.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20）京仲裁字第0857号裁决第三项、第四项。事实及理由：一、仲裁事项超出仲裁协议约定范围。绿地强夯并非涉案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而是双方另行履行的事实合同，与涉案合同无必然联系，北京仲裁委员会对此无管辖权，但北京仲裁委员会在仲裁裁决第三、四项就绿地强夯的工程款及相应利息作出裁决，应予撤销。1、地基强夯和绿地强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施工工程。“地基”为支撑建筑物的土体，而“绿地”是用来种植绿色植物的绿化用地，并非建筑物的支撑土体，地基强夯施工和绿地强夯施工也具有完全不同的施工方法、施工工艺、质量要求以及功能要求，是完全不同的工程。2、合同仅约定了地基强夯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未约定绿地强夯，从合同内容来看，绿地强夯不在涉案合同约定的范围内。首先，涉案合同全文未提到“绿地”二字。其次，涉案合同价格条款仅约定了地基强夯的综合单价，而未约定绿地强夯的价格。该合同第7.2.2条是关于合同综合单价的约定，该条约定：“合同价款：强夯施工单价：21.5元/㎡；工程量暂定为：300000㎡……综合单价内容为完成强夯地基处理施工包括但不限于下列作业：平整场地、测量放线、放夯点、夯机就位、夯击、换夯点、满夯、洒水等。”该条明确综合单价仅针对强夯地基处理，而合同并无绿地强夯的价格。再次，涉案合同关于质量检测条款仅约定了地基强夯的质量检测，而未约定绿地强夯的质量检测。该合同第18.5条约定：“乙方应与地基详勘单位配合，并且配合地基验收单位验收直至通过验收。”该条仅提到了地基验收单位的地基验收，未提到绿地强夯的验收方式。最后，涉案合同关于强夯机台班产量要求仅约定了地基强夯的产量要求，未约定绿地强夯的产量要求。该合同第18.7条约定：“强夯机台班产量：30点/台班（点距4米X4米，每点夯击6击左右，实际施工按试夯结果进行组织施工），每班完成地基处理面积不低于500平方米，每天施工两班，正常施工设备完好率须达到80%。”而绿地强夯属于涉案合同第18.8条约定的“甲方有后续工程任务时，有权优先与乙方续签合同……”中的续签合同的内容。3、从涉案合同签订过程来看，绿地强夯不在涉案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涉案工程为机工集团公司承包的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建工集团）发包的工程，机工集团公司承包后，分别分包给润权租赁部和北京铁力夯实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铁力公司）。机工集团公司与北京建工集团之间的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合同标的为“利比亚一万套住宅项目强夯面积约60万平方米”。而机工集团公司与润权租赁部、北京铁力公司的合同暂定工程面积均为30万平方米，相加即为60万平方米。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机工集团公司与润权租赁部的合同中预估工作内容均来自机工集团公司与北京建工集团之间的合同。而机工集团公司与北京建工集团之间的合同条款明确指出：“……甲乙双方……就甲方承包的利比亚住宅工程项目由乙方负责地基强夯事宜，达成如下一致协议”，机工集团公司与北京建工集团的合同所约定的施工内容仅有地基强夯，因此，机工集团公司与润权租赁部之间的合同也仅包含地基强夯，而不包含绿地强夯。4、从合同履行过程来看，绿地强夯工程不在涉案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仲裁庭审中，润权租赁部申请其现场负责人李潮云出庭作证，李潮云在作证时明确称合同履行的第一年均不知道绿地需要进行处理，在第二年来了一个新监理之后，方才得知绿地强夯工作。李潮云是润权租赁部的现场负责人之一，其合同履行前期并不知道有绿地强夯，证明绿地强夯并不在涉案合同约定的范围之内，仅是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另外产生的事实合同。5、从双方有关绿地强夯工程的往来沟通可以看出，绿地强夯工程不在涉案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在双方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润权租赁部曾就绿地工程单独报价，但双方就绿地工程的单价未达成一致意见，尚未就绿地工程签订合同，因此形成了事实合同，且因不可抗力的发生，最终未能签订书面合同。后续沟通过程中，润权租赁部也认可由于有关绿地强夯的合同尚未签订，所以欠付款报价不好报。润权租赁部对就绿地强夯单独报价一事在仲裁庭审中也予以认可。6、绿地强夯也不能视为合同的变更、洽商、现场签证部分。首先，涉案合同第18.3条约定：“对合同未尽事宜的进一步约定及对本合同条款的任何修改，均须由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并签署书面协议方为有效，本合同的附件及补充协议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而双方未对合同进行任何书面形式的修改，也未以书面形式将绿地强夯纳入合同范围。其次，现场签证一般是施工过程中，因客观原因变化等而产生的对零星工作的确认，或工程量、费用的增减。而绿地强夯的面积为288400平方米，接近合同暂定的地基强夯数额30万平方米，体量与合同约定的地基强夯相当，且绿地强夯的价格也很高。绿地强夯与合同约定的地基强夯相比完全是另外一个工程，而并非合同履行过程中可以视为现场签证的零散工作。7、绿地强夯并非合同密不可分的一部分。绿地区分于楼座地基，是涉案住宅区的绿化带。双方在利比亚当地涉及三项工程，第一为一期10000套住宅项目的楼座强夯，第二为二期拟实施的5000套住宅项目的楼座强夯，第三为绿地强夯，三项工程的区域均显示在施工现场图中，是在同一片区域中。一期与二期住宅均共用同一片绿化带。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仅就一期楼座签订了强夯合同，而未对二期楼座以及绿化带签订合同，润权租赁部也认可双方就一期楼座地基强夯施工过程中，其曾就绿地及二期住宅分开报价，并拟就二期住宅、绿地另行签订合同，可以证明项目现场一期楼座、二期楼座、绿地三者均无交叉，乃是可明显区分的项目。双方合同仲裁条款约定并非概括约定，约定并不宽泛，不能将与地基工程履行过程中相关的其他工程也纳入仲裁范围。二、北京仲裁委员会就绿地强夯的认定前后矛盾，且裁决所依据的绿地强夯单价过高。三、北京仲裁委员会自双方当事人撤离现场后的2011年3月1日起算工程款利息，无法律依据。润权租赁部称，请求驳回机工集团公司的申请。一、绿地强夯属于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1、双方已在合同中明确润权租赁部施工内容为一万套住宅项目的整体强夯工程，并未区分楼座强夯和绿地强夯，取费方式为固定综合单价，机工集团公司要求按照固定综合单价计费恰是将绿地强夯与楼座强夯作为合同内容进行综合考虑的结果。2、本案所涉绿地也并非简单的种植绿色植物的绿化用地，而是与楼宇进行配套的所有附属，包括但不限于停车场、低矮建筑、道路和部分绿化用地，是与楼宇紧密相连不可分割的整体，此包含在一万套住宅项目中是合同约定的本意。作为住宅项目整体，如果仅对楼宇主体之下的地基进行强夯，根据项目所在地的沙漠地质构造根本不可能实施，严重的不均匀沉降会导致楼宇根本无法使用。3、一个住宅项目除了楼座和公共绿化带（纯种绿植）外，楼宇之间的空地、公共道路、低矮配套建筑等配套附属设施和场地都是必须的，在沙漠地区这些都是必须施工范围，一万套住宅项目和五千套住宅项目中均包含了各自配套的附属设施和场地以便发挥项目功能，将一期住宅项目中的配套附属设施和场地放在第二期项目（第二期项目尚未签合同）不符合常理，也没有相应的文件支持。4、在一期项目施工尾期，双方达成了签署二期项目合同的意向。根据《基础工程施工设备租赁合同》第18.8条，机工集团公司要求给予二期项目的优惠，但根据实际施工情况来看，二期施工难度要比当初一期项目约定21.5元/平方米时预计难度要大很多，楼座部分没有优惠空间。鉴于此，双方合意在绿地部分进行优惠，所以润权租赁部在后续工程报价中将绿地部分优惠至15元/平方米（因战争爆发，该二期工程合同未最终签署）。但这15元/平米的报价仅仅是针对二期工程中的绿地优惠，不涉及一期绿地价格（合同约定不再调整），更不能说明一期绿地属于二期工程内容。在后期协商过程中，机工集团公司要求参照二期工程报价进行一期工程结算，被润权租赁部拒绝。5、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达成就绿地强夯单独签署合同的合意。2009年双方签署合同后，润权租赁部积极组织设备进场施工，根据机工集团公司的指示先进行部分楼座强夯以满足楼宇建设的工期需求，随后即对剩余楼座与绿地进行同时施工，机工集团公司在工程量确认时也将楼座与绿地进行了一并计量，即便在后期协商过程中，也未提出过绿地不在《基础工程施工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内，机工集团公司直到仲裁开庭时才提出绿地不在仲裁范围的抗辩。6、机工集团公司在申请书中称李潮云作为现场负责人出庭作证称第一年不知道绿地需要处理以证明绿地不在合同范围内。事实上，李潮云仅仅是为本项目所招劳务人员，并非本项目的负责人（负责人是钱锋），其仅在2011年钱锋家中有事不在现场时代钱锋履行部分管理职责，包括签署工程量和撤离时设备移交。作为具体施工人员，李潮云不需要关心合同范围，仅是根据指示施工。当然，李潮云也并未明确绿地确实不在合同范围内，而是对是否包含绿地强夯不清楚。因此，以李潮云的不知情来证明合同不涉及绿地是没有依据的。综上，绿地强夯工作内容属于《基础工程施工设备租赁合同》调整范围，应当适用合同中的仲裁条款，绿地强夯部分的工程款属于仲裁协议范围。二、机工集团公司主张的绿地强夯价格过高及利息起算时间有误，均属于实体问题，不属于撤销仲裁司法审查范围。经本院审查查明，2009年2月16日，机工集团公司与润权租赁部签订《基础工程施工设备租赁合同》，工程名称为“利比亚的黎波里一万套住宅项目”，工程地点为利比亚的黎波里，工作内容为夯点施放、强夯施工；7.1.2约定固定单价，双方约定合同单价价款，约定后单价不再调整，采用实际工程量结算；7.2.2约定，强夯施工单价21.50元/平方米，工程量暂定为300000平方米，价款为21.5*300000=6450000元，结算时以实际完成强夯工作，以平方米计算工程量，综合单价内容为完成强夯地基处理施工包括但不限于下列作业：平整场地、测量放线、放夯点、夯机就位、夯击、换夯点、满夯、洒水等；8.1约定，乙方在工程完工后，向甲方提出工程量确认申请，甲方接到申请后按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计量规则进行计量；13.1约定，发包方、承包方双方发生争议时，可以通过协商或者申请施工管理机构会同有关部门调解，不愿调解或者调解不成的，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18.5约定，乙方应与基地详勘单位配合，并且配合地基验收单位验收直至通过验收；18.8约定，如果甲方有后续工程任务时，有权优先与乙方续签合同，乙方承诺给予甲方强夯费用的适当优惠。2019年6月20日，润权租赁部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北京仲裁委员会依据双方签订的《基础工程施工设备租赁合同》中仲裁条款的约定，受理了润权租赁部与机工集团公司之间因上述合同引起的仲裁案件，该案适用2015年4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仲裁庭组庭后，适用国际商事仲裁程序审理了该案。润权租赁部的仲裁请求为：1.机工集团公司支付润权租赁部工程款9489667元；2.……。关于工程款的组成，润权租赁部解释为，截至2011年2月25日利比亚内战爆发，润权租赁部共完成了363栋楼的基础强夯、117栋楼补夯以及288400平方米的绿地强夯，截至2018年2月14日，机工集团公司尚有9489667元工程款未付。机工集团公司称，润权租赁部所主张的工程款包括两部分，一是住宅楼楼座地基基础的强夯施工，二是绿地强夯施工，两者技术标准、所采用的施工方式、实际用途、价格等均不同，本质上是两种工程，后者不在本案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不受本案合同仲裁条款的约束，应由人民法院管辖和审理。仲裁庭经审理后多数意见认为，首先，本案工程名称为“利比亚的黎波里一万套住宅项目”，工作内容为“夯点施放、强夯施工”，但本案合同仅有“强夯施工”、“强夯施工单价”、“强夯工作”、“强夯地基处理施工”等内容，未区分“楼座基础强夯”及“绿地强夯”，在约定的综合单价内容为“完成强夯地基处理施工包括但不限于下列作业：平整场地，测量放线、放夯点、夯机就位、夯击、换夯点、满夯、洒水等”，既未明确仅指“楼座基础强夯”，也未排除“绿地强夯”。其次，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润权租赁部按照机工集团公司的指令，在楼座基础强夯施工的同时，一并进行了绿地强夯施工，机工集团公司也在《强夯完成情况确认表》中将“楼座基础强夯”和“绿地强夯”一并予以了认量。由于绿地强夯是机工集团公司“利比亚的黎波里一万套住宅项目”施工的附属内容，绿地及楼座基础都是本合同的工作界面，二者紧密联系，且本案合同中并未排除绿地强夯，双方也未就绿地强夯施工另行签订合同，仲裁庭认为，自合同解释而言，绿地强夯应纳入本案合同约定和履行的范围，关于绿地强夯的争议受本案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的约束，而不宜剥离出去另行处理。仲裁庭有权就绿地强夯的争议纳入本案合同一并予以处理，机工集团公司主张本案合同中约定“如果机工集团公司有后续工程任务时，有权优先与润权租赁部续签合同，润权租赁部承诺（给予）机工集团公司强夯费用的适当优惠”，试图证明“绿地强夯”是双方“后续工程”的一部分，不在本案合同约定的范围，该主张没有充分依据，不能成立。2020年4月30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依多数意见作出如下仲裁裁决：……（三）机工集团公司支付润权租赁部绿地补夯工程款4326000元；（四）机工集团公司支付润权租赁部绿地补夯工程款利息2073066.61元；（五）……。另查，2011年2月25日，双方签署《强夯完成情况确认表》，其中第一项内容为自2010年7月1日开始到2011年2月25日止，唐山市丰润区润权建筑机械租赁部在利比亚10000套住宅工程共计完成58.0栋（含2栋SPT验收不合格）楼座基础的强夯及288400.0（213000.0+75400.0）平方米（未检测）的绿地强夯。机工集团公司认可，签约时双方均未到利比亚工程现场看过；润权租赁部亦称签约时并未看过利比亚工程现场。对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文本，机工集团公司称系该公司起草，润权租赁部进行确认后签署的；润权租赁部称系机工集团公司提供。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合同的工程地点位于利比亚，涉案仲裁裁决系北京仲裁委员会适用国际商事仲裁程序作出的涉外裁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北京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下列案件：……（三）应由本市人民法院管辖的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案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不含申请撤销劳动争议仲裁裁决案件）……，故本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关于涉外仲裁裁决，《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七十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涉外仲裁裁决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该法2012年修正后的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被申请人没有得到指定仲裁员或者进行仲裁程序的通知，或者由于其他不属于被申请人负责的原因未能陈述意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的；（四）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涉外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绿地强夯工程是否属于双方之间签署的涉案合同范围，进而确定绿地强夯工程是否适用涉案合同中的仲裁条款。本院认为，判定当事人提出的争议事项是否属于合同范围，在无法直接根据合同表述内容得出确定结论的情形下，需要运用合同解释方法,并结合合同签署的背景及履行的实际情况等情形，综合予以分析认定。首先，从合同约定内容来看，工程名称为“利比亚的黎波里一万套住宅项目”，工作内容为“夯点施放、强夯施工”，合同多处有“强夯施工”、“强夯施工单价”、“强夯工作”、“强夯地基处理施工”等内容，约定的综合单价内容为“完成强夯地基处理施工包括但不限于下列作业：平整场地，测量放线、放夯点、夯机就位、夯击、换夯点、满夯、洒水等”，合同内容并不能看出仅指向“楼座基础强夯”而排除了“绿地强夯”；其次，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润权租赁部按照机工集团公司的指令，在楼座基础强夯施工的同时，一并进行了绿地强夯施工，机工集团公司也在《强夯完成情况确认表》中将“楼座基础强夯”和“绿地强夯”一并予以了认量，而绿地强夯亦属于机工集团公司“利比亚的黎波里一万套住宅项目”施工中内容的一部分，与楼座基础强夯紧密联系，双方也未就绿地强夯部分另行签订合同，在此情形下，将绿地强夯部分理解为争议合同约定和履行的内容并无不妥；再次，从合同签订背景看，该合同属于跨国工程项目，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并未查勘过工程现场，项目面积是预估数字而非准确数字，故此，以绿地强夯的面积接近合同暂定的地基强夯数额来否定绿地强夯包含在合同内容中的主张并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绿地强夯应纳入涉案合同的范围，关于绿地强夯的争议应受涉案合同中仲裁条款的约束。机工集团公司称北京仲裁委员会就绿地强夯的认定前后矛盾、所依据的绿地强夯单价过高、起算工程款利息的时间无法律依据，均不属于涉外仲裁裁决司法审查的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机工集团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市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北京市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于颖颖审 判 员 贾丽英审 判 员 朱秋菱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 鹏书 记 员 高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