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1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桓仁佳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张红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宏，辽宁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桓仁伊利奶站，住所地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经营者：李龙云，男，汉族，1963年5月9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霞（李龙云妻子），满族，1962年10月17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勇，辽宁兴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桓仁佳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可公司）与被上诉人桓仁伊利奶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522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桓仁伊利奶站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桓仁伊利奶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李龙云妻子手写的名头为“办公用品附件”、“促销品”，“库存明细”的三张清单应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桓仁市场交接补充协议》约定剩余9万元在伊利经销权设立起2日内结清，桓仁伊利奶站配合佳可公司将第一次约定的办公用品，物料及人员等物品交付给佳可公司，具体数量以第一次协议的附件为准，且李龙云妻子书写名头为办公用品附件。三张清单是总分的关系，7月28日的清单是双方洽谈时总清单。三张清单的原件在桓仁伊利奶站处，其应该提交法庭，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桓仁伊利奶站没有按约定将清单上约定的物品交付给佳可公司，其无权要求佳可公司履行剩余的9万元。三、桓仁伊利奶站无权要求佳可公司支付滞纳金。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按照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判决利息错误。 桓仁伊利奶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龙云没有在补充协议上签字，也不了解协议内容。双方约定是“打包式”交付，经佳可公司在场清点和记账后，佳可公司应对现场交接的物品知晓。桓仁伊利奶站履行了合同义务，佳可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及滞纳金。佳可公司提供的三张清单，与双方实际交接日期不符，不能作为双方交接物品清单，清单物品与兑店没有任何关联性。 桓仁伊利奶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桓仁伊利奶站和佳可公司签订的客户交接协议有效，判令佳可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给付拖欠桓仁伊利奶站的交接转让款9万元及合同约定按日计算5%的滞纳金，滞纳金计算至交付日止；2.诉讼费由佳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桓仁伊利奶站（甲方）与佳可公司（乙方）签订《客户交接协议》，约定：“交接内容：办公用品、物料、4台车辆及人员，人民币240000元整（大写：贰拾肆万元整），产品（包括临期品）价格为:人民币138531.95元（大写：拾叁万捌仟伍佰叁拾壹元玖角伍分），其中截止9月23日，所有过期品由甲方承担，其余产品由乙方承担。乙方于2018年9月28日与甲方将货款：人民币138531.95元（大写：拾叁万捌仟伍佰叁拾壹元玖角伍分）结清，并支付甲方定金：人民币10000元（大写：壹万元），乙方承诺甲方在伊利经销权设立起（批复下发当天起）两日内将剩余款项230000元（大写：贰拾叁万元整）结清，如到期未能结清，乙方需向甲方支付未付金额5%/日滞纳金,如乙方不符合伊利公司标准，未能设立经销商，甲方需将货款：人民币138531.95元（大写：拾叁万捌仟伍佰叁拾壹元玖角伍分）及定金：人民币10000元（大写：壹万元）退还给乙方。签订协议当天，乙方支付完货款及定金后，甲方需签订经销商撤销手续及大店销售权转让声明，待所有款项结清后，双方不得出现异议，如其中乙方造成损失，由另一方承担所有责任”。协议签订当日，佳可公司以转账汇款方式向桓仁伊利奶站支付货款138531.95元及定金10000元。当日双方进行了清点并装货，桓仁伊利奶站交付了办公用品（电脑2台、办公桌、验钞机、金柜、打印机等）、物品（物料相关的赠品、宣传画、价签等）、冷库、车辆4台及商店和冷库的钥匙，原工作人员继续工作于店内。清点现场除双方当事人外，桓仁伊利奶站原记账人员李光霞参与清点，佳可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红艳做清点记录。 佳可公司提供一份显示日期为2018年10月22日的《桓仁市场交接补充协议》，内容为：“甲方：桓仁伊利奶站，乙方：桓仁佳可商贸有限公司。甲乙双方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交接协议，乙方承诺在伊利经销权设立起2日内将剩余交接款项230000元结清，为加快新客户设立进度，乙方于2018年10月22日提前向甲方付款140000元，同时甲方需配合乙方将协议中4台车辆过户到乙方法人张红艳名下，剩余90000元乙方承诺在伊利经销权设立起2日内结清，同时甲方需配合乙方将第一次约定的办公用品、物料及人员等物品交付给乙方，具体数量以第一次签订协议时甲方出具附件为准。此协议为避免交接过程中双方存在违约情况发生，特签此补充协议”。协议落款处的甲方“李龙云”及日期“2018年10月22日”为杨小东书写，杨小东称系李龙云亲属，当日李龙云没在家打电话让其代为签字，协议由佳可公司提供。2018年10月23日，佳可公司向李龙云汇款140000元，经李龙云确认收到该汇款。 2018年11月10日，佳可公司取得伊利经销权并已在桓仁地区进行销售。截至诉讼之日，佳可公司已接收的4台车辆中有一台车牌号为辽Ｅ×××××车辆仍未过户至佳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红艳名下。桓仁伊利奶站提供经营者李龙云妻子孙霞于2019年6月4日与佳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红艳协商办理车辆过户事宜，并交给佳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红艳说明一份，载明：“张红艳、田庆宇：关于那台车过户开发票一事，工商局手续办理截止日期2019年6月末，过期就办不了了。如果你们同意办了，请于2019年6月20日前找我，如果不办一切后果由你们承担”。 现桓仁伊利奶站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客户交接协议》有效，要求佳可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给付拖欠的交接转让款90000元，并按合同约定至交付日止按日计算5%的滞纳金。 另查明，佳可公司提供桓仁伊利奶站经营者李龙云妻子手写的名头为“办公用品附件”、“促销品”，“库存明细”复印件三张，无双方签字，其中一张记载日期为“7月28日”，记载内容有“大龙宝进店费、电视，各商店冷柜，扫码机”。参与清点的工作人员李光霞称清点物品中没有冰箱、冰柜，商店没有扫码器。 一审法院认为：（一）桓仁伊利奶站与佳可公司签订的《客户交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及效力，双方均予以认可，在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未过户车辆的问题，桓仁伊利奶站提供的经营者李龙云妻子孙霞与佳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红艳的谈话记录内容可以看出，桓仁伊利奶站多次主张要求将车辆过户未果，佳可公司怠于行使权利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车辆未办理过户系由于桓仁伊利奶站不履行合同义务造成，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交接物品的问题，三张库存明细虽为孙霞所写，但其中记载有佳可公司提出未交付的“电视、冷柜、扫码机、促销品”物品的一张清单显示日期为“7月28日”，与双方实际交接物品的日期不符，且该三张清单均为复印件又无双方签字，无法作为认定依据。且交接现场，基于双方约定“打包式”交付，桓仁伊利奶站交付了钥匙，佳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红艳亦在场参与清点并记账，应对现场交接物品实际情况知晓，此外，佳可公司并未提供《桓仁市场交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甲方出具附件”的附件或交接手续，对佳可公司依据三张库存明细记载物品主张桓仁伊利奶站违约的抗辩意见，无有效证据予以认定，不予采纳；（三）关于滞纳金的问题，佳可公司的伊利经销权于2018年11月10日设立，按双方约定，佳可公司应在两日内结清剩余交接款，否则承担滞纳金，但双方关于5%/日滞纳金的约定明显过高，应予调整，考虑佳可公司仍未履行合同确实造成了桓仁伊利奶站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支持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滞纳金，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桓仁伊利奶站与佳可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客户交接协议》有效；二、佳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桓仁伊利奶站交接款9万元及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以9万元为基数计算的滞纳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佳可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佳可公司的伊利经销权于2018年11月10日设立。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涉及的三张清单上物品会否是双方应交接的物品一节，佳可公司提供的清单均是复印件，没有桓仁伊利奶站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且日期、物品价格均与双方签订的《桓仁市场交接补充协议》不一致。虽然二审中佳可公司提请了促成双方交易的中间人荆理出庭作证，但其作为伊利公司员工负责桓仁满族自治县业务是在2018年8月初，而清单上注明的日期为7月28日。另外，双方认可是打包式兑店，在2018年10月22日，佳可公司就接收了奶站经营。故佳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的三张清单上货物属于双方应交接的物品且未交接，从而不能证明桓仁伊利奶站违约，佳可公司尚欠桓仁伊利奶站9万元余款，应予给付。 关于佳可公司称一审判决滞纳金有误一节，佳可公司未按照约定给付剩余9万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滞纳金本质上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进行适当调整。本案为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将违约金的额度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不当，应予纠正。桓仁伊利奶站和佳可公司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考虑双方的履行情况，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因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2日，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日期为2018年11月13日。 综上所述，佳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522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522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桓仁佳可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桓仁伊利奶站款项九万元及相应滞纳金（二〇一八年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一点五倍计算；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一点五倍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二千零五十元，合计四千一百元，由上诉人桓仁佳可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三千五百元，由被上诉人桓仁伊利奶站负担六百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广宇 审判员  孙 燕 审判员  赵丹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莎莎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