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盛清，女，1973年3月7日出生，回族，住四川省隆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宪会，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根红，女，196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四川融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志罡，男，196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四川融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盛清因与被上诉人刘根红、肖志罡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3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6日、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盛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宪会、李莎、被上诉人刘根红、肖志罡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盛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范盛清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经各方当事人申请依职权向黄某某调查取证，违反程序性规定。根据黄某某在一审法院《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及刘根红的说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公司）持有双方争议的《**街花园农贸市场摊位出售合同》及发票原件，一审法院却未进行调取，故，一审法院取证不全面。并且，一审法院未核实黄某某与大有公司之间的关系，其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街花园农贸市场摊位出售合同》为影印件，与2001年形成的合同新旧程度有明显差别，应当提交原件核对，而一审法院根据大有公司出具的证明2份、情况说明1份便采信上述合同，且证明及情况说明加盖的是未经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也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存在被上诉人与大有公司串通出具假证明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同时，范盛清提交了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证明案涉摊位属于范盛清所有，《**街花园农贸市场摊位出售合同》实为摊位租赁合同，根据法律规定，也不属于“买卖不破租赁”的情形，被上诉人不能依据其与大有公司的债权对抗上诉人享有的物权。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刘根红、肖志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向大有公司核实相关情况，不存在程序违法；2.《**街花园农贸市场摊位出售合同》原件、收据原件、黄某某身份信息、大有公司印章查询记录提交法庭核实，以上证据均为真实的。范盛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刘根红、肖志罡立即停止侵权，并判决刘根红、肖志罡撤出所占范盛清的摊位，恢复原状；2.依法判决刘根红、肖志罡支付占用范盛清的摊位租金288028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根红、肖志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根红、肖志罡系夫妻关系。隆昌市**街农贸市场由大有公司于2001年投资建设，项目名称为**街花园农贸市场。2001年8月16日，刘根红、肖志罡与大有公司签订了《**街花园农贸市场摊位出售合同》，合同编号：D大有房销字（2001）年3号，签订地点：大有公司，出售人大有公司为甲方，购买人刘根红为乙方，合同约定：一、乙方购摊位的位置、编号，面积及使用性质、年限：1.位置：**街花园农贸市场一楼；2.编号：禽（兔）类第*排*号。3.摊位尺寸：长1500㎜，宽800㎜。4.使用性质及年限：甲方向乙方出售摊位使用权，所有权属甲方，甲方不为乙方办理任何产权证书，乙方购买后摊位使用年限为40年，自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以甲方与乙方签订的本合同为合法使用手续。二、摊位售价及付款方式：1.摊位售价：按每个定价，每个摊位售价20000元人民币。乙方购得摊位壹个，摊位总金额为2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万元整（含定金贰仟元）；2.付款方式：所有摊位均为一次性付款。签订本合同即付清全款。三、摊位标准：摊位分为台面区（或水池区）与摊主活动区，为利于业主经营，每个摊位均为磁砖贴面，猪肉及牛、羊肉摊位台面设吊勾横旦。四、交付使用时间及违约责任：除不可抗因素外，甲方应于2002年1月31日交付乙方使用。若甲方在规定的期限未能交付乙方使用，甲方将付给乙方每逾期一天万分之三的罚息，乙方所购摊位必须服从市场物管部门统一管理，在使用期内可委托甲方物管部门代为出租、转让和办理有关合法继承手续，但所经营的项目必须与该摊位功能划分相符。该市场内的摊位台面由大有公司统一修建完善后于2002年1月31日交付给所有买主使用，摊位用于剐兔的架子由政府统一制作安装，刘根红、肖志罡接收摊位后，在摊位上制作安装了笼子开始使用至今，生意好时，还租用相邻的摊位经营生意。其间，刘根红与肖志罡于2005年11月3日向法院起诉离婚，一审法院（2006）隆昌民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刘根红、肖志罡的夫妻共同财产除**街摊位1个还有其他住房、门面、车库等，其中**街市场摊位1个归刘根红所有。此后，刘根红、肖志罡将购买摊位使用权的合同遗失。2011年12月13日，刘根红、肖志罡办理了复婚登记。2002年，范盛清等设立了隆昌**有限公司对隆昌**街农贸市场进行物业管理和服务。在此期间，刘根红、肖志罡接受隆昌**有限公司的管理和服务，并向隆昌**有限公司交纳了物业服务管理费。2005年3月，范盛清取得了隆昌县（市）**街农贸市场一楼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2019年，隆昌**有限公司在行使市场物业管理中，要求刘根红、肖志罡提交购买摊位使用权的合同，刘根红、肖志罡告知其已将合同遗失，并找大有公司调取其购买摊位的相关合同，2019年7月，刘根红接收到秦道海通过微信发给的合同影像件后，通过微信将该影像件转发给了范盛清，但范盛清不认可，并认为刘根红、肖志罡一直是违法占用其摊位经营生意。为此，双方发生纠纷，范盛清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刘根红、肖志罡立即停止侵权，并判决刘根红、肖志罡撤出所占范盛清的摊位，恢复原状；2.请求判决刘根红、肖志罡支付占用范盛清的摊位租金280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根红、肖志罡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刘根红、肖志罡使用隆昌**街农贸市场1号兔位及周边区域是合法使用还是侵占？2.刘根红、肖志罡是否应向范盛清承担民事侵权责任？3.本案案由是否准确？一审法院认为，范盛清认为本案案由为侵权纠纷。本案中，范盛清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停止侵害，返还原物，赔偿损失，其事实和理由中表明被侵害的权益是物权，一审法院依据范盛清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将本案案由定为返还原物并无不当。物权即财产所有权，包含了占有、使用权、收益等权利。而使用权和财产所有权可以分离，即财产所有人可以将其所有的财产通过租赁、借用、无偿提供给他人使用方式将使用权与所有权进行分离。刘根红、肖志罡虽未提交合同原件，但提交了由大有公司加盖了鲜章的复印件和影像件及情况说明、证明，其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在范盛清取得隆昌市**街农贸市场一楼房产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之前，刘根红、肖志罡与大有公司签订摊位出售合同，支付了摊位价款20000元，取得了隆昌市**街农贸市场一楼禽（兔）类第*排*号摊位40年使用权，使用期限从2002年1月31日起至2042年1月30日止，合同中载明了摊位包含台面区和摊主活动区，且大有公司也对摊主活动区进行了说明，摊位大小系出售方大有公司修建交付使用，刘根红、肖志罡按照合同约定和大有公司交付的摊位、指定的区域使用，未侵害他人权益。根据刘根红、肖志罡提交的租赁费交费票据，能够证明刘根红、肖志罡使用其购买的摊位以外的摊位及相关区域系租赁使用，并非侵占使用。范盛清虽提供了隆昌**街农贸市场一楼房屋所有权，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刘根红、肖志罡是侵占范盛清摊位及相关区域使用的主张，其诉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范盛清所述，大有公司出具证明的印章未在公安机关备案，其公司使用该印章不具有合法性，该印章从大有公司成立至今一直使用，该公司承认相关印章属其公司加盖，故范盛清所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范盛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20元，由原告范盛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范盛清提交了以下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被上诉人在隆昌市**街农贸市场经营的图片及光盘2张，拟证明刘根红、肖志罡长期占用隆昌市**街农贸市场禽类第一排1号摊位、周边摊位及公共部分的事实；第二组证据：范盛清与大有公司董事长廖某某的谈话录音，拟证明大有公司欠刘根红借款未归还，双方存在利益关系，该公司出具的证明2份、情况说明1份不具有客观性，不应采信；第三组证据：大有公司企业信用报告，拟证明黄某某于2009年12月23日入职该公司，不清楚刘根红使用摊位情况；第四组证据：段某某录音，拟证明大有公司未允许被上诉人使用摊位周围的通道。刘根红、肖志罡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对案涉摊位系合法使用，不存在非法占有的情况；上诉人对第二组证据的原始载体进行了修改，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黄某某在上诉人取得隆昌市**街农贸市场所有权之前入职大有公司，只是在2009年任法定代表人；第四组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该录音的主体无法核实身份，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诉人范盛清提交的以上四组证据，被上诉人无异议的第一组证据、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大有公司是否欠刘根红借款未归还是一个待证的事实。第二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四组录音证据不能核实真实性，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刘根红、肖志罡提交了以下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大有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黄某某系该公司总经理，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黄某某身份存疑的情况；第二组证据：印章查询记录，拟证明大有公司未在公安机关备案的事实，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该公司印章没有编码就为虚假印章的情况；第三组证据：《**街花园农贸市场摊位出售合同》、收据2份，拟证明刘根红以出让的方式购买案涉摊位，大有公司收取了刘根红对应价款的事实；第四组证据：证人证言，刘根红、肖志罡申请证人方某某、刘某某、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在范盛清购买案涉摊位前，大有公司就已经向刘根红、肖志罡出让了该摊位的使用权，且刘根红、肖志罡已在该摊位经营的事实。范盛清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刘根红、肖志罡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黄某某在2009年12月入职大有公司，对刘根红购买案涉摊位的情况不清楚；第二组证据为复印件，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第三组证据中的《**街花园农贸市场摊位出售合同》与一审提交的该份合同影印件的编号“2001”不一致，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组证据中的收据2份无大有公司的盖章，且为手写，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上诉人未提交经营合同予以证明，不认可三位证人为案涉市场经营户，且三位证人的证言反而证明经营户摊位周边区域不应属于经营户使用。本院的认证意见为，第一、三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该证据是在四川省印章查询平台查询的结果，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证人方某某、刘某某、唐某的证言需结合其他证据和当事人陈述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侵害上诉人的权益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不当调查取证的程序违法情形。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侵害上诉人的权益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提交的《**街花园农贸市场摊位出售合同》的原件，存在被上诉人与大有公司串通出具虚假证明的可能性。但在二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交原件，足以证明合同的真实性，亦可印证大有公司出具《证明》《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与大有公司串通出具虚假证明的主张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上诉人取得隆昌市**街农贸市场一楼房产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之前，被上诉人与大有公司已签订摊位出售合同，支付了摊位价款，取得了隆昌市**街农贸市场一楼禽（兔）类第*排*号摊位的使用权，上诉人认为其作为案涉房产所有权人不受被上诉人与大有公司签订合同的约束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之规定，被上诉人的摊位使用权系在上诉人取得市场所有权之前取得，并不影响其依据合同约定享有摊位的使用权。本案中，被上诉人取得的摊位使用权尚未满20年，上诉人主张《**街花园农贸市场摊位出售合同》中关于租赁期超过20年的约定无效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案主张。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将其在市场中摆放的兔笼和宰杀台拆除，认为其占用了合同约定摊位以外的公共区域。但根据大有公司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在被上诉人取得摊位经营权时，大有公司已口头承诺被上诉人对“水表处到摊位处”区域可以合理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以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相对人知道其内容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之规定，大有公司对被上诉人作出的口头承诺也有法律效力，故“水表处到摊位处”也系被上诉人合理使用的范围。且被上诉人已在该摊位处经营了10余年，而上诉人在取得市场所有权后的较长时间内也一直未主张被上诉人无经营权及侵占了公共区域，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有侵占公共区域的行为，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侵害上诉人的权益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不当调查取证导致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在未经当事人申请的情况下主动依职权调查取证程序违法，但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提交了与大有公司签订的合同复印件及大有公司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证明被上诉人已合法取得案涉摊位的使用权，而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并认为可能是伪造的，存在恶意串通伪造证据的情形。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之规定到大有公司进行调查，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范盛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由上诉人范盛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晋川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尹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