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6464号 原告：陈秀良，男，196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颖英，浙江望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体育场路580号。 法定代表人：叶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公司员工。 被告：郑军军，男，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剑锋，浙江商城天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秀良为与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郑军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秀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颖英；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被告郑军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剑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秀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木工工资245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5‰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18日，二被告与原告签订了一份《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大陈镇杭长线拆迁安置工程团结地块高层安置房项目木工班组承包协议》，约定义乌市大陈镇杭长线拆迁安置工程团结地块高层安置房项目的一切木工工作，均包给原告工作，承包方式采取“包工包料”。工程完工后，经双方结算确认，材料费和人工工资共778.88万元，考虑到款项支付一直滞后，被告补贴原告11.12万元利息款，合计790万元，并承诺：2018年9月1日前付至90%，剩余10%于2019年1月1日前付清，但是，二被告至今只支付了545万元，尚欠245万元至今未付，遂成讼。 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所述的木工承包协议系被告郑军军与原告所签订,与其无关。其未向陈秀良支付过任何款项，陈秀良也未向其提供过任何发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不应向公司主张工程款，请求法庭驳回对公司的诉请。郑军军与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双方签有劳动合同。 被告郑军军辩称，其系本案讼争工程的项目经理，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原告要求其承担共同付款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原告诉请。被告方一共已支付的工程款为6449840元。原告提供的结算单的工程量面积有误，且其擅自作主增加给原告的利息111200元属越权行为，未经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同意，故该部分款项也应当予以扣除。综上，本案实际欠款为748960元。因工程尚未验收、结算，造成款项支付延误，双方约定是结算完成后一个月支付剩余款项。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就其诉请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一、承包协议一份，证明双方存在承揽关系。 二、工程结算单一份，证明被告郑军军与原告结算后确认工程款项为7900000元，及约定该款项分二次支付的事实。 三、购销合同一份，证明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系本项目材料购买主体。 四、工程情况说明承诺书及转帐凭证一份，证明2015年3月16日，被告郑军军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用于涉案工程保证金的事实。2016年11月4日，其认可在支付款项中，有2000000元是其归还给原告的借款。 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一、证据1上加盖的被告公司的公章是技术专用章，不得用于经济合同，且加盖该公章并不是公司的意思表示，在涉案前，公司完全不知情，该合同并不是公司所签。 二、证据2没有公司的盖章及授权人员的签字盖章，与公司无关。 三、证据3无异议，截止2017年9月，公司向购销合同的供方支付2798400元，与合同暂定价相符合，被告认为与杭州供方公司无任何争议。该合同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从承包协议、结算单中无法与该份合同相对照。 四、证据4的情况说明及承诺书是郑军军个人所为，与公司无关。对转帐凭证真实性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是交付给郑军军的，在合同签订前的转帐，该转帐是原告与郑军军私人转帐，与本案无关。款项是2015年3月支付给郑军军的，在2015年4月2日归还过原告1000000元，从转帐时间及金额可以表明该2000000元是个人借款，非工程借款。 被告郑军军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一、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郑军军是项目负责人，是代表劳务公司（项目专门的劳务公司）与原告签订的。 二、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结算的数据全部是原告打好后签字的，面积与事实施工有出入，差2000多平方。且未给公司同意擅自增加了111200元的利息。结算单也明确了是在工程竣工验收合同后付90%，结算完成后付10%。但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也未结算。 三、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这进一步说明了郑军军只是履行职务的行为。 四、郑军军出具情况说明承诺书是为了这个工程进度款拨付。这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2000000元的转账不是用于保证金，其实这笔钱是原告借给郑军军的舅舅傅华义的借款，于2015年4月还了1000000元。 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其辩称向本院提供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劳动合同各一份，证明二被告系内部承包关系的事实。 原告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一、对劳动合同的三性无异议，能证明两被告发生劳动关系期间是涉案工程的工期时间。 二、对内部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从签订合同时间可以证明被告郑军军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系用于缴纳保证金。被告郑军军系实际施工人，但其不具备施工资质，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对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 被告郑军军对上述证据待证事实无异议。 被告郑军军就其辩称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汇款凭证及申请报告一份，证明公司对公帐号支付及通过郑军军，大陈镇镇政府共支付6449840元。 2、报告一份，证明施工的面积。 3、报告一份，证明申请竣工验收，但至今未验收的事实。 4、2015年4月2日汇款1000000元给原告的汇款凭证一份，证明原告主张的2000000元与本案的工程款无关，是傅华义向原告借的，有出具借条。 原告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一、证据1中被告公司帐号的转帐三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是公司通过郑军军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镇政府支付的200000元款项原告是收到过的。其中支付给供应商的材料款，原告方没有异议。 二、证据2仅能证明当时审批时的施工面积，但实际施工的过程中工程量有所增加，工程量的结算应以原告与被告郑军军的结算为准。 三、证据3提交时间是2019年7月12日，离现在已过去一年左右，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四、证据4：该笔款项原告确有收到，但这笔款项是2000000元保证金中的一笔。 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中关于其支付给杭州群益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汇款，没有异议。镇政府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没有异议。对于郑军军个人支付给原告的，由原告与郑军军签订的承包合同及结算单可以相对印。证据2-4：没有异议。 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经对方质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标义乌市大陈镇杭长线拆迁安置工程团结地块高层安置房工程。2015年1月16日，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郑军军及案外人刘俊华签订《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郑军军及案外人刘俊华以内部承包形式承建本案讼争工程。2015年9月18日，被告郑军军以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木工班组承包协议，将讼争工程的木工工程部分转包给原告施工。2016年11月4日，因工程款垫付问题，被告郑军军在原告的工程情况说明签字确认，载明：“今有木工班组陈秀良进入义乌市大陈镇杭长线拆迁安置工程团结地块高层安置费昆仑建设工地以来，公司未发放工程款。现已借款垫资400万元左右，请工程主要负责人郑军军在今年元旦前抓紧解决，按我们之前签定的协议解决。之前有200万元为陈秀良借给郑军军用于本工程开工前的保证金，请贵单位抓紧解决我们的民工工资与材料款，本金200万元已还清。”并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义乌市大陈镇杭长线拆迁安置工程团结地块高层安置房昆仑建设工地工程负责人郑军军承诺在2016年12月31日前按协议解决工程款，否则产生的任何后果与费用由工程相关单位和工程负责人负责。”2018年3月22日，原告与被告郑军军对讼争工程木工班组工程款进行结算，由被告郑军军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今与陈秀良本人协商约定如下：①义乌杭长线项目共计面积5.2万平方，按147元/平方结算，共计总价款764.4万。②上述七、八、九项合计为14.48万。③两项总计工程款为778.88万元。该778.88万为木工班组最后结算价。因考虑到本项目工程款支付一直滞后，现项目部补贴木工班组11.12万利息，共计为790万元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后按大合同付至90%，2018年9月1日前。工程结算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剩余的10%工程款（2019年1月1日前）”。现因双方对工程款总额及已支付工程款发生争议，引起诉讼。另查明，本案讼争工程已进入竣工验收阶段。 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原、被告双方对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内部承包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又根据原告提供的木材产品购销合同，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人力、资金、技术、设备等方面对协议工程施工提供支持，故二被告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符合内部承包合同的要素，本院对其效力予以认定。被告郑军军以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大陈镇杭长线拆迁安置工程团结地块高层安置房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承包协议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本案讼争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应为原告陈秀良与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原告与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大陈镇杭长线拆迁安置工程团结地块高层安置房项目木工班组承包协议》实为被告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原告的转包合同，已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 按照一般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应采取的恢复原状从表面而言，应该是施工方已经完成的部分工程应该拆除，建设方支付的工程款应该由施工方返还。但具体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讼争工程中原告完成的工作已全部交付给被告，被告也已接受，并在原告工作的基础上继续施工，现工程已全部完工并进入竣工验收阶段，且原告也已经与被告郑军军对本案讼争工程款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承包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价款。 根据原告提供的被告郑军军于2018年3月22日出具的对账单，本院确认原告的总工程款为7788800元。关于已付工程款部分，根据双方陈述，双方无争议部分为5450000元。有争议的系2016年1月27日通过郑军军转账给原告的1000000元款项是否系支付本案工程款。从被告郑军军出具的工程情况说明及原告提供的2015年3月16日的2000000元转账记录，可以确认被告郑军军确实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用于支付工程保证金，并在出具该说明前已将2000000元借款本金还清。据此，本院认定郑军军于2015年4月2日、2016年1月27日两笔1000000元的汇款系返还原告的借款，与本案讼争工程款无关。综上，本院认定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际已支付的工程款为5450000元，尚欠2338800元未付。又因双方签订的系无效合同，原告无权主张结算单中约定的利息部分。综上，原告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秀良工程款23388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陈秀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原告负担445元，由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7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慧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朱爱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