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继山，男，1977年8月26日，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龙，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贾德军，男，1971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敬海，安徽洪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邹冰冰，男，1980年9月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昌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辽宁营口宏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法定代表人：张桂武，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第三人）：霍城县六十五团双龙沟甜叶菊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城县。法定代表人：李文革，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林继山因与被上诉人贾德军、邹冰冰、辽宁营口宏鑫物流有限公司、霍城县六十五团双龙沟甜叶菊种植专业合作社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2民初2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继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2民初2699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被告、反诉原告林继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贾德军赔偿损失221680元),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贾德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贾德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邹冰冰作为案涉车辆驾驶员，没有得到林继山和辽宁营口宏鑫物流有限公司的授权，于2019年4月17日与贾德军签订的《承运合同》是其个人行为，林继山、辽宁营口宏鑫物流有限公司事后对该合同也没有进行追认，该合同与林继山无关，运输过程中产生的甜叶菊苗损坏损失也与林继山无关。一审法院根据林继山赶赴新疆处理甜叶菊苗损坏的行为推断是对邹冰冰代理行为的追认，属于主观推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案涉甜叶菊苗的损坏并不一定完全是因为邹冰冰驾驶过程中制冷不当造成的。案涉《承运合同》中并没有明确说明运输甜叶菊苗必须保持车厢温度是多少，贾德军也没有按照运输合同的实践，对重要物品委托专人跟车押送。因此，对于案涉甜叶菊苗损坏的损失，贾德军应当承担相应比例的责任。3、案涉《甜叶菊种苗赔偿金确认书》是林继山、邹冰冰在受困于新疆伊犁霍城县六十五团双龙沟甜叶菊种植专业合作社时被非法扣留身份证和驾驶证，限制了人身自由后，被迫签署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甜叶菊种苗赔偿金确认书》。同时，贾德军不是该《甜叶菊种苗赔偿金确认书》的当事人，贾德军没有权利依据该确认书中的赔偿金额要求林继山承担损失。4、林继山、邹冰冰曾达成协议，约定邹冰冰承担60%的赔偿责任，后一审中邹冰冰反悔为愿意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邹冰冰该项陈述应当属于自认，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5、辽宁营口宏鑫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没有判定其承担责任，认定事实不清。6、贾德军在起诉时将朱国喜、王艳峰列为被告，一审法院开庭后又将二人列为证人，程序不当。贾德军答辩称：1、林继山已签字确认案涉《甜叶菊种苗赔偿金确认书》，应当对自己的承诺负责。另外，林继山系邹冰冰雇主，因雇员提供劳务给他人造成的损失，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案涉甜叶菊苗损坏系运输车辆制冷问题造成的，《甜叶菊种苗赔偿金确认书》中也有明确载明，林继山、邹冰冰也签字认可了。现林继山否认该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反驳。3、《甜叶菊种苗赔偿金确认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胁迫情形。且根据甜叶菊苗损坏数量及价值计算，林继山签字确认的金额与实际损失是相符的。运输合同中规定，承运方应当对承运过程中产生的风险承担责任。4、根据林继山陈述，邹冰冰作为驾驶员自愿承担货物损失，这一事实可以印证甜叶菊苗损坏的原因是运输制冷不当造成的，否则邹冰冰不可能自愿承担任何责任。因为驾驶员更了解车辆状况，且邹冰冰也没有说过自己收到过威胁。如果林继山有证据证明邹冰冰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其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邹冰冰追偿，这是另一法律关系。5、林继山作为实际车主，是运输合同实际受益人，而且对货损赔偿具体情况已经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判决林继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6、朱国喜、王艳峰将甜叶菊苗交给贾德军对外进行交易，系三者之间作为托运方的内部关系，与林继山赔偿问题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将两人列为证人并无不当。邹冰冰、辽宁营口宏鑫物流有限公司、霍城县六十五团双龙沟甜叶菊种植专业合作社均未答辩。贾德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赔偿甜叶菊苗损失218680元、返还运费10000元、支付劳务费3000元，合计231680元；2、邹冰冰、林继山、辽宁营口宏鑫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林继山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贾德军支付剩余运输费23000元；2、贾德军及霍城县六十五团双龙沟甜叶菊种植专业合作社支付货车停运15天的损失25500元；3.反诉费由贾德军、霍城县六十五团双龙沟甜叶菊种植专业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林继山有号牌为辽Ｈ-×××××货车一辆，该车挂靠登记在辽宁营口宏鑫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下。驾驶员邹冰冰是林继山雇佣的驾驶员。邹冰冰与贾德军签订了一份《承运合同》，合同约定：邹冰冰使用号牌为辽Ｈ-×××××货车为贾德军运输甜叶菊种苗（包括朱国喜、王艳峰的苗子），从明光市装车运输到第三人霍城县六十五团双龙沟甜叶菊种植专业合作社处并交付。并约定运输期限为从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4月23日，运费为33000元，贾德军预付10000元。合同第五条约定：如果有苗子损坏，按0.07元/每株赔偿。货物运到第三人处经验收，甜叶菊苗有部分损坏。为了减少损失，林继山、邹冰冰与第三人协商并安排劳务人员将损坏的苗子检出，剩余的苗子交付给第三人。经最后确认，林继山、邹冰冰与第三人于2019年5月5日签署了《甜叶菊种苗赔偿金额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在运输过程中，由于司机制冷不当，造成甜叶菊苗腐烂、变质，无法栽种。损坏的甜叶菊苗的损失为218680元，劳务费3000元。另查明，贾德军与霍城县六十五团双龙沟甜叶菊种植专业合作社于2019年4月17日签订了《甜叶菊苗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甜叶菊苗卖给合作社；数量为7124000株，单价为0.07元/株；贾德军负责联系运输车辆并承担运费，贾德军承担运输途中的风险，如因运输问题导致甜叶菊苗损坏由贾德军承担损失，合作社有义务接受货物并当场清点数量，然后签署收货清单并交付给承运人。还查明，朱国喜、王艳峰的甜叶菊苗均交由贾德军负责销售。林继山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甜叶菊苗的损坏系不可抗力、托运人的过错及其他原因导致。实际车主林继山在得知运输货物损坏后，即刻前往第三人处协商解决并在《甜叶菊种苗赔偿金额确认书》上签名确认。林继山、邹冰冰未向法院提供人身自由被限制和被胁迫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系从事公路运输的承运人负责货物运输到约定地点，托运人支付运输费的合同。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件中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实际车主林继山收取运输费，是基于车辆的受益方。邹冰冰系林继山雇佣的驾驶员，邹冰冰签订合同的行为应属于代理行为，林继山在得知运输货物损坏后，即刻前往第三人处协商解决并在《甜叶菊种苗赔偿金额确认书》上签名确认，其行为也是对邹冰冰的代理行为进行追认，该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林继山承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承运人系林继山。作为承运人的林继山承接运输业务后，在运输中部分货物毁损，且未能证明系不可抗力或托运人的过错所致，对此应予赔偿。为了减少损失，劳务人员将毁损的甜叶菊苗检出，产生劳务费是必须要支付的费用。运输合同中支付运费系合同主要约定内容，对贾德军请求林继山返还预付的运输费10000元的意见，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林继山、邹冰冰在庭审中辩称其所签署的《甜叶菊种苗赔偿金额确认书》系被迫所签署，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意见不予采纳。对林继山反诉请求贾德军支付剩余运输费23000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林继山反诉请求赔偿涉案车辆停运的损失，因其未提供证据且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对要求林继山赔偿甜叶菊苗损失、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即林继山赔偿损失221680元。贾德军应向林继山支付剩余运输费23000元。贾德军请求辽宁营口宏鑫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无法律依据，故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林继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贾德军赔偿损失22168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贾德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林继山支付运输费23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贾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林继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75元，减半收取2387.50元，反诉费1012.50元，减半收取506.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贾德军负担225.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林继山负担2668.50元；保全费177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贾德军负担。二审中，林继山举证《赔偿责任分担确认书》一份（复印件）。证明目的：邹冰冰自愿承担60%赔偿责任。邹冰冰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邹冰冰是为林继山开车的，林继山是车主，赔偿责任应当由车主承担。且邹冰冰将货运到目的地后，因还有其他货车的货没有卸完，案涉车辆压了三天才卸货。这期间因邹冰冰开案涉车辆时间不长，对车辆冷柜使用情况不熟悉，其均是根据林继山的指挥操作制冷。现因制冷原因造成甜叶菊苗损坏，该责任应当由林继山和霍城县六十五团双龙沟甜叶菊种植专业合作社承担。贾德军、辽宁营口宏鑫物流有限公司、霍城县六十五团双龙沟甜叶菊种植专业合作社未发表质证意见。根据林继山的举证和邹冰冰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林继山在上诉状中明确表示邹冰冰在一审中反悔为愿意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二审查明：本案的货物运输系贾德军联系霍城县六十五团双龙沟甜叶菊种植专业合作社，其法定代表人李文革联系林继山，由林继山联系邹冰冰承接。林继山与贾德军前期有过多次甜叶菊苗运输业务往来。邹冰冰将案涉甜叶菊苗运输到目的地后，因有其他车辆在卸货，在原地等待了三天后才开始进行卸货。期间邹冰冰根据林继山的指挥对案涉车辆冷柜制冷进行操作，保持车辆温度。案涉甜叶菊苗发生损坏后，霍城县六十五团双龙沟甜叶菊种植专业合作社扣留了案涉车辆以及林继山、邹冰冰身份证和行驶证，在签订了《甜叶菊种苗赔偿金确认书》后，予以了返还。贾德军已根据《甜叶菊种苗赔偿金确认书》中确定的赔偿金额向霍城县六十五团双龙沟甜叶菊种植专业合作社实际进行了赔付。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林继山是否应当承担案涉甜叶菊苗损坏赔偿责任；2、案涉甜叶菊苗损坏原因是否为制冷不当造成的；3、案涉《甜叶菊种苗赔偿金确认书》是否有效，贾德军是否能够依据《甜叶菊种苗赔偿金确认书》中的金额向林继山主张赔偿；4、林继山、邹冰冰达成的《赔偿责任分担确认书》如何认定；5、一审法院将朱国喜、王艳峰列为证人，程序是否合法。（一）关于林继山是否应当承担案涉甜叶菊苗损坏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承运合同》虽然是贾德军与邹冰冰签订，但在签订承运合同前系贾德军联系霍城县六十五团双龙沟甜叶菊种植专业合作社，其法定代表人李文革联系林继山，由林继山联系邹冰冰进行的承接。故邹冰冰签订承运合同的行为应当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且在货物运输至目的地等待卸货过程中，也是由实际车主林继山指挥邹冰冰操作案涉车辆冷柜制冷，该行为也能印证林继山对本案货物运输是明知且认可的。故林继山应当是《承运合同》实际履行方，其应当承担案涉甜叶菊苗损坏赔偿责任。（二）关于案涉甜叶菊苗损坏原因是否为制冷不当造成的问题一审中贾德军提供的《甜叶菊种苗赔偿金确认书》以及二审中林继山提供的《赔偿责任分担确认书》均载明案涉甜叶菊苗损坏系因运输车辆制冷不当造成的，林继山也均签字确认。林继山关于案涉甜叶菊苗的损坏并不一定完全是因为邹冰冰驾驶过程中制冷不当造成的上诉理由，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案涉《甜叶菊种苗赔偿金确认书》是否有效，贾德军是否能够依据《甜叶菊种苗赔偿金确认书》中的金额向林继山主张赔偿的问题本案中，案涉甜叶菊苗实际共损坏781件，每件4000株，对该损失数量林继山、邹冰冰、霍城县六十五团双龙沟甜叶菊种植专业合作社等均认可，根据贾德军与霍城县六十五团双龙沟甜叶菊种植专业合作社于2019年4月17日签订的《甜叶菊苗买卖合同》，每株甜叶菊苗单价为0.07元。案涉《甜叶菊种苗赔偿金确认书》根据0.07元/株计算得出甜叶菊苗损失金额为218680元。虽然霍城县六十五团双龙沟甜叶菊种植专业合作社扣留了案涉车辆以及林继山、邹冰冰身份证和行驶证，但案涉《甜叶菊种苗赔偿金确认书》中确定的甜叶菊苗损失金额与实际损失一致，霍城县六十五团双龙沟甜叶菊种植专业合作社为减少损失雇人挑选种苗支出的3000元劳务费用亦属于合理费用，故案涉《甜叶菊种苗赔偿金确认书》有效，林继山应当根据该确认书赔偿甜叶菊苗损失。因贾德军已根据《甜叶菊种苗赔偿金确认书》中确定的赔偿金额向霍城县六十五团双龙沟甜叶菊种植专业合作社实际进行了赔付，贾德军有权根据双方签订的《承运合同》对林继山进行追偿。（四）关于林继山、邹冰冰达成的《赔偿责任分担确认书》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当事人双方应为贾德军与林继山。关于林继山、邹冰冰达成的《赔偿责任分担确认书》系双方内部达成的责任分担协议，对贾德军不具有约束力，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五）关于一审法院将朱国喜、王艳峰列为证人，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朱国喜、王艳峰的甜叶菊苗均交由贾德军负责对外进行交易，与本案没有直接利益关系，贾德军起诉时将二人列为被告，一审法院审查后将二人列为证人并无不妥。综上，林继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5元，由上诉人林继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贾倩倩书记员张玉格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