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09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文华，男，1949年4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高文华之子），1985年12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磊，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希刚，男，1975年9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云华，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杰，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兵，男，1969年8月4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康保县。原审第三人：郝国成，男，1954年3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第三人：田建岗，男，1966年5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康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磊，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文华因与被上诉人乔希刚、樊兵、原审第三人田建岗、郝国成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9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文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乔希刚和樊兵于2007年4月30日签署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或发回重审，或驳回乔希刚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乔希刚和樊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大松垡村×号房产登记在高文华名下，高文华是所有权人，本案确系合同效力之诉，如确认乔希刚和樊兵之间的合同有效，则会造成高文华丧失涉案房屋产权的效果，高文华的房屋产权与本案判决结果有直接关联。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应满足以下三个条件：诉讼正在进行、对诉讼标的有全部的实体权利、在一审中以乔希刚和樊兵为共同被告提交了起诉状，故高文华满足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全部条件，其身份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一审存在重大程序错误，高文华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起诉状，提出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未作审理和判决，也未向高文华开具诉讼费票据，本案应发回重审。三、乔希刚主张合同无效并非一审判决书所述的“由于樊兵未交付房屋，所以合同才无效”。而是主张乔希刚和樊兵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高文华利益，故二人所签的《房屋买卖协议》应属无效。具体而言：1．乔希刚与樊兵系姻亲关系，存在串通的先天条件，二人在2020年才对2007年签订的合同进行效力确认，违背常理；2．一审法院不能仅凭乔希刚与樊兵的陈述即认定乔希刚已经向樊兵支付购房款68000元，并且二人陈述有违背常理之处。涉案房屋一直由樊兵居住，没有已交付给乔希刚的证据。四、一审判决书引用法律规定与判项不匹配，相互矛盾。五、一审法院先告知案件会继续开庭质证，但未开庭而径自裁判，导致未查清案件事实。乔希刚辩称，不同意高文华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判决。高文华并非有独立请求的第三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涉案合同与高文华无关，房屋也是登记在郝国成名下，与高文华无关。根据法律规定，承担责任的有独立请求的第三人才能提起上诉，一审判决没有判决高文华承担责任，高文华无权上诉。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乔希刚与樊兵自愿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实际支付房款，并交付房屋，至于高文华所述房屋的使用情况及房款的去向，并不影响房款的支付和房屋的交付事实。高文华妻子承诺帮樊兵办理翻建手续故取得房屋相关手续，不能因此证明涉案房屋归高文华所有。樊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文华的上诉请求。田建岗述称，同意高文华的意见。郝国成未出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乔希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乔希刚、樊兵于2007年4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樊兵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30日乔希刚与樊兵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协议中樊兵为甲方、乔希刚为乙方）。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坐落在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大松垡村×号房地产业卖给乙方，并将与所出卖该房屋的相关土地使用权同时出卖给乙方；二、双方议定上述房地产及附属建筑物总价款为人民币68000元整；三、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同时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全部房款；四、交付该房产，甲方不得损坏该房产的结构、地面和墙壁及不适移动的物件；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甲方樊兵、乙方乔希刚，证明人乔迎春、乔殿新、翟久江在《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字按印，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大松垡村村民委员会在该协议上盖章。乔希刚在庭审中陈述，签订协议后当天晚上就将购房款送到樊兵家里，樊兵对此表示认可，并表示其收到该房款后就到老家张家口买了房子。乔希刚同时出具2007年10月17日多人签名按印及村委会盖章的证明，其中载明：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大松垡村外来人口樊兵，男，河北张家口人，1998年因来京打工暂住大松垡村。先是租住本村村民翟玉岭的房子，后又租住本村村民乔国庆的房子，后来又租住本村村民谭全的房子。2000年樊兵从同为外来人口田建岗处购得现居住房屋，该房屋原为本村村民郝国成所有，1994年郝国成将房屋卖给田建岗，因田建岗也是来京打工者，没有本村户口，无法履行正常购房手续。因此由其姐夫本村村民高文华代办理相关手续。此事，本村很多村民都知情。2004年，本村对电网进行统一改造，重新安装电表，当时本村征收电表安装费的政策，本村户口按185元的标准征收，本村外地人户主按385元的标准征收。当时对樊兵所住房屋征收的是385元标准，同时电表登记户主为樊兵。依据上述相关事实，本村村委会经多方调查核实，可以证明田建岗从郝国成处以其姐夫高文华名义购房事实，能够证明樊兵从田建岗处购房事实。知情人张登录、乔殿相、闫新兰等共十八人在证明上签字按印，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大松垡村村民委员会在证明上盖章。乔希刚另出具2007年11月10日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大松垡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证明载明：兹有河北省张家口市康保县邓油坊镇二先生村村民樊兵于2000年5月至今一直居住在马驹桥镇大松垡村×号院，其申请民用电表安装使用和村内改厕工程都是以樊兵为房主身份签字使用。特此证明。庭审中高文华出具1994年5月8日郝国成（卖方）与高文华（买房）签订《买卖房屋契约》（复印件），《买卖房屋契约》约定：今有大松垡村村民郝国成有正房五间、东厢房三间、院外车棚一间，院内、屋内所有东西一律不动；东至胡同、西至张登录、南至道全部卖给本村村民高文华，共计合款7200元整，一次付清。担保单位大松垡村村委会，代表人张友明、证明人李保顺、李国华、代笔人田爱芳。原房主将房屋交付后，高文华没有在该房屋内居住过一天，该房交付后由田建岗居住使用。高文华同时出具2010年2月25日（此时该房屋已被田建岗卖给樊兵近十年）有郝国成签字的转让证明。该证明载明：我是大松垡村村民郝国成，原有住房5间，该房建于70年代，该房居住十分危险，我按照协议书于1994年将房屋产权转让给了本村村民高文华所有。目前该房屋需要翻建，翻建后产权归属高文华所有，与其他人无任何关系。郝国成在转让证明上签字，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大松垡村村民委员会在该证明上盖章，高文华在房屋翻建人处签字。此外高文华还出具了2010年3月25日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大松垡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我村村民高文华，现有住房5间，家中有5口人，该房建于70年代，居住环境十分危险，目前急需翻建。1993年房屋确权时该房屋当时属于本村村民郝国成。1994年因本村村民高文华没有住房购买了该房屋。现根据实际情况需要由高文华翻建，产权归属高文华所有。另，高文华还出具了由马驹桥人民政府于2013年6月27日签发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个人）高文华，建设位置通州区马驹桥镇大松垡村，建设项目为北房翻、扩建。但房屋翻建批示下来后，高文华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翻建，高文华陈述这是由于樊兵不让其翻建。在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时，樊兵陈述，因其购买的房屋属于危旧房屋，而高文华的爱人田爱花在马驹桥镇政府上班，且高文华称可以代为办理房屋翻建手续，因此在2000年把买卖房契约交由田爱花，同时还支付了2000元作为办理手续的费用。至于其他证明是由高文华办理的，樊兵并未参与亦不清楚相关情况。此外樊兵还陈述其与田建岗是老乡，高文华是田建岗的姐夫，因其与田建岗都是外地人，不能以本人的名义在北京买农民房屋，因此田建岗就以其姐夫高文华的名义从郝国成手中购买了上述房屋，2000年田建岗将房屋卖给樊兵，双方议定房款为人民币11500元，约定由樊兵通过信用社直接支付至田建岗的存折账户中，双方之间并没有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协议，亦没有出具收据。后来田建岗就将以他姐夫名义购买房屋的买房契约交给了樊兵，樊兵向田建岗支付了购房款。购买完房屋后，樊兵就一直居住在该房屋。2014年樊兵与前妻离婚后，房屋至今一直由樊兵的前妻居住使用。庭审中，田建岗承认是其将房屋卖给樊兵及收取樊兵卖房款的事实，认为是卖其姐夫的房屋，并否认其是以姐夫高文华名义为自己购买的房屋，此外田建岗还陈述当时高文华家也有一水房，也让亲戚住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效力之诉，本案中高文华在庭审中虽然对涉诉房屋的所有权提出了异议，并出具证据予以佐证，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提出所有权异议的请求，只要求确认乔希刚、樊兵签订的合同无效。即便高文华提出所有权异议的请求，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也不宜一并审理。乔希刚系大松垡村农民，具备购买涉案农村房屋的资格。本案中乔希刚、樊兵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乔希刚在签订合同当日将购房款已支付给樊兵，因双方系亲属关系，购买涉案房屋后仍由出卖人居住，亦属人之常情。现乔希刚要求确认卖房契约有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乔希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第三人郝国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判决如下：乔希刚与樊兵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乔希刚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乔希刚与樊兵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各方举证和当庭陈述情况，乔希刚与樊兵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乔希刚为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具有购房资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协议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高文华上诉主张该《房屋买卖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合同应属无效，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高文华提出其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但法院未对其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程序存在重大错误一节，经审查，高文华开庭过程中未正式提出诉讼请求，亦未缴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此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庭审后樊兵提交的证据并未被一审法院采纳作为定案证据，故一审法院未要求各方发表质证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高文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郝国成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高文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妍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江锦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何 平法官助理 王永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