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华市博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神丽路500号5号厂房一至二层。法定代表人：王洪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朋，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富士施乐实业发展（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日京路79号8层D单元。法定代表人：内藤昌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绣坤，广东安华理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霞，广东安华理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洪江，男，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上诉人金华市博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富士施乐实业发展（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施乐公司）、原审被告王洪江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应扣减123,018.71元。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博浪公司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付的服务费金额有误，应予以更改。上诉人未支付业务款事出有因，不应该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的相应损失。富士施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洪江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富士施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浪公司向富士施乐公司支付服务费992,651.35元；2、判令博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92,651.35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二标准，自2018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王洪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博浪公司、王洪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7年期间，富士施乐公司与博浪公司签订10份《维修保养全包服务合同》，合同号分别为FSM1409094761、FSM1410095858、FSM1412099394、FSM1506106657、FSM1601107807、FSM1511114407、FSM1603120745、FSM1701134314、FSM1405088210、FSM1405089373，合同文本条款基本相同，合同中对彩色印量和黑白印量的收费标准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中约定，富士施乐公司向博浪公司提供型号为DC1450+PX140PrintServerU、DocuCentre-VC3373CPS2Tray等打印设备正常运作而必需的保养和维修服务；解决富士施乐公司协助安装或有博浪公司自行安装的软件发生的问题不包括在合约服务范围内，对于该服务，富士施乐公司将另行单独附加收费；合约服务将由富士施乐公司指定的合格技术人员或其认为适合并授权的第三方服务提供者所派出的合格技术人员提供，该合约服务仅提供予在器材安装地址的合约器材；合约服务应以上门服务（主要在合约器材的维修保养方面）或在合适的条件下以向博浪公司通过电话的形式提供技术支持（主要在软件咨询方面）；在接到博浪公司要求提供合约服务的电话后（以富士施乐公司客户热线系统记录的时间为准），富士施乐公司应合理地迅速派遣技术人员到安装地提供服务，在通常情况下不超过接到电话要求后8个工作小时内；如因未能事先预见的原因（包括没有完成服务所需的所有零部件）而使被派遣的富士施乐公司技术人员不能一次通过上门服务完成所需合约服务，则富士施乐公司承诺将视情况尽可能采取有效及快捷的措施在最快时间内完成合约服务；除双方另有协议外，所有合约服务将在正常办公时间提供；服务期为60个月，除非合同一方在服务期结束前30天书面通知另一方终止，合同将自动延续12个月，双方同意通过这种方式重复对服务期的不断延续；每一读表周期作为一个单独计算收费的周期，上一读表周期未用完的准许印量不得带入下一周期计算，富士施乐公司的技术人员为提供合约服务所发生的印数将于当次读表周期内读出的总印量中扣除；除非本合同另有约定，合约器材安装完毕后读表所显示的读数即为计算本合同项下打印量的初始读数;在每个读表周期结束后的10个工作日内，除博浪公司开通轻松保服务的情况外，博浪公司应将合格器材的读表数传真给富士施乐公司以供核对，如博浪公司未能传真读表数，富士施乐公司有权以合理的方式获得合同项下设备的读数（包括电话询问客户读数或上门读取读数），并以此为基础，就该读表周期发生的所有费用向博浪公司开出发票，如由于博浪公司的原因使富士施乐公司无法获得读表数，在最终能获取到这些读数之前，富士施乐公司可以根据其不时出具给博浪公司的维修召唤报告或者根据前6个月印量的平均值（两者以较高值为准）向博浪公司开具发票；博浪公司应当在每次发票发出的25日内，将发票上所列的所有款项支付到富士施乐公司的指定账户；博浪公司延迟付款的，按每天千分之二向富士施乐公司加付滞纳金，直至付清所有欠款（包括滞纳金）为止;如果博浪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其在合同项下任何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未能按时付款将构成对本合同的严重违约，富士施乐公司将有权停止合约服务直到博浪公司纠正该违约并承担相应责任，富士施乐公司可以按照合同规定要求博浪公司赔偿由于该违约而对富士施乐公司造成的所有损失和费用等。2017年1月13日，富士施乐公司与博浪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就有关收费标准进行调整。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7月31日，富士施乐公司向博浪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3张，金额合计123,018.71元。富士施乐公司将相应发票寄送给博浪公司，最后一张发票寄送时间为2018年8月1日。2018年8月14日，富士施乐公司发电子邮件给博浪公司的财务人员华珍珍，附件为双方账目明细，请博浪公司进行核对。账目明细显示，总欠款金额为1,162,651.35元，其中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欠付的服务费金额为869,632.64元。博浪公司于当日回复称，截止至2018年4月27日，博浪公司对账金额余额为1,039,631.60元，富士施乐公司对账金额是1,039,632.64元，差额是1.04元；富士施乐公司从2018年5月1日开始停止服务，富士施乐公司于2018年7月开具的13张发票金额计123,018.71元全部由博浪公司拒收并退回，博浪公司在富士施乐公司停止服务后未使用富士施乐公司服务器，故不同意承担该费用。富士施乐公司回复该邮件称，富士施乐公司收集了维修报告单，有提供过服务才开具了发票，请博浪公司不要退回发票。富士施乐公司在附件中将维修报告等发送给博浪公司。2018年12月左右，富士施乐公司向博浪公司发出催款通知函，要求博浪公司支付欠款1,162,651.35元，否则将停止服务。博浪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19日，博浪公司的股东于2018年12月7日由王洪江、王某变更为王洪江一人。2019年12月16日，博浪公司的股东又由王洪江一人变更为王洪江、王某两人。博浪公司的住所地系其自案外人处租赁，其聘有会计、出纳各1名。审理中，富士施乐公司陈述，2018年8月14日对账的金额中还包括博浪公司在买卖合同项下欠付的货款170,000元，扣除该款后即为富士施乐公司诉请的金额，富士施乐公司就欠付货款170,000元已经另案提起了诉讼。博浪公司陈述，其购买的打印机大部分提供给医院在使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富士施乐公司与博浪公司签订的《维修保养全包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恪守。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博浪公司应否支付2018年7月发票项下服务费计123,018.71元；二、博浪公司主张富士施乐公司不履行维修义务导致其产生损失是否成立；三、王洪江应否对博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维修保养全包服务合同》的约定，博浪公司负有向富士施乐公司提供读表数的义务，如未提供则富士施乐公司有权以合理方式获得读数，如由于博浪公司的原因致使富士施乐公司无法获得读表数，富士施乐公司可以根据其不时出具给博浪公司的维修召唤报告或前6个月印量的平均值向博浪公司开具发票。富士施乐公司根据前述约定向博浪公司开具并寄送计费发票并无不当，博浪公司也未能在审理中举证器材的实际读表数以推翻富士施乐公司的主张，故博浪公司应向富士施乐公司支付发票项下服务费计123,018.71元。根据富士施乐公司提供的2018年8月14日的电子邮件，博浪公司除前述123,018.71元外，对富士施乐公司主张的对账金额仅提出差额1.04元的异议，就其余款项予以了确认。就差额1.04元，富士施乐公司未举证说明，故一审法院根据博浪公司的自认及前述认定，确定博浪公司尚应支付富士施乐公司服务费992,650.31元（1,039,631.60元+123,018.71元-富士施乐公司另案诉讼的17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博浪公司应当在每次发票发出的25日内付款。博浪公司至今未付清服务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富士施乐公司主张从最后一张发票发出25日的次日起算违约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富士施乐公司主张按照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显属过高，博浪公司亦提出调整请求。一审法院考虑到富士施乐公司的实际损失及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博浪公司的违约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按照每日万分之三计算。关于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博浪公司反诉主张富士施乐公司不依约履行维修义务给其造成损失，博浪公司对此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博浪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向富士施乐公司提出过维修要求，而富士施乐公司拒绝维修或是系争设备经富士施乐公司维修后仍不能正常运作。此外，根据合同约定，合约服务提供以博浪公司及时付款为前提条件，但博浪公司自2017年9月起就欠付服务费至今，显属违约，富士施乐公司也有权停止提供服务。同时，博浪公司就其主张的损失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损失实际发生，也无法证明与富士施乐公司的关联性。故博浪公司反诉要求富士施乐公司赔偿损失1,018,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博浪公司在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15日期间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王洪江。博浪公司现在的企业类型已经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洪江即使负有举证责任，也仅须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进行证明。博浪公司、王洪江提供的证据显示博浪公司有独立的经营场所及资金账户、聘有专门的会计出纳人员。博浪公司、王洪江进行了举证，且本案债务并非产生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博浪公司与富士施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时也无款项由王洪江个人账户转支的记录，现富士施乐公司主张博浪公司、王洪江财产混同，富士施乐公司应对此进一步举证。富士施乐公司诉请王洪江对博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博浪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富士施乐公司服务费992,650.31元；二、博浪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富士施乐公司违约金（以992,650.3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三标准自2018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富士施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博浪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0,648元，减半收取计10,3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324元，由富士施乐公司负担3,000元，博浪公司、王洪江负担12,3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9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81元，由博浪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以下新的证据：1、社保缴纳清单，证明富士施乐公司提供的召唤报告上所有的签名都是假的，并非上诉人一方人员；2、情况说明及证明一组，证明富士施乐公司确实在2018年5月1日之后没有提供服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关于证据1，被上诉人将机器出售给上诉人，上诉人投放给经销商，经销商再出售给各个医院。机器会分布在医院内使用。被上诉人上门维修的时候有可能上诉人不在现场，也有可能是医院的人员或其他人签字。关于证据2，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上的机器序列号并不在被上诉人主张的费用中。关于其他几份材料，被上诉人知道设备投放在医院使用，只有医院能知道机器有否工作，上诉人提供的证明都是其他单位出具的，被上诉人不知道其他经销商与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且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无法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支付的服务费中123,018.71元是否应予以扣除；2、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3、被上诉人是否应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维修保养全包服务合同》约定，博浪公司负有向富士施乐公司提供读表数的义务，如未提供则富士施乐公司有权以合理方式获得读数，如由于博浪公司的原因致使富士施乐公司无法获得读表数，富士施乐公司可以根据其不时出具给博浪公司的维修召唤报告或前6个月印量的平均值向博浪公司开具发票。故一审法院认为富士施乐公司根据前述约定向博浪公司开具并寄送计费发票并无不当，博浪公司应向富士施乐公司支付发票项下服务费计123,018.71元正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提出其无需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迟延支付服务费，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违约金。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主张需要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组成以及系被上诉人导致损失产生，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6元，由上诉人金华市博浪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杨审判员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周璐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