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3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代表人：王清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生，194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平，男，196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芝，女，196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军，男，197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群芝，女，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娜，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守成，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世豪，男，200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松，河南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传生、刘家平、刘美芝、刘家军、刘群芝（以下简称刘传生等五人）、田守成、田世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2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明，被上诉人刘传生等五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娜，田守成、田世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查明事实后，给予驳回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刘传生等五人、田守成、田世豪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睢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睢公交认字2019第08148号事故认定书及（2019）豫1422刑初740号刑事判决书，均表明田世豪存在肇事后驶离现场的情形，只是后续的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及积极主动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赔偿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在刑事判决中给予酌情从轻处罚，但依田世豪驾驶肇事车辆驶离现场的情形，主观逃避事故责任的意图已经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田世豪是有驾驶资格的驾驶人员，对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应当了解，至少也应该清楚在明知自己已经产生交通事故致人受伤后，承担救死扶伤的义务，或采取相应措施保护现场、报警等待下一步的处理。而田世豪却驾车驶离现场，破坏了现场，无法排除因肇事者的不当作为是否影响受害人抢救时间，致受害人其中一人死亡的后果，田世豪主观存在过错，造成的危害较大，如果纳入保险责任的范围，将大大削弱保险制度的指引作用，导致行为人通过保险制度轻易逃避责任。2.《机动车综合商业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因此，发生事故后，田世豪驶离现场，应作为免责理由进行认定，由直接侵权人承担相应责任。刘传生等五人辩称，刘传生等五人提交的刑事判决书系生效法律文书，该判决书并未认定田世豪构成肇事逃逸，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一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尽到注意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守成、田世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传生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田守成、田世豪、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赔偿刘传生等五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等损失共计241503.27元；2、依法判令田守成、田世豪、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赔偿刘传生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53314.2元；3、本案诉讼费由田守成、田世豪、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肇事车辆豫Ｎ×××××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田守成，田守成系田世豪之父，田世豪驾驶肇事车辆外出办事时发生本案事故，该车在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刘传生等五人认可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其损失120000元。另查明，受害人梁环秀，女，1945年11月16日生，系刘传生之妻子，系刘家平、刘美芝、刘家军、刘群芝之母亲。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交警部门认定本案事故由田世豪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梁环秀及刘传生无责任，该事故责任划分正确，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因肇事车辆豫Ｎ×××××号小型轿车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辩称，田世豪发生事故后驾驶肇事车辆驶离现场，依照保险条款约定该行为属免责事由，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在此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事故发生后，田世豪驾驶肇事车辆驶离事故现场，且已生效的（2019）豫1422刑初740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事故发生后，田世豪驾驶肇事车辆驶离现场，并未认定田世豪肇事逃逸，故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对于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仍应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辩称的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应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原告损失；不足部分，由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刘传生等五人损失；仍有不足，由田世豪承担。田守成在本案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刘传生等五人要求田守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传生等五人因受害人梁环秀死亡所受损失的项目和数额应确定为：医疗费10222.48元；死亡赔偿金（34200.97元／年×7年）239406.79；丧葬费（64148元／年÷2）32074元；刘传生等五人要求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的诉求，根据相关规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定按3人每人计算10天，赔偿标准可参照2018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4314元计，具体数额为（44314元÷365天×10天×3人）3642.3元；刘传生等五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确定，本事故造成刘传生等五人亲属梁环秀死亡，给刘传生等五人精神上造成很大的痛苦，应给予精神抚慰，刘传生等五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过高，酌定为50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335345.57元。扣除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已赔偿刘传生等五人的损失共计12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剩余损失215345.57元，由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刘传生等五人损失共计215345.57元。刘传生损失的项目和数额应确定为：医疗费45353.93元；关于护理费的诉求，庭审中刘传生等五人要求护理费每天按125.14元（45677元／天÷365天）计，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为（125.14元／天×37天）4630.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37天）1850元；营养费（20元／天×37天）740元；交通费酌定为74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53314.11元。由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刘传生损失53314.11元。在本案中，鉴于保险公司已足额赔付刘传生等五人损失，田世豪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刘传生、刘家平、刘美芝、刘家军、刘群芝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215345.57元、赔偿原告刘传生医疗费等损失共计53314.11元；二、驳回原告刘传生、刘家平、刘美芝、刘家军、刘群芝要求被告田守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刘传生、刘家平、刘美芝、刘家军、刘群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2元减半收取2861元，由被告田世豪负担。二审中，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一份，证明：按照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司机驶离现场，属于免责事由，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刘传生等五人认为该证据不完整，不属于合法有效的证据形式，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成其证明目的，投保人未在上面签字确认，无法证明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将该保险条款交付被保险人田守成，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任何效力，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不能因此免除赔偿责任。田守成、田世豪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刘传生等五人。该证据没有向田守成进行告知，也没有将说明书交付田守成。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各方对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显示已交付给投保人，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事故发生后田世豪驾驶肇事车辆驶离现场，后到睢县××大队投案自首。（2019）豫1422刑初740号刑事判决书亦认定田世豪肇事后驶离现场，而非肇事逃逸，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田世豪主观上存在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据此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主张田世豪存在故意逃避事故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条款系格式条款，一、二审中，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田守成提供了涉案免责条款，并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故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关于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亚太财险商丘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0元，由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克风审判员  段 旭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陈家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