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扬，男，1988年6月27日出生，朝鲜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青，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男，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鸥，北京兴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扬与被上诉人张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7039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赛、被上诉人张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明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首先，张明与李扬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明与卡纳包装（固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纳公司）存在投资关系，张明起诉案涉款项用于卡纳公司经营，张明、于函（张明之妻）与李扬之间的银行流水仅为业务往来款。卡纳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3日，于2018年10月18日公司名称变更为荣合包装制品（霸州）有限公司。李扬于2015年8月3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担任该公司名义股东，其父亲李京生为该公司实际股东。李扬的父亲李京生负责卡纳公司对外业务，担任业务主管。李扬未曾参与过公司任何经营管理。李京生因民事纠纷，银行卡被法院冻结，为了便于公司经营，李京生长期持用李扬的工商与建行卡用于公司经营使用。李京生与北京同仁堂药厂有着良好的关系，能够从北京同仁堂药厂接到安宫牛黄丸外部包装和内部药托的生产加工业务。经李京生牵线，2016年至今，该业务由卡纳公司承接。其次，2015年底，张明与李京生达成协议，由张明负责出资，李京生负责业务，卡纳公司承接同仁堂药厂加工业务后利润的一半归张明等人所有。北京同仁堂药厂以月为单位向卡纳公司下达生产任务单，张明、于函基本上按月直接向李扬、卡纳公司、邱二立（卡纳公司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款，款项用于加工北京同仁堂包装制品的资金周转及购买原材料。最后，李扬从未见过张明，且与张明之间也没有签过任何借条字据，一审法院仅凭张明单方陈述及银行往来款，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实属错误。本案一审中，张明将李京生、李扬列为被告，且张明认可与李京生系朋友关系，亦认可自己的款项用于卡纳公司承接的北京同仁堂药厂的加工业务。一审开庭当天，李京生、李扬缺席，张明在庭审笔录中只字不提自己投资卡纳公司加工业务的事，在仅有银行往来款的情况下，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并当庭撤回对李京生的起诉。李扬与张明并不认识，张明甚至连李扬的名称都搞不清（诉状中将“扬”错写为“杨”）。张明及其代理人却罔顾事实与法律，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实属错误。二、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李扬并未接到法院的通知电话，亦未收到张明的诉状材料，一审法院向李扬公告送达并最终缺席判决。一审庭审中，李扬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流水，也未能向法院说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李扬在人民法院公告网上看到本案一审判决公告后，拿到一审判决书，经核查李扬与张明、于函之间的往来流水，显示李扬已经回转款项给张明、于函共计110余万元，而非张明主张的180876元。综上，李扬与张明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扬与张明、于函之间的银行流水仅为卡纳公司的业务往来款，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维护李扬的合法权益。张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张明与卡纳公司及卡纳公司法定代表人邱二立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投资关系。二、关于款项，所以导致一审时张明统计出现了失误，二审中张明补充提交银行转账明细。本案中，张明主张的金额少于李扬实际欠款金额，张明保留继续主张的权利。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扬偿还借款1230866元及自2019年4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要求李扬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12月16日至2017年9月30日，张明及委托其爱人于函共计向李扬转账支付1411742元。一审庭审中，张明称，李扬自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7月7日共偿还张明借款180876元，其余款项一直未能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明出借款项给李扬后，李扬理应偿还张明借款，因李扬未能偿还张明全部借款，故张明起诉要求李扬偿还剩余借款及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李扬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一审法院庭审，故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李扬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张明借款本金1230866元及自2019年4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李扬为证明己方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股权代持协议》、卡纳公司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李扬与其父亲李京生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股权代持协议》，明确李扬代李京生持有卡纳公司股权，李扬不参与经营，李京生长期持有李扬的银行卡；2.（2019）冀10民终777号民事判决书、（2019）冀10民终77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李京生是卡纳公司的业务主管；3.李京生出具的情况说明，就涉案资金产生的背景及往来情况予以说明；4.合作协议，证明涉案款项系张明的投资款，用于卡纳公司加工同仁堂药厂包装制品，为了公司经营走了李扬的账户，李扬从未向张明借款；5.李扬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证明2016年11月至2017年7月期间，李扬共向张明及其妻子于函银行账户转账1127376元；6.民事起诉状及于函情况说明，证明张明（于函）与李扬不认识，并将李扬的名字错写称“李杨”，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7.李京生与张明之间的短信往来；8.李京生与李秀芳之间的短信往来，证明张明长期投资卡纳公司，即便法院认定本案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也应由李京生和卡纳公司负责，与李扬无关；9.李京生与卡纳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京生长期控制卡纳公司，并与张明直接对接款项；10.（2019）京0101民初7040号张明诉卡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9）京0101民初7036号张明诉邱二立民间借贷纠纷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款项实质上是张明的投资款；11.收承兑汇票证明，证明张明有意隐瞒回款事实，恶意诉讼；12.李扬的银行账户流水，证明李扬收款后，部分资金偿还卡纳公司历史旧账，部分资金流向卡纳公司。张明为证明己方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京0101民初7040号张明诉卡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9）京0101民初7036号张明诉邱二立民间借贷纠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明与卡纳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邱二立之间是借贷关系，不是投资关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2.张明银行账户流水，证明张明通过其及其妻子于函名下银行卡向李扬转账，金额共计1928000元。张明对证据1、3、8、9、1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4、5、6、7、10、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扬认为张明一审时没有提交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张明应当另案主张，李扬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另查明，2015年6月17日、2015年6月19日、2015年6月29日、2015年7月4日、2015年7月8日、2015年7月24日、2015年7月27日、2015年12月16日、2015年12月23日、2016年1月27日、2017年9月15日，张明通过其妻于函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账号：×××）向李扬名下账户（账号：×××）分别转账汇款50000元、4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12000元、50000元、50000元、7000元、3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054000元。2015年12月12日、2016年1月15日、2月3日、2月4日、2月21日、3月26日、4月21日、5月23日、5月25日、6月3日、2017年6月23日、9月30日，张明通过其妻于函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分别向李扬名下账户（账号：×××）分别汇款20000元、50000元、150000元、240000元、20000元、5342元、97400元、77300元、50000元、47000元、392700元、2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169742元。2015年11月28日、2016年1月18日、2月27日、3月31日、4月1日、2017年8月21日，张明通过其名下中国北京银行账户（账号：×××）向李扬名下账户（账号：×××）分别转账汇款25000元、40000元、50000元、1000元、410000元、1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626000元。综上，张明共向李扬转账2849742元。李扬向张明转款情况如下：2016年11月28日、11月30日、2017年1月25日、4月26日、5月26日、7月7日，李扬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账号：×××）向张明名下账户（账号：×××）分别转账24050元、60450元、41980元、38500元、54700元、45696元；2016年11月10日、2017年4月5日，李扬通过其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账号：×××）向张明妻子于函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账号：×××）分别转账62000元（备注：还款）、800000元。上述金额共计1127376元。本院经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明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李扬上诉认为相应款项并非借款，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李扬未能提供直接有效的证据支持其主张，且2016年11月10日李扬向张明妻子于函的两笔转账的备注为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明与李扬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扬的该项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金额，二审中，李扬向本院提交其名下的银行转账记录，主张其已向张明还款1127376元，张明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同时，张明针对李扬的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向李扬实际转账金额共计2849742元，收款账号均为×××，与李扬二审提交的其名下工商银行账号一致，因李扬未对上述收款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张明的上述主张予以确认。因双方对借款利息没有约定，故李扬向张明支付的相应款项均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经核算，张明一审诉讼请求金额在李扬应还金额范围内，本院不持异议。关于李扬提出的其银行卡由其父亲李京生实际控制的上诉理由，因李京生与李扬系父子关系，故李京生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李京生与李扬之间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本院不予采信。李扬二审提交的其他证据，因与本案双方争议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56元，由李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楠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