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航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国兴大道7号新海航大厦25层。法定代表人：陈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伟，女，海航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爱，女，1981年7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聚宝鑫源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甲26号院2号楼7层701-05。法定代表人：张红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奇，男，聚宝鑫源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海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爱、原审被告聚宝鑫源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宝鑫源公司）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2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海航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爱承担。事实和理由：海航公司未向本案当事人及涉案债务出具过任何担保文件，《海航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保障聚宝滙平台兑付的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也并非具有担保效力的法律文书，董爱仅凭《承诺书》即要求海航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承诺书》是海航公司出具的公文函件，并非是合同，更不是担保合同，不具有担保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保证担保合同应当以设立保证担保法律关系为内容。而《承诺书》是海航公司出具的公文函件，其内容为表达海航公司积极协助聚宝滙平台切实履行兑付方案的态度，不具有海航公司与任意一方约定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承诺书》并不是担保合同，不具有担保法律效力。2.《承诺书》并不符合保证担保合同的主体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担保合同是法定要式合同，且合同主体为保证人与债权人。而《承诺书》出具对象并非特定、明确的主体，更不是海航公司，《承诺书》的内容也没有涉及董爱或其他任何债权人。3.《承诺书》并不具有法律规定保证担保合同所应当具备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保证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保证的方式；（四）保证担保的范围；（五）保证的期间；（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保证合同不完全具备前款规定内容的，可以补正。”《承诺书》并不具有以上任何一项内容，不符合法定格式，《承诺书》的内容不能指向本案涉案债务及其他任何特定债务，不具有担保功能。4.《承诺书》中海航公司所承诺督促、保障的对象是聚宝滙平台，并非实际融资方（借款人），聚宝滙平台自身并不承担还款义务。董爱在聚宝滙平台上进行投资，与实际融资方形成投资或借贷法律关系，聚宝滙平台在其中仅提供信息中介服务。在出现逾期兑付时，聚宝滙平台的工作是督促、协调实际融资方按照兑付方案进行还款。在海航公司承诺督促、保障的对象并无还款义务的情况下，要求海航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并不合理。董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海航公司的上诉请求。聚宝鑫源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聚宝鑫源公司只是受托方，不应承担责任，海航公司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董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聚宝鑫源公司向董爱支付本金324426.57元；2.聚宝鑫源公司向董爱支付利息29292.08元及逾期利息（以24894.57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以49532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9.5%计算；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9.5%计算）；3.海航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聚宝鑫源公司、海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爱（作为甲方、委托方）与聚宝鑫源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通过网络平台“聚宝滙”以电子协议方式签订《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编号×××）。协议约定：甲方基于对乙方的信任，自愿将合法拥有的资金委托给乙方进行管理，由乙方投资于本协议所指的定向委托投资标的；甲方委托投资资金为15万元；定向委托投资收益起始日为2018年1月2日，收益到期日为2019年1月27日，清算期一般为收益到期日后1-3个工作日；投资标的包括但不限于非银行金融机构发行的产品，具体最终投向以线上产品详情页公布信息为准；委托人可获得收益为预期收益，预期年化收益率为9.5％，受托人不保证委托人届时必然获得预期收益；甲方同意乙方以乙方的名义履行委托投资基金的投资管理职能，并签署相关协议；甲方同意乙方按照委托投资协议约定方式向甲方支付委托资金本金及收益；委托人收到委托本金和收益的具体日期和金额详见《还款计划表》；乙方应按《还款计划表》约定的日期和金额向包括甲方在内的各委托人支付委托资金本金及收益；甲方签署本协议，将视为对本次委托投资可能发生的风险有足够的了解和认知，并自愿承担相关风险，包括信用风险等。董爱（作为甲方、委托方）与聚宝鑫源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通过网络平台“聚宝滙”以电子协议方式签订《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编号×××），协议约定：甲方委托投资资金为10万元，定向委托投资收益起始日为2017年12月27日，收益到期日为2019年1月21日，预期年化收益率9.5%，其他内容与《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编号×××）内容一致。董爱（作为甲方、委托方）与聚宝鑫源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通过网络平台“聚宝滙”以电子协议方式签订《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编号×××），协议约定：甲方委托投资资金为5万元，定向委托投资收益起始日为2017年9月30日，收益到期日为2018年9月30日，预期年化收益率9%，其他约定与《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编号×××）内容一致。董爱（作为甲方、委托方）与聚宝鑫源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通过网络平台“聚宝滙”以电子协议方式签订《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编号×××），协议约定：甲方委托投资资金为5万元，定向委托投资收益起始日为2017年10月26日，收益到期日为2018年10月26日，预期年化收益率9%，其他约定与《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编号×××）内容一致。2018年8月25日，海航公司在“聚宝滙”网站上发布《关于保障聚宝滙平台兑付的承诺书》，内容为：“致投资人：在我司旗下子公司玖锡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所经营平台‘聚宝滙’固定收益类业务兑付期内，我司将秉持积极主动、负责担当的态度，积极协助聚宝滙根据兑付方案及时兑付，并提供所需的资金保障，同时在资金充裕的情况下，提前进行兑付，切实保障投资人权益。特此承诺。”在发布上述承诺书的网页下方，刊登有如下文字：“对于您的如下产品，融资方计划自到期日起不晚于18个月内完成兑付，同时，海航集团为您的如下产品本息全额兑付提供担保。1、【爆款】海聚宝1138期01-390天；2、【爆款】海聚宝1134期01-390天。”一审庭审中，董爱提交“聚宝滙”网站网页打印件，网页显示彭丹在本案中所投资的产品包括：“【爆款】海聚宝1134期01-390天”，该产品于2017年12月27日起息，于2019年1月21日到期，投资金额100000元，预计收款日期2019年1月22日待收本金100000元，待收利息8433.75元，待收贴息920.83元；“【爆款】海聚宝1138期01-390天”，该产品于2018年1月2日起息，于2019年1月27日到期，投资金额150000元，预计收款日期2019年1月28日待收本金150000元，待收利息15437.5元；“海信宝856期-365天”，该产品于2017年9月30日起息，于2018年9月30日到期，投资金额50000元，预计收款日期2018年10月1日待收本金24894.57元；“海信宝863期-365天”，该产品于2017年10月26日起息，于2018年10月26日到期，投资金额50000元，预计收款日期2018年10月27日待收本金49532元；待收利息4500元。董爱已收到部分兑付的本息，并已在诉请中予以抵扣。海航公司表示海航公司在“聚宝滙”网站上发布的《承诺书》属实，但是网页下方刊登的文字不是海航公司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董爱与聚宝鑫源公司签订《定向委托投资协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明确约定，董爱将投资资金委托聚宝鑫源公司管理，聚宝鑫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委托资金本金及收益。因此，聚宝鑫源公司负有向董爱支付本金及收益的义务，聚宝鑫源公司关于自己不是实际融资方和资金使用方，不承担还款义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董爱要求聚宝鑫源公司返还未付本金及收益，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董爱要求聚宝鑫源公司支付因迟延还款而产生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定向委托投资协议》中约定的年化收益率计算，诉讼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海航公司在“聚宝滙”网站发布《关于保障聚宝滙平台兑付的承诺书》，且网页下方刊登有“海航集团为您的如下产品本息全额兑付提供担保。1、【爆款】海聚宝1138期01-390天；2、【爆款】海聚宝1134期01-390天。”，该《承诺书》与网页下方文字对于投资人应视为一体，海航公司所称网页下方刊登的文字不是该公司的意思表示，缺乏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海航公司在答辩意见中称《承诺书》不具有担保效力，自己承诺督促、保障的对象是“聚宝滙”平台，而“聚宝滙”平台并不承担还款义务，所以海航公司并无还款义务，但是《承诺书》是由海航公司出具，应由海航公司承担后果，《承诺书》中明确写明“协助聚宝滙根据兑付方案及时兑付，并提供所需资金保障，同时在资金充裕的情况下，提前进行兑付”，能够表明海航公司愿意出资向投资人兑付的意思表示，网页下方刊登的文字信息具体明确，表达了海航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海航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董爱投资的项目中有两款属于海航公司担保范围，海航公司未约定承担担保的方式，依法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责任，对于该两款产品，董爱主张海航公司就聚宝鑫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另外两款“海信宝”产品，海航公司并未出具承诺书表示承担担保责任，故对于该两款产品项下未付本息，董爱主张海航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海航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聚宝鑫源公司追偿。聚宝鑫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判决：一、聚宝鑫源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董爱投资款324426.57元；二、聚宝鑫源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董爱利息29292.08元及逾期利息（以24894.57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以49532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9.5%计算；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9.5%计算）；三、海航集团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聚宝鑫源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应付款项中本金250000元、利息24792.08元、逾期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9.5%计算；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9.5%计算）部分，向董爱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海航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后，有权向聚宝鑫源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董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海航公司是否应就聚宝鑫源公司应付款项向董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海航公司在其子公司“聚宝滙”网站上发布《承诺书》，承诺积极协助聚宝滙根据兑付方案及时兑付，并提供所需资金保障，并于落款处盖有海航公司公章；同时，该网页下方显示：“对于您的如下产品，融资方计划自到期日起不晚于18个月内完成兑付，同时，海航集团为您的如下产品本息全额兑付提供担保。1、【爆款】海聚宝1138期01-390天；2、【爆款】海聚宝1134期01-390天。”结合《承诺书》内容及网页下方显示内容、信息发布位置、海航公司与“聚宝滙”平台运营公司之间关系及市场交易习惯等，上述内容应视为海航公司向其所列明产品的投资人作出愿意兑付、愿意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现董爱投资的项目属于海航公司作出承诺的产品范围，且董爱并未对海航公司相应承诺提出任何异议，故海航公司与董爱之间成立保证合同关系。因海航公司未明确其保证方式，故其应就聚宝鑫源公司应付款项向董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海航公司上诉否认其意思表示及《承诺书》的性质、效力等，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海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6元，由海航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法官助理  徐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