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阳，男，198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收费员，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星，北京方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北京方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占军，男，198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上诉人顾阳与被上诉人崔占军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4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崔占军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崔占军负担。事实和理由：顾阳主张其与崔占军之间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不存在任何书面劳务合同，亦不存在关于劳务的口头约定；双方不存在人身依附性，顾阳亦未向崔占军支付报酬；崔占军私自动用挖掘机，并非在执行工作任务期间受到损害；顾阳对崔占军的受伤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判决未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崔占军与北京昊昱悦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未追加案外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崔占军同意一审判决。崔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顾阳赔偿医疗费68364.64元、误工费42000元、护理费13500元、下肢假肢费70000元、假肢维修费280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73849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9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崔可芯324506元、崔井山370864元、周素琴370864元）、鉴定费4050元，共计2095538.64元；2.诉讼费由顾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阳有挖掘机一台，委托北京昊昱悦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秋彦为其联系业务，崔占军负责为挖掘机带班人，挖掘机司机由顾阳直接雇佣或由崔占军负责介绍安排，司机劳务费由顾阳自行给付。2018年9月9日上午11时许，顾阳的挖掘机在房山区青龙湖镇果各庄村工地施工完毕后需要拖车拖到房山区长沟镇工地施工。后用庞战的拖车托运挖掘机，在将挖掘机运至拖车上时，挖掘机由崔占军驾驶，在移动过程中，挖掘机侧翻，致使崔占军左腿被挖掘机砸伤。后崔占军先后被送至房山区中医院、北京朝阳急救中心治疗。崔占军于2018年9月9日至2018年10月18日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下肢开放伤，出院诊断：1.左膝关节损毁伤；2.左上臂皮肤裂伤；3.重度贫血。治疗期间，崔占军支付医疗费68364.64元。2019年1月，崔占军安装假肢花费70000元。2019年6月，崔占军将顾阳诉至法院。诉讼中，崔占军申请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假肢更换周期及费用鉴定。经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崔占军损伤构成六级伤残；2.崔占军伤后误工期120-180日，护理期30-90日，营养期90日；3.崔占军可穿戴组件式大腿假肢，最低使用年限为3年，最高支付限额为24000元。经核算，崔占军合理经济损失共计1300340元。庭审期间，双方均同意本案案由由法院确定。经一审法院释明，崔占军不申请追加李秋彦、北京昊昱悦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及拖车司机庞战为本案被告，坚持要求顾阳承担赔偿责任。另查，崔占军之父崔井山，195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农业户口；崔占军之母周素琴，195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农业户口；崔占军之女崔可芯，2014年2月6日出生，汉族，农业户口；崔井山夫妇育有二子，长子崔占国、次子崔占军。崔占军主张自2018年8月1日起受顾阳雇佣为顾阳开挖掘机，口头约定每月劳务费6000元至7000元。申请证人罗某、王某出庭作证。罗某证实2018年7月之前受顾阳雇佣开挖掘机，2018年7月崔占军接手为顾阳开挖掘机。王某证实2018年8月至事故发生之日崔占军受顾阳雇佣开挖掘机。崔占军提交顾阳与李秋彦2019年10月24日、10月25日电话录音，证实顾阳委托李秋彦对崔占军赔偿事宜进行协商。顾阳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录音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否认与崔占军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并提交与崔占军微信转账记录，与胡波爽通话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证明通过崔占军给其他挖掘机司机劳务费，2018年8月27日、28日、30日31日、9月1日的挖掘机司机为胡波爽。2018年8月至9月1日，与崔占军不存在劳务关系，给崔占军转账3次700元由崔占军代收。崔占军对此不予认可。崔占军对于受伤过程于2019年11月11日，开庭时自述为“在果各庄工地干，干完活后准备到双磨的工地，但勾机不能上路，得用车拉走，在用板车拉的过程中板断了，勾机把腿砸了，在移动车的过程中，下来弄板子的时候，板子翻了，车把其砸了。”2020年6月6日，崔占军自书自述“2018年7月开始做顾阳的长期司机，一个月工资六七千元。2018年9月9日上午借庞战的拖车去果各庄工地拖顾阳的勾机，准备拉到双磨的新工地，在拖车过程中勾机发生了侧翻，被勾机砸到，左腿被勾机压着出不来。”2020年6月23日，崔占军对于受伤过程表述为“我在将挖掘机开往拖车上过程中，因拖车车头向一边倾斜，挖掘机失去平衡，因驾驶室左侧门开着，我的左腿先落地后被挖掘机砸伤”。顾阳称对崔占军受伤过程不知情。崔占军主张治疗期间支付医疗费68364.64元，但未能提交治疗费票据原件。双方认可顾阳在崔占军受伤当日给付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顾阳与崔占军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本案中，结合双方的陈述、崔占军提交的李秋彦与顾阳的通话录音、顾阳向崔占军微信转账记录、顾阳垫付3000元医疗费等事实，可以证实顾阳的挖掘机司机并不固定，崔占军作为带班人也为顾阳介绍挖掘机司机，顾阳的挖掘机由崔占军等人操作，顾阳给付劳动报酬。顾阳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其雇佣胡波爽为挖掘机司机至2018年9月1日，之后至崔占军受伤期间，顾阳有责任证明挖掘机司机具体人员，考虑顾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后期司机具体人员，且事发当日崔占军驾驶顾阳的挖掘机，在移动挖掘机过程中受伤，顾阳委托李秋彦与崔占军协商赔偿事宜，可以证实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即使顾阳否认与崔占军存在雇佣关系，崔占军也系为顾阳帮工受伤，对此顾阳亦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崔占军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顾阳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崔占军要求顾阳赔偿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顾阳否认与崔占军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经核算，崔占军合理经济损失为误工费30000元（每月6000元x150日）、护理费9000元（150元/日x60日）、下肢假肢费70000元（凭安装假肢合同、票据）、假肢维修费24000元（依据鉴定报告）、交通费1000元（酌定）、残疾赔偿金677560元（依据2019年全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756元/年x20年x0.5赔偿系数）、精神抚慰金50000元（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100元/日x39日住院天数）、营养费4500元（50元/日x90日）、被扶养人生活费（女崔可芯依据2019年全市居民人均消费支出43038元/年x12年/2x0.5赔偿指数=129114元、父崔井山依据2019年全市居民人均消费支出43038元/年x14年/2兄弟二人扶养x0.5赔偿指数=150633元；母周素琴依据2019年全市居民人均消费支出43038元/年x14年/2兄弟二人扶养x0.5赔偿指数=150633元），共计1300340元。崔占军作为雇员，多年驾驶、移动挖掘机，理应知晓、熟悉上述操作流程，并加强安全注意意识，通过崔占军陈述其受伤过程，可以证实崔占军移动挖掘机时驾驶室车门并未关闭，未尽到安全防范意识，对其受伤存在相应过错，其对于受伤亦应承担相应责任（30%）。考虑崔占军存在过错及上述合理经济损失，扣除顾阳已给付3000元，顾阳应赔偿907238元。证据应当提供原件，崔占军未能提交医疗费票据原件，且顾阳质疑崔占军医疗费票据原件用于商业保险理赔，故崔占军要求顾阳承担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崔占军要求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顾阳如认为崔占军人身损害系第三人造成，可待承担赔偿责任后向第三人追偿。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判决：一、顾阳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崔占军误工费、护理费、下肢假肢费、假肢维修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07238元；二、驳回崔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的陈述、证人证言及顾阳提交的向崔占军转账的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顾阳作为挖掘机所有人雇用他人驾驶挖掘机并提供报酬，崔占军系在驾驶顾阳所有的挖掘机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一审法院根据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根据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的规定，对崔占军与顾阳进行分责，在确认双方各自应当承担责任的比例后判决顾阳赔偿崔占军的合理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案外第三人对本案中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顾阳可在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参照雇主责任的法律规定另案提出追偿主张，亦属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8元，由顾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