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志路1685号1幢。法定代表人：赖梅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贺霜，女，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航，男，1990年8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强，男，1968年7月2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西滨河路8号院7楼6层701-01单元、10层1101-06、07单元。负责人：桑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添，男，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盛建通物流有限公司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南坊村129号。负责人：刘国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卫，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思民，男，1965年2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延海，男，1987年11月18日出生。上诉人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航、王志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亚太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北京福盛建通物流有限公司分公司（以下简称福盛建通公司）、毕思民、毕延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2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中通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高航、王志强、亚太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福盛建通公司、毕思民、毕延海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志强是在完成中通公司的运输工作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王志强并非中通公司的员工，其雇主毕延海也非中通公司员工，王志强提供的编码为01009的工牌并非中通公司发放。经调查与人事部门沟通，我司人员编码由系统生成，全国各公司使用统一系统，采用8位数制，初始编码为00000001，至今已使用至003×××××，并未有01××××××出现。如有员工离职，该员工编码不再使用，故每个员工有唯一一个工牌编码，不存在王志强和其雇主员工编码同一的情况。2.涉案车辆×××也并未登记在中通公司名下，经法庭核实，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福盛建通公司。3.并无证据证明案发时王志强是在完成中通公司的运输工作，仅是王志强的一面之词。二、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书方可从事货物运输业务，是政府对货物运输行业的管理性规范，如有违反则给予相关的行政处罚，但与交通事故是否发生并无法律上必然的因果关系。亚太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驾驶员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就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并与损害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亚太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过提示和说明义务，关于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免赔条款无效。王志强不能提供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因此排除亚太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高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志强拿着中通公司的工牌，是中通公司的员工，中通公司也是王志强要求追加的，其应当承担责任，王志强与中通公司关系应由其双方内部解决。福盛建通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亚太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由亚太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我方不清楚毕思民和中通公司的关系，我方之所以没上诉是因为当时领导说算了。王志强未到庭应诉，其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亚太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未到庭应诉，其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应驳回中通公司的上诉。毕思民、毕延海未答辩。高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王志强、亚太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福盛建通公司、毕思民、毕延海、中通公司赔偿修车费15352元、租车费4680元；2.判令王志强、亚太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福盛建通公司、毕思民、毕延海、中通公司支付利息（以18032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9日15时，王志强驾驶的×××中型厢式货车经过北京市广渠路高架桥上与四环交叉口处时，与高航驾驶的车辆发生追尾。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王志强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高航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高航修理被撞坏的车辆支出了修车费15352元，另行租车使用发生租车费用4680元。另查，肇事车辆在亚太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交强险的有责财产损失赔偿额为2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项下的2000元已经赔付高航。亚太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主张肇事车辆虽在该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但认为因肇事司机未提供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因此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的免责条件，其有权拒赔。经查，×××号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福盛建通公司北京分公司。庭审中，福盛建通公司向本庭提交了一份合同，载明：甲方为毕思民、毕延海代，乙方为福盛建通北京分公司，主要内容为甲方自有车辆，车辆品牌江淮HFC5091XXYKST，车牌号×××，车架号×××，发动机号×××，车辆所有权和使用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有经营自主权，乙方不干涉甲方合法经营。乙方与甲方或由甲方选聘的驾驶员之间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甲方自愿承担因该车发生的一切损毁、盗抢、灭失、侵权等风险和责任以及交通事故引起的赔偿责任。甲方使用乙方或其下属分公司名义办理其自有车辆行驶证、等级鉴定、二级保养等证件仅为该车上路运行的合法手续，不得用作与第三人签订货物运输协议及其他协议之赁证，在乙方未向其出具营业执照、组织代码证、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时，应向第三人披露其与乙方的法律关系，否则，所签协议对乙方不产生法律效力。甲方使用乙方或其下属分公司名义办理自有车辆的行驶证、等级鉴定、二级保养等证件仅为其专用，未经乙方书面同意，将其车辆借出、租赁等造成第三人损失的，应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甲方除赔偿第三方损失外，还须向乙方支付伍万元违约金等。庭审中，王志强表示，其作为中通快递公司的司机受雇于毕延海，由毕延海向其发放工资，发生事故时其正在驾驶×××号车辆从事运输工作之中。对此其向本庭提交了一份欠条复印件，内容为：今欠王志强工资4640元，于2017年12月31日还清，欠款人毕延海。同时王志强向本庭提交了其与毕延海的工作证，证件显示其职务为司机、网点北京丰台区、代码01000，工作证上记载了中通快递公司的名称；毕延海的的工作证显示职务为经理，网点北京丰台区、代码01009。对此，中通公司表示中通快递公司向下的管理仅到区级，并未与毕延海签订丰台区业务的分包、承包合同，区级业务允许转包，但是转包后不允许以中通运营，关于中通丰台网点如何运营并不清楚，公司没有王志强和毕延海的员工信息及肇事车辆的登记信息。针对利息和租车费的主张，高航陈述利息支出1188元系因修车费15352元其采取了分期支付的方式，发生了利息。租车费发生的原因，系因居住地距离工作地距离较远，且被撞坏的车辆系其唯一自用车辆，事故发生后必须另行租车使用，对此其向本庭提交了租车合同、租车费发票予以佐证。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修车费结算单、租车合同及发票、招商银行对账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高航驾驶的机动车与王志强驾驶的中型厢式货车发生追尾事故，该次事故已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王志强负全部责任，高航无责任，因此王志强一方应当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但根据王志强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其受雇于毕延海，车辆的实际经营人亦是毕延海，而王志强在事故发生事故之时正处于工作期间，正在实施雇主毕延海指定其完成的的职务行为，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王志强个人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应由毕延海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针对中通快递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查明的情况可知，中通快递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公司对下级管理仅到区级，对于区级以下的业务是否转包不清楚。虽然中通快递公司表示王志强、毕延海并非其在编员工，但王志强驾驶肇事车辆时，正在完成中通快递公司的运输工作，对外以中通快递公司的名义履行驾驶员的责任，现中通快递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并非完成中通快递公司的业务，故一审法院认为中通快递公司亦应承担连带的责任。针对福盛建通和毕思民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通过审理查明的情况可知，车辆的登记的所有人为福盛建通公司，实际是毕思民将车辆挂靠于该公司名下，故毕思民和福盛建通公司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关于高航损失的具体范围，高航主张的修车费用，系本次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责任方应当予以赔偿。高航主张的分期支付修车费的利息支出，系其自行选择分期支付修车费所致，并非本次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对此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航主张的租车费用，因其在事故发生后确需另行租车，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予以支持。因肇事车辆在亚太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亚太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高航的损失已经赔付了2000元，不足部分由责任方予以赔偿。虽然肇事车辆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但亚太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主张符合约定的免责条件，其有权拒赔，高航对此又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毕延海、毕思民、北京福盛建通物流有限公司分公司、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航修车费、租车费一万八千零三十二元；二、驳回高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载明，“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保险人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已将该免责条款以黑体加粗；其最后一页“投保人声明”中，有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内容，投保人签章处盖有北京广顺祥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高航驾驶的机动车与王志强驾驶的中型厢式货车发生追尾事故，该次事故已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王志强负全部责任，高航无责任，因此王志强一方应当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毕延海是王志强的雇主及车辆的实际经营人、福盛建通公司是车辆的登记的所有人、且实际是毕思民将车辆挂靠于该公司名下，故毕延海、毕思民和福盛建通公司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中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是亚太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能否因王志强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而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范围内免责。关于争议焦点一，中通公司上诉称王志强并非其员工，事故车辆也未登记在其名下，且无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王志强是在完成中通公司的运输工作，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志强提交了中通公司工作证，已初步举证证明其在中通公司担任司机职务，中通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未提出反证，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同时，事故发生时王志强作为司机在工作时间驾驶厢式货车，可推定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现中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志强在事故发生时并非完成中通公司的业务，故中通公司应承担连带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中通公司上诉称是否取得经营性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交通事故是否发生无法律上必然的因果关系，亚太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就免责条款进行过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免赔条款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根据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亚太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已就“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有效。中通公司有关北京广顺祥达物流有限公司公章鉴定的申请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故王志强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亚太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有权拒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综上所述，中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元，由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