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刚强，男，1958年6月17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建来，河北蓝天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树重，男，1952年3月25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茹会苗，河北九州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建考，男，1959年8月28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茹会苗，河北九州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志，男，1968年6月8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茹会苗，河北九州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刚强因与被上诉人石树重、石建考、王军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3民初398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刚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建来，被上诉人石树重、石建考、王军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茹会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刚强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还重审。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一审判决属于认定案件事实不清。本案的事实情况：1992年，多名合伙人建设了“晋州市后彭头轧钢厂”，属于个人合伙企业，后由于产能落后，被国家关停。至2017年时，原钢厂剩余股东为：石树重、石建考、王志军、石刚强。2017年4月21日，石树重、石建考、王军志与李跃锡签订了《厂房出售合同》，约定将原钢厂的建筑物出售给李跃锡，价款25万元。签订合同时支付5万元，以后每两个月支付5万元。李跃锡当日签订完合同并支付给石树重、石建考、王军志5万元现金，2017年6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移交石建考5万元。后上诉人石刚强得知出售的消息，坚决反对，四个合伙人经协商，在《厂房出售合同》上石树重、石建考、王军志签字认可同意“本协议由石刚强接受”。之后，2018年2月10日，四个合伙人签订了《协议》，约定上诉人石刚强向其他三人支付18万元，原钢厂归上诉人石刚强所有。李跃锡已经支付了10万元，经与上诉人石刚强协商，由李跃锡租用厂房消费够10万元租金为止，李跃锡并告知了被上诉人，才没有向被上诉人索要已经支付的10万元款项。原钢厂占用的土地为租赁四家农户的承包地，原租赁合同到期后，2018年12月16日，四家农户与上诉人石刚强续签了《租占地协议》，上诉人石刚强每年给四家农户每亩地1800斤小麦。2019年8月9日，四家农户的承包地经确权，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7年11月30日、2019年5月4日，上诉人将部分厂房出租给了他人使用。第二、被上诉人石树重、石建考、王军志与上诉人石刚强签订的《协议》，性质属于散伙协议纠纷，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买卖合同纠纷。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可以明确的看出属于散伙协议。该协议签订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不承认收取李跃锡10万元的事实，也没有退还李跃锡10万元，该10万元款项系上诉人石刚强出租给了李跃锡厂房，自然应该抵消散伙协议18万元款项中的10万元。由于双方一致协商未果，上诉人才没有支付剩余的8万元协议款项。所以，该案李跃锡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得知了该事实，应当依职权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案件事实不清草草出判，法律关系定性错误，认定事实错误。第三、被上诉人曾于2019年7月9日向晋州市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于2019年8月23日不知什么原因撤回了起诉。2019年9月10日，给上诉人石刚强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2019年10月8日，又向晋州市人民法院起诉。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中没有约定合同解除期限，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94条第四项，认定被上诉人符合合同法定解除条件，是明显错误的。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是要回欠款，上诉人经协商双方无法达成一致，迟延支付剩余的8万元，不会导致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第四、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协议》（散伙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而且厂房所占的土地已经由四家农户出租给了上诉人石刚强，土地与厂房具有不开分性，土地的租金（1800斤小麦），上诉人石刚强已经按照约定每年支付。所以，该《协议》(散伙协议），被上诉人无权单方解除，只能诉请支付合同款项。合同轻易判决解除，上诉人已经将部分厂房出租给其他人，势必影响市场交易的稳定，而且不符合立法精神及社会经济发展。也会导致土地使用权在上诉人石刚强手中，厂房在被上诉人手中的尴尬局面，还会导致李跃锡起诉被上诉人返还10万元不当得利诉讼，浪费司法资源。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不享有单方合同解除权，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 石树重、石建考、王军志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上诉人石刚强不是原钢厂的合伙人，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在一审时开庭次数大概有三四次，但是在开庭时，上诉人均未主张过其是原钢厂合伙人的事实，且被上诉人与李跃锡之间经济往来与上诉人无关，李跃锡并不是替上诉人付的款项，在时间上也不一致。2、上诉人不履行付款义务，迟延履行付款义务，经催告后仍不履行，我方依据合同法第96条向上诉人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符合程序规定，由此上诉人的行为致使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恳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树重、石建考、王军志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是：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被告将原租地协议、原钢厂旧址的厂房场地及院落交还原告。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2月10日石建考、石树重、王同雪与石刚强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今有原钢厂旧址（7.26亩）全部院落归原股份石刚强所有，一切事务由石刚强本人处理，详细事宜如下：1、出租地：地亩数按以前规定接收兑现（原租地协议移交石刚强），2017年以前的地亩由前股东结清，以后石刚强负责交地租。2、以前未处理的事儿由石刚强负责处理。3、石刚强付给前股东壹拾捌万元整，付款期限2018年5月1日前。4、该协议一式三份，签字后生效”。协议书签订后,石建考、石树重、王同雪按协议将院落和厂房交给被告石刚强,到2018年5月1日石刚强未能交付协议价款。石刚强辩称通过李耀习账号分两次银行转账给石建考，每次5万元共计10万元，要求核减，石建考不同意核减,认为该款项与石刚强应付价款无关。2019年9月13日原告向石刚强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并且在本案争议地址原钢厂旧址的厂院大门张贴通知书，有被告石刚强签收的申通快递回单、张贴照片3张证实，被告石刚强认可收到了该通知。经查看，争议的协议书中的“原钢厂旧址（7.26亩）全部院落”位于307国道晋州段后彭头村道口西300米左右路南。 诉讼中，王同雪于2020年2月3日死亡,本院依法通知王同雪的继承人妻子石素珍、儿子王军志、女儿王巧云、王丽承担诉讼。王同雪妻子石素珍、女儿王巧云、王丽表示不参加诉讼，同意由继承人王军志全权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石建考、石树重等与石刚强签订协议书后，石建考、石树重等按协议交付了标的物，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石刚强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并拒绝支付价款，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向被告石刚强发出解除协议通知，被告石刚强收到通知未提出异议。石刚强辩称通过李耀习账号分两次银行转账给石建考共计10万元要求核减,因石建考不认可,又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解除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规定的法定解除之情形和程序，应当予以解除。协议解除后，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予以解决。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原告要求返还场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王同雪诉讼中死亡，根据民诉法规定，其权利义务由继承人王军志承担，王同雪以前的诉讼行为对王军志有效。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2018年2月10日石建考、石树重、王同雪与石刚强签订协议书。二、石刚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将2018年2月10日协议书中的“原钢厂旧址（7.26亩）院落及地上厂房”返还给石树重、石建考、王军志。案件受理费80元，由石刚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诉争双方对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协议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协议中明确约定：“1、出租地：地亩数按以前规定接收兑现（原租地协议移交石刚强），2017年以前的地亩由前股东结清，以后石刚强负责交地租。2、以前未处理的事儿由石刚强负责处理。3、石刚强付给前股东壹拾捌万元整，付款期限2018年5月1日前。4、该协议一式三份，签字后生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经查，上诉人并未按照约定支付给被上诉人任何款项，被上诉人为此原因已经向上诉人发出解除通知，故被上诉人的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称李跃锡支付给石建考的十万元应抵顶2018年2月10日协议中的十八万元中的一部分，涉案协议不应被解除的上诉理由，因该十万元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如果情况属实，可依法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80元，由上诉人石刚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