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金，男，1970年3月4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书学，男，197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燕新，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林森港湾饭庄经营者，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明，北京徐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北京徐凤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星城派出所，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化星城健德中路1号。法定代表人：刘建川，所长。上诉人郭金因与被上诉人姜燕新、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星城派出所（以下简称星城派出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0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姜燕新、星城派出所赔偿郭金411204.70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郭金与姜燕新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是五年，至2016年3月9日，姜燕新强行解除合同阻止郭金继续经营饭店，合同仅履行一年，事实非常清楚。2.2016年3月9日，郭金因姜燕新吃饭不给钱而与姜燕新发生争议，星城派出所主持制作调解协议，协议书约定双方对饭店同时上锁，阻止郭金拉走自己的财产，去人民法院诉讼解决。这个事实星城派出所、姜燕新无争议，均认可。3.2016年3月11日，姜燕新未告知且未经郭金同意，单方撬锁，姜燕新、星城派出所均没有否认，事实真实、无可争议，应当承担赔偿后果。4.2016年8月4日，姜燕新第二次撬锁，郭金报警，派出所接警后，仅制作了报警记录，事实真实，姜燕新违背星城派出所主持制作的与郭金签订的协议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5.自2016年8月4日至北京市房山区法院作出判决，姜燕新一直占有、使用、控制郭金经营饭店内的全部财产，事实清楚，姜燕新也未否认，郭金要求赔偿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6.姜燕新、郭金双方在一审法院提交的公证处的公证书，该公证书公证时间是双方发生纠纷诉讼期间所作，违背了双方发生争议由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的约定，公证程序和公证对象确实不妥且公证时郭金并未在场。7.星城派出所强行参与郭金与姜燕新的经济纠纷，支持姜燕新的违法行为，致使郭金遭受损失，存在明显过错，依法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姜燕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金的上诉请求。星城派出所未到庭答辩。郭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燕新、星城派出所共同赔偿郭金财产损失387470.7元；2.诉讼费用由姜燕新、星城派出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林森港湾饭庄（以下简称涉案饭庄）系个体工商户，姜燕新系经营者。2015年2月28日，姜燕新（发包方，甲方）与郭金(承包方，乙方)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包经营甲方坐落在北京市房山区燕化星城健德一里商业楼1-5号涉案饭庄，面积400平米，用于餐饮；承包期限：自2015年3月14日至2020年3月13日，共五年。此合同在履行期间如遇燕化公司（房屋产权方）发生重大变动与甲方续签失败，此合同同时终止，其造成的损失双方各自承担。承包金为首年12万元，于每年承包期开始的半个月前（也就是当年的二月底）交付甲方。承包期自第二年起每年承包金上浮不超过前一年的10%（超过部分由甲方支付）；双方权利与义务中约定：……乙方对房屋改造装修，应以书面形式征得甲方许可，装修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装修期间如造成任何损失应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不得以此向甲方要求经济补偿。乙方新添置的设备及物品，合同到期时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有权对房屋设备、电器设施及其他物品的安全情况进行检查，对存在的安全隐患，责令乙方限期整改，造成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双方亦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合同其他事项。2016年3月9日10时许，姜燕新与郭金因合同纠纷在涉案饭庄（又名泓/宏德楼饭店）内谈判，双方商议不成发生纠纷，后姜燕新报警，星城派出所派员出警。当日，郭金与姜燕新在民警的主持下达成《治安调解协议书》，约定：1、对于此次纠纷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2、郭金不得搬出宏德楼饭店内由双方认可之登记物品，由此若产生物品之损失双方应协商处理或到人民法院起诉（登记清单附协议书）。3、双方合同纠纷及由此产生的其他纠纷若协商不成应到人民法院起诉处理。4、双方不得再次因此合同纠纷发生肢体纠纷。当日，郭金向姜燕新移交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发票纸、发票专用章及公章等12项物品，并均在《林森港湾饭店移交明细》上签名确认。双方并于当日各自在涉案饭庄前后门上了锁。关于上述《治安调解协议书》中所载的“登记清单”，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称，除上述移交明细外，双方均没有经双方签字确认的物品登记清单。郭金称当日清点物品时，星城派出所进行了录像。星城派出所提交的当日出警录像显示，当日出警后在现场询问了双方纠纷起因，后要求双方去派出所处理，并未组织双方清点涉案饭庄内物品。2016年3月11日，燕化星城物业的工作人员报警称，其需要进入涉案饭庄内检修电路，因饭店承租方郭金与出租方姜燕新有矛盾，担心因郭金不在现场检修电路引发纠纷，故报警求助星城派出所出警见证。后民警与物业工作人员、姜燕新共同进入涉案饭庄内，由物业工作人员检修电路。2016年8月3日，姜燕新以涉案饭庄名义向北京市嘉诚公证处申请对涉案饭庄内物品清点工作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对涉案饭庄内物品进行了清点，制作了现场财产清点清单，包含电器、家具、酒水等各类物品共九十余项，并于2016年8月16日出具了（2016）京嘉诚内民证字第635号公证书。郭金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认为双方产生纠纷且正在诉讼中，公证处在未通知双方及法院的情况下进行公证，违反了公证程序，公证清点的物品均属于郭金的财产，但是并不全；姜燕新主张，其将饭店出租时是包含物品一并出租，饭店内部分物品属于姜燕新，其因发现郭金在欠缴水电等费用的情况下私自搬走东西，故双方产生争议，后其将饭店内物品公证后保存。2016年8月4日，郭金向星城派出所报警称，涉案饭庄发生纠纷。星城派出所出警调查，未发现有违法犯罪行为发生，并告知郭金相关情况，建议其与姜燕新的纠纷通过诉讼解决。郭金曾因要求星城派出所履行法定职责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7）京0111行初1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郭金的诉讼请求。郭金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京02行终107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2016年11月，姜燕新以涉案饭庄名义将郭金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其与郭金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等。诉讼中，郭金提出反诉，要求该饭庄支付饭费7944元，并赔偿财产损失382979元等。后涉案饭庄撤回本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7年8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11民初41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承包经营合同》签约双方为姜燕新和郭金，涉案饭庄不是适格主体，裁定驳回郭金的反诉。郭金对该裁定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京02民终112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现郭金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涉案饭庄大量物品归其所有，因姜燕新未经其允许私自打开涉案饭庄大门并占有涉案饭庄内物品，造成其财产损坏，故要求姜燕新赔偿其损失387470.7元。同时，郭金认为星城派出所对其损坏后果存在过错，要求星城派出所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一审诉讼中，郭金主张涉案饭庄内有其经营饭店的各种设备、物品等，价值总计387470.7元。为证明自己财产损失的范围与价值，郭金提交了：证据1.《转让协议》（附明细表）、欠条及收条各一份，该证据显示：郭金（乙方）与齐江（甲方）于2015年2月28日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涉案饭庄转让给乙方，乙方接收、管理甲方转让的涉案饭庄内资产，见明细表；甲方转让给乙方的饭庄财产详见明细表，明细表所标注的财产名称、品牌、数量双方在填写明细表时一一核对，破损的、不能使用的不计入明细表内，按明细表标注的价格，财产转让费为28万元。以证明：郭金自前手齐江处受让了涉案饭庄内各项物品，价值28万元，且郭金已给付齐江转让费28万元，该28万元属于郭金的财产损失；证据2.2015年3月-2016年3月，郭金购买并存放在涉案饭庄内的财产明细表及证明两张，该证据显示：北京创网讯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郭金于2015年自其处购买电子显示屏、监控摄像头、音响等，价值24000元，至今尚未付款；北京宏海跃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3日出具证明，证明郭金于2015年自其处购买火锅桌、烤鸭炉等设备、物品合计37920元，至今尚未付款。以证明：郭金受让涉案饭庄后，自行购买并存放于涉案饭庄内的设备及物品等价值62920元，属于其财产损失范围；证据3.2016年3月9日涉案饭庄内存放的原材料明细表一份，郭金称该明细表系其于2016年3月9日报警后清点、整理，当时民警在场并录像，含酒水、饮料、面点、肉、配料等物品，总价值44550.7元，证明：上述物品系其于3月9日达成协议时存放在涉案饭庄内的物品，价格由其预估，属于其损失范围。对郭金提交的上述证据，星城派出所均不予认可，认为郭金主张的上述损失与其无关；姜燕新亦均持有异议，其对证据1.未经证人出庭作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双方当时并未清点物品，且即使有肉类等，郭金可以及时拿走，其不拿走的后果自行承担。姜燕新称涉案饭庄内所有的物品均经公证确认，即上述公证书内现场财产清点清单中的九十余项物品，其中一部分物品属于自己，即冰柜大小各2台、微波炉2台、茶几2个、沙发1大2小、空调柜机2台、挂机5台、大桌6个、小桌10个、消毒柜1个、点钞机1台、木椅87把，以及厨房物品若干，其余物品均属于郭金，现均由其占有并保管，其主张郭金将其物品搬走。对姜燕新认可并同意返还部分物品的主张，郭金表示不同意，其坚持要求姜燕新依据其主张的金额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郭金主张姜燕新侵占涉案饭庄内其所有物品，故要求姜燕新赔偿其损失387470.7元。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有：其一，双方于2016年3月9日发生争议时涉案饭庄内的物品明细。本案中，郭金主张其提交的三份物品明细表即系2016年3月9日双方发生争议时涉案饭庄内的物品明细，但根据郭金提交的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其上述主张。姜燕新提交公证书以证明双方发生争议时涉案饭庄内的物品明细，对此，郭金虽持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故对该公证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二，涉案饭庄内物品的权属事宜。第一，双方对公证书所列物品明细中部分物品的权属存有争议。郭金主张公证书中所列物品均归其所有，但姜燕新主张其中部分物品归自己所有，对于该部分物品，如果郭金认为应系归其所有，应当向姜燕新主张返还原物。现郭金坚持不主张返还，而是要求姜燕新予以折价赔偿，缺乏法律依据。第二，双方对公证书所列物品明细中的部分物品属于郭金所有并无争议。其中，如桌椅、空调等物品可以返还原物，姜燕新亦表示同意返还，而郭金坚持主张姜燕新按照其购买或受让的价格予以折价赔偿，于法无据；部分酒水、饮料等物品因在涉案饭庄内放置至今而过期，丧失了物品使用、处分的价值，但郭金主张该部分损失系因姜燕新的过错而产生，故要求姜燕新进行赔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郭金要求姜燕新赔偿其损失387470.7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郭金认为星城派出所有过错，故起诉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一节，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对其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星城派出所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郭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本案应在确认涉案饭庄内物品情况的基础上，区分物品归属，核查相应物品能否返还，进而确定姜燕新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金额。首先，关于涉案饭庄内物品情况，郭金于一审阶段提交三份物品明细表，姜燕新提交公证书，均用以证明双方发生争议时涉案饭庄内的物品情况，鉴于郭金提交的书证，证明力低于姜燕新提供的公证文书，故一审法院对公证书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涉案饭庄内物品情况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涉案饭庄内物品的权属事宜，双方对公证书所列物品明细中的部分物品属于郭金所有并无争议。郭金主张公证书中所列部分物品均归其所有，姜燕新不予认可，故郭金应对上述物品归其所有承担举证责任，郭金于一审阶段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最后，上述物品能否返还原物，一审中姜燕新对公证书中所列物品明细中属于郭金所有的无争议物品同意返还，郭金不予认可，郭金在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物品属不能返还的财产的情形下，要求姜燕新对公证书中所列全部物品予以折价赔偿，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郭金所提部分食材、酒水、饮料等物品因在涉案饭庄内放置至今而过期产生损失，应由姜燕新赔偿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述物品经双方一致同意封存，现因存放时间过长丧失了物品使用、处分的价值，且郭金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损失系因姜燕新的过错而产生，故要求姜燕新进行赔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郭金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郭金要求星城派出所承担赔偿责任一节，因其基于星城派出所调解等职务行为而提出赔偿诉请，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畴，本院依法不予审查，郭金可通过协商或行政诉讼等途径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郭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13元，由郭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元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