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武，男，196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雨，北京慕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巨宝，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上诉人刘国武因与被上诉人贾巨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刘国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贾巨宝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由贾巨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错误。2014年8月13日，借款人赵文苗、出借人贾巨宝、担保人刘国武，签订《借款协议》，刘国武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等。一审中，贾巨宝提交了其名下北京银行尾号1728的账户流水，显示2014年8月13日向赵文苗转账34万元，2014年8月14日向赵文苗转账20万元，但根据刘国武查证，该账户流水转账并没有显示收款人为赵文苗。因此不能确认贾巨宝的转账确系向赵文苗的借款。二、退一步讲，即使借贷关系及担保关系成立，但根据现有的证据以及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刘国武已偿还全部本金和利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3条的规定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执异1253号执行异议裁定书，赵文苗本人已归还借款本金11万元，支付利息到2016年4月30日。2.根据执行异议裁定书，刘国武向法院提交手写收条一张，该收条先后记载了2015年至2018年期间的13笔收款信息，贾巨宝认可该收条的真实性，可证明2015年8月6日至2016年4月30日，贾巨宝共收到刘国武还款7万元。3.针对贾巨宝认可的13笔收款信息中的25万元支票问题，即2015年6月12日北京银行转账支票（票号15336694）金额28万元，出票人为北京华安伟业科贸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北京和其正饮料有限公司，经法院查实，该支票已经实际兑付，北京和其正饮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贾巨宝，且其亲笔签名认可该事实，因此该笔25万的应认定为2016年4月30日之前的还款。4.根据刘国武提供的转账纪录及贾巨宝手写的收条，在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3月21日，刘国武向贾巨宝支付款项共计22万元。综上，在2016年4月30日之前，赵文苗及刘国武共计还款43万元，利息已经全部还清。2016年4月30日之后，尚欠贾巨宝本金11万元及利息，但刘国武在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3月21日又向贾巨宝支付款项共计25万元。因此，刘国武早已还清贾巨宝的借款。三、刘国武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从未同意按照年息24%的利率向贾巨宝支付利息。贾巨宝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国武的上诉请求。贾巨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国武偿还借款本金54万元；2.判令刘国武支付利息，以54万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从2014年8月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3日，借款人赵文苗、出借人贾巨宝、担保人刘国武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赵文苗于2014年8月13日向贾巨宝借款60万元，借期一个月，2014年9月12日向贾巨宝还清借款及利息，借款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逾期不还，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刘国武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等，贾巨宝有权直接向刘国武索偿，而无须先向赵文苗追偿等内容。2014年9月2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4）京方正内民证字第41726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对前述《借款协议》进行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力。贾巨宝提交其名下北京银行尾号1728的账户流水，显示2014年8月13日向赵文苗转账34万元，2014年8月14日向赵文苗转账20万元。2016年6月20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6）京方正执字第00685号《执行证书》，贾巨宝称实际向赵文苗出借54万元，赵文苗至今只归还本金11万元，利息只付到2016年4月30日，根据规定出具本执行证书，贾巨宝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为：1、本金43万元；2、逾期利息等内容。此后，贾巨宝持公证书申请强制执行，因刘国武提出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申请，一审法院出具（2018）京0105执异1253号执行裁定书，写明:经审理查明，1、2016年6月28日，原、刘国武共同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提交《情况说明》，载有：“赵文苗向贾巨宝借款54万元，刘国武为赵文苗提供担保。截止到2016年6月20日，赵文苗归还本金11万元，利息支付到2016年4月30日。2016年6月21日，刘国武偿还本金1万元，现还欠本金42万元整”。2、刘国武提交贾巨宝手书的“收条”，先后记载了2015年至2018年期间的13笔收款信息，贾巨宝认可收条内容均系本人书写，但首笔25万元的支票未实际到账，剩余12笔，贾巨宝确认2015年8月6日8000元，2015年7月6日12000元，2015年9月6日10000元，2015年10月10日10000元，2015年11月18日10000元，2016年1月28日20000元，2016年6月20日30000元，2016年6月21日10000元，2016年7月25日10000元，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70000元，2017年9月19日收款70000元，2018年3月21日收款60000元。另本案首次开庭过程中，贾巨宝确认公证书记载的还款均为赵文苗归还，未包含刘国武的还款。第二次谈话中贾巨宝又反悔。3、法院认为，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本案中，公证书并未记载刘国武的还款情况，贾巨宝本人承认申请出具执行证书时仅向公证处陈述了赵文苗的还款情况，未就刘国武还款情况进行陈述，该情形构成自认，后贾巨宝反悔，但未能举证，一审法院对其反悔行为不予确认。因此，公证处对刘国武还款未予记载，公证书确有错误，应不予执行，本裁定送达即生效等内容。刘国武还提交：1、贾巨宝手书的“收条”，提及北京和其正饮料有限公司收到北京华安伟业科贸有限公司支票25万元整，备注：属于赵文苗借贾巨宝78万元中款，赵文苗借款人，担保人刘国武，下欠贾巨宝53万元等内容；2、2015年6月12日北京银行转账支票，票号15336694、金额28万元，出票人为赵文苗的北京华安伟业科贸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北京和其正饮料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向北京银行调查取证，显示该28万元支票已经实际兑付；3、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证明贾巨宝是职业放贷人，借贷合同无效。对此，贾巨宝称其并非职业放贷人，合同有效，支票是公司行为，即便收到此28万元也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是偿还的本案借款，之所以“收条”上很多次还款之后都写了“下欠”字样，是因为支票确实交付了，刘国武让打条，之后再想改刘国武就不让改了。另，经询，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刘国武举证并不足以证明贾巨宝系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对其合同无效的抗辩不予采信。根据贾巨宝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可知，贾巨宝实际向赵文苗出借54万元，贾巨宝在2016年6月20日的《执行证书》中亦确认该出借事实，刘国武亦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即刘国武应对54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对于2016年4月30日之前的还款情况，1、鉴于贾巨宝在2016年6月20日的《执行证书》中自认赵文苗已经偿还借款本金11万元，利息支付至2016年4月30日，原、刘国武于2016年6月28日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再次确认该事实，（2018）京0105执异1253号执行裁定书亦对贾巨宝此后的反悔行为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亦对贾巨宝自认的事实予以确认，即2016年4月30日之前的利息及本金11万元均为赵文苗支付，未包含刘国武的还款；2、根据（2018）京0105执异1253号执行裁定书查明事实可知，2016年4月30日之前即2015年8月6日至2016年1月28日刘国武合计向贾巨宝支付7万元，鉴于刘国武向贾巨宝支付的7万元均发生在2016年4月30日之前，且贾巨宝自认2016年4月30日之前的利息及本金11万元均为赵文苗支付，故刘国武支付的该7万元应系刘国武向贾巨宝偿还的借款本金；3、刘国武抗辩通过28万元的支票向贾巨宝偿还了25万元，根据贾巨宝手书“收条”提及支票相关内容的字面意思、28万元支票已经实际兑付、贾巨宝在此后多次收到刘国武还款时均手书“下欠”且确认下欠金额已经扣除该25万元，足以证明贾巨宝已经收到该25万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息。但是，该支票开具日期为2015年6月12日，且系赵文苗的北京华安伟业科贸有限公司开具而非刘国武，亦即贾巨宝收到该25万元的事实与贾巨宝此前自认的赵文苗已经向其支付2016年4月30日之前的利息及本金11万元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25万元系贾巨宝自认赵文苗已经偿还本金及利息金额之外另行偿还的款项，故本案中对该25万元不予处理。综上，截止2016年4月30日，54万元借款本金扣除11万元及7万元之后，尚欠付36万元。对于2016年4月30日之后的还款情况，1、根据（2018）京0105执异1253号执行裁定书及贾巨宝手书“收条”内容可知，刘国武自2016年4月30日之后合计向贾巨宝支付2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原、刘国武于2016年6月28日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确认刘国武于2016年6月21日支付的1万元系本金，对于剩余24万元刘国武举证不足以证明是偿还的本金，贾巨宝亦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原、刘国武均同意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持异议；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相应抵充。综上，对于贾巨宝的诉求，一审法院依据前述认定事实及法律规定依法作出判处。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国武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贾巨宝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已经扣除刘国武于2016年6月21日偿还的10000元）；二、刘国武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以3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贾巨宝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6月20日期间的利息（应当从刘国武已经支付的240000元中予以扣除）；三、刘国武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以3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贾巨宝支付自2016年6月21日至实际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应当从刘国武已经支付的240000元中予以扣除）；四、驳回贾巨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贾巨宝向本院提交《说明》1份，用以证明其向案外人李星转账8万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国武针对贾巨宝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贾巨宝向李星的转账与本案无关。刘国武向本院申请调取证据查明贾巨宝一审提交的54万元的转账记录中的收款人名称。本院依法责令贾巨宝提供该证据。二审庭审中，贾巨宝向本院提交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报国寺支行《查账单》，其中显示贾巨宝2014年8月13日金额为340000元及2014年8月14日金额为200000元的转账交易对手名称均为赵文苗。刘国武针对该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刘国武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已经偿还完毕；三、涉案借款的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二审中，贾巨宝补充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可证明其确向赵文苗出借54万元，刘国武对此予以认可，结合《借款协议》内容，一审判决认定刘国武应对54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刘国武上诉主张其已通过28万元的支票向贾巨宝偿还25万元。本院认为，该支票开具日期为2015年6月12日，系赵文苗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华安伟业科贸有限公司向北京和其正饮料有限公司开具，贾巨宝对此解释为货款、与涉案借款无关。其后，贾巨宝在2016年6月20日的《执行证书》中自认赵文苗已经偿还借款本金11万元，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25万元系贾巨宝自认赵文苗已偿还本金及利息金额之外另行偿还的款项，故一审法院对该25万元不予处理，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刘国武主张自2016年4月30日后向贾巨宝支付25万元，其中1万元经双方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为本金外，剩余24万元亦应认定为借款本金，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24万元系作为本金偿还，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结合在案证据综合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刘国武仍应向贾巨宝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查，在一审法院2019年7月8日开庭笔录中，双方均认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本案利息，刘国武二审中对此予以否认，且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说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涉案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国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刘国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