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濮院播朴朴羊毛衫门市部，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濮院镇世贸大厦81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83MA2B9AT878。经营者：张丽萍，女，198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涛，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雪，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方华，男，197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3723197808188438。上诉人桐乡市濮院播朴朴羊毛衫门市部（以下简称播朴朴门市部）因与被上诉人冉方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播朴朴门市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播朴朴门市部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冉方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截至2019年11月27日，冉方华尚欠播朴朴门市部货款139781.5元未付”“确认冉方华尚欠货款109781.5元未付”，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播朴朴门市部一审提交的证据《服装分销合同》（编号20191127-01）及附件、出货对账单，截至2019年11月27日，播朴朴门市部出库服装7355件，总金额为309781.5元，冉方华累计支付货款120000元、春款订金50000元，尚欠货款189781.5元未付。一审判决认定冉方华2019年11月20日支付的春款订金50000元为货款，不符合实际情况。冉方华2019年11月20日支付70000元，从冉方华自行备注的转账附言中可见，50000元为《服装分销合同》（编号20191127-02）项下的春款订金，20000元为《服装分销合同》（编号20191127-01）的货款。后冉方华于2019年11月28日又支付了样衣费50000元、货款30000元，故冉方华至今尚欠播朴朴门市部货款159781.5元未付。2.一审判决认定“播朴朴门市部交付冉方华的样衣价值50000元”是错误的。根据《服装分销合同》（编号20191127-02）的约定，播朴朴门市部保证首批样衣不少于125款，双方之间未约定样衣每款不少于2色。播朴朴门市部已经将价值10万元的149件春夏款样衣交付给冉方华，冉方华出具的收条中也载明“今收到春夏款样衣149件价值10万元”，应视为双方对149件样衣价值10万元的事实是认可的。其在收条中写的“样衣不齐”是指订货会的时候没有收到125款样衣，播朴朴门市部已于2019年12月9日派员工将样衣补齐，故不存在未补齐样衣的情况，若冉方华还需补样衣，应另行再计算版费费用。退一步说，即使按照125款每款不少于2色，即250件样衣价值为10万元，149件样衣的价值也不只5000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服装分销合同》（编号20191127-02）约定，合同生效之日起，冉方华向播朴朴门市部支付合同定金100000元。冉方华在2019年11月20日支付的金额共为70000元，其中50000元是定金，并未按约足额支付定金。冉方华作为给付定金一方，没有履行约定的订货义务，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一审判决将该笔定金认定为货款，适用法律错误。冉方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晰明了，判决结果正确。冉方华已在一审中提交了汇款记录，一审判决对于货款金额的认定是正确的。至于春夏款合同的样衣问题，当时双方约定由播朴朴门市部提供125款样衣，每款起码三个颜色，应该有300多件，而对方只给冉方华149件样衣，不可能齐色。根据常规的交易习惯，样衣是免费送的，所有的定金要抵充后面大货的货款，对方提供的样衣不全，导致冉方华无法在招商会上进行招商，所以后面没有订大货。之后播朴朴门市部也不和冉方华联系，直接向法院起诉，是播朴朴门市部先终止合同的。播朴朴门市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冉方华支付货款159781.5元并赔偿播朴朴门市部利息损失（以159781.5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冉方华支付样衣费50000元并赔偿播朴朴门市部利息损失（以500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等由冉方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7日，播朴朴门市部与冉方华签订编号为20191127-01的《服装分销合同》，约定如冉方华有拖延付款，不按合同约定时间内提货等行为，播朴朴门市部有权即时中止供货，冉方华所欠货款视同民间借贷利率（年息）36%计算；双方业务往来数字信息、订单、出货单等均为合同有效附件；合同附件与本合同有同等效力。2019年11月27日，冉方华在播朴朴门市部提供的出货对账单、往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往来对账单》（合同编号20191127-01的分销合同附件1）载明播朴朴门市部出库总金额为309781.5元，冉方华于2019年10月29日支付30000元、11月6日支付30000元、11月11日支付20000元、11月20日支付70000元、11月23日支付20000元，合计170000元，尚欠139781.5元未支付。2019年11月27日，播朴朴门市部与冉方华签订合同编号为20191127-02的《服装分销合同》，合同载明播朴朴门市部向冉方华提供样衣及相应款式清单，冉方华需承担全部样衣版费；合同生效之日起，冉方华向播朴朴门市部支付合同定金100000元，冉方华所付定金在大货发货时抵充货款；播朴朴门市部保证首批样衣不少于125款，合同期内每月提供10款新产品供冉方华市场推广；双方业务往来数字信息、订单、出货单等均为合同有效附件；合同附件与本合同有同等效力。2019年12月9日，冉方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播朴朴门市部春夏款样衣149件，按合同一百二十五款齐色（每款不少于2色）价值十万。因厂家样衣不齐，订货会未达到预期效果，故剩余春夏五万版费订金于本月二十日付，望公司最快补齐颜色。另查明，冉方华于2019年10月29日支付30000元、11月6日支付30000元、11月11日支付20000元、11月20日支付70000元、11月23日支付20000元、11月28日支付80000元，合计250000元，其中冉方华在2019年11月20日转账中附言：春款订金50000元、货款20000元，在2019年11月28日的转账中附言：5万春季样衣费，3万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从播朴朴门市部提交的证据来看，《往来对账单》（合同编号20191127-01的分销合同附件1）载明截至2019年11月27日，播朴朴门市部出库服装7355件、出库总金额为309781.5元，冉方华已支付170000元，尚欠139781.5元，冉方华签字予以确认，表明双方均认可冉方华于2019年11月20日支付的70000元为货款，而非冉方华附言中所载明的春款订金，对播朴朴门市部所称的2019年11月20日支付70000元中的50000元为订金，因冉方华违约不予退还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故截至2019年11月27日，冉方华尚欠播朴朴门市部货款139781.5元未付，应予确认。冉方华于2019年11月28日又支付播朴朴门市部80000元，其中30000元作为货款、50000元作为样衣费双方均无异议，故本院确认冉方华尚欠播朴朴门市部货款109781.5元未付。因编号为20191127-01的《服装分销合同》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冉方华理应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故对播朴朴门市部要求冉方华立即支付109781.5元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9781.5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样衣版样费，编号为20191127-02的《服装分销合同》虽约定样衣版样费由冉方华承担，但未约定样衣版样费如何计算。该合同虽未明确样衣每款不少于2色，但从冉方华出具的《收条》来看，冉方华已注明每款不少于2色及样衣不全，该《收条》由播朴朴门市部提供，播朴朴门市部当时未提出异议，故对冉方华所提出的播朴朴门市部提供样衣不全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样衣费的金额，冉方华已于2019年11月28日支付50000元样衣费，播朴朴门市部亦发送149件样衣给冉方华，冉方华在收条中亦表明每款不少于两色，价值100000元，剩余50000元春秋款版费订金于2019年12月20日付，因双方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且播朴朴门市部未补齐样衣，一审法院确认播朴朴门市部已交付冉方华的样衣价值为50000元，故对播朴朴门市部要求冉方华立即支付剩余样衣费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冉方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播朴朴门市部货款109781.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9781.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播朴朴门市部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6元，减半收取2223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合计3843元，由冉方华负担2317元，由播朴朴门市部负担1526元。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冉方华于2019年11月20日转账70000元，其中50000元是否为合同定金；二、一审判决确定的样衣价值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编号为20191127-01的《服装分销合同》当日，对之前已履行部分进行对账，并将《往来对账单》作为合同附件一并签字确认。《往来对账单》载明对账内容系“冉方华截至2019年11月27日定（订）单出货结算对账明细”，并以表格形式列明发货明细、总金额以及冉方华已付款金额（其中就包括了2019年11月20日冉方华支付的70000元），并载明了“客户尚欠139781.5元”。《往来对账单》系由播朴朴门市部制作后再由冉方华签字确认，《服装分销合同》（编号20191127-01）也约定了“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同等效力”，应视为双方均认可《往来对账单》内容的真实性并受其约束。虽然冉方华在2019年11月20日转账附言中备注了“春款订金50000元，货款20000元”，但之后双方均在合同附件《往来对账单》中明确了该笔70000元为货款，且播朴朴门市部在已发货总金额中对该笔付款予以扣减，计算出冉方华欠付货款金额，应视为播朴朴门市部亦同意将该笔款项作为货款认定。在《往来对账单》出具之后，冉方华又于2019年11月28日支付货款30000元，故一审认定冉方华尚欠播朴朴门市部货款109781.5元，并无不当。播朴朴门市部上诉主张冉方华在2019年11月20日支付的70000元中有50000元是《服装分销合同》（编号20191127-02）约定的定金，与双方在《往来对账单》中确认的事实相矛盾，且支付时间与前述《服装分销合同》（签订日期为2019年11月27日）约定“合同生效之日起，冉方华即向播朴朴门市部支付合同定金100000元”不一致。故对播朴朴门市部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定金合同属于践成性合同，在无法认定前述款项系冉方华向播朴朴门市部支付的定金的情况下，对播朴朴门市部要求适用定金罚则没收定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服装分销合同》（编号20191127-02）虽约定了“播朴朴门市部保证首批样衣不少于125款，由冉方华承担全部样衣版样费”，但并未明确约定样衣的具体数量和样衣费的具体金额。冉方华于2019年12月9日出具《收条》，播朴朴门市部接受、持有《收条》，并将《收条》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播朴朴门市部认可《收条》的内容。《收条》载明“按合同125款齐色（每款不少于2色）价值十万”，故播朴朴门市部应向冉方华交付的样衣数量不应少于250件，且冉方华在收条中明确提出了“厂家样衣不齐”，故一审认定播朴朴门市部提供样衣不全，并无不当。播朴朴门市部认为收条中“价值10万元”应作为冉方华对其已交付的149件样衣价值的确认，本院认为，从《欠条》的表述上来看，“价值10万元”紧跟“按合同125款齐色（每款不少于2色）”文字之后，且两节文字并未以标点区分，应视为冉方华对齐色样衣价值的确定。且播朴朴门市部的该项上诉意见显然与《收条》载明的“因厂家样衣不齐，订货会未达到逾期效果，故剩余春夏五万版费订金于本月二十日付”的表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播朴朴门市部虽称已与2019年12月9日派员工将样衣补齐，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收条》亦是在该日出具，显然不合常理。一审根据《收条》内容以及双方实际履行合同情况，确定播朴朴门市部已交付样衣价值为5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播朴朴门市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6元，由上诉人桐乡市濮院播朴朴羊毛衫门市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海峰?*MERGEFORMAT?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