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终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支行，住所地阜蒙县南环路西段134号。负责人：康浩海，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芝，该行法律合规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明川，辽宁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慧敏，女，195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阜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林，辽宁万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支行因与单慧敏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921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芝、尤明川，被上诉人单慧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关键信息取款时银行卡及密码的取得没有进行认定导致认定事实不清。该案银行卡交易以银行卡和密码作为凭据，银行卡和密码均由被上诉人本人持有和保管，银行卡交易密码由储户设定外，其他任何人无法从其他渠道获取，因此，凭银行卡和密码进行的交易应按照原被告之间的储蓄合同约定视为本人交易。但一审法院仅对5万元以下取款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保管义务，对5万元以上取款，被上诉人的密码保管及泄露责任未予以认定，导致判决严重失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储蓄合同中，负有保管银行卡和密码的义务。采用“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交易密码应由储户自行设定，除储户本人外，其他任何人均无法通过其他渠道获取，他人利用正确的交易密码取款成功，在被上诉人没有举证是上诉人过错的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泄露密码的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自认的王某返还11万元及利息未予认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该案所涉款项实为被上诉人和王某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被上诉人本人在一审中已经自认通过王某得到本金和每年的高额利息，一审法院亦查明王某已给付被上诉人11万元，但在案件审理判决时有意规避被上诉人与王某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对该11万元未予认定，将全部责任归于银行，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该案实为被上诉人与王某之间民间借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单慧敏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合乎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二、双方形成储蓄合同关系，作为银行就负有保管之义务和责任，一审判决的依据正确；三、答辩人在农行的存款在答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挪作他用。单慧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返还存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9750元2017年5月至2019年6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单慧敏分别于2003年11月9日、2003年11月10日和2006年5月20日到被告下属单位阿金分理处存入活期存款10万元、5万元和21万元，存款账号分别为06×××69和06×××06的存折加盖转存至2017年5月20日到期的印章，21万元的存折加盖转存至2017年11月9日的印章。另查明，原告存款均是经农行阜蒙县支行阿金分理处的工作人员王某办理，该存款系一卡一折，存款后，上述存款通过银行卡取出：1、2004年3月26日取款14.999万元，取款凭条的取款人证件号码为210921601206002，客户签名为单慧敏，复核处加盖王某印鉴；2、2006年5月20日取款5万元，取款凭条的取款人证件号码为210921690612001，客户签名为单慧敏；2006年5月23日取款3万元，客户签名为单慧敏；2006年5月25日取款3.55万元，客户签名为单慧敏；2006年5月28日取款9.45万元，取款凭条的取款人证件号码为210921690612001，客户签名为单慧敏。上述取款合计35.999万元。单慧敏的身份证号码为2109211955××××××××，王某的身份证号码为2109211969××××××××。原告按年收取定期存款利息，每年每1万元额外收取100元，上述利息未在存折内体现。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称，证人与原告的丈夫是老邻居，是不是证人经办的存款、是否年年转存证人记不清了，银行卡是原告给证人的，密码也是原告告诉证人的，双方是借贷关系，证人每年都付给原告利息，证人已偿还原告11万元本金。王某于2017年6月28日出具两份证明，证明内容为：储户单慧敏于2003年11月9日和2006年5月20日，在中国农业银行阜新县支行阿金分理处，经我之手我是分理处工作人员，在储蓄柜台存入两笔人民币高息。一笔是15万元；一笔是21万元都有存折。年年转存至今。另一份证明与前述证明内容相同，证明内容为原告书写，王某签字捺印。再查明，王某分别于2018年7月给付原告3万元，2018年8月给付原告7万元，2019年3月给付原告1万元，共计给付11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原告将款项存入银行，双方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银行方面应当履行合同保障客户的资金安全。本案原告从2003年11月9日开始分别存入被告下属阿金分理处的存款，截止到2006年5月28日被全部取出，而取款人均不是原告。当时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金融机构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的通知》（公布实施日期1997年9月1日，2010年10月26日宣布失效）第六条规定，办理个人存取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对一日一次性从储蓄账户提取现金５万元（不含５万元）以上的，储蓄机构柜台人员必须要求取款人提供有效身份证件，并经储蓄机构负责人审核后予以支付。《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对此条规定进一步解释为：“审核”是指取款人提供的身份证件姓名是否与存单、存折姓名一致。本案的两笔超过5万元的款项均未按规定支取，其中2004年3月26日的支取的14.999万元所书写的身份证号码既非本案原告也不是被告所主张的借款相对人王某。从储蓄合同关系的角度来看，储蓄机构的身份审核义务，属于其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储蓄机构应当对存款人或者代支取人提供的存单、存款关系、储户身份证明等文件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本案被告没有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导致存款被储户以外的人取出，应承担未能保障客户资金安全的违约责任，返还原告存款本金24.99万元。对于其余三笔5万元以下取款，虽均非原告本人所为，但原告在存款时选定的取款方式为凭折凭密支取，那么被告对取款人的认定方式除了提供存款关系凭证外，就是确认取款人是否掌握正确的密码，在上述三笔存款的取款过程中，被告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因该存款已不在被告处存储，故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主张原告与王某之间系借贷关系的辩解意见，因除王某的证人证言外，尚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王某也为原告出具了证明，与其出庭作证发表的证人证言有矛盾之处，故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储蓄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存款本金24.99万元；二、驳回原告单慧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96元，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申请表，证明被上诉人于2006年5月20日在被上诉人处办理借记卡一份，申请人是单慧敏。需要填二份申请书，一份存款单是机打的，一份卡的表是另填写的。卡、折是同时办理的，被上诉人所述不真实。证据2、15万元卡折开户时间为2003年11月9日，存款条为10万元，证明问题同上。5万元一审时被上诉人认可是自己的签字。证据3、（2020）辽0921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页原告诉称部分，可以证明单慧敏将存折借给过王某。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证据1、开户时被上诉人没有看见过卡，只有一张存折，不知道是一卡一折，签字也不是被上诉人本人所签，身份证也不是被上诉人的。证据2、15万元存款属实，但字不是本人所签。身份证也不是单慧敏本人的。证据3、单慧敏没有答应过借给王某钱。大额借款没有欠据没有借条是不可能的。2017年单慧敏取款时王某才说钱是他用了，不如你借我吧，单慧敏没有同意。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可以证明单慧敏在被上诉人处存款时办理了一卡一折，但不能证明一卡一折是单慧敏本人亲自办理，亦不能证明单慧敏对于自己的银行被他人取走一事存在过错，从而免除银行对于支取大额存款的审核义务。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证据1、证据2不予采信。证据3中，只有原告诉称“……王某在银行柜台前收取原告存款22万元后，将一个名字为‘单慧敏’的存折交给原告……”在判决经审理查明中对这一事实并未认定，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二审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单慧敏到上诉人处办理存款业务,上诉人作为银行应对储户的存款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对两笔超过5万元的存款支取没有按照本行业规定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导致存款被储户以外的人取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未能保障客户资金安全的违约责任并返还该两笔存款并无不当，但原审判决认定的返还存款本金数额错误，应为24449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921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单慧敏存款本金24449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单慧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96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支行负担5081元，被上诉人单慧敏负担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96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支行负担5081元，被上诉人单慧敏负担1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荣志审判员  李洪权审判员  黄 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娄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