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7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鹏，男，195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永外三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退休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庆，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晶，女，197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琳然，女，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万泽紫业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审第三人：吕云波，男，1988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礼县。上诉人张鹏因与被上诉人姜晶、王琳然及原审第三人吕云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姜晶、王琳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数额为500000元，且我向姜晶、王琳然转账的款项数额亦为500000元，一审法院依据姜晶所述其给付吕云波100000元而将借款本金认定为400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我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仅表示当时知晓了吕云波收取姜晶100000元一事，并不代表我认可吕云波代我收取100000元，且我也从未授权吕云波代为收取100000元，对于出借款项时吕云波向姜晶收取100000元一事亦不知情。我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要求姜晶、王琳然尽快偿还剩余400000元借款的表述并不能等同于对另100000元债权的放弃。姜晶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鹏的上诉请求。签订借款合同时我并未见过张鹏本人，与我联系的人是刘昭，实际欠款数额为400000元，吕云波代收了100000元，剩余借款本息我已经陆续全部还清。因吕云波、刘昭涉嫌诈骗，我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且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我与王琳然被吕云波、刘昭等人诈骗案，故本案应移送刑事处理，因此我提出上诉之后未交纳上诉费用。王琳然辩称意见与姜晶一致。吕云波经传唤拒绝出庭应诉。张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晶、王琳然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24208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2420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2.判令姜晶、王琳然共同偿还律师费损失20000元；3.诉讼费由姜晶、王琳然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8日，张鹏（甲方、出借人）与姜晶、王琳然（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借给乙方50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借款期限为3个月，借款期限以实际支付借款日起算，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项下资金方式为银行转账，中国银行卡号：×××，户名姜晶；乙方应于到期日之前向甲方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利息支付按照每月支付当月利息方式进行，借款到期乙方不能依约还款，甲方为实现自己的债权聘请律师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日，张鹏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账号：×××）向姜晶名下账户（账号×××）转账汇款500000元。一审庭审中，张鹏称其通过案外人刘昭与姜晶、王琳然及第三人吕云波相识，吕云波系姜晶、王琳然的介绍人，张鹏则系通过刘昭向姜晶、王琳然出借的款项，涉案借款合同系在方正公证处签订，当时在场人有张鹏、刘昭及吕云波，至于姜晶、王琳然是否在场则张鹏现已无法记清；张鹏出借涉案款项后，一直由刘昭还款付息，刘昭于2017年8月8日至2018年4月15日期间陆续偿还9笔借款本息共计150000元，后因刘昭不再还款，张鹏找到刘昭催要款项，刘昭表示其系通过吕云波与姜晶相识，让张鹏向姜晶主张还款。张鹏同时表示刘昭曾带其找到吕云波，吕云波表示涉案借款与其无关，让张鹏按照与姜晶签订的合同继续履行，吕云波亦未讲明其与姜晶之间如何履行款项，张鹏认可刘昭所还9笔款项系清偿涉案借款本息，现已结清截至2018年4月15日前的利息。张鹏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刘昭还款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网络截图加以佐证。姜晶、王琳然除对于刘昭还款记录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且与其无关外，对于张鹏所提供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姜晶、王琳然称其与张鹏并不相识，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张鹏并未在场，当时吕云波告知姜晶、王琳然借款本金为400000元，但需在公证处签订金额为500000元的借款合同，签订合同时刘昭也在场，并表示其系代表张鹏；姜晶收到500000元款项后即于当日给付吕云波现金100000元，吕云波表示该款项系为了防止姜晶、王琳然还款出现逾期，并要求姜晶、王琳然向其支付借款利息，后姜晶陆续向吕云波还款59万余元，之后则再无偿付能力。姜晶、王琳然同时坚持认为因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吕云波与刘昭均系代表张鹏，且姜晶、王琳然与张鹏均不相识，故姜晶向吕云波所还款项均应视为姜晶、王琳然向张鹏所还款项，张鹏在2018年7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认可吕云波曾收取姜晶给付的100000元款项。姜晶、王琳然提供了姜晶与张鹏及吕云波的微信聊天记录、吕云波与刘昭的微信聊天记录对其主张予以佐证。张鹏对姜晶、王琳然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张鹏强调其在2018年7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表述系为了要求姜晶就400000元款项尽快还款，而非不再主张剩余100000元款项，且经张鹏与吕云波核实，吕云波亦未收到姜晶给付的100000元款项。另查，2019年6月3日，张鹏（甲方）与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律师在甲方与姜晶、王琳然因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担任甲方的一审委托代理人，乙方指派马云庆律师作为该案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同日，张鹏向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汇款30000元，其中包含本案律师代理费20000元。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亦于当日向张鹏开具了收取律师费20000元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对于姜晶、王琳然向张鹏借款以及姜晶收到张鹏所汇款项500000元之事实均不持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借款本金的数额以及姜晶向吕云波所还款项是否系清偿涉案借款本息。一审庭审中，张鹏坚持认为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数额为500000元，其亦按约向姜晶汇款500000元，而姜晶、王琳然表示虽然姜晶收到张鹏所汇款项500000元，但其收到上述款项后于当日即向吕云波给付款项100000元，涉案借款本金数额应为400000元，故认定涉案借款本金数额的关键在于确认姜晶收到张鹏所汇款项当日是否即向吕云波给付100000元，如确已给付，则吕云波是否系代张鹏所收取。通过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到，姜晶在与张鹏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反复强调其收到张鹏所汇款项500000元当日即向吕云波给付款项100000元，其向张鹏借款的实际数额为400000元，而张鹏在2018年7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姜晶的陈述得到证实，张鹏认可吕云波已收取姜晶给付的100000元款项，并明确要求姜晶尽快偿还剩余400000元款项，由此可以确认姜晶收到张鹏所汇款项500000元当日即向吕云波给付款项100000元，该100000元款项系吕云波代张鹏所收取，故涉案借款本金数额应为400000元。关于姜晶向第三人吕云波所还款项是否系清偿涉案借款本息一节，虽然姜晶、王琳然坚持认为姜晶已向吕云波还款59万余元，涉案借款本息已经结清，但除了张鹏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吕云波代其收取的款项100000元外，对于姜晶、王琳然所述其他款项，因姜晶、王琳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姜晶向吕云波所还款项系吕云波代张鹏所收取的涉案借款本息，吕云波也未能到庭陈述相关情况，张鹏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姜晶、王琳然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因张鹏当庭认可案外人刘昭于2017年8月8日至2018年4月15日期间陆续偿还的九笔款项共计150000元系清偿涉案借款本息，故法院对张鹏所提供的刘昭还款时间及金额予以确认，但因张鹏计算的基数有误，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经过计算确认，截至2018年4月15日，姜晶、王琳然尚欠张鹏借款本金308673元，故姜晶、王琳然应向张鹏偿还剩余借款本金308673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8673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同时按照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赔偿张鹏实际发生的律师费损失20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吕云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故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判决：一、姜晶、王琳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张鹏借款三十万八千六百七十三元并支付利息（自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三十万八千六百七十三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二计算）；二、姜晶、王琳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张鹏律师费损失二万元；三、驳回张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经本院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西直门外大街派出所核实，2020年1月17日，姜晶与王琳然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被吕云波、刘昭诈骗，案件起因系其急需用钱，便经吕云波介绍与持张鹏身份证件的名为刘昭的人签订了出借人为张鹏的借款金额为500000元的借款协议，签订协议当日姜晶交给吕云波100000元，后将借款本息按月还给吕云波，由吕云波转交给张鹏，且借款本息均已还清，但因张鹏起诉本案要求姜晶、王琳然还款，才意识到被诈骗。2020年4月7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向王琳然、姜晶出具了立案告知书，载明：姜晶、王琳然报被吕云波、刘昭等人诈骗一案，符合立案标准，现对姜晶被骗一案立案侦查。经询，目前该刑事案件尚在侦办过程中。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经查，姜晶、王琳然报被诈骗的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刑事案件所涉内容与本案张鹏起诉姜晶、王琳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基本事实重合，故在刑事案件最终处理完毕之前，人民法院不宜按照民事纠纷对本案进行审理。综上所述，本案上诉期间，姜晶以同案事实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案件被刑事立案侦查，现尚无最终处理结果，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撤销，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对于张鹏主张姜晶、王琳然返还借款本息的起诉，本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鹏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963元，退还张鹏；公告费820元，由张鹏负担（已交纳）；上诉人张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