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汇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27号[2-1]119幢1层1192室。法定代表人：王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占荣，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惠，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清明，男，198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原审被告：海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行镇三民路611号。法定代表人：巩巧丽。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倩倩，上海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汇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汇公司）与被上诉人唐清明、原审被告海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银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6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长汇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占荣、被上诉人唐清明、原审被告海银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倩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唐清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唐清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依据不足。首先，长汇公司并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工资发放到2018年12月31日，是因为唐清明从2019年1月就没有来公司上班，不上班自然无相应的工资发放，至于唐清明所主张的长汇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长汇公司未有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无法仅凭唐清明所称2019年1月31日海银公司打电话通知其工资下月开始不再发放的单方面主张就认定长汇公司具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其次，长汇公司主张的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兼职费用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方面，长汇公司自2019年1月就一直没来公司上班，没有提供劳动自然不会有工资，此外该项主张和唐清明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相冲突，唐清明不应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还主张工资或者主张工资的情况下还主张合同违法解除。另一方面，唐清明未请假也未去公司上班的行为构成旷工，严重违反了长汇公司的规章制度。一审法院支持唐清明主张的未上班期间的劳动报酬及兼职费用，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且严重违反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唐清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长汇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海银公司述称，本案是长汇公司与唐清明之间发生的纠纷，与海银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海银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是正确的。长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海银公司没有关系，不发表意见。唐清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银公司支付唐清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95000元；2.判令长汇公司、海银公司支付唐清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0000元；3.判令长汇公司、海银公司支付唐清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兼职费10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唐清明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2019年3月14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19）第86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唐清明的请求决定不予受理。唐清明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就劳动关系问题，唐清明主张其于2015年5月4日入职长汇公司，担任法务经理，2017年8月25日工作地点变更为海银公司在北京的办公地点上班，一直工作到2019年1月份，工资一直由长汇公司发放。唐清明据此提交了与长汇公司分别签订期限为2015年5月4日至2016年5月3日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5月4日至2019年5月3日劳动合同，2017年8月25日与长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内容为：“第一条自2017年6月1日起，甲方（即长汇公司）每月10日按35000元的工资标准向乙方（即唐清明）支付，以及通讯补贴100元/月，餐补15元/天（按工作日计发）。甲方不得无故拖欠乙方工资，若甲方延迟发工资20日以上，乙方视为甲方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第二条甲方委派乙方到关联公司担任以下职务：1.风控合规负责人（在中国证券基金业协会备案）；2.新湖（北京）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监事；3.邁通維利有限公司任董事。第三条乙方担任本协议第二条所列职务期间，由于公司原因导致乙方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包括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误工费、差旅费等）。第四条若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甲方应在三十个工日内完成上述公司的乙方职务变更（解除）；未完成变更（解除）前，甲方继续向乙方支付兼职费用（35000元/月），直至第二条所列职务全部变更完成。第五条因甲方原因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甲方应当按照劳动法律法规向乙方支付赔偿金，以及按照本协议第四条继续执行”。唐清明还提交了社会保险缴纳记录，显示：长汇公司为唐清明缴纳了2015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长汇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海银公司主张与该公司无关。唐清明主张长汇公司与海银公司为关联公司，对其形成混同用工。唐清明提交了日期为2017年7月21日长汇公司向其发送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复印件），股东函、海银公司接收长汇公司的介绍信、工商查询、报销、邮件截图、会议记录、付款申请单、媒体新闻、考核表、工资条等。长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主张唐清明的劳动关系一直在长汇公司，2017年8月25日工作地点变更为海银的北京分公司了，认可与海银公司系关联公司。海银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主张唐清明与海银公司无关。就工资问题，唐清明主张其工资标准自2017年6月1日开始变更为每月35000元，在海银公司工作到2019年1月31日，工资发放到2018年12月31日，要求长汇公司及海银公司按照每月35000元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及兼职费用。唐清明主张因长汇公司一直未解除其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网站登记的风控合规、会员代表职务，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其每月35000元兼职费。长汇公司主张已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网站提交移除申请但尚未审批，认可唐清明工资标准自2017年6月1日开始变更为每月35000元，在海银公司工作到2019年1月份，工资发放到2018年12月31日。海银公司表示对唐清明工资支付情况及劳动关系履行情况都不清楚。就双方劳动关系解除问题，唐清明主张2019年1月31日海银公司人力打电话通知其工资下月开始不再发放了，工资发放到2018年12月31日，没有书面的解除通知。长汇公司主张唐清明2019年1月份自动离职。一审法院另查，长汇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申请不再从事私募业务，目前注销申请已经审核通过。一审法院认为，唐清明与长汇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长汇公司委派唐清明到关联公司担任职务，唐清明亦认可其劳动关系一直在长汇公司，一审法院对唐清明要求海银公司对其共同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工资，唐清明与长汇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长汇公司按每月35000元的标准向唐清明支付工资。唐清明在海银公司工作到2019年1月31日，工资发放到2018年12月31日。长汇公司应支付唐清明2019年1月份工资35000元。唐清明要求长汇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因该公司未解除其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网站登记的风控合规、会员代表职务发生的兼职费用。因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就此有明确约定，长汇公司认可尚未将唐清明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网站移除，故一审法院对唐清明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唐清明主张2019年1月31日海银公司人力打电话通知其工资下月开始不再发放了，未有书面的解除通知。长汇公司主张唐清明工作到2019年1月份就自动离职了，此后未来公司。长汇公司未就唐清明离职的具体时间及原因举证，一审法院对唐清明关于离职的主张予以采信。长汇公司应支付唐清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唐清明主张的数额不高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唐清明与长汇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唐清明要求海银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汇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唐清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0000元；二、长汇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唐清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及兼职费105000元；三、驳回唐清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长汇公司向本院提交长汇公司向唐清明招商银行账户转款明细三份，用以证明2019年2月11日、2019年3月13日、2019年4月11日分别给唐清明支付了2000元，如法院认定长汇公司应当支付唐清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及兼职费，应当扣除长汇公司已支付的6000元。唐清明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收到了长汇公司转账的6000元。海银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长汇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二审经询，长汇公司、唐清明均认可，如果法院认定长汇公司应当支付唐清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工资及兼职费，则长汇公司已支付的6000元应予以扣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长汇公司应否支付唐清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以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及兼职费。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听取了双方当事人对唐清明离职过程的陈述，本案中，长汇公司虽主张唐清明系自动离职，长汇公司无法说清唐清明自动离职的具体过程，也无法就唐清明离职的时间、原因、离职后长汇公司的措施予以充分举证，唐清明对离职过程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综合衡量双方陈述的可信性，结合考虑劳动争议案件中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采信唐清明关于离职情况的陈述，并在此基础上结合本案其他查明事实认定长汇公司应支付唐清明相应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维持。关于相应期间工资及兼职费。长汇公司上诉主张唐清明自2019年1月未到公司上班，严重违反长汇公司的规章制度，长汇公司不应支付其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及兼职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因唐清明在海银公司工作到2019年1月31日，故长汇公司应支付唐清明2019年1月工资；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若双方劳动合同解除，长汇公司在未完成唐清明在其关联公司中的职务变更或解除前，长汇公司应继续向唐清明支付兼职费用，直至唐清明的职务全部变更完成，现唐清明要求长汇公司支付其2019年2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未解除其相应职务发生的兼职费用，长汇公司亦认可涉诉期间未将唐清明的职务全部变更或解除，故唐清明要求长汇公司支付其相应期间工资及兼职费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同时，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长汇公司曾于2019年2月至4月期间向唐清明支付6000元，长汇公司、唐清明均认可该6000元应在长汇公司支付唐清明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工资及兼职费中予以扣除，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因长汇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致使本案事实出现变化，本院依据二审中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长汇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68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68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长汇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唐清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及兼职费99000元；四、驳回唐清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长汇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汇财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汇财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吉喆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