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华峰，男，197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承乔，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俞烈潮，男，195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鹏，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昌兵，男，198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鹏，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施华峰与上诉人俞烈潮、余昌兵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8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华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俞烈潮返还施华峰垫付合作款92918元、余昌兵返还施华峰垫付合作款37167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俞烈潮、余昌兵承担。事实与理由：施华峰与俞烈潮、余昌兵签订有《合伙经营协议书》《授权书》，根据《授权书》应收应付款明细，三人合作车间欠施华峰固废处理挂靠费10000元，发票税费134813.69元、房租41022.69元。一审认为施华峰有权依据《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向俞烈潮、余昌兵主张相关费用，但却剔除了2017年6月房租10255.58元，没有阐述任何理由。一审法院应按《授权书》载明的数据作出判决。至于施华峰如何取得三人合作车间使用权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混淆了两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俞烈潮、余昌兵辩称，其一直否认《授权书》中的《结余状况表》作为三合伙人结算、施华峰垫付钱款支付的依据，三人从未就车间的实际经营财务状况进行梳理并形成一致意见。《结余状况表》上面写的是《授权书》，原因是三人委托案外人沈琪去处理对外应收应付的款项，沈琪认为施华峰很多钱收取进来后不会直接支付，导致应收应付时会困难，要求签委托书给他，所以三人签的是授权的内容。对于《结余状况表》，俞烈潮、余昌兵不认可。车间在2017年5月就因拆迁搬出停业，嘉兴市南湖区中合五金喷涂厂（以下简称中合五金厂）也签订了协议，5月30日停止租赁，6月没有产生租金。俞烈潮、余昌兵上诉请求：1.改判俞烈潮无须返还施华峰合作车间垫付款87790.22元；2.改判余昌兵无须返还施华峰合作车间垫付款35116.09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施华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俞烈潮、余昌兵有权依据合伙比例和合伙车间租赁面积1254.79㎡按100元/㎡获得拆除奖励费。1.施华峰（乙方）与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普光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协议》，明确普光村收回厂房的原因是“为加快推进小城镇环境综合整治和‘低小散’企业‘退散进集’工作步伐”。《协议》第一条明确乙方同意在2017年4月5日-2017年5月31日将位于村集体厂房及厂区内的自搭建房的地上建筑物、生产设备、辅助设备等实施整体拆除搬迁。鉴于中合五金厂的唯一生产车间和所有生产设备全部为三人合伙车间所有和经营生产，协议中拆除搬迁对象显然包括合伙车间及车间使用的厂房和设备。2.《协议》第五条明确甲方支付提前拆除奖励100元/㎡，附件“拆除地块及建筑物平面图”显然包括1254.79㎡的合伙车间。3.施华峰签字收取款项的行为证明其不仅代表中合五金厂同时也代表合伙车间处理了拆除事宜。《协议》落款没有中合五金厂盖章；款项支付至施华峰个人账户而不是中合五金厂账户；《协议》签订时间是2017年4月5日，而施华峰自认合伙车间一直租赁到2017年6月；《协议》与合伙车间有直接利害关系，并直接导致合伙车间生产经营不能再持续，涉及合伙车间租赁区域搬迁奖励的权益，合伙人有权共同享有。4.甲方向施华峰付款还证明合伙车间按照约定期限搬迁设备，撤出厂房。二、中合五金厂虽然为普通合伙企业，但是施华峰占70%份额；三人合伙投资合伙车间，施华峰以中合五金厂的唯一生产车间和所有机器设备入伙；中合五金厂向普光村租赁厂房，但施华峰既以合伙人名义又以个人名义向俞烈潮、余昌兵转租厂房并主张租金；施华峰既以中合五金厂名义又以个人名义与普光村签《协议》并收取拆除奖励费用和补助。这些都证明施华峰与中合五金厂存在人格混同，俞烈潮、余昌兵一直认为合伙的对象既是施华峰又是中合五金厂。三、施华峰向法院撒谎并提供了虚假证据。1.施华峰称合伙车间是因为经营亏损才停业的，但《协议》证明了车间是因为普光村要求收回厂房而在6月3日前后停业，因为6月前有补偿奖励费。2.施华峰在前案二审中说租赁期间和租金支付到2017年12月，并提供了普光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但是《协议》和钱款支付情况证明租金只支付至2017年5月，也证明了施华峰提供的《证明》系虚假证据。3.停止“低小散”经营的综合整治行为，是普光村采取的统一行为，对象不仅是中和五金厂和合伙车间，其他租赁普光村土地的单位也在差不多的时间被要求搬迁。这些均印证合伙车间并非经营亏损停业而是因为能获得补偿奖励费在6月停业搬迁。四、《协议》和付款均已证明厂房租金实际计算至2017年5月，施华峰不应主张6月租金。这同时印证了《结余状况表》系施华峰单方制作、金额未经俞烈潮、余昌兵确认的事实。五、施华峰（中合五金厂）每月实缴税费和《结余状况表》金额不一致。合伙车间存在进项税额抵扣权益，《合伙经营协议书》也明确约定合伙人承担进项发票抵扣后形成的债务，故合伙税负应以每月实缴税额计算，而不是依据《结余状况表》或票面金额，否则进项税额抵扣的差额收益全部归于中合五金厂（施华峰）享有，构成不当得利。这再次印证了《结余状况表》系施华峰单方制作、金额未经俞烈潮、余昌兵确认的事实。综上，《结余状况表》并非是三人对施华峰垫付费用的最终确认，应当在合伙车间完成清算后再结算是否积欠施华峰垫付费用。退一步说，即使法院支持施华峰的垫付费用也应扣减没有实际产生的租赁费和俞烈潮、余昌兵享有的搬迁补偿奖励费。施华峰针对俞烈潮、余昌兵的上诉辩称，村里拆迁和三人合伙事宜没有任何关联，拆除的是合伙车间之外的违章建筑。关于租金，村里进行结算时是综合考虑的，和本案合伙没有关联性。合伙人使用车间到何时，就应当支付使用费到何时，《结余状况表》上也是到6月。中合五金厂租的是村里的土地及房子，与施华峰将中合五金厂的部分厂房租给合伙人并不冲突。施华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俞烈潮返还施华峰垫付的合作车间款92918元、余昌兵返还施华峰垫付的合作车间款37167元；2.本案诉讼费由俞烈潮、余昌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日，俞烈潮作为甲方、施华峰作为乙方、余昌兵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甲乙丙三方约定本次合作经营的车间为普光村后厂房内的（厂房租用）设立的车间，此次合作总金额折计人民币40万元，车间财物所有权以及现有的生产业务资源和现有的应收应付财务情况等折算计为人民币20万元，合作时间从2016年2月1日起，甲乙丙三方按50%：30%：20%的比例共同投入资金和设备，乙丙方以生产设备相关生产物资业务以及现有的债权债务和业务关系等折计价值为20万元出资，甲方按现金出资人民币20万元（签订本协议后10日内一次提供到位，开户：工行余新支行，账户名：余昌兵，账号：62×××63，必须一次提供到位，此账户并为此次合作经营的车间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现金账户的结算和清算的账户）；甲乙双方合作经营，经营收益甲乙丙三方按50%：30%：20%比例分享，经营风险甲乙丙三方按50%：30%：20%比例承担；场地及厂房由甲乙丙三方按协议向乙方租用，每月租金每月月头前支付给乙方，先付后用，应交场地及厂房租金合计为10253.58元每月；合作车间内生产设备包括在车间内的所有设备（含烘箱一个、生产流水线一条、烘道及链条1套、喷台4个、炉子一台、静电发生器喷枪若干、挂具若干、空压系统一套、抛丸机等前处理生产设备，不含厂房及固定土建设施）；其中原属于车间内的车辆浙Ｆ3256Ｒ所有权属于丙方（由现车间在2015年开票给丙方其妻沈雪峰），至此由车辆产生的所有权责由丙方负责，车间内三方的车辆因公出车应开具出车单报销油费，其车辆产生权责自行负责；甲方提供的人民币20万流动运作资金，组成独立运作的合伙车间；三方对于采购的原材料辅料等货物，由供应商提供相应票据后60天内转账支付；对于金额小于3000元的采购物资及费用见票（见货）即付；三方约定对于人工工钱的支付为每月5日-20日支付；水电费用按供电营业厅每月票据支付；场地及厂房租金费用在每月月头前由乙方收取；三方在此协议签订后，车间财务收付有甲方负责，甲方负责车间每月收到的款项和支付出的款项的记账凭证等财务单据的收集，应收应付账款的统计汇总，每月一清账，每月的应付账单汇总和应收账单汇总需有三方签字确认；甲方每月必须有银行存款账户清单和现金账户清单以及相关收支凭证装订成册以备查询；对于车间的进出货（出车）的送货单据的填开，每月底的财务销货对账单的签字对账及发票开具和回执单签收等工作均有甲方负责收集保管；三方在此协议签订后，生产业务有丙方负责，负责合伙车间内的生产计划、进程安排，生产质量、产量、人员调度、安排，原辅材料采购零买，支付报账签批或确认等；三方另约定走账形式、税费扣缴等内容。2017年中，施华峰、俞烈潮、余昌兵签订《授权书》一份，载明：经俞烈潮、施华峰、余昌兵三人与沈琪开会讨论，同意授权沈琪与各供应商和本车间客户商谈俞烈潮、施华峰、余昌兵三方合作车间应收款和应付款的事项，具体各单位明细表如下，授权沈琪在表内列出单位范围内收取及支付，有超出列出单位的事项应重新授权或确认；本车间的相关应收应付款项由沈琪处排款，各客户和各供应商及相关人员欠款或垫款明细如下，望以下各供应商和相关人员及客户接洽；附表授权范围如下，共三页；一式四份，三人共同授权，签字如下，三人（俞烈潮、施华峰、余昌兵）共同签字有效；三人共同签字下附合作车间应收应付明细表及银行现金《结余状况表》，其中载明固废处理挂靠10000元、发票税费134813.69元、房租41022.32元三项为欠施华峰的款项。双方合作于2017年6月终止，施华峰以其垫付固废处理挂靠费10000元、发票税费134813.69元及房屋租金41022.32元，合计185836.01元，认为俞烈潮、余昌兵未按约定承担合伙相应比例的应付款，遂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查明，施华峰代表嘉兴市南湖区中合五金厂（乙方）与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普光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于2017年4月5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同意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至2017年5月31日将位于村集体厂房及厂区内的自搭建房的地上建筑物、生产设备、辅助设备等实施整体拆除搬迁；经测量，乙方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面积为集体厂房1652.23㎡，自建465.91㎡，合计2118.14㎡（具体边界以拆除地块及建筑物平面图为准）；自乙方全部拆除完毕之日起，经乙方申请，甲方按乙方拆除建筑面积一次性进行转产补助，自搭建一层补助标准为150元/㎡，补助金额为69886.50元，自搭建二层补助标准为50元/㎡，补助金额为9447.50元，合计金额为79334元（人民币大写：柒万玖仟叁佰叁拾肆圆整）；被拆除地块上的建筑物由甲方统一拆除复垦，生产设备、辅助设备等资产由乙方自行处置，所涉及的企业搬迁费、过渡费等其他一切费用均不予考虑；为了加快乙方的拆除进程，乙方在规定时间内拆除完毕的，甲方按建筑面积奖励乙方（提前拆除奖励）100元/㎡，奖励金额为211814元（人民币大写：贰拾壹万壹仟捌佰壹拾肆圆整）；若乙方不按规定时间拆除的，甲方有权取消对乙方的提前拆除奖；完成拆除后，由镇国土所牵头，镇纪委、镇经济发展服务中心派人对现场“复垦复绿”情况进行验收，镇、村干部签字确认；验收通过后，甲方在10个工作日之内把转产补助和提前拆除奖励支付给乙方；乙方本次拆除除取得本协议约定的补助及奖励外，不得再向甲方要求其他任何性质的补助、赔偿等。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普光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2月12日向施华峰支付款项176810.93元（其中已扣除2016年应收租金56229.92元、2017年1月至5月租金65095.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施华峰与俞烈潮、余昌兵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授权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其中，《合作经营协议书》明确房屋租金、发票税费应支付给施华峰，《授权书》所附状况表亦列明了房租、税费及固废处理挂靠费系欠施华峰的款项，故在合伙体就相关费用承担有明确约定情况下，当事人有权依据约定主张相关费用，故施华峰主张俞烈潮、余昌兵按照合伙比例承担相关费用，剔除2017年6月房租10255.58元，其余部分均属合理，可予以支持，故按双方协议约定出资比例，俞烈潮应承担87790.22元，余昌兵应承担35116.09元。俞烈潮、余昌兵关于车间搬迁有补偿应予计入后再结算的抗辩，结合施华峰与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普光村村民委员会所签订协议的内容来看未体现，且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故不予处理。诉讼中，俞烈潮、余昌兵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故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俞烈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施华峰合作车间垫付款87790.22元；二、余昌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施华峰合作车间垫付款35116.09元；三、驳回施华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1元，由施华峰负担80元、俞烈潮负担979元、余昌兵负担39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俞烈潮、余昌兵在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产品送货单3份，证明和嘉兴亿亨机械有限公司的交易是以中合五金厂的名义在对外进行的。2.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各1份，证明对外负债的是中合五金厂，供应商向中合五金厂追讨款项。施华峰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产品送货单只能写中合五金厂，协议很明确中合五金厂提供账号使用，独立核算，对方起诉中合五金厂也很正常。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有《合作经营协议书》和《授权书》（包括《结余状况表》），明确约定三人合伙应当支付施华峰房租、税费及固废处理挂靠费并确认了款项金额，因此，施华峰有权要求俞烈潮、余昌兵根据合伙比例支付款项。俞烈潮、余昌兵认为这些费用即便要支付也应先合伙清算，并没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并且，本院在前案（2019）浙04民终2829号民事裁定书中已明确告知“若俞烈潮、余昌兵认为仅处理这些费用而不进行合伙清算对其不公，则其可以要求进行清算”，但俞烈潮、余昌兵在本案中仍未提出相应诉讼请求，因此，俞烈潮、余昌兵再以未经合伙清算为由拒绝承担本案责任不能成立。《结余状况表》已经载明了应当支付给施华峰的款项金额，但2017年6月的房租施华峰并未实际支付给出租方普光村，故该费用应在施华峰主张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对于税费的计算，施华峰在本案中提供了2017年车间成本费用结算表及相应的发票，对金额组成作出了合理说明，《结余状况表》载明了各月的税费金额并由俞烈潮、余昌兵签字确认，且其中2016年11月的税费已实际支付并在《结余状况表》中注明，故俞烈潮、余昌兵再对税费金额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据此认定俞烈潮、余昌兵应当承担的款项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俞烈潮、余昌兵上诉还提出其有权依据合伙比例取得车间拆除奖励费以及《结余状况表》中也有应付俞烈潮、余昌兵款项的问题。俞烈潮、余昌兵在一审中并未对此提出反诉请求，施华峰对这些费用的承担也持有异议，故本案不予处理，可由双方另行依法解决。综上，双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4元，由施华峰负担56元，由俞烈潮、余昌兵负担27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金惠芳1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