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么云，男，196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来，东台市琼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台市宏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金海东路88号汇银商业广场B幢6-113室。法定代表人：季小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益宏，东台市四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么云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市宏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么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有效合同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安装合同》是一份格式合同，所有内容都是由被上诉人预先制定的，并没有完全告知上诉人，许多内容与业务员和上诉人商谈的都不一样，如建站费用谈好的是4.2万元变成了4.9万元，不要用户交纳维护费变成了每年交1000元，签订合同后三个工作日安装结束变成了无安装期限等等，合同签字前根本没有让上诉人看到过合同，只是到东台稠州银行签订贷款合同时让上诉人夫妇在上面签名，合同内容并不代表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及第二百七十五条规定，属于无效合同。2.一审认定上诉人以其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构成违约错误。上诉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的行为，是因为被上诉人未按约定的三个工作日完成安装，上诉人在一再敦促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结果的情况下，为防止被上诉人将贷款取走并不安装电站而遭受重大经济损失，才于十多天后去银行终止了贷款手续，是履行合同法规定的不安抗辩权，构成违约的不是上诉人而是被上诉人。3.一审认定违约金5000元错误。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2万元是具有惩罚性的，被上诉人起诉的1万元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根据，而一审却酌定为5000元违约金更是错误的。合同第五条“贷款安装”第1款规定,“如因甲方……单方面解除与银行的贷款手续……乙方直接拆除并收回电站所有设备及材料，且甲方须赔偿乙方人工及材料等损失费”，被上诉人没有进行电站的任何安装，就没有材料损失和人工费用，故没有经济损失。二、一审判决错误。由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了判决结果的错误，将本来的违约方变成了守约方，将受害人判成了违约方。宏创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合同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从上诉人的年龄以及对社会的认知程度及其文化水平来看，该合同系上诉人亲笔签字，代表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夫妇二人主动到银行办理了有关前期手续，说明安装光伏太阳能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同时，上诉状中称维护费每年交纳1000元不是事实。2.上诉人到银行终止了贷款手续，说明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上诉人称三个工作日完成安装，是指从开工到结束需要三个工作日。至于为上诉人安装设备的开始时间应当从供电部门、银行部门所有手续办理完毕后，一般办理这些手续也需要十几天的时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2019年5月16日，是星期四，就是从星期五开始办手续，周某、日不上班，三天也不可能将手续办理好，所以上诉人的理由是不现实的。双方签订的合同第3条明确约定施工的时间是在被上诉人协助甲方到银行办理相关手续完毕，经供电部门审核通过后方可进行施工安装，因此，履行这些手续常规时间都要7-10天，乃至半个月。上诉人在10天后就与银行终止了手续，供电部门、银行的手续审批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王某1多次与上诉人电话联系，及登门进行安装，上诉人明确拒绝。因此，上诉人对合同构成了违约。3.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违约金5000元，是从低认定。由于上诉人构成违约，而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经到现场进行了勘查，接受上诉人的委托要求供电部门到场进行勘查，花费了一定的财力。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金。宏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么云支付因不履行合同所应承担的违约金1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周么云（甲方）与宏创公司（乙方）签订《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安装合同》，第一条合作内容部分约定：1.甲方提供项目设备安装场所，并负责设备的日常管理和检查，乙方负责项目设备的安装、维护及技术支持以及协助办理申报并网等手续；2.乙方引荐第三方银行为甲方就该项目合作所需资金提供融资贷款，并给予最长12年的还贷期限，电站发电收益优先用于偿还银行本金及利息，直至银行收回本息为止。甲方有资金保障的可根据需要自行投资；3.依据现有乙方对合作项目所支持的技术参数及现有国家政策，乙方确认甲方在正常使用项目设备的情形下，可以在上述银行还贷期限内以其收益偿还全部贷款。若发电收益由于天气或其他因素等不足以偿还当期银行本息的，可由乙方以现金的方式向贷款银行暂垫补足，暂垫补足的部分在电站收益还清银行本息后以发电收益优先向乙方偿还。如甲方恶意使用项目设备或受政策影响，导致其不能在还款期限内以其收益偿还的，由甲方自行承担责任。第二条合作方式部分约定：建站地址在东台市；甲方同意按照贷款安装方式向宏创公司支付项目设备款，即由甲方向第三方银行贷款，贷款的金额与宏创公司建站的设备款相等，合同工程所确定的建站费总额为49000元，贷款直接由银行付至乙方账户。还贷期间，甲方项目收益直接进入第三方银行还贷账户，用于偿还贷款本息。第三条权利和义务部分约定：本合同签约后，甲方需备齐供电部门及能源部门所需申报资料，并委托乙方办理相关手续。贷款安装的，还必须提供银行所需无不良信用记录的资料，乙方协助甲方到银行办理相关借贷手续完毕且供电部门审核通过后，方可进行施工安装，确保在并网结束后10日内办理好银行贷款结算。第五条违约责任部分约定：1.电站安装后，如因甲方列入黑名单或甲方单方面解除与银行的借贷手续等原因导致银行无法放贷，则建站费用可由甲方直接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乙方，或者乙方直接拆除并收回电站所有设备及材料，且甲方须赔偿乙方人工及材料等损失费；2.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如有一方违约则赔偿另一方人民币贰万元整，并承担所有经济损失（除乙方申报不能获得供电部门的批准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宏创公司、周么云及房某均在该合同上盖章或签字。同日，宏创公司与周么云及房某签订《违约责任补充协议》，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违约方需赔偿守约方违约金20000元。如甲方在签订合同后无正当理由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甲方需承担的违约金包括但不限于：上门勘察费、设计院设计费、供电局资料费及其他人工费以及为解决纠纷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等。若乙方在签订合同后无正当理由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则无条件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实际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所有实际损失。合同签订后，宏创公司推荐了第三方银行，周么云办理贷款手续。后周么云认为宏创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安装，存在违约及诈骗行为，通知第三方银行终止贷款合同，案涉电站未能安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宏创公司与周么云签订的《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安装合同》和《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周么云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签订前期的准备工作、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以及实际损失等因素，酌定违约金为5000元。关于周么云辩称宏创公司存在违约和诈骗行为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安装合同》约定办理相关借贷手续完毕且供电部门审核通过后，方可进行施工安装，未明确安装的具体的时间，且周么云在贷款手续尚未完毕前单方终止贷款合同。周么云主张宏创公司逾期未安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知宏创公司在合理期间内安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宏创公司存在该违约行为的理由不予采信。周么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宏创公司存在诈骗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么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宏创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二、驳回宏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周么云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东台市三仓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一份，证明三仓供电所于2019年5月帮助上诉人勘查现场，没有收取任何费用。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三仓供电所去现场勘查时确实没有收取费用，但是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陪同的，并且是被上诉人派车去的。2.上诉人二审中还提供证人刘某、万某,4到庭作证。（1）刘某陈述：其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上半年签订了销售代理合同，是被上诉人的销售代理，与上诉人是比较远房的亲戚。其与上诉人商谈光伏发电的事情，上诉人也比较配合，还砍了树。其与宏创公司王某2到上诉人家商谈这件事，刚开始谈的是费用45000元，宏创公司后调整到49000元，其也告诉了上诉人。其开车送上诉人夫妻二人去银行办理的贷款手续，双方签订合同其是清楚的，但其没有细看合同内容。合同签订后，宏创公司需要向供电部门提交申请安装的申请表。正常工作流程是贷款办理好后3个工作日安装。但是宏创公司迟迟不安装，上诉人打电话给刘某，其就打电话给宏创公司副总王某1，王某2说工人农忙，找不到人安装。其将这个情况也反映了给上诉人。合同签订后宏创公司没有人去过上诉人家里。上诉人到银行终止贷款时打过电话给刘某，刘某说既然公司没有履行，那就不装了。后来听说是银行行长出了问题，导致贷款办理不了。2019年下半年刘某与被上诉人也发生了矛盾，代理关系就终止了。（2）万某,4陈述，其与上诉人是一个村的，有公司来做光伏发电，宣传的是安装了设备后吃穿不愁，照明也不要交钱，多余的电可以卖给供电部门。上诉人家安装的情况其记不清了。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刘某的证言，因刘某与被上诉人存在矛盾，故对其证词中关于被上诉人的不利陈述，其效力由法庭从严审查。对其所陈述的内容，有一点予以认可，即合同中约定的49000元告知了上诉人。对其他的内容不认可：（1）对通知公司迟迟不来安装不予认可。（2）对合同签订后不要办理手续不予认可，其陈述被上诉人要向供电部门申请，该申请就是合同签订后安装前要办理的手续。这一点与证人证言自相矛盾。（3）贷款办理不了不是事实，本案上诉人明确陈述是其自己主动到银行申请停止贷款。对万某,4的证言，其陈述的是宣传的内容，但不是宣传的全部内容。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了向委托诉讼代理人转账5000元的微信截图一份，注明其中3000元为支付本案代理费。上诉人质证认为，该微信截图不能证明宏创公司支付了3000元代理费。一是时间不符，该案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8日起诉，2020年2月13日法院立案，付款时间却是2020年4月17日；二是数额不符，代理费3000元，转账却是5000元；三是对象不符，不是宏创公司法人或工作人员转账；四是内容不符，转账未注明是周么云案的代理费，宏创公司另注无效，上诉人不予承认。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接处警登记表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无异议，可以认定。对证人证言，万某,4陈述其对上诉人签订合同情况不清楚，故其证言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刘某证明其已向上诉人告知了案涉合同中的约定的49000元建站费用，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作出的与上诉人不利的陈述，可以认定。刘某对本案有关安装时间、贷款未办理原因等内容的陈述无相关证据相印证，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代理费的微信转账截图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合同的效力问题；如合同有效，上诉人是否违约，是否应当承担违约金。本院认为，上诉人周么云与被上诉人宏创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签订了案涉《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安装合同》和《补充协议》。上诉人认为合同部分内容与双方商谈时不一致，签订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等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关于案涉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上诉人认为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迟延安装设备存在违约行为，其有理由终止合同，不构成违约。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完成安装，但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协助甲方到银行办理相关借贷手续完毕且供电部门审核通过后，方可进行施工安装”，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经其催告后未能在合理期间内履行义务。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无充分证据证实，不应采信。案涉合同签订后上诉人终止贷款合同、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构成违约，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了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金，一审综合考虑合同签订前期的准备工作、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及实际损失情况等因素，酌定上诉人承担违约金5000元，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安装设备就没有经济损失、其不应承担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么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曹 荣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唐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