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2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盖州市殡仪馆,住所地辽宁省盖州市东城办事处线沟村。法定代表人:王跃轩，馆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百花，辽宁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宇庭，北京市隆安（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东升，男，195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言民，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门传杰，男，195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志，盖州兴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伏成利，男，198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鑫，盖州市恒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盖州市殡仪馆、徐东升、门传杰及原审第三人伏成利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7）辽0881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盖州市殡仪馆提起上诉，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8）辽08民终270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19）辽0881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盖州市殡仪馆、徐东升、门传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盖州市殡仪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百花、常宇庭，上诉人徐东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言民，上诉人门传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伏成利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盖州市殡仪馆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盖州市殡仪馆所有诉请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错误，二被上诉人已就反诉部分提出撤诉，原审判决在判项中仍以支持；二、原审事实认定错误，关于“承包费600万元”均系现金交付，原审未予查清，却将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明显倾向被上诉人；三、原审存在漏项，关于二被上诉人拖欠承包费迟延履行给付的利息未予支持，也没有驳回。上诉人在原审起诉状中要求“返还继续经营期间不当得利约260万元（以调查事实为准）”原审判决未予论述不予鉴定理由，也没有判决；四、本院审理查明部分中事实认定依据不足，不应作为原审判决事实予以认定；五、二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1日代伏殿森交纳10万元承包费，不应判决返还二被上诉人。徐东升、门传杰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答辩人交给盖州市殡仪服务中心的600万元承包费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庭审中答辩人已经出示了承包费600万元现金来源的证据，且该笔款项符合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故法院对缴纳承包费现金600万元的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二、对于返还600万元和撤诉的认定是合理合法。返还承包费600万元，是因盖州市城区殡仪服务中心收取了二答辩人缴纳的承包费，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对该笔款项应予返还，而答辩人的撤诉不是放弃要求返还600万元承包费，盖州市人民法院的认定合理合法；三、《委托书》是殡仪馆在庭审中作为证据先提交的，而非二答辩人提交；四、关于上诉人提出的260万元以不当得利，请求原审法院未予论述一节并不在原审判决书中，一审法院已写明“因原告未能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此已作论述；五、监管办公室在2016年7月由殡仪馆设立至今一直存在，如今转包合同实际履行，上诉人也知情，所以转包合同有效；六、殡仪馆收取了答辩人缴纳的10万元承包费，若现在不承认转包给答辩人，合同解除，依据法律规定应当返还。原审第三人伏成利述称，一、在答辩人父亲病重期间，2016年6月18日将殡仪馆的经营权转包给徐东升、门传杰经营到2021年9月1日转包期届满。本案从2016年9月29日开始诉讼到现在历经四年时间尚未结束，根据目前的状况，转包经营期仅剩一年多点时间，只有认定合同有效，继续履行，各方利益才能不受损；二、对徐东升、门传杰的上诉观点，答辩人表示赞同无异议。徐东升、门传杰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盖州市殡仪服务中心签订的转包协议合法有效。殡仪馆和民政局对伏殿森转包给徐东升、门传杰殡仪服务中心五年的经营权知情并接受；二、原审判决书第二项，盖州市殡仪馆向徐东升、门传杰返还承包费600万元，但应扣除每年100万元承包费是错误的。既然合同无效，就不能按合同约定每年承包费100万元履行，且我们在经营期间，替殡仪服务中心偿还100万元，领导当时口头承诺，将来在承包到期后，从殡仪服务中心帮我们解决这笔钱，故应当延长我们合同履行期或应返还100万元。综上，上诉人认为转包合同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被上诉人的不作为和违约，导致上诉人受到损失，应在合同期满后延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盖州市殡仪馆辩称，一、伏殿森与徐东升、门传杰签订的《转包协议》无效，《盖州市城区殡仪服务中心租赁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不得转租他人，伏殿森擅自未经盖州市殡仪馆同意进行转租系无权处分，该协议依法无效；二、关于上诉人在侵占经营期间投入垫付问题未予以举证，缺乏事实依据；三、关于承包费600万元，属于反诉内容，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后续上诉人已对该部分返还撤诉，原审却在判项中抵扣租金，明显自相矛盾；四、关于上诉人提到的“每年承包费100万元过高”、“延长承包期限”的问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伏成利述称，一、在答辩人父亲病重期间，2016年6月18日将殡仪馆的经营权转包给徐东升、门传杰经营到2021年9月1日转包期届满。本案从2016年9月29日开始诉讼到现在历经四年时间尚未结束，根据目前的状况，转包经营期仅剩一年多点时间，只有认定合同有效，继续履行，各方利益才能不受损；二、对徐东升、门传杰的上诉观点，答辩人表示赞同无异议。盖州市殡仪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已故伏殿森与被告徐东升、门传杰签订的盖州市城区殡仪服务中心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徐东升、门传杰立即返还盖州市城区殡仪服务中心的经营权；3.判令被告徐东升、门传杰向原告支付欠缴租金100万元及利息，返还继续经营权期间不当得利约260万元（以调查事实为准）；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盖州市殡仪馆在2009年8月14日以投标方式与已故伏殿森签订《盖州市城区殡仪服务中心租赁经营合同》一份，其中合同第二条约定，由盖州市殡仪馆将盖州市殡仪服务中心的业务大厅、综合服务楼、灵堂及服务设施租赁给伏殿森经营，第四条约定，租赁期限自2009年9月1日起至2011年9月1日止，共二年期限。租赁期限届满，双方有意续订的，可在租赁期届满前10日内续订租赁合同。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伏殿森在租赁期内，不得转租他人，如遇极特殊情况，必须征得盖州市殡仪馆同意，市民政局批准后转租，转租后，新的承租方必须按本合同约定继续经营管理。2011年6月27日，盖州市殡仪馆与伏殿森又续签订《盖州市城区殡仪服务中心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继续由伏殿森租赁到2021年9月1日止，租期10年，年租金100万元，10年共计租金1000万元，（其它条款略）。伏殿森经营到2016年6月18日，同其妻子张秀媛与徐东升、门传杰共同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伏殿森，盖州市城区殡仪服务中心承包人，乙方：徐东升、门传杰个体商户。甲、乙双方就盖州市殡仪服务中心经营权转让一事，经过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承包经营的盖州市城区殡仪服务中心其经营期限至2021年9月1日止，因甲方患病无力经营，故将该服务中心的承包经营权一次性转让给徐东升、门传杰经营管理，转让金为600万元整，笔下交清，转让期限自2016年6月18日起，至2021年9月1日止，自签协议之日起，殡仪服务中心的经营权转移至徐东升、门传杰，与伏殿森无关，空口无凭，特立此协议为据。伏殿森为徐东升、门传杰出具了600万元的收条，并加盖盖州市城区殡仪服务中心印章。同日，伏殿森向盖州市殡仪馆提交《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我因近日心脏病反复发作，需要治疗，城区殡仪服务中心的工作由徐东升和门传杰负责。徐东升分管业务工作，门传杰负责财务工作，执行我与徐东升签的合同，这次他们向我支付了600万元解决应急债务。所有债务与他们无关。我正想办法筹集资金，明年五一前还清所有的欠款，对不起各位了。2016年7月12日，徐东升、门传杰与伏殿森、张秀媛重新签订《盖州市城区殡仪服务中心经营权转包协议书》内容为，伏殿森将经营的城区殡仪服务中心转包给徐东升、门传杰，转包金额人民币600万元，此款系徐东升、门传杰2分钱利息借款所付承包费，如发生合同无法履行，由盖州市殡仪服务中心承担徐东升、门传杰经济损失，2016年6月18日前所有债务由伏殿森、张秀媛负责，包括欠款、欠承包费、还赊欠物资款等都与徐东升、门传杰无关。徐东升、门传杰从2016年6月18日开始经营盖州市城区服务中心至2016年8月1日，向盖州市殡仪馆交纳10万元，由该单位会计收取，注明收城区殡仪服务中心承包费，徐东升在收据右上方注明交管理费加盖盖州市殡仪馆单位印章。伏殿森、张秀媛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8月28日二人自杀身亡。死后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长子伏成利、次子伏成全、张秀媛的父亲张希文。上述继承人已在本院（2016）辽0881民初3820号卷宗以书面形式明确表示放弃遗产的继承。徐东升、门传杰与已故伏殿森在2016年6月18日合同签订后，徐东升支付承包费400万元，门传杰支付承包费200万元，合计600万元，分别以现金方式支付。盖州市殡仪馆对此有异议，无反驳证据。门传杰、徐东升提供了盖州市殡仪馆在盖州市张，用以证明盖州市殡仪馆及其上级主管部门盖州市民政局对伏殿森与门传杰、徐东升之间的转租行为是知情的、默认的；门传杰、徐东升于2019年11月12日向本院递交申请书一份，要求撤回反诉，反诉事宜另行诉告。一审法院认为，原案争议焦点如下：关于伏殿森、张秀媛与徐东升、门传杰签订的盖州市城区殡仪服务中心经营权转让(转包)协议的效力问题。盖州市殡仪馆与伏殿森在2009年8月14日签订的《盖州市城区殡仪服务中心租赁经营合同》及2011年6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而伏殿森与其妻子张秀媛于2016年6月18日、2016年7月12日与门传杰、徐东升签订盖州市城区殡仪服务中心经营权转让协议及转包协议虽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所签订的转让和转包协议，违反了原殡仪馆与伏殿森之间所签订的《盖州市城区殡仪服务中心租赁经营合同》第六条第三款“伏殿森在租赁期内，不得转租他人，如遇极特殊情况，必须征得盖州市殡仪馆同意，市民政局批准后转租，转租后，新的承租方必须按本合同约定继续经营管理”的约定，故该协议无效。对盖州市殡仪馆请求原审法院确认已故伏殿森、张秀媛与徐东升、门传杰签订的盖州市城区殡仪服务中心经营权转让、转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门传杰、徐东升提出已故伏殿森、张秀媛与徐东升、门传杰签订的盖州市城区殡仪服务中心经营权转让协议有效的抗辩主张，门传杰、徐东升向本院提交了其与伏殿森、张秀媛签订的转让(转包)协议、已交付10万元及盖州市殡仪馆监管办公室照片等证据，用以证明盖州市殡仪馆及其上级主管部门盖州市民政局对案外人伏殿森、张秀媛与门传杰、徐东升之间的转租行为是知情的、默认的，但以上证据不能证明伏殿森的转让(转包)行为业经征得盖州市殡仪馆同意、市民政局批准，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盖州市殡仪馆要求判令徐东升、门传杰返还盖州市城区殡仪服务中心的经营权的诉讼请求，因伏殿森与其妻子张秀媛于2016年6月18日、2016年7月12日与门传杰、徐东升签订盖州市城区殡仪服务中心经营权转让协议及转包协议违反了盖州市殡仪馆与伏殿森之间所签订的《盖州市城区殡仪服务中心租赁经营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的约定，原审法院已经确认为无效协议，故徐东升、门传杰应向盖州市殡仪馆返还盖州市城区殡仪服务中心的经营权。同时，盖州市殡仪馆向徐东升、门传杰返还承包费600万元，但应扣除实际经营期间的承包费，具体数额按每年100万元的标准计算从2016年6月18日起至实际倒出之日止。另外，盖州市殡仪馆还应将在2016年8月1日收到的10万元返还给徐东升、门传杰。对盖州市殡仪馆请求判令徐东升、门传杰返还继续经营权期间不当得利约260万元(以调查事实为准)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另行解决。对门传杰、徐东升提出的撤回反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已故伏殿森、张秀媛与被告徐东升、门传杰签订的盖州市城区殡仪服务中心经营权转让(转包)协议无效；二、被告徐东升、门传杰向原告盖州市殡仪馆返还盖州市城区殡仪服务中心的经营权；同时，盖州市殡仪馆向徐东升、门传杰返还承包费600万元，但应扣除实际经营期间的承包费，具体数额按每年100万元的标准计算从2016年6月18日起至实际倒出之日止；三、原告盖州市殡仪馆向被告徐东升、门传杰返还在2016年8月1日收到的10万元。上述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被告徐东升、门传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盖州市殡仪馆与伏殿森于2009年8月14日签订的《盖州市城区殡仪服务中心租赁经营合同》及2011年6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而伏殿森与其妻子张秀媛在未经盖州市殡仪馆与民政局同意的情况下，于2016年6月18日、2016年7月12日擅自与门传杰、徐东升签订盖州市城区殡仪服务中心经营权转让协议及转包协议，违背了盖州市殡仪馆与伏殿森之间所签订的《盖州市城区殡仪服务中心租赁经营合同》中关于转租的约定，故该协议无效。徐东升、门传杰应当向盖州市殡仪馆返还盖州市城区殡仪服务中心的经营权，故对于徐东升、门传杰上诉主张合同有效，应继续履行合同一节不予支持。对于盖州市殡仪馆上诉主张徐东升、门传杰返还继续经营权期间不当得利约260万元及欠缴租金100万元及利息一节，由于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项主张，对于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由于徐东升、门传杰向盖州市殡仪馆交纳10万元，由该单位会计收取，注明收城区殡仪服务中心承包费，故盖州市殡仪馆还应将在2016年8月1日收到的10万元返还给徐东升、门传杰。综上所述，上诉人盖州市殡仪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徐东升、门传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1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1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徐东升、门传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盖州市殡仪馆返还盖州市城区殡仪服务中心的经营权；四、驳回盖州市殡仪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共计71200元，由盖州市殡仪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徐东升、门传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丽审判员  崔 卿审判员  盖世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狄荣书记员王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