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仪征市城东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马集工业区88号。法定代表人：朱月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能能，江苏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仪征仁波工程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马集镇岔镇村九里组。法定代表人：张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顺，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仪征市城东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仪征仁波工程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波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3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仁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城东公司与仁波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的《经营场所租赁合同》（以下简称案涉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如租赁期限10年、租金标准以及支付租金的时间等。合同签订后，城东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5月20日交付了租赁费用，并于2019年6月16日将2019年度的租金48000元支付给了仁波公司，城东公司一直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应取得租赁物的使用权。一审法院以案涉租赁合同对于租赁房屋及场地约定不明为由，认为案涉租赁合同双方并未切实履行，系认定事实不清。2、案涉租赁合同在没有解除或终止的情况下，双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仁波公司在合同期内、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擅自将案涉房屋场地转租给他人，已构成严重违约，致使城东公司无法正常使用租赁房屋，无法正常经营，给城东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3、2017年5月17日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系朱月成以自然人身份与仪征市平通道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通公司）杜贵平所签，与案涉租赁合同无关，虽然存在租赁场地的部分重合，但两份合同系两个不同的签订主体，其租赁物的范围、租赁期限、租金标准及支付时间均有所不同，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是错误的。4、仁波公司称案涉租赁合同仅为城东公司工商登记备案所用，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仁波公司答辩称，城东公司据以起诉的案涉租赁合同只是用于城东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并非双方实际履行的房屋租赁合同。2、有关朱月成及城东公司与平通公司、仁波公司的租赁合同纠纷已经在一审法院（2018）苏1081民初4734号案件（以下简称4734号案件）中一并进行了处理，已经法院强制执行完毕。3、城东公司虚构事实恶意诉讼，涉嫌虚假诉讼。综上，城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城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仁波公司继续履行2017年5月16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将位于仪征市后院场地交付给城东公司使用；2、由仁波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5月16日，城东公司与仁波公司签订《经营场所租赁合同》（即案涉租赁合同），约定仁波公司将坐落于仪征市，建筑面积为500平方米的房屋以及后院场地，出租给城东公司用于二手车买卖。2017年5月17日，朱月成与平通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平通公司将坐落于仪征市房屋一层500平方米、二层1000平方米、三层南边4间、中间门厅1间和一层南边1间，后院场地出租给朱月成使用。2017年5月29日，朱月成与仁波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当马集中队迁出后，平通公司坐落于仪征市办公楼的一层南首，三层和院内东南角的房屋出租给朱月成使用。马集中队未迁出前，三楼房屋免费给朱月成使用到本年底，次年按规定收费。2017年12月25日，仁波公司与朱月成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关于朱月成租赁场地范围为：西边综合楼向东25米以内，北边小办公楼前面12米以外，电梯门口8米以内，2号厂房南侧场地归朱月成使用。朱月成与平通公司、仁波公司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朱月成于2018年9月提起诉讼，该案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4734号案件民事调解书，其中调解协议第三条约定：“朱月成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城东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前，必须将朱月成与平通公司、第三人仁波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约定的项下全部租赁物包括大楼、场地、设施等全部归还给平通公司、第三人仁波公司；对于朱月成承租期间添置的办公桌椅、耗材、电脑、空调、广告牌，由朱月成在2019年6月30日前自行清理，否则自2019年7月1日起上述财产转移给平通公司及第三人仁波公司所有，朱月成必须保证装饰物及内部设施的完整和正常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关于仪征市房屋以及场地的租赁，城东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朱月成先后与仁波公司、平通公司签订两份租赁合同，两份租赁合同对出租的房屋以及场地存在重合。案涉租赁合同对于租赁房屋以及场地情况约定不明确，而朱月成与仁波公司、平通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对房屋楼层、面积以及场地的情况均有明确约定，因房屋、场地情况发生变化，双方两次签订补充协议进行再次明确，有理由相信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为朱月成与仁波公司、平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双方因租赁合同引发的纠纷在4734号案件中已经调解解决，现城东公司要求仁波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交付租赁的房屋以及场地，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城东公司要求仁波公司继续履行案涉所租赁合同，交付位于仪征市后院场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城东公司负担。二审中，仁波公司申请证人王某,4出庭作证，其陈述：城东公司是王某,4和朱月成各出资50万元合伙经营的，经营场所在仪征市，该场地的租赁合同是朱月成跟平通公司签订的。城东公司在王某,4和朱月成合伙之前就成立了，2017年6月变更了经营地址，是由朱月成去办理经营场所变更登记的，但案涉租赁合同及仁波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房屋产权证是由王某,4提供给朱月成的。马集镇八里集中开发区88号的房屋及场地是由朱月成以个人名义与平通公司杜贵平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因该房屋及场地的所有权是仁波公司的，工商局要求经营场所租赁合同应由城东公司和仁波公司签订，于是王某,4找仁波公司的总经理张民协商，就以城东公司和仁波公司盖章签订了四份《经营场所租赁合同》，该四份合同是王某,4打印的，但具体日期当时是空白的，王某,4还给张民打了个条子，说明该《经营场所租赁合同》仅用于城东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作其他用途，王某,4将空白合同交给了朱月成。4734号案件中朱月成与平通公司杜贵平及仁波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也都是王某,4打印的，其电脑上有存根。朱月成及城东公司租赁仁波公司或平通公司的场地和房屋是用来经营二手车买卖的，仁波公司的厂区平面图是根据后期协议修改的，要求各方按平面图使用场地，但实际上并没有按这个使用，后来因后院场地的使用矛盾，朱月成及城东公司与仁波公司、平通公司产生了纠纷。杜贵平在2017年夏天卖过一辆别克林荫大道的车给朱月成，价格是6万元，车是过户到朱月成弟弟陈小兵的名下，是陈小兵去办的过户手续，车辆的具体交接手续是王某,4办的。二审中，仁波公司陈述，案涉租赁合同从未履行过，只是用于城东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5月17日平通公司杜贵平与朱月成所签的协议，仁波公司是认可的，2017年5月29日的补充协议是仁波公司与朱月成签订的，2017年12月25日的补充协议是在一审法院的调解下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涉及的场地及房屋与4734号案件中的租赁物是重合的，都在仁波公司院内，且房屋及场地划分后只有朱月成和土工布厂在使用。仁波公司于2017年5月29日开具收据一张，收取朱月成预交马集中队房屋保证金5万元。朱月成于2017年5月20日汇给杜贵平10万元，其中6万元为朱月成给付杜贵平的汽车款，另外4万元为朱月成给付仁波公司的保证金，由于三楼屋面渗水是朱月成找人维修的，仁波公司同意承担1万元维修费用，所以5万元保证金朱月成实际只给了4万元。但城东公司对此陈述，2017年5月20日朱月成汇给杜贵平的10万元，是城东公司就案涉租赁合同给付仁波公司两年零一个月的租金。关于2017年5月29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5万元，是朱月成现金给付仁波公司的。二审中，根据仁波公司的申请，本院对原登记在平通公司名下【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为LSGEZ53T27S089023、发动机号为071130202】别克轿车的过户情况向车辆管理部门进行了查询，查询情况显示：平通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将该车过户至杜贵平名下，杜贵平于2017年7月28日将该车过户至陈小兵名下。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租赁合同第二条载明：该房屋租赁期为10年，2017年5月16日至2027年5月16日，租金肆仟元/月，乙方（城东公司）应于每年5月16日前向甲方（仁波公司）缴清。2017年5月17日，平通公司杜贵平与朱月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本合同出租房屋坐落在仪征市，房屋使用面积为一层500㎡，二层1000㎡，三层南边4间，中间门厅1间和一层南边1间，后院场地使用权归朱月成使用（1栋办公楼和两间大厂房除外）其他人不得使用，必须保证厂区道路畅通；2017年5月29日，仁波公司（甲方）与朱月成（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1、当马集中队迁出后，甲方落在仪征市办公楼的一层南首、三层和院内东南角的房屋使用权都归乙方所有，四层除甲方自用的四间办公室外，其他房屋都免费给乙方使用，第一年租金为十二万元，第二年起每年按8%递增。2、马集中队未迁出前，三楼房屋免费给乙方使用到本年度底，次年按规定收费，待马集中队迁出后按补充协议第一条实施。3、乙方应予交一楼南侧（马集中队现有使用房屋）租赁保证金五万元整，马集中队迁出后即时纳入补充协议的租赁费用中计算。4、针对院内场地现有情况，甲乙双方将划定区域分布图，即：综合楼向东25米，无纺布厂办公室门口让12米给布厂使用，电梯附近归乙方使用……再查明，2017年6月16日，王某,4向仁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明出具条据一份，载明：经营场所租赁合同共肆份，仅供备案，不作任何作用。4734号案件民事调解书载明：……五、朱月成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城东公司及其出租给其他第三方的办公楼房、场地、搭建的活动板房在2017年5月17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产生的全部水电费用由朱月成另行与平通公司及仁波公司结算。七、平通公司及仁波公司于本调解协议签字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补偿款20万元交至法院，此款由朱月成向法院申请领取；余款83万元由平通公司及仁波公司在2019年6月1日前缴纳至法院，此款由朱月成及其任法定代表人的城东公司在2019年6月30日前搬离滕让完毕后并经马集镇人民政府、马集派出所等相关人员现场查勘一致无误后三个工作日给付朱月成。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城东公司要求仁波公司履行案涉租赁合同的请求能否支持？本院认为，城东公司要求仁波公司履行案涉租赁合同的请求不能支持。其理由：1、4734号案件中的三份房屋租赁合同，即2017年5月17日平通公司杜贵平与朱月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2017年5月29日、12月25日仁波公司与朱月成签订的补充协议，租赁所指向的房屋楼层、面积、朝向、间数及所使用的后院场地均具体明确，而案涉租赁合同仅笼统载明建筑面积500平方米的房屋及后院场地，租赁标的物的指向并不具体明确，这不符合租赁合同的基本特征及日常惯例，也不同于4734号案件中三份合同双方对所租赁的房屋及场地作出具体明确约定的做法。2、案涉租赁合同与4734号案件中三份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所涉租赁标的物明显存在重合，而朱月成作为城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签订租赁合同的具体经办人，明知前后合同租赁标的物存在重合的重大矛盾，却在后面合同中不作出交代和安排，明显不合常理。3、案涉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金肆仟元/月，城东公司应于每年5月16日前向仁波公司缴清。而城东公司称朱月成于2017年5月20日汇给杜贵平10万元，是给付了仁波公司两年零一个月的租金（金额也不吻合），这既与合同约定不符，也明显不合常理。4、仁波公司对前述10万元的用途解释为：朱月成给付杜贵平汽车款6万元，另外4万元加上仁波公司承担的维修费1万元（计5万元）作为朱月成支付2017年5月29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5万元。该解释与补充协议约定相符，也与证人王某,4的证言相印证，具有可信性。而朱月成称保证金5万元为现金交付给仁波公司，这与双方之间款项往来均通过转账汇付的交易惯例并不相符。5、证人王某,4作为原城东公司的股东，也是案涉租赁事宜的经办人和租赁合同的起草人，其陈述的打印合同的内容、数量及用途等经办过程具体明确，具有可信性，这与王某,4出具给张明的条据相印证，也能合理解释案涉租赁合同只对租赁物进行笼统约定的原因为：仅用于城东公司办理工商登记备案，并非实际履行的合同。6、假设如城东公司所述案涉租赁合同在其支付租金后，仁波公司却一直未能交付租赁物，而城东公司直至本案诉讼均未向仁波公司主张，显然不符合常理。7、4734号案件民事调解书第三、第五、第七条均涉及到城东公司的义务安排（如搬离腾让、费用结算等），朱月成作城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可了义务安排，并未提出异议。因此，综合全案分析，该调解书约定的内容应理解为是对朱月成、城东公司与平通公司、仁波公司之间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一揽子解决方案（包括全部租赁物的返还），而城东公司认为还存在案涉租赁合同尚未履行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分析，应认定案涉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4734号案件中的三份房屋租赁合同才是朱月成、城东公司与平通公司、仁波公司之间对相关租赁事项作出的具体约定，也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因租赁合同引发的纠纷在4734号案件中已经调解解决，进而驳回城东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城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仪征市城东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松审判员 袁海兰审判员 韩 凯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