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17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肖焱清，男，196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武汉市新洲区人，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习林，武汉市新洲区李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徐林平，男，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喆，湖北蕙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再审申请人肖焱清因与被申请人徐林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年11月15日作出的（2018）鄂0117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19）鄂0117民申29号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肖焱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习林、被申请人徐林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焱清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117民初931号判决书，重新审理，公正判决；2、依法改判由被申请人偿还申请人借款本金930万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3、依法判决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再审申请人对借款本金930万元无异议，对原审中确定的债务人有异议，原审判决遗漏了诉讼主体，即遗漏了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上述借款本金930万元均是再审被申请人徐林平和其父亲徐才礼所借，不能单独认定被申请人徐林平为借款人，应当认定被申请人徐林平和其父亲徐才礼为共同借款人。本案在原审过程中，被申请人徐林平已经在原审陈述借条是由其书写的，其与徐才礼系父子关系，其父徐才礼是借款资金使用人，原审应当认定并采纳徐林平的陈述，但是原审既没有向再审申请人释明遗漏诉讼主体，也没有依职权查明事实依法追加诉讼主体。再审申请人请求追加被申请人徐林平之父徐才礼参加诉讼，依法认定徐才礼为共同借款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930万元及相应利息。原审没有依法认定并保护再审申请人的借款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裁判不公。第一，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既不是亲属关系，也非合作关系，而是典型的借贷关系，再审申请人不会无缘无故将大笔资金借给被申请人无偿使用，此举无论从逻辑上还是情理上均不可理解，也不符合常理。第二、被申请人出具的借条上有约定“月息2分”字样，尽管该字样系再审申请人所写，但是在经过被申请人徐林平及其父亲徐才礼认可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当着再审被申请人的面将“月息2分”字样书写在借条上，再审申请人有充足的证据证实在借条上书写“月息2分”字样是经过再审被申请人及其父亲徐才礼同意后进行的。第三、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父亲徐才礼在电话中明确了双方之间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也明确了借款人的主体是徐才礼，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父亲徐才礼电话联系后，双方又见面具体谈论了借款的有关事项，如借款金额、借款利息，该谈话的场所就是再审申请人的经营场所，当时有证人在场，有电话录音可印证双方约定利息2分的事实。原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因其他原因未能到庭参加庭审，原审审理徒有形式，对案件争议焦点未给予补充证据的时间，也未向当事人释明相关法律利害关系，在没有充分调查的情况下直接判决，没有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借款2分利息的诉请，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利益。徐林平辩称，一、本案不应当进入再审，申请人申请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再审期限，本案民事判决书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5日，申请人签收之日为2018年12月3日，而再审申请书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8日，已超过再审期限。二、本案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再审事由，申请人提交的所谓新证据实际上在原审期间早已存在，且由申请人掌握，因此不属于新的证据。三、关于月息两分，申请人在其申请书中已经自认该字样是其自行书写添加，且在原审中已查明该事实，因此该月息两分不是双方当事人的合意，对被申请人没有约束力。案涉借款的借条和银行流水均清楚无误，与被申请人徐才礼无关，徐才礼不应该被追加为本案的被告。应当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原审原告肖焱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徐林平向原告肖焱清偿还借款930万元；2.判令被告徐林平向原告肖焱清支付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530万元自2012年10月24日开始计算，400万元自2013年2月28日开始计算，均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徐林平负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4日，被告徐林平向原告肖焱清借款530万元，原告肖焱清通过其经营的武汉市武昌区世锋百货商行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徐林平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30万元。当日，被告徐林平向原告肖焱清出具了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肖焱清人民币伍佰叁拾万元整（￥5300000.00元）徐林平2012．10．24”。原告肖焱清在该借条的借款金额后添加“月息贰分”。2012年12月18日，原告肖焱清通过其经营的武汉市武昌区世锋百货商行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徐林平的父亲徐才礼银行账户分两次各转账支付10万元及5万元，2013年2月6日，原告肖焱清通过其妻子刘芳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徐林平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2013年2月26日，原告肖焱清通过其经营的武汉市武昌和盛百货经营部向被告徐林平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了100.5万元，2013年2月26日，原告肖焱清通过其经营的武汉市武昌区世锋百货商行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徐林平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58万元。在此期间，原告肖焱清还向被告徐林平的父亲徐才礼多次支付了现金合计106.5万元。2013年2月28日，被告徐林平就上述原告肖焱清支付款项向原告肖焱清出具了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肖焱清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00元）借款人：徐林平日期：2013．2．28”。原告肖焱清在该借条的借款金额后添加“月息贰分”。本院原审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被告徐林平向原告肖焱清出具借条，是双方对借款金额进行确认的债权凭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肖焱清与被告徐林平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徐林平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故被告徐林平辩称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徐林平向原告肖焱清出具的两份借条上被告徐林平均未载明借款利息，借条上“月息贰分”系原告肖焱清自行添加，被告徐林平不认可双方就借款约定了利息，且原告肖焱清就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肖焱清主张借款期内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徐林平的借款应自原告肖焱清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原告肖焱清支付利息。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徐林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肖焱清借款本金930万元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3月19日始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肖焱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再审中，再审申请人肖焱清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肖焱清与徐林平的父亲徐才礼的电话录音资料1套（含光盘1个，文字资料1份）；证据二、肖焱清与徐才礼的谈话录音资料6套（含光盘6个，文字资料6份）。拟证明案涉借款系由徐林平出具借条、徐才礼使用，徐才礼与徐林平为共同借款人；肖焱清与徐才礼就案涉借款经协商，双方均认可对借款约定了月息两分的事实。被申请人徐林平对肖焱清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证据一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不能证明通话双方的真实身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二不能证明谈话人的真实身份，不能证明是本案的申请人及被申请人，该证据存在非法取证问题。被申请人徐林平再审未提交证据。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本院经审核认为，再审申请人肖焱清提交的两组录音资料系视听资料，虽系当事人一方自行录制，但未采取欺诈、胁迫等非正常手段录制，经现场播放录音，所记录的内容主要为借贷双方就借款事宜以及归还案涉款项所进行的正常交流与口头约定，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亦不构成对当事人隐私权等合法权益的损害，且再审申请人肖焱清提供了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被申请人徐林平对录音资料的存储载体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两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录音资料的内容能够反映借贷双方之间就案涉借款利息的支付有过口头约定，符合社会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被申请人徐林平虽对录音提出异议，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或申请对录音资料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对该两组录音资料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根据对再审证据的审查认定，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再审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10月24日，被申请人徐林平向再审申请人肖焱清借款530万元，再审申请人肖焱清通过其经营实体银行账户向徐林平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30万元，当日，被申请人徐林平向再审申请人肖焱清出具了借条一份，因双方就支付借款利息进行过口头约定，经被申请人许可，再审申请人肖焱清在该借条的借款金额后添加“月息贰分”字样。2012年12月18日，再审申请人肖焱清向被申请人徐林平的父亲徐才礼银行账户分两次各转账支付借款10万元及5万元，2013年2月6日，再审申请人肖焱清通过其妻子刘芳的银行账户向被申请人徐林平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借款20万元，2013年2月26日，再审申请人肖焱清通过其经营实体向被申请人徐林平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借款100.5万元，同日，再审申请人肖焱清又向被申请人徐林平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借款158万元。在此期间，再审申请人肖焱清还向被申请人徐林平的父亲徐才礼多次支付借款现金合计106.5万元。2013年2月28日，被申请人徐林平就上述肖焱清支付款项向肖焱清出具了400万元的借条一份，同样，因双方的口头约定，经被申请人许可，再审申请人肖焱清在该借条的借款金额后添加“月息贰分”字样。之后，再审申请人肖焱清多次催要上述借款本息，2017年3月30日肖焱清通过电话方式再次向被申请人徐林平的父亲徐才礼催款称“我的1700万（含另案款项），再是那个两分的利息，利息虽然你冇写上去，但是你答应了，你说‘利息不消写得，但是我说话算数’，是不是？”徐才礼在电话中回答“是的是的……”，借贷双方再次对案涉借款支付月息两分的口头约定进行了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再审申请人肖焱清主张借款月息两分的利息请求是否予以支持；二、是否应追加徐才礼为本案共同被告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再审申请人肖焱清主张借款月息两分的利息请求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案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原审中双方对借款事实与借款本金930万元均无异议，而是对支付利息有分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再审申请人肖焱清提交的录音资料可以证明其与被申请人徐林平的父亲徐才礼之间就借款利息达成口头约定，双方形成合意后由再审申请人肖焱清在借条中书写备注“月息贰分”字样，口头约定在合同法上同样具有法律效力，该利息约定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现场播放的录音中当事人双方的对话也可以证明再审申请人肖焱清在向徐才礼催要借款本息的过程中，徐才礼并未对月息两分予以否认，案涉借款930万元的借条中均备注了“月息贰分”字样，亦印证了借贷双方的口头约定，而被申请人自始未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结合本案借款金额、借款次数、交易的方式和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录音资料与原审肖焱清提交的证据可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借贷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了月息两分的客观事实。被申请人徐林平在原审中关于高额无息借款本金的抗辩，与正常民间借贷交易惯例不符，被申请人不予认可双方约定了月息两分，且又不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形下，被申请人徐林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再审申请人肖焱清主张借款月息两分的利息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徐才礼为共同被告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原审庭审中，被告徐林平在辩称中自认，案涉借款均是其父亲徐才礼使用，徐林平仅出具了借条，其不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再审中，被申请人陈述借条上的签名“徐才礼”、“徐林平”都是徐林平书写的，因为徐才礼文化水平比较低，都是由徐林平代徐才礼书写签字，徐林平再次自认其是受徐才礼委托代徐才礼出具借条而向肖焱清借款；从原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再审申请人肖焱清将案涉出借款项分别转入了徐林平及其父亲徐才礼指定的银行账户，同时还向徐才礼出借支付了高额现金，据此可以认定徐林平与其父亲徐才礼应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原审中，原告肖焱清未向法院申请追加徐才礼为案涉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审也未依程序向当事人进行释明，再审中肖焱清申请追加徐才礼为本案共同被告的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再审程序中不予支持。若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当事人可另行起诉。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原审判决被告徐林平偿还原告肖焱清借款本金930万元处理得当，再审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有误，其原因是再审申请人肖焱清就约定借款利息提交新的证据所引起，再审根据已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肖焱清要求撤销本院（2018）鄂0117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裁判结果有误，再审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鄂0117民初931号民事判决书。二、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徐林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肖焱清借款本金930万元及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中530万元自2012年10月24日开始计算，400万元自2013年2月28日开始计算）。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肖焱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徐林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红柳人民陪审员  孙丽萍人民陪审员  冯爱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