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栋,男,197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雁，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旸，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世,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红，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薇，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昊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跃新路1688号9幢1038室。法定代表人:梁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雁，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旸，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栋因与被上诉人沈世、原审被告上海昊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古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支付至公司的系投资款，投资款非经公司经过法定减资程序，不能退款，否则属于抽逃出资行为。承诺书中上诉人签字并非代表上诉人自然人本人。该承诺书不具备承诺书生效要件，该承诺书不具备法律效力。沈世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方已经交付了20万元投资款并经过公司确认，但是公司和梁栋并未将我方的投资款作为实缴出资，梁栋出具的承诺书，承诺分期向我方进行还款，实际也已经履行了部分。承诺书可以认定是梁栋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继续履行。原审被告昊古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经过法定减资程序不得退款。承诺书中梁栋签字并不代表其本人，梁栋不应退还投资款。沈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梁栋向沈世归还剩余投资款94,455元；2.请求法院判令梁栋向沈世支付利息（以94,45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7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请求法院判令昊古公司对梁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请求法院判令由梁栋、昊古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8日，案外人沈某向昊古公司银行转账20万元，并备注沈世投资款。2015年6月9日，昊古公司向沈世出具收据存根，载明沈世入股投资款20万元。2015年11月30日，上海XX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XX合伙）经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变更）登记，合伙人有梁栋、陈某、沈世、童某、杨某、吴某、祝某，其中沈世认缴出资额20万，实缴出资额0万，梁栋作为合伙人认缴出资额22万，实缴出资额0万，梁栋任执行事务合伙人。之后，XX合伙的合伙人及认缴出资额又经过多次变更。XX合伙现合伙人有梁栋、沈世、童某、吴某、祝某、陈某，其中沈世认缴出资额20万元。昊古公司于2010年9月21日成立。2015年12月9日，昊古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某变更为梁栋，股东由梁栋、张某变更为梁栋、张某、刘某、赵某、XX合伙，注册资本由10,000万元变更为10,214万元。2016年9月22日，梁栋、昊古公司出具《支付承诺书》，载明：XX投资中心投资人的投资情况如下，普通合伙人梁栋，出资2万元，有限合伙人童某出资30万元，段某出资20万元，陈某出资20万元，沈世出资20万元，杨某出资10万元，吴某出资10万元，祝某出资2万元，上述有限合伙人已于2015年5月将投资款支付完毕，因未将有限合伙人的实缴投资款转为实缴资本。为此，我特作出如下承诺，本人愿意原价退还上述有限合伙人的股权金额，退还款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分三年，每月10号按投资额除以三十六个月的数额退还。本承诺书一式七份，有限合伙人各执一份，以公司财产作为担保（保时捷车辆、商标等无形资产）。如违反逾期按日万分之五。该承诺书“承诺人”落款处有梁栋签名、昊古公司加盖公章。2018年4月，沈世向微信号为XX、昵称为梁栋、关联手机号为1370165XXXX的人员发送微信“今天退款了没？”，对方回复“退了，可能晚点”。2018年8月，上述微信号人员向沈世发送微信“我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现在经济不景气钱难赚……每个月还要给大家退款……我希望大家一起来帮帮我，给我点时间和空间，我相信一定会度过难关，你的钱也不要太担心请相信我”。沈世还提供了2017年8月梁栋本人在另案中留存的送达地址确认书，其中手机号为1370165XXXX。对此，梁栋、昊古公司认为无法证明微信中聊天的人员是梁栋本人，即便梁栋同意退还款项，梁栋不负有返还投资款的义务，其作出的承诺违反公司法规定，是无效的。沈世提供银行明细，显示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昊古公司向沈世退款12笔，每笔5,555元。另外，沈世向法庭提供还款和欠款金额情况一份，载明：昊古公司、梁栋2016年10月-12月，共还款3次，每次5,555元，2017年1月-12月，共还款11次，每次5,555元，2018年1月-6月，共还款5次，每次5,555元；昊古公司、梁栋共投资200,000元，已还105,545元，还欠94,455元。落款日期2019年7月23日。审理过程中，就《支付承诺书》中昊古公司为股东梁栋退还投资款的担保事宜，沈世确认没有审查过相关的昊古公司股东会决议，梁栋及昊古公司声称没有召开过相关的昊古公司股东会，没有形成过相关股东会决议。另查明，2017年，案外人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梁栋、昊古公司，案号（2017）沪0115民初66571号，吴某向梁栋主张归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要求昊古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案中，吴某提交2016年9月22日的《支付承诺书》，梁栋、昊古公司在答辩状中称“被告出于对投资人的同期考虑，于2016年9月22日签署《支付承诺书》分36个月退还投资款”。庭审中，梁栋、昊古公司称《支付承诺书》是在胁迫下签署、盖章的，不是基于自愿，所以《支付承诺书》无效。本案中，梁栋、昊古公司声称，（2017）沪0115民初66571号案中不是认可《支付承诺书》真实性的意思，当时是为了尽快了结纠纷，避免影响公司经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沈世向昊古公司交付入股投资款20万元，昊古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梁栋作为XX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和昊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将沈世登记为昊古公司的股东，而将沈世登记为XX合伙的合伙人，且未将投资款对XX合伙、昊古公司中的任何一家企业进行实缴出资。沈世、梁栋、昊古公司一致确认昊古公司收到沈世20万元，以及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已退还沈世105,545元的事实。梁栋、昊古公司在（2017）沪0115民初66571号案答辩状、庭审笔录中均认可过《支付承诺书》的真实性，再结合签署《支付承诺书》后退款的银行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认定《支付承诺书》的真实性。梁栋辩称《支付承诺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支付承诺书》，梁栋承诺每月10号按投资额除以三十六个月的数额原价退还投资款。故沈世要求梁栋退还剩余投资款94,455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沈世主张的利息实际属违约金性质。《支付承诺书》约定“如违反逾期按日万分之五”，合法有效，梁栋应当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沈世支付逾期退款的利息。再结合已退款的情况，梁栋应当按如下方式支付利息：1.以11,11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4.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5.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6.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7.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8.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9.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10.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11.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12.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13.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14.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15.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16.以5,57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关于昊古公司的连带担保责任，昊古公司在《支付承诺书》中为股东梁栋提供关联担保，但沈世未对相关股东会决议进行形式审查，故昊古公司对梁栋的担保无效。经法庭释明，沈世坚持要求昊古公司对梁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梁栋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沈世归还剩余投资款94,455元；二、梁栋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沈世支付利息（1.以11,11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4.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5.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6.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7.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8.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9.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10.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11.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12.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13.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14.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15.以5,55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16.以5,57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上均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三、驳回沈世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63元，减半收取计1,281.50元，由梁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系争投资款94,455元是否可以退还。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款项系沈世向昊古公司交付的投资款，昊古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但梁栋未将该笔款项对XX合伙、昊古公司中的任何一家进行实缴出资。结合已经退还沈世105,545元的事实，应认定《支付承诺书》系梁栋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梁栋应返还涉案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3元，由上诉人梁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周璐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