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金字塔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666号融侨华府1栋1层商8室。法定代表人：卢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贺汉，湖北天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玖富数科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创远路34号院5号楼11层1101室。法定代表人：任一帆，执行董事。上诉人汤清与被上诉人湖北金字塔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字塔公司）、原审第三人玖富数科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玖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1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汤清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1898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基本事实没有查清。本案借贷关系中，张雨曾以多重身份出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张雨的真实身份，有可能掩盖张雨存在违法行为。另外，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均确认自已是实际借款人，而一审法院对于谁是本案借贷关系的借款人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其次，一审法院支持案涉借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案涉证据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己经结清，而一审法仍然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金字塔公司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玖富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金字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汤清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合同期间利息2.16万元，合计22.16万元；2、判令汤清立即偿还借款逾期利息17.2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1月20日至2019年6月20日，最后以判决生效日期为止）；3、判令汤清立即支付合同约定的催收费用5000元和律师费用20000元；4、本案的保全费、诉讼费由汤清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金字塔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22日，经营范围：动产质押典当业务；财产权利质押典当业务；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限额内绝当物品的变卖；鉴定评估及咨询服务；商务部批准的其他典当业务。2006年12月8日，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成立。2015年12月11日，变更名称为玖富互金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2月27日，变更名称为玖富金科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4月18日，变更名称为玖富数科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技术开发、技术推广、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数据处理；产品设计等。金字塔公司、玖富公司陈述，金字塔公司与玖富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合作关系。2015年5月21日，汤清与金字塔公司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汤清向金字塔公司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5年5月21日至2015年11月20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还款方式为每月还息，到期还本；汤清须在每月还款日当日或之前将协议约定的月还款本息款项存入金字塔公司专用账户中；汤清在此同意金字塔公司或金字塔公司授权的主体于每月还款日当日从汤清专用账户中准确划扣还款额（包括本金、利息等费用），直至成功扣划为止，若委托扣划失败是由于汤清未能按时足额将每月还款额存入其借款人专用账户，将产生相应的逾期还款利息；汤清严重违反还款义务（任意一期逾期达到5天及以上），金字塔公司有权随时要求汤清在一定的期限内提前清偿部分或全部贷款本金、利息、逾期还款利息和催收费用等；金字塔公司在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办理完毕抵押登记后20日内，足额向汤清发放借款；金字塔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的约定收取借贷本金和利息，有权按照约定行使抵押权；若汤清晚于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还款，汤清应向金字塔公司另行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方法如下：如汤清未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则自逾期之日始直至还款之日，每日按当月直至借款期结束的应还本息的千分之一收取逾期还款利息，每月单独计算；若逾期超过3天，金字塔公司可随时一次或多次上门催收，上门催收费用为500元/每次（单程10公里内），单程超过10公里，则每公里加收5元，按往返双程计费，以现金形式收取；因汤清违约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及诉讼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将由汤清承担；为确保汤清正当履行还款义务，汤清自愿以其拥有所有权并有权处分的位于武汉市青山区××街坊××室房屋抵押给金字塔公司，作为汤清归还借款的担保，直至借款还清；汤清在任意一期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其应偿还本息的，视为其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合同项下还款义务，视为其根本违反合同。金字塔公司与汤清在该合同上盖章签字。2015年5月25日，汤清作为抵押人及债务人在位于武汉市青山区××街坊××室房屋设定抵押权，被担保主债权的数额为20万元，抵押权人为金字塔公司，履行债务期限2015年5月25日至2015年11月25日。2015年6月2日，金字塔公司向汤清转账20万元。汤清以每期3600元的标准分别于2015年6月29日、2015年7月30日、2015年8月31日、2015年9月30日、2015年10月29日、2015年11月29日向金字塔公司、玖富公司支付合同所涉借款六期利息共计216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汤清未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玖富公司向金字塔公司出具《注销抵/质押登记通知函》，载明：金字塔公司与玖富公司签订《委托合作协议》，将汤清抵押给债权人的相关房屋、车辆财产委托金字塔公司代为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并将房屋抵押登记在金字塔公司名下，现汤清已偿清所借款项，玖富公司现书面通知金字塔公司，对已偿清款项汤清借款时抵押的相关财产，委托金字塔公司予以解除抵押并办理注销登记手续。附件载明：偿清借款人为汤清，房屋坐落位于武汉市青山区××街坊××室。2015年12月28日，金字塔公司注销案涉房屋抵押权登记。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6日受理汤清诉张雨、丁立、第三人金字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汤清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撤销张雨与丁立之间的房屋买卖交易；2、张雨、丁立承担诉讼费。案件审理过程中，汤清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汤清与丁立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丁立将位于青山区××街坊××号的房屋退还给汤清并过户至汤清名下；3、判令张雨、丁立承担过户费用，并赔偿汤清损失共计2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及维权费由张雨、丁立承担。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鄂0107民初8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雨代汤清与丁立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丁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武汉市青山区××街坊××号的房屋退还给汤清，并登记至汤清名下；驳回汤清其他诉讼请求。张雨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鄂01民终83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受理丁立诉张雨、汤清合同纠纷一案，丁立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雨向丁立返还购房款280000元及税款4000元；2、判令张雨、汤清共同赔偿丁立经济损失1008433.81元；3、判令张雨以欠款28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费至退款实际支付之日止；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雨、丁立承担。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鄂0107民初9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雨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立返还28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8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退款完成之日止）；驳回丁立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上述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21日，汤清与张雨签订委托书，将房屋买卖中相关事项全部委托张雨办理，委托事项：1、汤清委托张雨在房管部门办理案涉抵押房屋的借款抵押登记及注销抵押相关手续；2、在抵押房屋符合出售条件后，汤清委托张雨办理该房屋的买卖、过户、收取房款、办理银行按揭、办理水、电、气等过户等，并对委托书进行公证。2015年12月28日，张雨代汤清与丁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抵押房屋出售给丁立，合同约定房屋价款40万元。上述合同系张雨代汤清签订，汤清并未签名。上述合同房款支付情况，丁立于2015年12月28日通过案外人易泽林向张雨转款80000元，通过案外人严昌青向张雨转款199600元，张雨自认收到400元现金，合计收到丁立支付的房款28万元。丁立称支付40万元房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张雨称办理过户时支付个人所得税4000元及房屋交易税26600.56元。案涉房屋于2015年12月30日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登记至丁立名下。上述案件庭审中，汤清、张雨、金字塔公司确认以下事实：1、案涉20万元借款的实际放款人为玖富公司，借款由玖富公司转给金字塔公司，再由金字塔公司与汤清签订借款合同，向汤清提供借款；2、张雨系“中诚信友公司”员工，“中诚信友公司”帮助玖富公司在武汉管理借款人、办理抵押业务、进行催收、委托金字塔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庭审中，张雨称“中诚信友公司”联系中间人后，通知张雨在约定时间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在办理过户之前，没有见过买房人丁立。丁立称其系中兴财富金融信息有限公司员工，其舅舅孙祥攀为单位负责人，通过孙祥攀得知房屋信息，仅在案涉房屋小区附近看了房，没有进入房屋实地查看，与张雨之前不认识，房款是易泽林、严昌青代付的。张雨、金字塔公司称，收到丁立支付的28万元房款后，向金字塔公司认可的收款人，即玖富公司支付25万元，玖富公司向金字塔公司出具《注销抵押的通知函》后，金字塔公司解除抵押。案涉房屋因拆迁征收已于2018年3月19日注销所有权登记，客观上已不具备办理回转变更所有权登记的条件。房屋征收部门针对该房屋发放的货币补偿安置款1408433.81元，已由丁立领取，但丁立尚未将此款如数退还汤清。另查明，2019年6月10日，金字塔公司与湖北天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金字塔公司委托湖北天进律师事务所作为其与汤清借款纠纷案的诉讼代理人，律师代理费2万元。湖北天进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6月10日向金字塔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金字塔公司律师代理费2万元，并于2019年7月13日向金字塔公司出具相应的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2019年8月27日，玖富公司向汤清作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因汤清未按约定还款借款已经严重逾期，现玖富公司将对汤清的所有债权，依法转让给金字塔公司，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请汤清自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应向金字塔公司履行全部还款义务。汤清于2019年9月10日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金字塔公司与汤清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金字塔公司于2015年6月2日向汤清转账支付200000元借款，汤清自愿提供位于武汉市青山区××街坊××室房屋作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当日，汤清签订委托书约定将案涉房屋买卖中的相关事项委托案外人张雨办理，该委托书的签订亦是为其向金字塔公司的200000元借款提供担保。汤清依约向金字塔公司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21600元，借款期限六个月，即自2015年6月2日至2015年12月2日，借款期限届满后，汤清未依约归还借款本金，汤清辩称金字塔公司办理案涉房屋抵押注销登记应视为汤清已偿还借款本金，金字塔公司办理案涉房屋抵押注销登记的本意是为汤清出售案涉房屋后及时偿还借款本金，案外人张雨将案涉房屋出售并收取相应款项，但经法院生效判决判令案外人张雨就案涉房屋所签买卖合同无效，并判令案外人张雨将收取的款项退还买受人，案涉房屋的物权仍由汤清享有，金字塔公司办理案涉房屋抵押注销登记的目的并未实现，对于汤清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法院据实认定汤清未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故金字塔公司有权要求汤清依约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对于金字塔公司要求汤清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汤清辩称原告金字塔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汤清签订委托书约定将案涉房屋买卖中的相关事项委托案外人张雨办理，该委托书的签订是为了对于汤清向金字塔公司的200000元借款提供担保，汤清并无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案外人张雨在未得到汤清关于案涉房屋符合出售条件，允许其代为出售房屋的指令的情况下，擅自将案涉房屋售予案外人丁立，收取280000元购房款，并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案外人丁立名下，后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案外人张雨代汤清与案外人丁立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另案判令张雨向丁立返还购房款280000元，上述担保最终未能清偿被告汤清的借款200000元，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开始起算，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对于汤清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金字塔公司要求汤清偿还借款逾期利息的主张，根据双方所签《借款抵押合同》约定，汤清未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则自逾期之日始直至还款之日，每日按当月直至借款期结束的应还本息的千分之一，即以实际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5%收取逾期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结合金字塔公司的诉讼请求，汤清应以实际所欠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金字塔公司支付自2015年12月2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关于金字塔公司要求被告汤清支付催收费用5000元和律师代理费2万元的主张，本案中，案涉《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因汤清违约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及诉讼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将由汤清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已对金字塔公司有关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按照法律规定的上限年利率24%予以了支持，对于金字塔公司超过年利率24%的有关律师代理费等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汤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字塔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二、汤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金字塔公司支付自2015年12月2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金字塔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204元，保全费2613元，共计9817元由汤清负担（此款金字塔公司已垫付，汤清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金字塔公司）。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对于汤清的上诉理由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张雨的身份问题。本院认为，公民分别以委托代理人或者公司员工身份，同时代表不同公司法人进行民商事活动并不为法律所禁止。本案中，一审法院已查清张雨在案涉借贷活动中的具体身份和地位，且所实施的行为均得到所代表公司的认可，不存在上诉人上诉中提出张雨在案涉借贷行为中的身份没有查清以及行为无效的问题。关于案涉借贷纠纷出借人是否查清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对汤清向金字塔公司出具的借贷合同及转账凭证、以及玖富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内容进行了摘录，但最终明确认定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金字塔公司，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对案涉借贷纠纷的出借人认定不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贷是否已结清以及支持逾期还款利息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因为上诉人为实现借贷项下的抵押物权行为已被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所撤销，因此，案涉借贷关系并未结清，一审法院判决汤清偿还借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一审法院支持的借贷款项逾期利息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汤清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当予以维持。汤清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4元，由汤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清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