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第3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全，男，197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运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步行街2号附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572119103G。法定代表人：辛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勤，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永全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运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翔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永全，被上诉人运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勤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运翔公司每月进行货物运输数量与费用的对账，陈永全不存在备用金拖欠。运翔公司出具的2016年6月底的结算表载明结余1606元，表明陈永全与运翔公司所有备用金已交接清楚。二、一审判决将运翔公司发放的工资与奖金都作为备用金计算明显错误。运翔公司每次发放的备用金均为5000元整。陈永全入职时与运翔公司商定的工资为底薪5000元加200元电话费，产值超出8%的另算。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陈永全的工资与实际工资严重不符，运翔公司要求将2016年2月5日支付的14609.99元（实为2015年9月-12月减去1万元押金的工资）、4月8日支付的5312.89元（实为2016年1月工资）、5月24日支付的5200元（实为2016年2月工资）、5月25日支付的5200元（实为2016年3月工资）、7月8日支付的2684.31元工资当作备用金返还，明显缺乏依据。同时，运翔公司于2016年2月5日支付的1000元为发放的年终安全奖，同日支付的500元为腊月放假后留守公司的奖金，于2016年6月8日支付的300元为端午节不放假的奖金。综上，陈永全并不拖欠运翔公司的备用金。运翔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运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永全返还备用金49186.95元；2.判令陈永全返还多报销的柴油费用41096.70元。审理中，运翔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陈永全返还备用金64128.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7日，陈永全与运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陈永全最后出勤的时间是2016年7月1日。运翔公司法定代表人辛宇在陈永全在职期间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永全支付款项，于2015年9月19日至2016年7月8日期间共计转账219807.19元。2017年1月16日，陈永全向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其与运翔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月16日解除；裁决运翔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仲裁委裁决运翔公司支付陈永全2016年1月、2月、5月、6月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运翔公司不服该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其支付的出车备用金扣除其核准报销费用后，足以支付陈永全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4日作出（2017）渝0105民初6628号民事判决：一、驳回运翔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运翔公司与陈永全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月16日解除；三、运翔公司支付陈永全2016年1月、2月、5月、6月的工资16904.84元；四、运翔公司支付陈永全经济补偿金5000元。运翔公司不服上诉，认为其支付给陈永全的备用金扣除报销费用后的剩余部分已超过运翔公司应支付给陈永全的工资，本院作出（2018）渝01民终3611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前述判决认为出车备用金的核销属于运翔公司的内部财务制度，出车备用金不是向陈永全支付的劳动报酬，同时认定陈永全在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工资分别为7029.85元、5715.48元、5802.78元、1969.81元、1900元、2303.94元、4156.86元、6546.02元、6489.01元。陈永全在职期间多次向运翔公司报销行车费用，共计169379元。此外，陈永全于2016年3月报销了1408元（行车时间2016年3月6日到3月8日，在“费用合计”一栏上方有“2608”的字样）和1509元（行车时间2016年3月13日到2016年3月15日，在“费用合计”一栏上方有“1501”的字样），于2016年4月报销了990元（行车时间2016年4月3日，在“费用合计”一栏上方有“1090”的字样）。2018年12月20日，运翔公司向江北区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请求陈永全返还多报销的柴油费用及备用金。同日，该委裁定不予受理。运翔公司向一审法院院提交了一组《陈永全统计情况》、《费用明细》（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运费对账表》，拟证明其主张陈永全应返还费用的构成。在《陈永全统计情况中》有“付款”、“生效判决认定的工资”、“全部总报销”、“扣除白条和无章收据的核销金额”、“生效判决认定未支付工资”等项目，其中“生效判决认定的工资”总额为45282.01元、“生效判决认定未支付工资”总额为16904.84元、“扣除白条和无章收据的核销金额”的总额为132302元。运翔公司陈述：陈永全应返还的备用金等于“付款”合计-“生效判决认定的工资”合计-“扣除白条和无章收据的核销金额”合计+“生效判决认定未支付工资”。运翔公司还陈述：1.除了辛宇在2016年6月8日支付的300元以及生效判决认定的款项性质外，其余款项均是备用金性质；2.2016年3月6日到3月8日、2016年3月13日到2016年3月15日、2016年4月3日的结算表上“费用合计”一栏上的数据是运翔公司财务人员分车计算成本时的数据，并非陈永全的报销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陈永全于2016年7月1日后未再出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月16日解除。虽然运翔公司在2018年12月20日才提起要求陈永全返还备用金的仲裁申请，但运翔公司在陈永全劳动报酬纠纷诉讼中已经主张用运翔公司支付的备用金抵扣应付的劳动报酬，该院认为其在本案诉请陈永全返还备用金没有超过仲裁时效。关于运翔公司主张的应返还备用金。该院认为，第一，现无证据证明运翔公司在陈永全报销备用金的时候对陈永全所提交的白条、无盖章收据等费用提出异议，且在陈永全报销时已将相应的费用计入报销范围。现运翔公司提出应将相应的费用从应报销费用中剔除没有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第二，生效判决已经明确运翔公司支付的出车备用金不是向陈永全支付的劳动报酬。故若确认陈永全占有多余的备用金未返还，则不应抵扣相应的劳动报酬，但运翔公司自愿抵扣陈永全应得工资，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虽然银行流水并未明确载明款项性质，但运翔公司作为款项的支付方，有权主张款项性质。运翔公司在2016年7月8日支付了2684.31元，当时陈永全已经不再出勤，故该笔款项不应为运翔公司支付的备用金，该院确认运翔公司共计支付陈永全备用金216822.88元（219807.19元-2684.31元-300元）。此外，运翔公司所举示的2016年3月、4月的《驾驶员行车费用结算表》所附3张单据上各有2个数额，该院采纳运翔公司的陈述，根据“费用合计”一栏的数额确认报销数额。据此，陈永全在职期间的报销金额为173286元，运翔公司主张应抵扣的工资总额为28377.17元（生效判决认定的工资总额45282.01元-生效判决认定未支付工资总额16904.84元）。因此，陈永全应返还的备用金金额为15159.71元（216822.88元-173286元-28377.17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永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运翔公司备用金15159.71元；二、驳回运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收5元，由陈永全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都未举示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1.经本院二审判决维持的一审法院（2018）渝01民终3611号判决查明及认定以下内容。2015年9月17日，运翔公司与陈永全签订固定期限合同，约定基本工资为1700元/月；陈永全签收的《驾驶员管理条例》中载明驾驶员工资总额按照当月产值×8%计算，每月加200元电话补助，如当月未出车的，则按照合同约定的最低工资发放，产值按照8%计算低于合同最低工资的，则按最低工资计算；运翔公司举示的《运费对账表》载明的陈永全每月工资数额，与《驾驶员行车费用结算表》以及《价格确认函》载明的内容一致，予以采信。根据该判决认定的陈永全工资计算依据、月应发工资、判决还应支付的欠发工资计算，陈永全在运翔公司工作期间的全部应发工资为45282.01元，其中生效判决由运翔公司支付未发工资16904.84元。2.一审法院2019年4月10日庭审中，陈永全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陈述“认可一中院判决书中对工资的认定”、“工资标准直接按照一中院生效判决来”。一审法院2019年6月10日审理中,运翔公司陈述,其向驾驶员支付的款项中5000元到8000元的是备用金，低于5000元以及不是整数的款项也是备用金。3.陈永全在一审审理中对运翔公司举示的银行流水无异议，未提出争议款项或陈述相应的款项性质。4.运翔公司举示了由陈永全作为报销人签字的多份《驾驶员行车费用结算表》，其中，最后一份载明，行车时间2016年7月1日-2016年7月1日，出车费用合计248元，结余1606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永全是否欠付运翔公司出车备用金。关于陈永全的工资标准。陈永全主张其入职时与运翔公司商定的工资为底薪5000元加200元电话费，产值超出8%的另算。生效的（2018）渝01民终3611号判决已就陈永全的工资标准进行了裁判，认定其月工资标准计算为当月产值×8%+电话补助费200元，每月应得工资的具体数额见运翔公司举示的《运费对账表》。因此，陈永全的工资标准，已经生效判决作出裁判，本案一审中陈永全也认可生效判决认定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根据生效判决计算出陈永全工作期间的全部应得工资，现陈永全对一审法院计算的工资标准提出上诉，缺乏依据，与生效判决及一审意见相悖，不能成立。关于备用金是否结算清楚。陈永全认为最后一份《驾驶员行车费用结算表》载明结余1606元，足以表明双方已就备用金结算完毕。该表名为结算表，实为驾驶员每次出车结束后向运翔公司提交的费用报销表，表上仅有陈永全作为报销人签字，并无运翔公司签字盖章，并非双方结算完毕后签署的总结算单。运翔公司正是认为陈永全填写的系列报销表载明的报销结余与事实不符，在前案及本案中提出备用金抵扣或退还主张，陈永全以此主张双方已结算清楚，不能成立。关于陈永全对运翔公司部分付款性质的上诉意见。陈永全上诉认为运翔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是部分月份的工资或奖金。1.陈永全认为只有5000元整数的款项才是出车备用金。该主张缺乏依据，亦无运翔公司认可，不能成立。2.陈永全主张2016年2月5日收到的14609.99元是2015年9月-12月的工资减去1万元押金，2016年4月8日收到的5312.89元是2016年1月工资、2016年5月24日收到的5200元是2016年2月工资、2016年5月25日收到的5200元是2016年3月工资，2016年7月8日收到的2684.31元是工资。首先，陈永全的前述主张缺乏依据，且其在前案主张运翔公司并未发放2016年1、2、5、6月工资，并得到判决支持，现陈永全又称其收到的几笔款项系前述月份所属工资，明显矛盾。其次，一审法院根据总款项-总开支的方式计算应退结余，并不会漏算陈永全应付工资。3.陈永全主张2016年2月5日运翔公司支付的1000元为年终安全奖，同日支付的500元为腊月放假后留守公司的奖金，2016年6月8日支付的300元为端午节奖金，2016年7月8日支付的2684.31元为应付工资，另外还有其他款项为工资或福利。上述款项中的后两笔，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为应发给陈永全的款项，未进入总账品迭范围；陈永全主张上述款项中的前两笔以及上述款项之外还有其他收款属于工资福利，缺乏依据，且陈永全在一审中并未对具体款项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运翔公司向陈永全预付的备用金是否存在结余以及结余数额。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永全在运翔公司工作期间，运翔公司向陈永全陆续支付了共计20余万元的款项，该款从支付性质上，运翔公司认为系预付备用金，余款抵扣应付工资，从结算看，双方未办理工资专项或备用金专项或包括前两项在内的结算，从关联的前案生效判决看，生效判决仅根据陈永全主张的欠付月份、法院认定的工资标准计算出未付工资，未处理运翔公司全部已付款是否存在结余。在此情形下，运翔公司已付款项是否存在结余以及结余多少，只能对所有款项收支情况进行整体计算，计算公式为：付款余额=陈永全在职期间运翔公司支付的备用金总额-出车费用报销总额-在职期间每月应发工资总额+判决应付的未发工资总额。一审判决据此计算出陈永全应退还结余款15159.71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永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永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秦金星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