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青01行终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海地辙，女，回族，1961年6月23日出生，住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住所地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城关镇下毛佰胜村600号。负责人麻志君，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副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文，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住所地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桥头镇宁大高速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30121015019863R。法定代表人吕世杰，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有武，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法制大队民警。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玉栋，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法制大队民警。原审第三人段国宏，男，汉族，1981年11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原审第三人罗霖，男，汉族，1972年7月3日出生，住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马海地辙因诉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以下简称城关派出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及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以下简称大通县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西宁铁路运输法院（2020）青8601行初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10日上午10时许，原告马海地辙到大通县城关镇政府找李祁全书记反映其危房改造补助及女儿能否享受低保等问题，因李祁全书记要外出开会，随即安排第三人罗霖对原告反映的相关问题给予解释说明。马海地辙、罗霖走出李祁全书记办公室，此时，第三人段国宏也过来向原告解释并劝其离开，在三人共同下楼的过程中，原告对罗霖和段国宏进行辱骂，并与二人发生口角，在争吵的过程中原告右足踏空楼梯拐倒在楼梯的台阶上。期间，因原告对第三人进行辱骂并拍摄，因担心原告所拍摄的视频泄密，原告的手机被第三人罗霖暂时拿走后交予城关派出所民警安国栋处理。次日原告在西宁市大通民康骨科医院就诊，诊断检查意见：右踝关节构成骨骨质完整，骨皮质光滑、连续，骨小梁清晰，未见骨质增生、硬化或破坏；右踝关节间隙等宽，关节关系正常；诊断结论：右踝未见骨、关节病变。后原告又于2019年4月16日前往大通县人民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足舟状骨撕脱性骨折，4月18日医学影像诊断报告书影像描述为：片内见右侧胫腓骨骨质结构完整，未见明显骨折及骨质破坏征象，诊断意见为右侧胫腓骨骨质未见异常。4月27日原告出院诊断：右足舟状骨撕脱性骨折。2019年4月10日就此事第三人罗霖、原告分别报警，城关派出所受理，就涉事双方进行多次询问，因双方各执一词，协调多次未果。后经延长办案期限，城关派出所又多方调查取证，于2019年7月12日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大公（城）行终止决字（2019）1000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以下简称《终止调查决定》）。原告不服该决定，向被告大通县公安局、西宁市公安局分别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该二单位因故均拒绝受理。后原告诉至西宁铁路运输法院法院，该案经过审理，作出（2019）青8601行初30号行政判决，判令被告大通县公安局履行法定职责。原告依据该行政判决向被告大通县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随后，被告大通县公安局对第三人罗霖进行了询问，并调取了西宁市大通民康骨科医院原告就诊的X光片及DR影像报告单。2020年1月16日大通县公安局作出大公复决字（202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维持了城关派出所作出的《终止调查决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一）没有违法事实的规定情形。城关派出所从先接到罗霖电话报警，到原告马海地辙报案，在接警、处警的过程中，调取当天的视频监控，并传唤第三人段国宏，询问第三人罗霖、询问城关镇政府书记李祁全及原告在西宁市大通民康骨科医院就诊、在大通县人民医院住院诊断等证据，上述证据材料之间均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故对被告及第三人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马海地辙诉称的第三人对其造成的伤害行为，因未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公安派出所依法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公安派出所的公安机关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大通县公安局具有受理马海地辙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相应审查并作出决定的法定职权。被告大通县公安局受理马海地辙的复议申请后，前往大通县城关镇政府对罗霖进行再次调查，证明未发现段国宏有从原告背后猛推的行为。被告大通县公安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马海地辙要求撤销《终止调查决定》及《复议决定》缺乏事实根据和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海地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马海地辙承担。宣判后，马海地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4月10日,上诉人到大通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反映低保及农村危房等事宜,与第三人发生口角,欲找镇领导评理，遭到其二人拒绝，二人将上诉人从三楼拉扯到二楼,上诉人在二楼下楼梯时,遭到第三人的推搡,致使上诉人摔倒，导致右足舟状骨撕脱性骨折。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查明。案发前三天,上诉人亲自见过镇政府大楼的“大视频”,为什么唯独案发当天出现故障上诉人拍摄的被殴打的视频和镇政府监控录像能够还原案件事实,且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2、原判采信证据不当。上诉人作为普通老百姓,在事发后有及时报案的行为，有去医院就诊及确实因被推倒导致骨折的事实,在举证方面已经尽力了。被上诉人作为公权力的一方,不能以上诉人没有提供被殴打的证据，仅以第三人的陈述就对本案作出《终止调查决定》。原判采信城关派出所提交的《城关镇行政大楼视频调取情况说明》与《城关镇视频监控运行情况说明》内容相互矛盾，也没有出示执法记录仪的视频，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出示执法记录仪的视频来还原案件事实。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自己一审诉求正当合理,应当依照《行政诉讼法》第70条的规定予以支持。请求：1、撤销（2020)青8601行初19号行政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城关派出所答辩称，城关派出所作出的《终止调查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程序方面，城关派出所对此案具有管辖权。本案经上诉人马海地辙报案，城关派出所依法受理并立即调查处理。对涉事双方进行多次询问，因双方各执一词，协调多次无法达成共识，后经延长办案期限又多方调查取证，最终依照事实作出书面决定。实体方面，2019年4月10日，上诉人马海地辙到城关镇政府反映低保及农村危房事宜，在城关镇政府工作人员段国宏、罗霖对马海地辙解释无效、答复劝离的过程中，马海地辙一直对段国宏、罗霖进行谩骂，段国宏试图制止未果，马海地辙在与其理论时右脚踏空台阶拐倒在楼梯上，情绪激动以此借故诬陷称遭到罗霖、段国宏二人的撕扯。以上经过处警、询问证人基本得到证实。鉴于此，城关派出所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没有发生违法事实的《终止调查决定》。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大通县公安局答辩称，大通县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马海地辙不服城关派出所作出的《终止调查决定》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大通县公安局对相关人员再次进行调查询问并调取医疗部门检查诊断材料，对城关派出所就此案的办理程序、实体处理方面进行了认真审查，在此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复议决定》，该决定程序合法、适当。法院应当判决驳回马海地辙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段国宏、罗霖述称，城关派出所《终止调查决定》及大通县公安局《复议决定》都是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的，不存在予以撤销的情形。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经过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但对原审认定马海地辙“右足踏空楼梯拐倒在楼梯的台阶上”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因此，本案既要审查各方争议的《终止调查决定》及《复议决定》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的问题，还要审查《终止调查决定》及《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关于《终止调查决定》的程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行政案件的期限。也就是说，一般情况下，扣除鉴定期间，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延期后，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的最长期限是六十日。而本案中，被告城关派出所自2019年4月10日受理马海地辙的行政案件后，经调查核实，于2019年7月2日才作出《终止调查决定》。尽管在办案过程中，公安机关经过一次办案期限的延长，但扣除延长期间，城关派出所作出的《终止调查决定》仍超过了法定办案期限，因此，《终止调查决定》属于程序违法。二、关于《终止调查决定》的事实及证据认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对行政案件进行调查时，应当合法、及时、客观、全面地收集、调取证据材料，并予以审查、核实。《公安机关现场执法视音频记录工作规定》第四条、第七条规定，对于接受群众报警或者110指令后处警，公安机关应当进行现场执法视音频记录，现场执法视音频记录应当重点摄录执法现场环境、被侵害人和证人等现场人员的体貌特征和言行举止等重要内容。本案中，上诉人马海地辙称其在二楼下楼梯时,遭到原审第三人段国宏、罗霖的推搡,致其摔倒，导致右足舟状骨撕脱性骨折，段国宏、罗霖称马海地辙是在争执过程中不慎踩空拐倒在楼梯上。被上诉人城关派出所虽提交了处警民警安国栋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对李祁全书记的询问笔录，但作出《终止调查决定》的事实依据主要还是段国宏、罗霖的陈述。由于事发地行政大楼视频监控损坏无法调取，又存在马海地辙的手机被罗霖拿走后交予城关派出所民警处理的情节，而城关派出所未提交现场执法视音频资料，致使《终止调查决定》的客观证据不足。三、关于《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对原行政行为合法性共同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大通县公安局虽然在复议过程中程序合法，且补充收集了西宁市大通民康骨科医院出具的马海地辙X光片及其DR影像报告单，但马海地辙亦提交了其在大通县人民医院入院治疗的病历资料，新收集的证据未能达到“补正”城关派出所《终止调查决定》证据不足的目的。大通县公安局在《终止调查决定》证据不足且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下予以维持，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上诉人城关派出所作出的《终止调查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大通县公安局针对《终止调查决定》作出予以维持的《复议决定》依法应一并予以撤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马海地辙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铁路运输法院（2020）青8601行初19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大公（城）行终止决字【2019】1000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三、撤销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大公复决字【202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四、责令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和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爱萍审判员 祁小芹审判员 丁笑曦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金 雯附：本案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