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保定市百花西路1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805944471K。 负责人：王青，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定芬，女，194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菊，女，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女，199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陈龙，男，199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被上诉人李定芬、**、王陈龙委托诉讼代理人为被上诉人张树菊。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定芬、张树菊、**、王陈龙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8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张树菊并作为被上诉人李定芬、**、王陈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事故认定书显示，驾驶人王金升存在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的情形，该情形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上诉人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保单中的重要提示一栏足以证明上诉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且被上诉人未提交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车上人员险内不负任何赔偿责任。二、诉讼费是由事故产生的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李定芬、张树菊、**、王陈龙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上诉人没有做到提示和清楚说明，其上诉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定芬、张树菊、**、王陈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0万元；2.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定芬、张树菊、**、王陈龙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当天王金升驾驶冀Ｆ×××××车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的事实，对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所称驾驶的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有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没有对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没有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应对履行义务负举证责任，即使保险人将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情形视为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也依法应对投保人尽提示义务。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赔偿金。证据二，冀Ｆ×××××车商业三者险保单。证明王金升与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之间存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合同，投保时间为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10月8日，请求在商业险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约定每座限额100000元，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证据三，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营运证。证明王金升驾驶的车辆所有人为王金升本人，车辆原挂靠在定州市国通物流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日还完贷款抵押。2018年3月20日将该车的行驶证过户到王金升名下。证据四，王金升近亲属关系证明，王金升、张树菊、**、王陈龙的户口本，李定芬户口本及四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李定芬是王金升的母亲，张树菊是王金升的妻子，**是王金升的女儿，王陈龙是王金升的儿子。证据五，（2018）冀0608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四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及事发经过，清苑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中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没有采信，一审判决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进行赔偿的事实。证据六，王金升死亡证明复印件。证明王金升死亡的事实。李定芬、张树菊、**、王陈龙另陈述称，死亡赔偿金314660元，按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373元乘以20年计算；丧葬费37887.5元，按2019年河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75775元计算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三项共计402537.5元，受害人王金升负事故主要责任，扣除冀Ｆ×××××车交强险赔偿限额110000元后为292537.5元，按王金升负主要责任70%计算为204776.25元，超出了冀Ｆ×××××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责任限额100000元。 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质证意见：对事故认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李定芬、张树菊、**、王陈龙应提供医学死亡证明和尸检报告相佐证；对保单真实性没有异议，李定芬、张树菊、**、王陈龙提交的保单中有重要提示一栏，第3条证明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判决书并未生效，正在二审上诉期间；要求法庭依法计算李定芬、张树菊、**、王陈龙主张。 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以下证据：商业险保险条款、机动车车上人员保险第40条第2款第4项，证明驾驶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情形属于法律法规禁止类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其已尽到提示义务。 李定芬、张树菊、**、王陈龙质证意见：对保险条款关联性有异议，在王金升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向其提供保险条款，并且保险单中的重要提示没有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的相关内容，不能证明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向投保人王金升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经庭审审核、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对方均无异议，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2018年9月3日4时50分许，王金升驾驶冀Ｆ×××××、冀Ｆ×××××号货车沿白洋淀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清苑区处时，与前方谢小木驾驶的冀Ｆ×××××、冀Ｆ×××××号货车追尾相撞，双方车辆损坏，王金升当场死亡。保定市清苑区交警大队认定王金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谢小木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车在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处投保了每座责任限额1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和交强险。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辩称，驾驶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情形属于法律法规禁止类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其已尽到提示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定芬、张树菊、**、王陈龙不认可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因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冀Ｆ×××××、冀Ｆ×××××号货车在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依照法律规定，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定芬、张树菊、**、王陈龙。李定芬、张树菊、**、王陈龙主张死亡赔偿金314660元，按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373元乘以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307460元，予以确认；主张丧葬费37887.5元，按2019年河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75775元计算6个月，不予确认，丧葬费应按2019年河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755元计算6个月，为37877.5元，予以确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此事故造成王金升死亡，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确认。以上三项共计395337.5元，扣除对方车辆交强险赔偿限额110000元后为285337.5元（395337.5元-110000元＝285337.5元），因受害人王金升负事故主要责任，应按70%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按王金升负主要责任70%计算为199736.25元（285337.5元×70%＝199736.25元），超出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责任限额100000元，故应由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赔付李定芬、张树菊、**、王陈龙100000元，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赔付原告李定芬、张树菊、王陈龙、**款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缴纳11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李定芬、张树菊、**、王陈龙提交了王金升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拟证明王金升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上诉人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之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王金升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是：一、上诉人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应否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内对被上诉人李定芬、张树菊、**、王陈龙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应否由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承担。 关于第一个焦点，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主张案涉事故存在免责情形，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一审中提交了保险条款，但李定芬、张树菊、**、王陈龙称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并未向王金升提供保险条款，也未针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内容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对此，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应当针对其在投保时向王金升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履行了提示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完成相应举证义务，故对其关于免除己方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其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内赔偿李定芬、张树菊、**、王陈龙100000元。 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负担的除外。”的规定，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作为一审败诉方，且在李定芬、张树菊、**、王陈龙诉求判令其承担诉讼费用的前提下，应依法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主张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系主张免责，因其未针对免责需要履行的法定义务完成举证责任，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红哲 审判员  翟乐光 审判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