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槟榔路1号联谊广场4楼A单元。负责人：林永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莉，湖北邦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瑜，湖北邦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育凡，男，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管宁，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佳明，男，199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宙，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厦门公司）、徐育凡因与被上诉人吴佳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7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保厦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吴佳明不属于逃逸进而判决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二、一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徐育凡的伤残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以农村标准计算，且24%的伤残赔偿系数过高。三、一审对徐育凡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错误，应当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四、一审未准许保险公司重新鉴定申请程序违法。徐育凡辩称：一、根据道路交通事故档案复卷中的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明确写明吴佳明发生事故后，驶离现场，后将车停在黄梅南收费站外，并且只距离交警值勤岗亭20米远，吴佳明停车后，立即联系车主，并接受民警询问，能够主动交代事发经过，说明其主观上没有逃离现场的故意。道路交通档案已说明案发事实的事故原因，没有导致其调查难度的增加。二、徐育凡在2011年被诚生公司派往小池收费站从事高速公路养护工作，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三、一审法院没有剥夺天安财保厦门公司重新鉴定的权利。天安财保厦门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并且未指出鉴定意见的任何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条件。吴佳明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吴佳明不存在逃离现场的情况，依法应由天安财保厦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再次，保险公司的条款也属于免责条款，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尽到说明义务。再者，这个条款也是格式条款，本案中，吴佳明确实没有逃离现场的主观逃避责任的意图，根据条款的约定，应当作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综上，本案应由天安财保厦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徐育凡上诉请求：请求变更原判第一项，增加37627.95元。事实与理由：一、徐育凡的误工费应在一审基础上增加27027.45元，一审认定徐育凡的误工费为34795.84元（59072元/365天*215天）错误，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之日，徐育凡的误工天数应为382天，误工费应为61823.29元（59072元/365天*382天），应在原判基础上增加27027.45元。二、徐育凡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在一审基础上增加8400元，一审认定徐育凡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3100元（50元/天*168天+100元/天*47天），均应按照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1500元（100元/天*215天），应在原判基础上增加8400元。三、一审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徐育凡实际产生的交通费不止2000元，应在原判基础上增加1000元。四、原判少计算了525.9元医疗费和674.6元住院辅助用品费。天安财保厦门公司辩称：一、误工时间应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认的时间来计算。二、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应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三、一审法院确认交通费为2000元基本符合实际。四、漏算医疗费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可。吴佳明辩称，请求二审依法认定，但所有的赔偿都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徐育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吴佳明、天安财保厦门公司赔偿徐育凡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561145.66元；由吴佳明、天安财保厦门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下午3时许，吴佳明驾驶牌号为闽Ｄ×××××小型汽车行驶至福银高速公路银福方向716KM＋300M处，车辆刮撞公路侧护栏和在应急车道内的养护工人徐育凡，造成徐育凡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交警认定，吴佳明负全部责任，徐育凡无责。徐育凡因本次事故受伤，先后在黄梅县人民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咸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215天，用去医疗费249511.72元，购买治疗所需残疾辅助器具费770元。赤壁楚南法医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934号法医司法鉴定书结论：徐育凡构成九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4％，护理时间为120日，营养时间为90日，鉴定费为1410元，鉴定时间2019年8月23日。吴佳明驾驶的闽Ｄ×××××小型汽车在天安财保厦门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不计免赔）100万元。天安财保厦门公司在徐育凡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6万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吴佳明驾驶闽Ｄ×××××小型汽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将公路养护人员徐育凡撞伤，交警部门认定吴佳明负该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徐育凡无责，予以确认。因交警部门未认定吴佳明属交通肇事逃逸，故对于天安财保厦门公司辩称吴佳明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部分不予理赔的理由不予采纳。因闽Ｄ×××××小型汽车在天安财保厦门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不计免赔），且徐育凡的各项损失合计数额均在保险限额内，故徐育凡各项损失经核实确认后由该公司赔偿，天安财保厦门公司诉前支付给徐育凡的6万元可从中扣减。由于本次事故直接侵权人吴佳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由吴佳明承担本案的鉴定费及诉讼费。徐育凡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结合其请求，核定如下：医疗费249511.7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100元（50元／天×168天＋100元／天×47天），营养费1800元（酌定），护理费12788.05元（38897元／365天×120天），误工费34795.84元（59072元／365天×215天），交通费2000元（酌定），伤残赔偿金165384元（34455元／年×20年×24％），鉴定费141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共计487559.61元。遂判决：一、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徐育凡损失426149.61元（487559.61元-鉴定费1410元-60000元），限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吴佳明赔偿徐育凡鉴定费141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三、驳回徐育凡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徐育凡提交下列二组证据：证据一、《律师函》一份、武汉市劳动人身争议仲裁委员会武劳人仲案字〔2019〕第642号仲裁卷宗一套、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6968号诉讼卷宗一套（正卷一、二、三）、《证明》一份，《保险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徐育凡不是金青牛公司的员工，而是诚生公司的员工，并且务工一年以上；证据二、《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吴佳明不构成逃逸，也没有导致无法核实事故的原因，所以保险公司不能以吴佳明逃逸进行免责抗辩。经质证，天安财保厦门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徐育凡在城镇生活以及收入来源均在城镇的事实。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该证据为二审新证据，对拟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吴佳明同意天安财保厦门公司对证据一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都认可，对其拟证明目的也认可。同时认为，该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吴佳明不清楚事故已经发生。而且也未驶离现场控制区域，由于高速公路的特殊性，只能在最近的出口停车检查，并主动接受民警的询问，不是驶离现场，只是为更好处理事故。吴佳明、天安财保厦门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天安财保厦门公司及吴佳明对徐育凡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上述证据的拟证明目的是否采信，本院在论理部分予以分析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交警部门就涉案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载明：“根据以上情况分析，当事人吴佳明在过度疲劳的情况下仍继续驾驶机动车，致使其在驾车过程中不能有效控制车辆行驶方向，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当事人吴佳明驾车发生事故后驶离现场，后将车辆停于距离事发地点七公里外的黄梅南收费站外广场（距交警执勤岗亭约二十米），当事人停车查看车辆受损情况后，随即电话联系车主说明事故情况，后在遇黄梅南收费站执勤民警上前询问中能主动说明事发情况，其主观上没有逃避法律责任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徐育凡为农村户籍，户籍所在地湖北省，2012年12月至事故发生时，一直被湖北诚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排在位于黄黄高速公路管理处小池管理所的养护工人宿舍内居住，并从事周边高速公路的养护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公司发放的工资。2018年8月6日事故发生后，徐育凡先后在黄梅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46天、咸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68天，共计215天，2019年4月16日徐育凡从咸宁市中心医院出院，出院医嘱为：注意保暖，适度锻炼，避免摔倒；定期复查凝血功能，股骨+左足DR。建议继续康复治疗。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能否认定吴佳明构成逃逸，天安财保厦门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交通事故逃逸，是指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明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吴佳明陈述在高速公路上因疲劳驾驶机动车不能有效控制车辆行驶方向致使事故发生，其没有明确意识到已驾车撞人而继续行驶，与受害人徐育凡陈述吴佳明驾驶车辆向其所在方向行驶时无减速等行为相印证，吴佳明在高速公路上驾车撞人后继续行驶至收费站广场停车检查并配合交警调查，因事故发生地点系在高速公路上，且距离高速收费站不远，吴佳明的行为具有一定合理性，不属于为逃避法律责任追究，擅自逃离事故现场的逃逸情形。同时，吴佳明离开现场的行为未影响涉案事故的责任认定，公安交警部门通过现场勘察、询问当事人等法定程序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佳明主观上没有逃避法律责任的行为，不属于交通事故逃逸，交警部门认定吴佳明不构成逃逸的理由充分，本案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吴佳明构成交通事故逃逸。一审认定吴佳明的行为不属于逃离事故现场具有事实依据，据此判令天安财保厦门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一审关于徐育凡伤残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及医疗费等计算是否正确。（一）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之规定，在城镇生活、居住的农村户籍公民，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镇的，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徐育凡虽为农村户籍，但其已经提供了律师函、徐育凡与湖北诚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仲裁案件、诉讼案件相关材料、湖北省交通运输厅黄黄高速公路管理处小池管理所出具的证明、湖北诚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徐育凡购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共同证实事故发生前其在城镇生活以及收入来源均在城镇，且天安财保厦门公司在二审中对此表示认可，一审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徐育凡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天安财保厦门公司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误工费计算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徐育凡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并未出具误工时间证明或在出院医嘱中载明建议休息时间等，同时，徐育凡在一、二审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情况，据此，一审以徐育凡住院时间认定误工时间并计算其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徐育凡提出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因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受害人实际住院的地点可适当调整标准，但最高不超过100元/天。本案中，徐育凡先后在咸宁、武汉和黄梅三地住院，在黄梅县人民医院住院1天、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46天，标准为每天100元，在咸宁市中心医院住院168天，因咸宁市中心医院系徐育凡户籍所在地医院，标准为每天50元，一审以此标准计算合法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天安财保厦门公司认为应当全部按照50元/天及徐育凡认为应当全部按照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四）关于交通费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本案中，徐育凡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交通费正式票据，一审认定交通费为2000元与其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等实际情况基本相符。徐育凡上诉提出应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1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医疗费是否遗漏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因徐育凡上诉提出的费用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且经调解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已向其告知另行起诉。三、关于天安财保厦门公司上诉提出的重新鉴定问题。本案中，徐育凡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委托赤壁楚南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情况进行鉴定，赤壁楚南法医司法鉴定所按照规定的标准、程序和方法进行鉴定并作出鉴定意见。天安财保厦门公司对徐育凡的伤残鉴定结果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反驳，且在一、二审中均未向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一审采信徐育凡的伤情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故对天安财保厦门公司提出一审未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天安财保厦门公司、徐育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5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9400元，由徐育凡负担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晓明审判员  刘小成审判员  骆 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徐慧书记员熊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