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汉荣，男，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向康，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1，女，200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法定代理人：郑某2（系郑某1父亲），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武，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雨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麒麟，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雨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天明，男，196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蒙阳镇平桥街109号。 负责人：郭冰，系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系该公司员工），男，197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李汉荣因与被上诉人郑某1、江天明、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名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汉荣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由李汉荣和江天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仅向郑某1承担赔偿47448.29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汉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汉荣一方承担责任比例明显过高。一审判决认定李汉荣承担本案损失80％责任比例明显过高。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伤残等级和伤残参与度明显过高，多处伤残累积计算方式不正确。三、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赔偿费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江天明应当承担本案连带责任，且李汉荣有权进行追偿。 郑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江天明辩称，江天明帮李汉荣开车，不是违规，没有违章，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人保财险名山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的金额已全部给付，同意一审判决。 郑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某1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尿裤、门诊费合计698358.1元,扣除郑某1次要责任，剩余585136.48元请求判令人保财险名山支公司在川Ｔ×××××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郑某1；不足部分由李汉荣、江天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李汉荣、江天明负担。 一审认定事实：2009年4月11日11时30分，江天明驾驶四川Ｔ×××××号运输拖拉机由雨城市区沿Ｘ171线向大兴镇方向行驶，在车辆行驶至Ｘ171线6ＫＭ＋350Ｍ处，与从左至右横过道路的郑某1发生碰撞后碾压，造成郑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雅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特勤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09］第00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江天明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郑某1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郑某1受伤后即被送往雅安市人民医院治疗，2009年5月11日出院并转入四川大学华西保健医院继续治疗，于2009年7月13日出院，医嘱：1、一月后返回更换尿管及膀胱造瘘管并拔出余下钢针；2、儿外科随访……。2009年，郑某1就已经产生的费用提起诉讼，经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09）雨城民初字第1193号民事判决书、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雅民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川民申字第386号民事裁定书确定，郑某1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49802.61元、护理费3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80元，合计55442.61元。由人保财险名山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支付，扣除人保财险名山支公司先行支付的30000元，实际还应支付25442.61元。人保财险名山支公司另行赔偿郑某1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532.39元，共计55975元。经该次诉讼，人保财险名山支公司的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现已赔付55975元，剩余66025元。 2009年8月11日—2009年8月17日，郑某1在四川大学华西保健医院住院，花费886.99元；2009年9月10日—2009年9月14日，郑某1在四川大学华西保健医院住院治疗，花费678.52元；2009年10月13日—2009年10月15日，郑某1在四川大学华西保健医院住院治疗，花费130元；2009年10月15日—2009年11月5日，郑某1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花费7353元；2019年3月19日—2019年3月24日，郑某1在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花费8035.35元；2019年3月28日—2019年4月22日，在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54721.75元，社保已报账30599.27元，剩余24122.48元未报；2019年4月23日—2019年6月3日，郑某1在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16059.43元，已报销11217.28元，剩余4842.15元未报销；2019年8月3日—2019年9月19日，郑某1在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128596.55元，社保报销35795.61元，剩余92800.94元；以及双方认可2009年—2019年产生医疗费、尿不湿等花费合计7000元。以上共计145849.43元。 2019年7月23日，郑某1的法定代理人郑某2向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申请对郑某1的伤残程度，伤病关系鉴定进行鉴定，元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川元鼎［2019］临鉴字第1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6.1郑某1的“阴道瘢痕闭锁（即狭窄）”对位对线好伤残程度，评定为五级伤残；10年前受伤起完全作用，损伤参与度91%-100%；6.2郑某1的“全子宫切除”术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七级伤残；10年前受伤起主要作用，损伤参与度61%-90%；6.3郑某1的“双侧输卵管切除”术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10年前受伤起轻主要作用，损伤参与度61%-90%；6.4郑某1的“尿道狭窄”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10年前受伤起完全作用，损伤参与度91%-100%；6.5郑某1对症等“膀胱破裂”，经手术修补等治疗后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10年前受伤起完全作用，损伤参与度91%-100%。为此，郑某1垫付鉴定费2200元。 一审另查明，四川Ｔ×××××号运输拖拉机行驶证登记的车主为代光明，李汉荣系该车的实际车主，江天明是其雇请的驾驶员。人保财险名山支公司承包了四川Ｔ×××××号运输拖拉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限额为122000元），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庭审中，郑某1表示因为一审中确定车主代光明不承担责任，当时车子已经变卖，只是没有过户，所以没有起诉代光明。郑某1居住地属城市规划区内，土地已被征用、房屋已被搬迁，现是一名学生。 一审另查明，李汉荣在（2009）雨城民初字第1193号已支付郑某1共计42508.16元，李汉荣在庭审中自愿将已支付42508.16元作为垫付郑某1的后期医疗费，不在（2009）雨城民初字第1193号判决书中处理。 李汉荣向法庭申请对郑某1伤残等级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庭审中，因李汉荣的请求没有具体的针对性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无明确理由，不予准予。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郑某1因交通事故受伤、财产受损，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人保财险名山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有责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江天明系为李汉荣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应由李汉荣对外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此次交通事故经认定江天明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考虑到机动车属于高速运输工具，具有很大的危险性，在道路运行中处于优势地位，享受高速运输工具的一方应当对因此产生的危险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故对郑某1超出交强险范围的合理损失，法院酌情认定李汉荣承担80%的赔偿责任。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天数，根据郑某1住院实际天数，确定为151天；护理期根据住院病历，确定为151天；营养费，考虑到郑某1年纪尚小、伤情严重以及医嘱建议，酌情为4800元；郑某1系学生，且居住的房屋、土地已被拆迁，现属于新城开发区，故郑某1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报告为433668.09元（33216元／年×20年×60%×96%＋33216元／年×20年×4%×80%＋33216元／年×20年×2%×80%＋33216元／年×20年×2%×96%＋33216元／年×20年×1%×9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伤残情况确定为30000元；庭审中，双方认可门诊费、尿裤等金额为7000元。 根据本案事实，对郑某1的损失作如下认定：医疗费138849.43元（此款李汉荣已垫付42508.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30元（30元／天×151天）、护理费15100元（100元／天×151天）、营养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为433668.09元、交通费为2000元，以上损失共计598947.52元（不含鉴定费）。人保财险名山支公司的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现已赔付55975元，剩余66025元，由人保财险名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郑某166025元；剩余的532922.52元，按照责任比例，李汉荣承担426338.02元，扣除李汉荣已经垫付的42508.16元，剩余383829.86元由李汉荣承担。 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的范畴。根据发票载明的金额，本案的鉴定费为2200元，由李汉荣负担。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某1赔偿款共计66025元；二、李汉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某1赔偿款款共计383829.86元;三、驳回郑某1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826元，由李汉荣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二审新的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合理、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是否正确及江天明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关于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划分，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赔偿责任类型是责任比例划分的重要依据外，人民法院还应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来具体明确各方的具体承担比例。本案事故系江天明于2009年4月11日驾驶运输拖拉机行驶至雨城区方向行驶至6ＫＭ＋350Ｍ处与从左至右横过道路的郑某1发生碰撞后碾压造成的交通事故，江天明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本次事故是一起发生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事发时郑某1刚年满三岁，其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义务，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确定郑某1的过错程度为自担20%，不违反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论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问题。关于郑某1是否适用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的问题。郑某1在一审诉讼时，经一审法院审查，已满足了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要求，李汉荣在一、二审中均未向法院提交否定或推翻郑某1主张的证据，故李汉荣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多级伤残等级的计算问题。根据在案的《四川无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郑某1的伤残等级为五级伤残一个、柒级伤残一个、玖级伤残二个和拾级伤残一个，因郑某1属于多处伤残的受害人，其残疾系数应以评定的最高一级五级伤残60%为基数，对附加伤残等级为柒级伤残的按4%、玖级伤残二个的按2%＋2%、拾级伤残一个的按1%累加，因累加总数为9%，未超过10%，故本案的残疾系数为69%，故残疾赔偿金按公式应计算为458380.8元（33216元／年×20年×69%）。又因本案事故发生于十年前，故应按事故的参与度适当减轻李汉荣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计算确定的残疾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李汉荣上诉主张只计算最高一处伤残等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江天明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江天明系李汉荣雇请的驾驶员，江天明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上诉人李汉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认为江天明在本案事故中具有重大过失，应与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认定雇员江天明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具有重大过失，应当从江天明在驾驶过程中是否具有从事驾驶的资格证书、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操作规程的行为或不听劝阻的情形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即审查江天明是否有被追究刑事责任、或被行政扣留、吊销驾驶证、负全部责任等情形存在，或者根据李汉荣与江天明签订的雇佣合同的约定来进行审查确定，审查一、二审在案证据，李汉荣未提交证明以上情形的证据，也未提交与江天明签订的雇佣合同进行审查，故李汉荣的上诉理由无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汉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46元，由上诉人李汉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周玉蓉 审判员 陶明钢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张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