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26民初1560号 原告：公某1，男，2014年3月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平邑县。 法定代理人：公某2（系公某1之父），男，198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成，北京市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召峰，平邑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平邑县平邑街道中心校，住所地平邑县平邑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李长明，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公丕立，平邑保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平邑济容希望幼儿园，住所地平邑县平邑街道颛臾三村。 负责人：巩桂常，该校校长。 被告：平邑济容希望小学，住所地平邑县平邑街道颛臾三村。 负责人：巩桂常，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公丕立，平邑保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公某1与被告平邑县平邑街道中心校（以下简称平邑中心校）、平邑济容希望幼儿园（以下简称济容幼儿园）、平邑济容希望小学（以下简称济容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公某1的法定代理人公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成、张召峰，被告平邑中心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公丕立，被告济容幼儿园的负责人巩桂常，被告济容小学的负责人巩桂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公丕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平邑中心校、济容幼儿园、济容小学赔偿我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11600.77元。诉讼过程中，公某1变更诉讼请求为：医疗费8952.87元、住院期间护理费9天×108.35元／天×2人＝1950.3元；出院后护理费51天×108.35元／天＝5525.85元；住院期间伙食费9天×30元／天＝270元；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伤残赔偿金79098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600元，计101097.02元。事实与理由：我系济容幼儿园的学生，2019年9月30日上午，我在济容幼儿园参加国庆文艺演出时，被台阶绊倒，致我右肱骨骨折。诉讼中变更事实和理由为：2019年9月30日，我本人没有参加演出，我是被学校叫去观看国庆文艺演出时被台阶绊倒，导致我受伤，后我去医院治疗，现依法起诉，请予支持。 平邑中心校辩称，一、公某1起诉中心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公某1在诉状中自认2019年9月30日上午，其在济容小学属附的济容幼儿园参加演出时，被台阶绊倒，致右肱骨骨折。以上所诉称内容与事实不符，在2019年9月30日上午，公某1实际没有到学校参加国庆演出，演出会场也没有台阶。很明显公某1在诉状中作了虚假的陈述。根据新修订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适用前款规定。二、公某1的伤情与平邑中心校无关，应依法驳回公某1的诉讼请求。济容幼儿园在2019年9月30日举办国庆演出是事实，演出开始时间为9:30，结束时间为11:30。期间，公某1始终没有出现在表演现场，更没有受伤的事实。通过全程录像证实，公某1的伤情与平邑中心校无关，其系在校外所伤，后果应由其监护人承担。综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公某1对平邑中心校的诉讼请求。另外补充两点：1.从病历中记载内容看，公某1是在入院3小时前在学校玩耍时摔伤的，其摔伤时间应在下午1点左右；2.该病历第1页倒数第16行的检查内容显示：中年女性，显然这不是公某1本人的病历，上述两点证实公某1的伤情与其陈述不一致。 济容幼儿园辩称，同平邑中心校答辩意见。 济容小学辩称，济容小学不是适格主体，应依法驳回公某1对济容小学的诉讼请求。济容小学系平邑中心校的下属单位，不是独立的法人，没有注册登记和任何收入，所有教学设施、校舍都是国家的，支出靠财政拨款，所有支付的费用每月将账务上报平邑中心校，要先审批后报销。济容小学附属的济容幼儿园，业务上受济容小学的教学指导，行政上隶属平邑中心校管理。其他意见同平邑中心校的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公某1提交了证据：1.公某1在新泰孟氏医院住院病历一份，证明公某1在2019年9月30日下午3点主诉其在3小时前在学校举办演出时摔伤左肘部。2.新泰孟氏医院的诊断证明书两份，证明公某1在新泰孟氏医院住院治疗的情况。3.新泰孟氏医院费用汇总清单一份，证明公某1治疗用药的明细计6785.20元。4.山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四张计8571.87元（包含了证据3的6785.20元）、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两张计381元，证明公某1在住院期间及回家治疗期间发生的医疗费用。5.临沂平邑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一份，证明公某1伤残等级及护理营养期限。6.交通费票据一组，证明公某1花费交通费用1000元。7.录音原始光盘一份，证明该校长当时承诺给予公某1赔偿。平邑中心校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病历记载系中年女性而不是公某1本人，还记载公某1在玩耍时受伤，而不是诉状中陈述的在表演时受伤，公某1该病历与我们无因果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的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公某1在表演中受伤。对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该费用是因我们实施侵权行为而发生的。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公某1的伤情是因我们侵权行为而发生的，后果应由公某1的监护人承担。对证据6有异议，其交通费发票都是联号的，没有起止日期和起止地点，该费用明显过高，其发生的费用，与我们无关。对证据7的录音资料是在公某1父亲多次打12345投诉的情况下形成的，该校长在录音中已经反复说明，孩子受伤是事实，但没有明确承认该幼儿园有侵权行为，只是说明孩子受伤要好好治疗，并没有说明要承担医疗费的具体情况，如果对受伤的事实有争议，可以通过到法院诉讼解决，到有关部门投诉不能解决问题。该证据不能证明公某1的伤情与我们有关某。另外，该录音中没有任何言语承认公某1是在幼儿园受伤，其调解的目的是处于关心幼儿园的学生。济容幼儿园质证认为，证据7的录音是偷录的，其他质证意见同平邑中心校的意见。济容小学质证认为，同平邑中心校意见。 8.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实公某1于2019年9月30日在济容幼儿园受伤的事实。公某1主张认为，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某无异议，证人的证言充分说明公某1是在济容幼儿园观看演出时，由于老师没有尽到监管义务致使公某1脱离监管而受到了伤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8条规定，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济容幼儿园、平邑中心校质证认为，第一、该证人证言已经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其证人证言违背法律规定不能作为有效的证据使用；第二、该证人在出庭作证中作了虚假的陈述，与公某1庭审中及在诉状中陈述相矛盾；第三、该证人在证人证言中没有看到公某1受伤的过程，该证人证言与公某1的伤情没有关某；第四、证人在证人证言陈述中说是园长拍的照，从上次庭审提交的演出录像中，园长在表演并未参与进行拍照录像，故该证人证言是虚假的。济容小学质证认为，同济容幼儿园、平邑中心校的意见。 对公某1提交的上述证据1至7，平邑中心校、济容幼儿园、济容小学虽对关某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上述证据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某，本院予以采信。对公某1提交的证据8，平邑中心校、济容幼儿园、济容小学质证时认为该证人证言已经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及证人内容虚假等提出异议，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对公某1逾期举证的行为进行训诫，同时结合本院已查明的事实，该证人证言具有真实性、客观性，与本案具有关某，本院予以采信。 平邑中心校提交了证据：1.表演光盘一张，证明公某1当时没有在幼儿园受伤，公某1的伤情与平邑中心校无关。2.希望幼儿园家长安全协议书一份，证明家长接送学生必须将学生交给幼儿园，如果不交接发生的安全事故由家长承担全部责任。3.国庆活动邀请函一张，证明幼儿园学生到园参加演出时孩子与家长必须一同入园并进入各自教室报到。4.家长签到表三张，证明公某1受伤当天公某1及其家长没有到校参加演出。以上4份证据证实平邑中心校没有实施侵权的事实。公某1质证认为，对证据1光盘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济容幼儿园组织的十月一日国庆活动，其时间长达3个小时，但该录像时长不到40分钟，且主要拍摄了表演人员，对其他观看人员没有真实的反映，因此该录像不全面、有剪辑嫌疑。但是我们能看到公某1的母亲比较清晰的出现在该录像中，说明公某1及其母亲在当时学校举行的活动中，确实到过现场，而且公某1也在当时确实受伤。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安全协议书并不是公某1的父亲所签署，公某1的父亲的名字是公某2，不是公海峰，其协议书与本案的伤害没有直接的关某，请法庭不予采信。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证实在十月一日确实举办过活动，但是公某1确实没有收到过书面的邀请函，不能证明平邑中心校在举办活动中没有过错。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只是部分的反映了当时孩子进出学校的情况，并没有将全班所有的学生的名单录入，通过证据1来看，公某1及其家长当时应在学校出现，仅凭此证据不能证明公某1不在现场。济容幼儿园、济容小学质证认为，均无异议。 对平邑中心校提交的上述证据，公某1虽对关某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上述证据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某，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公某1系济容幼儿园的在校学生。2019年9月30日，济容小学及济容幼儿园在其校园内的操场举办十月一日国庆活动表演，公某1没有受邀请参加表演，同时，济容小学及济容幼儿园对参加观看该表演活动的人员没有作统一要求。当日，公某1和其母亲及公某1的妹妹（公某1的母亲称还不会走）到济容幼儿园的校园内观看十月一日国庆活动表演。公某1的父亲公某2在庭审中称：“在事发当日10:30左右，当时比赛还没结束，公某1在表演现场的对过办公楼后面台阶上站着，不小心摔倒在台阶下面，公某1的母亲当时在距离公某1摔伤的地方有三四米远，当时公某1的母亲把公某1交给公某1的一个老师了。公某1受伤后，公某1的母亲用他人的手机告诉了我，我赶到后看到公某1母亲扶着公某1，公某1疼痛难忍，然后我用三轮车将公某1带走的，当时没有打120和110，也没有给学校说，当天下午5点钟给冯校长打的电话。”公某1的父亲公某2对其主张公某1的母亲把公某1交给公某1的一个老师了、公某1受伤的过程以及当天下午五点钟给冯校长打的电话，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证人李某证言能够证实公某1是在观看演出时，在观看演出的第2台层阶上受伤的。 2020年4月23日，经公某1委托，临沂平邑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公某1的伤残等事项作出平邑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61号司法鉴定意见，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公某1其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其护理期60日，营养日期90日；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支付鉴定费1600元。 另查明，济容小学是平邑中心校的下属单位，不是独立的法人单位，无独立的财产和财务支出。济容幼儿园附属于济容小学，在业务上受济容小学的教学指导，行政上隶属平邑中心校管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方面：1.平邑中心校、济容幼儿园、济容小学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公某1主张的损失数额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1，平邑中心校、济容幼儿园、济容小学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公某1为济容幼儿园在校学生，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未成年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公某1虽在诉状中主张其系在济容小学附属济容幼儿园参加国庆活动时，被台阶绊倒，致其右肱骨骨折。在庭审时，变更为2019年9月30日，其是被学校叫去观看学校文艺演出，本人没有参加演出，是在观看表演时被台阶绊倒，导致其受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依据上述规定，本院对公某1在庭审时变更的事实予以确认。从公某1陈述的上述内容看，第一，公某1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是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而是在观看国庆表演活动时受伤的。第二，公某1的母亲称把公某1交给公某1的一个老师了，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该主张不能成立。第三，公某1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受到济容小学或济容幼儿园的邀请观看演出的。第四，供公某1等观看国庆文艺表演的人员乘坐的台阶也不是临时搭建的。综上，本院认定公某1母亲系自发带公某1及公某1的妹妹到济容幼儿园观看演出的，在排除公某1自伤或者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其损害的情形，济容幼儿园和济容小学作为国庆文艺活动的组织者，应当对观看国庆文艺表演的人员进行正确的引导及有效地尽到善意提醒等安全保护管理的职责，未尽到上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公某1的母亲作为公某1的直接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致公某1受伤害，应负有主要过错责任。 济容小学、济容幼儿园无独立财产，不具有民事赔偿主体资格，济容小学、济容幼儿园的赔偿责任由其上级法人单位平邑中心校承担。 关于焦点2，公某1主张的损失数额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公某1及其护理人员均为农村居民，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精神，公某1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护理人员的护理费计算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公某1主张的医疗费8952.87元、住院期间伙食费270元、营养费2700元、伤残赔偿金79098元、鉴定费1600元，上述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公某1主张的护理费予以调整为：住院期间护理费9天×75.53元／天×2人＝1359.54元；出院后护理费51天×75.53元／天＝3852.03元；对公某1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结合其伤情及就医医院与其住所地的路程，本院予以认定公某1支付交通费1000元。 关于各方赔偿责任划分问题，综合分析各方在伤害事件中的责任大小和过错程度，济容幼儿园和济容小学占30%的责任，其赔偿责任由其上级单位平邑中心校承担，公某1自负70%的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公某1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8952.87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359.54元、出院后护理费3852.03元、住院伙食费270元、营养费2700元、伤残赔偿金79098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600元，共计98832.44元，由平邑县平邑街道中心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29649.73元（98832.44元×30%），其他部分由公某1自负； 二、驳回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72元，由公某1负担1590元，平邑县平邑街道中心校负担68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彭 欣 人民陪审员  刘传荣 人民陪审员  蒋梓良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 助理  孙程程 书 记 员  李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