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祝，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嘉玲，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威，男，198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季莲，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田园大道祥泰综合楼501室。负责人：陈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龙，男，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1号院5号楼323607室。法定代表人：曾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龙，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路700号。负责人：毛寄文，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香港路145号远洋大厦23楼。负责人:孙立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凯，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孟庆祝因与被上诉人黄威、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6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孟庆祝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69108.48元、残疾赔偿金220512元，或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之女在本案事故发生时为胎儿，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二、上诉人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户口信息显示其系湖北省钟祥市胡集镇王集街村民，其亦未提供居住证或其它合法法律文件证明其长期在武汉市居住生活，因此其残疾赔偿金标准应以非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黄威辩称，事故发生时，黄威的妻子已经怀孕，之后顺利生产，故黄威对胎儿有法定的抚养义务。关于残疾赔偿金，应该适用城镇标准，一审已经提交证据证明黄威在城镇生活居住多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辩称，不发表意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未到庭答辩。黄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孟庆祝、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赔偿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后期医疗费、律师费等共计1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孟庆祝、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承担。开庭审理前，黄威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孟庆祝、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连带赔偿各项损失499423元（医疗费173184.8元、营养费3600元、药店和超市购买药品护理用品等310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60元、手表损坏维修费2650元、伤残赔偿金275640元、护理费2547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1189元、误工费21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3995.3元、住宿费1794元、鉴定费4680元，共计599371.3元；至于后期治疗费，待实际费用产生后再另案主张）；2、本案诉讼费用由孟庆祝、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12日17时53分，孟庆祝驾驶车牌号为鄂Ａ×××××号小型专用客车沿洪山区书城路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文荟街路口遇黄威驾驶自行车由西向东通过路口，由于孟庆祝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并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致使小型专用客车前部左侧与自行车左侧后部相撞，随后小型专用客车继续前冲，又撞击前方由案外人刘建武驾驶的鄂Ａ×××××号小型轿车，造成黄威受伤，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黄威被送往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天佑医院进行救治，住院治疗37日，出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注意营养，保持头部伤口干洁，避免头部受伤，定期复查头颅CT等；2.1月后返院行颅骨修补术，提前准备费用，约需8万元左右；3.不适随诊。2017年11月24日，黄威遵循医嘱再次入院行颅骨修补术，住院治疗14日，出院诊断为左侧额颞顶部外伤性颅骨缺损脑外伤后遗症，出院医嘱：注意休息，保持头部伤口干洁，避免头部受伤，不适随诊。经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交通大队认定，孟庆祝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黄威、案外人刘建武无责。2018年6月2日、2018年7月16日，黄威并发癫痫，被送往医院进行治疗，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173184.8元。2018年5月9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同济司法鉴定[2018]法医临床L037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黄威目前的精神损伤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器质性人格改变”，评定为八级伤残，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给予后期治疗费用5000元或据实赔付；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误工时间180日，护理时间120日，营养时间120日。另查明，事故发生时，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为本次事故涉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孟庆祝为该涉事车辆的实际占有人，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为该涉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17年4月26日，孟庆祝与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签订《购车协议》，孟庆祝购买了车架号为LNYEBKA38EV301901的车辆，分期付款，事发时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尚未转移，仍登记在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名下。2017年4月26日，孟庆祝与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FQWH20170426122243的融资租赁回租套系合同，孟庆祝通过售后回租的方式向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租赁该涉案车辆，租赁期限为36个月，另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免责条款“孟庆祝、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三方确认，涉及该车辆的交通违法、违章、交通事故、毁损、灭失等所有问题或纠纷等责任均由孟庆祝自行承担，与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无关，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不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尚在租赁期间内。又查明，孟庆祝驾驶的鄂Ａ×××××号牌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10月14日至2017年10月13日；该涉案车辆还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4月27日至2018年4月26日。本案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垫付医疗费10000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予执行50000元，孟庆祝垫付了39948元。还查明，黄威与其妻曹巧于2013年9月29日进行婚姻登记，二人之女黄玫熙于2018年3月6日出生。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黄威与孟庆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就黄威主张的部分费用进行了调解，意见为：1、认可黄威的部分损失为医疗费173184.8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护理费16800元、误工费19080元和交通费1000元；2、孟庆祝自愿赔偿黄威的手表损失500元；3、黄威表示放弃对住宿费的请求；4、对前述达成一致的项目和金额在本案以裁判方式予以固定，对未能达成一致的项目和金额由法庭依法裁判。法院对上述方案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黄威受伤系由孟庆祝的侵权行为导致，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孟庆祝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黄威无责任，故孟庆祝作为侵权人，应对黄威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承保了鄂Ａ×××××号牌车辆的交强险，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承保了鄂Ａ×××××号牌车辆的商业三者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应该在各自的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予以赔偿，先行垫付和先予执行的金额应当予以扣除；对超出保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应由孟庆祝承担。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主张事故无责方刘建武所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对黄威损失承担部分责任的辩称，法院认为，虽然事故发生时孟庆祝驾驶的小型专用客车与刘建武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但该碰撞与黄威受伤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法院对该辩称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并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黄威的损失应按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标准》进行计算,具体认定和计算如下:1.医疗费173184.8元，以协商金额为准；2.营养费3600元，以协商金额为准；3.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以协商金额为准；4.护理费16800元，以协商金额为准；5.误工费19080元，以协商金额为准；6、交通费1000元，以协商金额为准；7.残疾赔偿金220512元。黄威属于城镇居民，且长期在城镇工作生活，故按照2019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4455元×20年×0.32）；8.被抚养人生活费69108.48元。尽管黄威受伤时其女儿黄玫熙并未出生，但当时黄玫熙已经形成胎儿，故黄威对黄玫熙具有法定抚养义务且其受伤对其履行抚养义务确有影响，应按照2019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至年满十八周岁（23996元×18年×0.32÷2）；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0.鉴定费4680元，以发票金额为准；11、手表损失500元，以协商金额为准。一、上述第1-11项损失共计515815.28元。黄威的第1-3项损失共计179134.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元，超出该部分的169134.8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黄威的第4-9项损失共计331500.4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金项下赔偿110000元，超出该部分的221500.48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对超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的金额，由孟庆祝承担。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先行垫付的10000元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先予执行的50000元，以及孟庆祝垫付的39948元，应从孟庆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应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赔偿黄威110000元（10000元＋110000元－10000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应赔偿黄威250000元（300000元-50000元）；对黄威的第10项、11项损失共计5180元（4680元+500元），应由孟庆祝予以赔偿，故孟庆祝应赔偿黄威总计55867.28元（169134.8元+221500.48元-300000元+5180元-3994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威经济损失110000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威经济损失250000元；三、孟庆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威经济损失55867.28元；四、驳回黄威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孟庆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7月12日，黄威之女黄玫熙于2018年3月6日出生。虽然在事故发生时黄玫熙尚未出生，但在黄威受伤时，黄威的妻子曹巧已经怀孕，其后黄玫熙顺利出生。黄玫熙在本案事发时已经为胎儿，胎儿的权利亦应受法律保护，属于应由黄威抚养的人。一审法院支持黄玫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69108.4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黄威系非农业户口，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黄威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对孟庆祝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孟庆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475元，由孟庆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钧审判员  潘捷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