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蛟河市同鑫热力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满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吉林领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法定代表人：黄某，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蛟河市教育局。负责人：王某1，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蛟河市阳光供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3，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北京市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蛟河市利民供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3，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某，蛟河市民主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蛟河市同鑫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鑫热力公司）与被上诉人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蛟河市教育局，原审第三人蛟河市阳光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供热公司）、蛟河市利民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民供热公司）因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1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同鑫热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被上诉人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李某1，被上诉人蛟河市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马某，原审第三人阳光供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冯某，原审第三人利民供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鑫热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同鑫热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查清争议期间内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在同鑫热力公司供热区域，且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未向同鑫热力公司交纳该期间供热费。但一审判决回避了这一基本事实。2.一审判决罗列了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终349号民事裁定认定的2010年8月17日蛟河市政府［2010］25号《关于在原蛟河市铁路中学院内新建供热源有关问题专题纪要》确定的供热费与利民供热公司抵顶、蛟河市教育局与利民供热公司签订的《职教中心实训基地（原铁路中学）出让协议书》以及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吉中民三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利民供热公司以案涉供热费的102万元抵顶阳光供热公司煤款等三项事实，并以该三项事实为依据驳回同鑫热力公司的诉请明显不当。首先，实际供用热力合同发生在同鑫热力公司与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之间。同鑫热力公司系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前述事实无论是否存在对同鑫热力公司均不能发生法律效力，作为用热单位须无条件向供热单位交纳热费。其次，前述事实的认定自相矛盾。既然实训基地（原铁路中学）的转让费是由利民供热公司供热费抵顶，那么何来利民供热公司又以案涉供热费与阳光供热公司抵顶了102万元的煤款？阳光供热公司与同鑫热力公司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并无隶属关系，双方的抵顶行为与同鑫热力公司有何关系？蛟河市教育局与利民供热公司签订的《职教中心实训基地（原铁路中学）出让协议书》涉及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蛟河市实验中学、蛟河市教师进修学校三家供热费的抵顶，而三家所欠供热费278万余元，102万元顶的是哪个学校的？最后，同鑫热力公司与其全资子公司同源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源热力公司）和阳光供热公司三家资金往来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终349号民事裁定是程序性的裁定，不存在确认事实问题。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辩称：1.一审判决驳回同鑫热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2.同鑫热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在争议期间内在同鑫热力公司的供热区域内且欠付供热费。同鑫热力公司并不因取得同源热力公司的股权就取得了同源热力公司的财产权。3.同鑫热力公司与利民供热公司、阳光供热公司等在供热问题上长期存在争议，在2010-2012年期间也未提出过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在同鑫热力公司供热区域内，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无法判断同鑫热力公司是否是争议年度的实际供热企业。4.根据［2010］25号《关于在原蛟河市铁路中学院内新建供热源有关问题专题纪要》要求及《职教中心实训基地（原铁路中学）出让协议书》约定，供热费已经发生抵顶，不欠供热单位供热费。5.相关案件判决已经认定同鑫热力公司对案涉的供热费不享有收费权。6.本案涉及的供热费如果有争议，应当在供热企业间发生移转，而非由用热单位重复交费。7.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蛟河市教育局辩称：同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答辩意见一致。阳光供热公司述称：1.本案所涉及的实验中学位于蛟河市××区，属于同源热力公司负责的供热区域。按照吉林省城市供热条例第11、12条的规定，同鑫热力公司的供热区域在蛟河市老城区，不在新区，其并未取得供热许可，因此同鑫热力公司无权就同源热力公司的供热区域产生的供热费主张权利，同鑫热力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另外，虽然同鑫热力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是该股权转让行为已经被（2018）吉02刑终177号刑事判决认定为刘宇的职务侵占行为，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同鑫热力公司和同源热力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同鑫热力公司取得同源热力公司的股权并不能当然取得同源热力公司的债权请求权。本案所涉供热费在（2013）蛟民初字第384号、（2014）吉中民三终字第109号、（2014）蛟民二初字第178号以及（2015）吉中民三终字第65号案件中均有涉及，同鑫热力公司在上述案件中明确表示相应争议与其无关，上述案件争议的金额包含本案所涉金额。之所以同鑫热力公司作出这样的陈述，就是为了将本应由其承担的相关债务转嫁到阳光供热公司身上，造成利民供热公司、同鑫热力公司、阳光供热公司、同源热力公司的争诉不断。在此情况下，本案的相关各方对阳光供热公司所享有的自然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3.同鑫热力公司就2010至2011年度供热费、2011至2012年度供热费已经经过（2017）吉02民再5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解决。但同鑫热力公司是否有权对超出2010至2011年度的供热费和2011至2012年度的供热费主张权利，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决。4.阳光供热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所作出的任何陈述不代表也不预示对各方债权和债务的认可，若各方对阳光供热公司享有自然债权，则一律被阳光供热公司认定为超过诉讼时效。5.同鑫热力公司据以开展经营的全部物质条件均系通过刘宇、满某实施职务侵占犯罪行为从阳光供热公司取得，故恳请法院在审理阳光供热公司与同鑫热力公司、同源热力公司相关争议时考虑这一点，力求实质公平。利民供热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充分，请求依法驳回同鑫热力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其余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同鑫热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支付拖欠的供热费979,504元；二、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以979,504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470,161.92元（计算至2019年10月），并按此标准继续支付违约金至支付全部供热费为止；三、蛟河市教育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同鑫热力公司于2017年7月6日提起诉讼，要求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支付拖欠供热费979,504元、入网费422,200元、违约金420,511.20元，总计1,822,215.2元，蛟河市教育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吉0281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以同鑫热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驳回了同鑫热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同鑫热力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吉02民终351号民事裁定，以该案与原阳光供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宇涉嫌经济犯罪存在关联关系，该案现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待该案关联情形消除后，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驳回了同鑫热力公司的起诉。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8）吉02刑终177号刑事判决，对刘宇作出终审判决。同鑫热力公司于2020年3月2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支付拖欠的供热费979,504元，并以979,504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470,161.92元（计算至2019年10月），按此标准继续支付违约金至支付全部供热费为止。蛟河市教育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另，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终349号民事裁定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8月17日，蛟河市政府下发［2010］25号《关于在原蛟河市铁路中学院内新建供暖热源有关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以下简称《纪要》），内容如下：1.原铁路中学房屋、土地处理按照国有资产处理原则，由教育局牵头组织并委托具有相关资质评估公司进行评估。2.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组织实施该热源建设相关事宜，按照我市热力规划方案实施。3.热源及管网建设由利民供热公司实施建设（包括设计、环评等）。4.原铁路中学房屋、土地按照评估价格由利民供热公司收购；其费用由教育系统所属单位供暖热费逐年抵顶。5.热源建设投产后，该区域内的小锅炉房予以取缔，新开建设项目不再建设配套热源。6.该热源建设项目配套费用按照市政府招商引资相关规定收取。2011年5月11日，蛟河市教育局与利民供热公司签订《职教中心实训基地（原铁路中学）出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按照《纪要》及《蛟河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转让原铁路中心的批复》要求，蛟河市教育局将所属的实训基地房屋出让给利民供热公司新建供暖热源。出让费通过以蛟河市教师进修学校、蛟河市实验中学和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的供热费逐年抵顶。抵顶的供热费以当年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累计计算，直到累计费用达到出让费额度为止。供热费收缴从2010年取暖期开始，每年供热费收费额度按实际发生取暖面积、额度，以双方确认签字为准，并由利民供热公司开具正式供热费发票。2010-2011、2011-2012两个供热年度，蛟河市教育局、蛟河市教师进修学校和蛟河市利民供热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供热费置换明细。另，2010-2011、2011-2012两个供热年度，蛟河市教育局、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和利民供热公司分别签订供热费置换明细。另，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吉中民三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12月15日，时任阳光供热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宇与利民供热公司达成协议，约定由利民供热公司租赁1万平方米场地，租金每个供热期35万元，由利民供热公司负责供热生产，由阳光供热公司收取供热费，提供原煤并保证质量。由于阳光供热公司没有储备原煤，由利民供热公司提供原煤1.5万吨，在阳光供热公司收取供热费后，支付利民供热公司，按照每吨470元的价格，共计705万元。阳光供热公司分三次支付：第一次，2011年12月15日支付150万元（已支付）；第二次，2011年12月25日前，支付200万元；第三次，2012年1月25日前，支付253万元，余款102万元（已支付）用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蛟河市实验中学供热费抵顶了。阳光供热公司和利民供热公司约定双方收益分配为：在供热结束后，利民供热公司和阳光供热公司按投资比例进行收益分配。现利民供热公司欠阳光供热公司1,190,553元。该买卖行为没有计入阳光供热公司、同鑫热力公司、同源热力公司的企业账目中。逾期，阳光供热公司、同鑫热力公司、同源热力公司均未支付利民供热公司货款。（2015）吉中民三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认为关于阳光供热公司、同鑫热力公司、同源热力公司之间的纠纷问题，不属于案件审理范围。判决：阳光供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利民供热公司欠款4,039,447元及违约金。另，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5）蛟民二初字第936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8月17日，蛟河市政府作出《纪要》。《纪要》明确原铁路中学院内热源及管网建设由利民供热公司实施建设；原铁路中学房屋、土地按照评估价格由利民供热公司收购，其费用由教育系统所属单位供暖热费逐年抵顶。2011年5月11日，利民供热公司与蛟河市教育局根据上述《纪要》签订《协议》。《协议》约定：蛟河市教育局将所属的实训基地房屋出让给利民供热公司新建供暖热源，出让价格为3,595,090元；出让费以应收取的蛟河市教师进修学校、蛟河市实验中学和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的供热费逐年抵顶。抵顶的供热费以当年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累计计算，直到累计费用达到出让费额度为止；利民供热公司要保证这些单位良好的供热效果，遇到特殊情况，双方另行磋商。《协议》签订后，双方实际以2010年-2011年度、2011年-2012年度的供热费共抵顶出让价款合计2,463,746.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需当事人举证证明。事实即为蛟河市教育局将所属的实训基地房屋出让给利民供热公司新建供暖热源，出让费利民供热公司通过以蛟河市教师进修学校、蛟河市实验中学和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的供热费逐年抵顶。抵顶的供热费以当年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累计计算，直到累计费用达到出让费额度为止。因阳光供热公司欠付利民供热公司煤款，阳光供热公司又将应收取的用于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蛟河市实验中学供热费抵顶了利民供热公司煤款。故可以认定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不再欠付供热费。且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吉中民三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认为关于阳光供热公司、同鑫热力公司、同源热力公司之间的纠纷问题，不属于案件审理范围。因此同鑫热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蛟河市教育局认为同鑫热力公司的此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因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蛟河市教育局在（2017）吉0281民初1971号民事诉讼案件中并未对诉讼时效期间提出过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同鑫热力公司要求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蛟河市教育局给付供热费的诉讼时效期间于2017年7月6日发生了中断。故一审法院对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蛟河市教育局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驳回同鑫热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同鑫热力公司虽然主张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在其供热区域范围内，2010年至2012年两个年度未缴纳的供热费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应向其缴纳，但根据《协议》约定，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应缴纳的供热费已与利民供热公司逐年进行了抵顶，包括案涉两个年度的供热费，故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并不存在恶意拒付供热费的情形。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供热费之所以发生抵顶，是因阳光供热公司欠付利民供热公司煤款，而阳光供热公司当时负责收取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供热费。对于同鑫热力公司如何取得为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提供供热服务一事，同鑫热力公司二审庭审时明确表示系从阳光供热公司处取得。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源系因蛟河市政府在协调各供热公司提供供热服务过程中，因阳光供热公司、同源热力公司及同鑫热力公司对于各自供热辖区范围、业务经营范围以及人员管理未进行明确划分，管理混乱所致。故在三方纠纷未处理完毕前，本院并不能否定上述《协议》约定的内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蛟河市职业教育中心不欠付供热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56元，由蛟河市同鑫热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