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睿歆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丙24号21层1-16内2111室。法定代表人：汪靖皓，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北京市中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振，男，1990年10月2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商洛市。上诉人睿歆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云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2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睿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被上诉人李云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睿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睿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云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工资延期支付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工资及解除补偿协议》）系睿歆公司人事部门经理与李云振串通而订立的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工资及解除补偿协议》合法有效，事实认定错误。二、《协议书》、《工资及解除补偿协议》中载明的各项数额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一审法院判决睿歆公司按照《协议书》、《工资及解除补偿协议》的标准向员工支付工资差额和补偿金，事实认定错误。三、李云振歪曲睿歆公司欠付的工资数额，并与睿歆公司人事部门经理签订虚假的《协议书》、《工资及解除补偿协议》，涉嫌虚假诉讼罪及诈骗罪。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确立的先刑后民的审判程序，一审法院应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以追究李云振及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一审法院未将本案移送却径行判决，审理程序错误。李云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睿歆公司的上诉请求。睿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睿歆公司无需支付李云振：1．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工资14565.5元；2.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14547.5元；3.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22230元；4.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工资9984.71元；5.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9892.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睿歆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19日，李云振于2017年11月15日入职睿歆公司，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8日解除，睿歆公司未足额支付李云振在职期间的工资。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工资支付及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李云振主张双方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协议书》、《工资及解除补偿协议》，双方对于工资、经济补偿等款项的支付已达成一致意见，睿歆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关款项，就其主张，李云振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甲方为睿歆公司，乙方为李云振。甲乙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1月15日至2020年11月16日，现甲方因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导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劳动合同，达成如下协议：一、劳动合同解除时间：2019年2月8日。二、税前工资结算日期至2019年2月15日（按全勤核算）。三、社保、公积金、个税缴纳截止日期：2019年2月15日。四、关于延期支付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事宜详见《工资及解除补偿协议》……”。该协议落款处显示有睿歆公司盖章及李云振签字字样。证据2.《工资及解除补偿协议》，其主要内容为：“甲方为睿歆公司，乙方为李云振。本协议就甲方延期支付乙方工资及补偿金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睿歆公司（甲方）须为李云振（乙方）缴纳社会保险（五险）和公积金，截止至2019年2月15日。2.甲方未支付乙方工资，具体明细如下：1）2018年11月税后工资：￥14565.5元。2）2018年12月税后工资：￥14547.5元。3）2019年1月税前工资：￥22230元。（实际发放以税后为准）。4）2019年2月1日至2月15日税前工资：￥9984.71元。（实际发放以税后为准）。5）在职期间未报销金额：￥零元。3.甲方除正常延期支付拖欠乙方的工资，依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须支付补偿金：29892.68元，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一次性经济补偿金。4.支付方式：转账。5.支付时间最终期限为：2019年5月11日。本协议中所列款项和金额，包括经济补偿金构成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全部和最终的解决”。该协议落款处显示有睿歆公司盖章及李云振签名字样。睿歆公司认可《协议书》及《工资及解除补偿协议》上公章的真实性，但主张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系睿歆公司人事部门经理的个人行为，上述协议是李云振与人事经理串通而签订的协议，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上述协议应属无效，但睿歆公司未就此主张提交证据。另，本案庭审中，双方确认睿歆公司曾向李云振发放工资685.71元，现双方均同意将该款项在前述协议中约定的应支付工资中进行扣减。李云振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1164号裁决书，裁决：1.睿歆公司支付李云振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工资14565.5元；2.睿歆公司支付李云振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14547.5元；3.睿歆公司支付李云振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22230元；4.睿歆公司支付李云振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工资9984.71元；5.睿歆公司支付李云振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9892.68元。睿歆公司不服，诉至法院，李云振未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睿歆公司与李云振签订的《协议书》、《工资及解除补偿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未有证据显示在签订前述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等情形，故上述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睿歆公司虽主张协议中公章系公司人事部门的工作人员擅自加盖，但未就此提交证据，法院不予采信，故睿歆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向李云振支付工资、经济补偿等相关款项，现双方均同意在应支付的工资中扣减已发放的工资685.71元，法院不持异议。经核算，睿歆公司应支付李云振：1.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工资13879.79元（14565.5元-685.71元）；2.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14547.5元；3.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税前工资22230元；4.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税前工资9984.71元；5.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9892.68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睿歆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云振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13879.79元；二、睿歆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云振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14547.5元；三、睿歆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云振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22230元（税前）；四、睿歆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云振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的工资9984.71元（税前）；五、睿歆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云振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9892.68元；六、驳回睿歆数据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睿歆公司认可《协议书》、《工资及解除补偿协议》中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亦自认上述协议的签署系由睿歆公司人事部门经理经办，《工资及解除补偿协议》中载明了睿歆公司欠付李云振的工资、经济补偿金的金额及应支付时间。睿歆公司虽认为《协议书》、《工资及解除补偿协议》系人事部门经理与李云振串通签订，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于睿歆公司主张的《协议书》、《工资及解除补偿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睿歆公司利益故应属无效的意见不予支持；经查，《工资及解除补偿协议》中确认的睿歆公司欠付的工资、经济补偿金金额并无明显不当，不存在与李云振实发工资严重不符的情况；《协议书》、《工资及解除补偿协议》合法有效，睿歆公司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罪及诈骗罪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协议书》、《工资及解除补偿协议》确认睿歆公司应支付李云振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睿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睿歆数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