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27民初404号 原告韦舜堂，男，汉族，农民，住磐安县。 原告胡香花，女，汉族，农民，住磐安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春光，浙江如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群芳，女，汉族，农民，住磐安县。 被告吴洪良，男，汉族，农民，住磐安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俞鹏，浙江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宇辉，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韦舜堂、胡香花与被告郑群芳、吴洪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原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先后于2020年5月19日、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韦舜堂、胡香花，原告委托代理人李春光，被告吴洪良及被告委托代理人俞鹏、王宇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郑群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第二次开庭，原告韦舜堂、胡香花，原告委托代理人李春光及被告委托代理人王宇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吴洪良、郑群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韦舜堂、胡香花起诉称：2020年3月9日，韦方明（两原告之子）在被告郑群芳家义务帮工建房，下午14时46分左右发生倒塌，造成韦方明及现场另一工人被压。后韦方明被送至磐安县人民医院抢救，于同日17时30分左右死亡。原告方曾与被告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但双方无法达成一致。被告吴洪良系事发现场挖掘机驾驶员、施工员，因其无证操作、不当操作致使现场倒塌，与韦方明被压埋存在因果关系，也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现诉请判令：被告郑群芳、吴洪良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25056.5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郑群芳在法定答辩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庭审中答辩称：一、不能因为在事发现场参与施工就认定为帮工。被告郑群芳与韦方明虽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关系，但实质上两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4、5年之久。按公安笔录两人在本地已完全建立了夫妻关系，那么在这样一个背景下韦方明参与建房被告方认为：1、两人不属于雇佣关系，因为被告郑群芳没有支付劳动报酬，因此双方不是雇佣关系，被告郑群芳自然不用承担雇主责任。2、双方也不是帮工关系。帮工是指帮工人无偿为他人处理事务而形成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仅原告自认为是帮工关系，没有证据能证明双方是帮工关系，原告没有付过钱不意味着双方就是帮工关系。二、被告郑群芳认可原告方诉状中的事实部分，但不定可双方是帮工关系，那么基于两人的特殊关系，被告方认为他们构成合作建房关系。1、韦方明在建房过程中没有出过资金，可能会影响合作建房的认定，但是事实上韦方明是出过钱的，只是金额多少因为韦方明已去世无法核实，根据生活经验、逻辑或推理被告方有理由相信韦方明是出过钱的，比如零星材料购买或者为工地工人提供伙食事宜，这些也是出资的一种，只是出资数额和形式的不同。2、被告郑群芳与韦方明约定过房子造好两人共同居住，现韦方明已去世这个约定也无法查实。在双方不是夫妻的情形下，双方也具备合作建房的基础、形式和实质条件，双方是合作建房被告郑群芳对事故的发生没有明显过错，不应对韦方明进行赔偿。3、建房过程中有部分工人是韦方明叫来的，没有经过被告郑群芳认可，因此更可以得出双方是共同建房的关系。三、两人的身份关系，虽然没有结婚登记，但已成为事实上的夫妻关系。四、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被告方认为不能轻易反对双方感情良好的事实。两人以夫妻名义生活多年，双方及双方父母家庭中均以夫妻名义来往，被告郑群芳父亲去世后韦方明在墓碑上以女婿的名义刻字。五、即便两人构成原告方所认为的帮工关系，那么事故的发生与现场指挥不当有直接的关系。本次事故的造成是因为在现场指挥的韦方明指挥不当有直接关系，并且在其他人提出合理意见或提示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其依然错误指挥，因此按相关法律规定必然可以减轻，也可以免除被告方的责任。并且事发时被告郑群芳并未在现场。六、法律不外乎人情，在该案的处理上要追寻公平、公正或实现法律价值。被告郑群芳是一位农村妇女，还要独自抚养两个小孩，即便原告的主张有充分的法律依据，还是要考虑被告郑群芳的实际。而且被告郑群芳主观上是愿意承担赡养责任，也一直在想办法凑钱，虽然被告方认为自己不用承担责任，但并不是不愿意出钱，只是不作为赔偿款。七、对于事实上以夫妻名义生活的两人，不能因为一张结婚证成为结果上出现重大悬殊的主要原因。综上，希望法院驳回原告方的诉请。 被告吴洪良在法定答辩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庭审中答辩称：关于共同建房部分答辩意见与被告郑群芳一致。对于原告方主张的被告吴洪良系事发现场挖掘机驾驶员、施工员，因其无证操作、不当操作致使现场倒塌，与韦方明被压埋存在因果关系，这是背离事实的。根据现场录像显示，在倒塌时被告吴洪良的挖掘机是没有在作业的，而是停在离事故现场较远的地方，并且停了很长一段时间，因此被告吴洪良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责任，希望法院驳回原告方的诉请。 原告韦舜堂、胡香花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被告方的质证意见有： 证据1：原、被告方的身份信息各一份，拟证明原告方的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2：韦方明的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本案死者韦方明的身份信息。 证据3：事发现场照片三张，拟证明事发现场的情况。 证据4：门诊病历和死亡证明各一份，拟证明事发后韦方明被送往医院救治并死亡的情况。 证据5：户口本复印件、韦伦芳、韦芳月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家庭成员及抚养人的情况。 证据6：《证明》一份，该《证明》由王志明、俞忠华出具，拟证明被告吴洪良不听现场工人意见，执意要将活干完导致事故的发生，被告吴洪良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责任。 被告郑群芳、吴洪良对上述证据进行统一质证 被告郑群芳、吴洪良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原告方的质证意见有： 证据1：由磐安县尚湖镇列聚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韦方明与被告郑群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及案涉意外事故发生时系由韦方明在现场指挥的事实。原告方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的准确性有异议，出具证明的是村民委员会，其作为一个基层组织它对韦方明与郑群芳是不是以夫妻名义生活，感情是不是较好没有知情权。另外对于《证明》中共同建房的表述无外两种情况，一种是共同审批建房，一种是共同出资建房，如果是共同审批建房应以书面审批材料为准，如果是共同出资建房《证明》中也没有列明出资比例。其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就出具该证明，是为了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并且被告吴洪良是村委会干部。对于《证明》中提到韦方明是现场指挥，村民委员会作为一个组织如何能证明，而且也没有明确韦方明是指挥什么工作。该证据形式上是真实的，但不能证明被告方所主张的证明目的。 证据2：照片复印件一张，拟证明在被告郑群芳家中韦方明已为女婿的事实。原告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定双方夫妻关系是要到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不是说在墓碑上刻字就可以的。 证据3：照片复印件三张，拟证明韦方明与被告郑群芳感情较好的事实。原告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两个人在一起拍显示关系亲密的照片是很正常的。 证据4：被告郑群芳申请证人王某、倪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被告郑群芳与韦方明两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原告方认可两证人的陈述，但按证人陈述仅是两人以夫妻名义生活，而不能证明两人是法律上的夫妻。 证据5：被告郑群芳当庭提交的磐安县人民医院检查报告单3张，磐安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4张（复印件），东阳市人民医院彩超检查报告单1张（复印件），拟证明被告郑群芳曾怀有韦方明的小孩。因该证据系当庭提交，原告方拒绝质证。 证据6：微信朋友圈截图2张，拟证明韦方明已作为丈夫、女婿与被告郑群芳一起生活。原告方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微信的截图应提供手机进行核对，而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是夫妻关系。 此外，依原告方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质证意见有： 证据1：事发时的监控视频，对该证据原告方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视频中可以看到，墙体倒塌时挖掘机是不在倒塌位置的，但是倒塌是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累积的过程，仅凭该证据无法排除墙体倒塌与被告吴洪良没有因果关系。被告方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并且从视频中可以看到被告吴洪良的挖掘机在事发时停在事发地外，也没有作业，因此被告吴洪良与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 证据2：磐安县尚湖派出所制作的韦和涛、韦佩聪、吴洪良、郑群芳、王志明、俞忠华、倪决新、**杰、韦玉明、俞朝荣、王云星等人的询问笔录。对上述笔录原告方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有异议。特别是对被告吴洪良笔录中的陈述，他提出曾经提醒过韦方明注意安全，但是其他所有人的笔录中均未提及此事，原告方认为被告吴洪良是为了逃避自身责任才作此陈述。另外对于其他人的笔录，很多陈述与事实不符。首先，他们都误认韦方明与被告郑群芳是夫妻关系，事实上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因为双方并未登记。其次，在笔录中多人提到韦方明是主人家，这与事实不符，因为提出建房是被告郑群芳和她的公公，并且韦方明也没有出资，即便房子建好韦方明也不是该房子的所有人，所以韦方明的身份应该是义务帮工者。最后，在笔录中多人提到韦方明在现场安排干活，但事实上是被告郑群芳的公公在安排，如果说韦方明在现场负责施工，那只能是在接受郑群芳委托的情况下。被告方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该证据能印证被告方所主张的韦方明是现场管理人员，并且两人是事实上的夫妻关系。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除证据6系证人证言，但两人均未出庭，其客观性和合法性无法核实而不能确认其证明力外，其他证据均符合证据的构成要件，应确认其证明力。被告方提交的证据1是由磐安县尚湖镇列聚山村民委员会出具且由被告吴洪良签字，结合被告吴洪良在该村担任村干部，其又为本案的被告，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可。证据2、3、4、6，可以证明被告郑群芳与韦方明系男女朋友关系并共同生活，但对于被告主张的两人已是事实上的夫妻关系，因双方未到民政局登记该证明目的无法实现。证据5系当庭提交，虽然原告拒绝质证，但该证据显示被告郑群芳曾于2019年怀孕。另对于本院依原告申请调取的事发时监控视频，能反映整个事故发生的经过，从墙体倒塌到人员被埋及事发时挖掘机停放位置等均能通过该监控视频反映。磐安县尚湖派出所制作的12份笔录中，多数人所陈述的内容能相互印证，可将其中的相关内容结合当事人陈述作为认定本案待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案的举证、质证、认证等情况，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郑群芳与韦方明系男女朋友关系，两人已同居生活数年，但一直未登记结婚。2019年11月，被告郑群芳开始在××镇××村××房。2020年3月9日上午，因建房问题被告郑群芳与邻居产生纠纷，被告郑群芳出具《保证书》一份，承诺如建房过程中造成邻居房屋损失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当天被告郑群芳通过王志明叫了六个小工到现场干活，同时也叫了被告吴洪良的挖掘机到现场挖土，当天施工的主要内容是挖土和建挡墙。韦方明和被告郑群芳前夫的父亲吴茂华及两个砌墙师父也在现场一起参与施工。下午14时40分左右，施工地上方一堵砖墙发生倒塌，导致韦方明和另一名小工王志垚被埋，吴茂华被砸伤。后韦方明和王志垚被送至磐安县人民医院抢救，两人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原告韦舜堂、胡香花系韦方明父母，韦方明有两个姐姐韦芳月、韦伦芳。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韦方明帮被告郑群芳建房是义务帮工还是合作建房。我国对义务帮工的定义是指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或生活等方面的需要，没有义务的帮工人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为被帮工人无偿提供劳务进行帮工。在本案中，韦方明与被告郑群芳是男女朋友关系，两人虽然没有登记结婚，但近年来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被告郑群芳也认可韦方明帮忙建房是没有支付报酬的，而韦方明也是基于两人的特殊关系才会参与被告郑群芳家建房。至于被告郑群芳提出两人是合作建房，一方面本案所涉房屋是位于被告郑群芳已故前夫村，所有建房支出包括材料款、人工费均由被告郑群芳负担，另一方面，该房屋建造完成后产权是归被告郑群芳所有，并且从建房至今韦方明没有承担过相关费用。因此对于被告郑群芳的该主张本院不采纳。韦方明帮被告郑群芳建房因意外导致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韦方明的身份存在一定特殊性，其与被告郑群芳虽未登记结婚但两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四年余，两人已建立了一定的感情基础，而且韦方明在整个建房过程中与被告郑群芳一起负责现场施工，并参与劳动，应当与被告郑群芳一起尽到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施工地上方挡墙倒塌引起，且在施工现场无任何安全防护措施，韦方明与被告郑群芳未尽到安全保障和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帮工活动导致损害，构成了被帮工人与损害人之间的牵连性，是被帮工人为此承担责任的基础。但如果义务帮工人在义务帮工受伤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的，可以减轻被帮工人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院酌定被告郑群芳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吴洪良受雇于被告郑群芳驾驶挖掘机在施工现场挖土，其身份应为被告郑群芳的雇员，并且根据事发现场监控视频显示，事发前后挖掘机并未施工而是停放在工地上，虽然被告吴洪良自认没有挖掘机操作证，但其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且其系被告郑群芳的雇员，因此原告方要求被告吴洪良与被告郑群芳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韦方明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应由被告郑群芳承担。韦方明死亡所产生的具体损失，本院结合原告的诉请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45840×20=916800元；2、丧葬费30549.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27707；4、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以上4项共计1115056.5元。被告郑群芳所应承担的部分为557528.25元。综上，本院对原告韦舜堂、胡香花诉请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郑群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韦舜堂、胡香花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计人民币557528.25元。 二、驳回原告韦舜堂、胡香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926元，由原告韦舜堂、胡香花负担7463元，被告郑群芳负担746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施江飞 人民陪审员  黄新良 人民陪审员  张天德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郑妙苗 ?*ArabicDash?-12-? ?*ArabicDash?-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