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2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工农路四季阳光花园1号、2号、8号楼1层和1号楼6、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6758802888。负责人：石爱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曼，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现波，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兵，男，197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莉，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陈兵与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保险纠纷一案，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皖0321民初6225号民事判决后，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提起上诉。2019年5月31日，本院作出（2019）皖03民终111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重审。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皖0321民初5181号民事判决，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不服此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兵承担。事实与理由：1．陈兵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依据事故认定书记载，陈兵事故后因惧怕承担责任，谎称他人为驾驶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认为上述行为应构成肇事逃逸，一审法院亦已认定陈兵事故后逃逸的事实。陈兵谎称他人为驾驶员的行为性质恶劣，属于明显的违法行为，若此种恶劣行为产生的损失，保险公司仍要承担赔偿责任的话，不利于正确的社会价值导向；2．交通肇事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据事故认定书记载及对陈兵的行政处罚可知，交通肇事逃逸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禁止性规定；3．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已尽到了提示义务。陈兵以保险合同起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说明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一审中陈兵提交了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以下简称“保险单”）作为存在保险合同关系的证据，在保险单最下方的重要提示中明确载明了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并且告知投保人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同时也告知了其他事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认为保险单作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在保险单中作出提示的行为应为保险人作出了法定的提示义务，即便投保人声明签字并非陈兵所签字也不能否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尽到了告知义务。综上，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只要对条款作出提示后，即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本案中，陈兵在事故发生后谎称他人为驾驶人意图躲避法律责任，属于交通肇事逃逸，即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在陈兵投保时已经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故不应承担保险责任。陈兵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且适用法律正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维持原判。1．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称“他人开车行为”被认定是肇事逃逸，但该行为不是陈兵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条件。保险合同中关于“免责”是格式条款，依据《保险法》第17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投保人声明，关于书写内容和签名均不是陈兵签字。依照法律规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要对本次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就要证明向陈兵告知了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在原审、重审期间，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尽到告知、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对于约定保险人免责条款依法对陈兵不发生法律效力；2．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应承担一、二审诉讼费。陈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给付保险理赔金111716元；2．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皖Ｃ×××××”号长安牌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陈兵，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包含机动车损失保险69250.4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50000/座。2018年6月10日21时许，陈兵驾驶该车（载妻子范丽丽坐在副驾驶）沿淮北大堤饶荆段自北向南行驶至怀远县常坟镇境内淮北大堤饶荆段（新增道路）95KM＋100M处，撞到限宽墩，造成陈兵、范丽丽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后陈兵谎称事发时范丽丽为“皖Ｃ×××××”号“长安”牌小型轿车驾驶员。2018年7月30日，怀远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兵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范丽丽无责任。并且，陈兵因“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造成人员伤亡，尚不构成犯罪”，被怀远县交通管理大队处以罚款2000元的行政处罚。事故发生后，范丽丽被送往怀远县人民医院，后转入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2018年6月20日至9月19日期间，范丽丽在蚌埠健桥康复医院住院治疗91天，花费医疗费用125649.92元。2018年9月25日，安徽中汇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事故车辆“皖Ｃ×××××”号轿车进行评估后出具，中汇〔2018〕0925001号《皖Ｃ×××××小型轿车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评估标的“皖Ｃ×××××”小型轿车全损价值为人民币61716元。上述事实由陈兵、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提供的企业、个人身份信息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蚌埠健桥康复医院出具的费用清单、病历、发票、安徽中汇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皖Ｃ×××××小型轿车评估报告书》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综合陈兵、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陈兵、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对于陈兵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成因、责任及造成的伤害后果等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为：1．陈兵是否属于交通肇事逃逸；2．投保人的声明中投保人的姓名是不是陈兵本人书写。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结合陈兵、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提供的证据，对于争议焦点分析评判。首先，本案中，陈兵所有的车辆受损和车内人员受伤，不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对于商业三者险。由于陈兵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造成人员伤亡，已经被怀远县交通管理大队予以行政处罚。因此，陈兵交通事故后逃逸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如果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在陈兵投保时已经向陈兵进行了提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作为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当在指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否则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投保单中的签名和车辆损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虽然诉称签名是陈兵本人所签；对于车辆损失的具体数额也提出异议，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既未在法律释明并指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兵虽然因交通事故后逃逸，存在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但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已经向陈兵尽到了法定的提示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兵保险金11171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陈兵交通事故后逃逸，系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在保险合同中属于免赔事项，但保险人应对该免责条款加以提示。本案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称其已尽到了提示义务，但其提供的投保单中没有具体免赔事项，仅作为一项内容列出，字体与其他内容一致，不能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该投保单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就免责事项作出提示；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陈兵的签名与投保单中投保人陈兵的签名，从字体、笔画看，明显不是同一人所写，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投保人声明中陈兵的签名系本人签名，不能证明免责事项说明书已送达陈兵及已就免责事项作出提示。本案免责条款不生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给付保险理赔金的责任。综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红旭审判员  王朝霞审判员  张 青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祁克轩书记员余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