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9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丽，女，196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艳刚，男，196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双龙，山东伟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伟，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本固，男，1944年1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琪，女，194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梁，山东尚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仲东，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上诉人高丽、毕艳刚因与被上诉人曲本固、田琪、刘仲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丽、毕艳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因被上诉人曲本固、田琪开发房地产资金不足，其与被上诉人刘仲东共同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先期分多次向被上诉人刘仲东交付80万元现金，后向被上诉人曲本固、田琪交付80万元现金，且采取现金交付方式符合当时的交易习惯。三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已向三被上诉人交付案涉借款，该借款如何使用系三被上诉人内部分配事宜，与上诉人无关。后经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核对后确认借款本息共计170万元，并形成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作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一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证实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1、在上诉人提交的(2008)川商初字第1397号民事调解书及调解笔录中，被上诉人认可案涉借款事实。后淄博中院系因程序问题、而非因借贷事实不存在的事实问题驳回起诉。且淄博中院在(2018)鲁03民终4489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高丽委托他人在起诉状上签名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起诉状中签名虽非高丽本人书写，但起诉是高丽真实意思的表示，高丽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撤销了淄川区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起诉的(2018)鲁0302民初3616号民事裁定。因三被上诉人无法按期偿还借款，经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双方签订案涉房产、土地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了房产、土地的价格，并记载交付方式为以现金付清，该现金额度即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的全部借款本息的总额170万元。该转让协议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亦可相互印证。2、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采取转让房屋所有权、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方式作为原借贷关系的担保，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转让协议形成后，上诉人将原始借款凭证交还被上诉人，亦符合常理。且被上诉人刘仲东亦对转让协议的形成作出陈述，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3、上诉人向案外人孙雷转账，系上诉人为尽快获得案涉土地、房产，向被上诉人出借的用以偿还以案涉土地、房产作担保的银行抵押贷款的款项。被上诉人已在庭审中认可其与孙雷共同使用案涉抵押贷款。该借款目的与案涉转让协议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性，亦可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曲本固、田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事实理由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被答辩人所提交的证据无法推翻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首先，（2008）川商初字第1397号民事调解书已被撤销，调解书及调解笔录所涉及的内容已被新的生效法律文书所推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没有实际发生民间借贷关系及转让协议性质的事实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其次，就转让协议的性质，被答辩人在上诉书中就有以房抵债和担保两种不同的描述，明显存在冲突。其三，被答辩人向案外人孙雷转账，无法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关系，更无法证实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没有实际发生民间借贷关系及转让协议性质的事实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且被答辩人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足以反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令驳回被答辩人诉讼请求法律依据充分。三、被答辩人及其相关人员涉嫌虚假诉讼，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被答辩人及其相关人员恶意串通，主张未实际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意图通过诉讼手段达到非法占有曲本固、田琪合法财产目的，扰乱司法秩序，滥用司法资源，严重侵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其行为已涉嫌构成犯罪，请求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被答辩人及其相关人员刑事责任。 刘仲东辩称，原告列我为第三被告无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与原告的诉状自相矛盾，因为我经手的80万元现金在170万元的诉讼标的中是最早借给曲本固、田琪的，我已经交付给曲本固、田琪，原告在诉状中也承认，通过我将借条交付给了原告。原告也拿着借条原件和自己借给曲本固、田琪的借条原件抵顶了曲本固、田琪的房产一宗，价值170万元，借款是事实，但应该由曲本固、田琪来偿还，与我无关。另，（2008）年川商初字第1397号调解书也足以证明我把原告的80万元交付给了曲本固、田琪，并且曲本固、田琪也认可80万元已经收到，所以才出了1397号调解书。虽然法院是以不合程序撤销了调解书，但是可以作为证据证明我经手的80万元已经交付给了曲本固、田琪。 高丽、毕艳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曲本固、田琪、刘仲东共同偿还高丽、毕艳刚借款本息170万元（利息计算至2008年12月31日）及自200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丽起诉与曲本固、田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08年12月31日立案，高丽要求确认其与曲本固、田琪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有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作出（2008）川商初字第139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的协议内容为：“一、原、被告之间房屋及土地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两被告于2009年5月20日前退还原告房款170万元，支付期限为2009年1月20日交付30万元，同年2月20日前付30万元，3月20日前付30万元，4月20日前付40万元，5月20日前付40万元；三、两被告在付款期限内有权对该房屋及土地自行买卖、支付退款，原告配合提供出卖所需手续，但卖房产及土地款需到法庭过付。四、若两被告不按第二款规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自2009年5月21日起，该房屋及土地所有权归原告所有。” 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刘仲东于2009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曲本固、田琪、曲素红、曲本荣、曲涛偿还借款60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09）川民一初字第906号民事判决，判令曲本固、田琪偿还刘仲东借款60万元，曲素红、曲本荣、曲涛承担连带责任。毕艳刚于2009年由刘仲东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曲本固、曲涛偿还借款50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09）川民一初字第892号民事判决，判令曲本固、曲涛共同偿还借款50万元。曲本固认为刘仲东与他人合伙一案两诉，涉嫌诈骗，要求公安机关进行侦查。公安机关调查高丽的询问笔录证实，高丽本人对该案并不知情。曲本固、田琪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调解书违反了自愿原则，于2011年1月21日作出（2010）淄民申字第9号民事裁定，提审（2008）川商初字第1397号案件。 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5日作出（2011）淄民再终字第9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08）川商初字第1397号民事调解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12）川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曲本固、田琪不服提起上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淄民再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曲本固、田琪不服，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申请，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民抗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8年7月31日依法作出（2018）鲁民再372号民事裁定，撤销了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淄民再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和一审法院（2012）川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302民初3616号民事裁定，驳回高丽的起诉。高丽不服提起上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3民终448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8）鲁0302民初3616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302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高丽的诉讼请求。高丽不服提出上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376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2019）鲁0302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3760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为：2007年8月21日，曲本固、田琪夫妻二人向刘仲东借款60万元，并给刘仲东出具了60万元的借条一张。同日，刘仲东给曲本固出具收到条一份，证明刘仲东收到曲本固提供的淄国用2002字第C00108号土地证、川字第04—0008060房产证、川字第04—0008061房产证各一本，共三本，并在收到条上注明：还清手续退回。曲本固本人或委托案外人董敏梓分别在上述一份土地证、两份房产证的复印件上书写了转让协议的内容分别为：淄国用2002字第C00108号土地证复印件协议内容为“本人自愿将此土地，证号淄国用2002字第C00108号，以人民币陆拾万元转让，因此地已抵押无法过户（不过户），转让费以现金全部付清。”川字第04—0008060房产证复印件上转让协议内容为“本人自愿将此房屋（证号：川字第04—0008060）以人民币：陆拾元正价格转让，转让费以现金全部付清。”川字第04—0008061房产证复印件上转让协议内容为“本人自愿将此房屋（证号：川字第04—0008061）以人民币伍拾万元价格转让，转让费以现金全部付清。”曲本固书写“转让人”以上部分，并在“转让人”落款处由曲本固、田琪签字按印后将三份协议直接交给刘仲东。曲本固主张在交给刘仲东上述三份协议时没有“转让人”以下部分“买房人高丽、买地人高丽、经办人刘仲东”和“2007、8月20日”的书写内容。三份协议书中落款处“转让人”以上书写内容为曲本固或董敏梓书写，“转让人”以下部分“买房人”、“买地人”、“经办人”和“2007、8月20日”均不是曲本固或董敏梓书写。在买地（房）人处的签名为“高丽”，经委托司法鉴定认定，三份协议书上“高丽”的签名字迹是高丽的丈夫毕艳刚书写，“高丽”签名字迹处的指印是毕艳刚捺印。另查明，淄国用2002字第C00108号土地证记录的土地使用者为曲本固，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为2017年7月11日，使用权面积为5163.33平方米。川字第04-0008060、04-××号房产证上所记载的房屋为建造在该土地上的8幢厂房、1幢办公室和1幢传达室。曲本固、田琪将部分房产转移至他人名下。高丽没有提交其主张的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曲本固80万元和交付曲本固另外现金80万元的有效证据。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查询，未查询到在2007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高丽或毕艳刚和曲本固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和曲本固与刘仲东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为重复诉讼；二、高丽、毕艳刚要求曲本固、田琪、刘仲东偿还借款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在本案诉讼中，与一审法院(2019)鲁0302民初1508号及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3760号案件相对比，双方当事人并不相同，诉讼请求、标的也不同，故不能认定高丽、毕艳刚起诉本案为重复诉讼。本案应依法进行审理。关于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高丽、毕艳刚与曲本固、田琪之间是否发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转让协议的性质，一审法院(2019)鲁0302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以及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3760号的民事判决已经进行了详细的阐述，本案不再赘述。关于高丽、毕艳刚与刘仲东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高丽、毕艳刚在诉状中诉称曲本固、田琪是通过刘仲东向高丽、毕艳刚借款，并承认刘仲东已经将曲本固、田琪出具的借条交付给高丽、毕艳刚，从而说明对于第一笔80万元，刘仲东只是经办这笔借款的经手人，不是借款人。对于第二笔80万元，高丽、毕艳刚称将80万元直接交付给曲本固、田琪，刘仲东没有参与，该部分借款也与刘仲东无关。另外，由于毕艳刚、刘仲东与曲本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高丽、毕艳刚主张以现金形式支付部分涉案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九条的规定，法院要求高丽、毕艳刚说明款项的交付的时间、地点、经过，高丽、毕艳刚未能予以说明，未提供其现金款项的来源及现金实际支付等相关证据，故其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证据不足。综上所述，高丽、毕艳刚要求曲本固、田琪、刘仲东共同偿还高丽、毕艳刚借款本息17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高丽、毕艳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0元，减半收取计10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050元，由高丽、毕艳刚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曲本固、刘仲东全部涉诉案件示意图一份，证明曲本固和田琪与刘仲东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但并不包含本案170万元借款，且曲本固、田琪与刘仲东之间的借款，也存在着用房产土地使用权抵押作为借款担保的情形。且针对（2008）川商初字第1397号调解书，曲本固和田琪述称误认为系解决与刘仲东的债权债务关系而达成的调解协议，但实质上该案涉诉的170万并非曲本固、田琪与刘仲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着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曲本固、田琪质证称：该示意图表格是曲本固、田琪提交的，这份表格是在省高院372号案件中提交的，是我们自己整理的表格，这个表格还在完善中。我们与刘仲东之间的涉诉案件数很多，实质性借款只有4笔。2007年7月5日曲本固向刘仲东借款20万元；2007年8月21日向刘仲东借款60万元；2007年11月14日借款5万元；2008年5月15日借款50万元。其中第一笔借款于2007年12月份还清，第二、三、四笔已经通过诉讼程序执行完毕，其他诉讼是基于该四笔借款的高额利息引发的诉讼。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表格不足以推翻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且在（2019）鲁0302民初1508号案件中该份表格亦曾向法院提交。该份表格中的（2011）川民初字766、767号所涉房产，并非是抵顶债务而作为的房产，被上诉人就766、767号包含在内的1062平米的房产因为涉嫌套路贷犯罪正在启动相关司法程序。被上诉人刘仲东质证称：表格中有很多不属实，与本案无关。经审查，该示意图表格系对相关涉诉案件的汇总，具体的案件事实应以相关的生效法律文书为准，对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院已生效的（2019）鲁03民终376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高丽并无向曲本固交付两笔80万元借款的相关证据。 不能证明与曲本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高丽、毕艳刚在一审起诉状中称“刘仲东将该80万元交付曲本固、田琪，曲本固、田琪向高丽、毕艳刚出具借条，并通过刘仲东将借条交付高丽、毕艳刚”，亦即认可刘仲东仅是其主张的第一笔80万元款项的经手人。上诉人高丽、毕艳刚上诉主张“上诉人先期分多次向被上诉人刘仲东交付80万元现金，后向被上诉人曲本固、田琪交付80万元现金，三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借款”，对于该主张，上诉人高丽、毕艳刚无有效证据证实。一审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高丽、毕艳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丽、毕艳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高丽、毕艳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东辉 审判员  马清华 审判员  冯慧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