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利德莹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皇木场村委会北300米。法定代表人：郭莹，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春玲，女，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纯，北京法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莹，女，196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利德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德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翟春玲、原审被告郭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2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德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利德莹公司支付郭莹借款本金234000元（利息自2018年6月9日起算）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翟春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考虑到利德莹公司已经向翟春玲偿还借款的情形。自2017年12月9日至2019年3月14日利德莹公司累计向翟春玲还款174000元，该款项中含本金66000元和利息108000元（到2018年6月8日的利息），利德莹公司已经还款的金额应予扣除，不认可一审判决中的借款金额和利息起算日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翟春玲辩称，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利德莹公司、郭莹承担连带责任是适用法律有误，当时签订借条时借款汇入了郭莹账户中，所以在无法确定借款是由郭莹还是利德莹公司使用的情形下，结合借条中有郭莹的签字及公司的盖章，应由二者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不同意利德莹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其提到的已经偿还部分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郭莹述称，同意利德莹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翟春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利德莹公司、郭莹偿还翟春玲借款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诉讼费用由利德莹公司、郭莹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8日，翟春玲向郭莹账户通过银行汇款30万元。同日，利德莹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翟春玲人民币转账叁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两个月整，利息2%/月，到期还本付息。利德莹公司《借条》上盖章，郭莹签名。2017年12月8号，翟春玲在该《借条》上书写：2017年10月8日至2017年12月8号利息壹万贰仟元已收到。2017年12月13日，郭莹在该《借条》上书写：现因资金周转困难，经双方友好协商，延续至2018年2月26号，到时还本付息。2017年12月8号以前的利息已付清。一审庭审中，翟春玲称利德莹公司、郭莹借款后本金没有偿还，2017年12月8日之前的利息偿还完毕，只还款两个月利息，后续利息计算从2017年12月9日起计算，郭莹曾经在借条上签过字，在还款情况单上也有郭莹本人签字，她没有明确表示上述债务属于她个人债务，但借款是打到郭莹个人账户上，故其也起诉了郭莹。因双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翟春玲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查封利德莹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期限为三年。一审法院认为，翟春玲给付利德莹公司借款，利德莹公司出具借条，双方形成借贷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利德莹公司、郭莹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相应的权利。本案中，翟春玲给付利德莹公司借款，利德莹公司出具借条，利德莹公司应当根据借条约定偿还借款。关于翟春玲要求利德莹公司给付借款本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翟春玲主张郭莹承担责任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翟春玲未提供证据对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亦未提供证据对借条以郭莹个人名义签订及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对翟春玲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翟春玲主张的逾期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翟春玲该部分主张应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利德莹工贸有限公司给付翟春玲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9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翟春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利德莹公司、郭莹提交转账记录16份，欲证明利德莹公司、郭莹向翟春玲还款174000元，其中偿还本金66000元、利息108000元（到2018年6月8日的利息）。16份转账记录经整理为以下内容：1.2017年12月22日，郭莹通过银行向翟春玲转账5万元；2.2018年2月14日，郭莹通过支付宝向翟春玲转账5.4万元（其中2.4万元备注“还王暖”）；3.2018年12月30日，郭莹通过支付宝向翟春玲转账2万元；4.2019年1月10日，郭莹通过支付宝向翟春玲转账3万元；5.2019年1月29日，郭莹通过支付宝向翟春玲转账6000元；6.2019年1月31日，郭莹通过支付宝向翟春玲转账1万元（备注“给王暖的”）；7.2019年2月3日，郭莹通过支付宝向翟春玲转账3000元；8.2019年3月14日，郭莹通过支付宝向翟春玲转账1000元。二审庭审中，利德莹公司、郭莹另主张还有一笔1万元款项偿还，但是未提交证据，翟春玲对利德莹公司、郭莹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此外，根据利德莹公司、郭莹的陈述，还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日，而在双方2017年12月13日对账时，已经确认截止到2017年12月8日前的利息已经支付完毕，因此，考虑到利德莹公司、郭莹一审时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庭审，二审中又未能及时提交证据，故对于利德莹公司、郭莹的该1万元还款事实的陈述，本院不予采纳。翟春玲对利德莹公司、郭莹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翟春玲与利德莹公司、郭莹之间还存在其他民间借贷关系，上述涉及的款项一部分偿还的是案外人王暖，与翟春玲的借贷没有关系，一部分是偿还其他民间借贷，因此不认可。为了便于核对利德莹公司、郭莹交易对手信息情况，翟春玲向本院递交了涉及到2017年12月22日还款的银行转账交易明细。载明：1.2017年12月8日，郭莹向翟春玲转账1.2万元，交易附言“付利德莹借翟春玲借款30万元2个月的利息”；2.2017年12月19日，翟春玲账户向郭莹账户转款5万元，2017年12月22日，郭莹向翟春玲账户转款5万元，交易附言“还翟春玲12月19日借款，转支付宝”。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翟春玲给付利德莹公司借款，利德莹公司出具借条，双方形成借贷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利德莹公司、郭莹二审提交的转账能否证明是偿还本案案涉30万元借款本息。首先，利德莹公司主张向翟春玲还款174000元，其中偿还本金66000元、利息108000元，翟春玲不认可。经本院审查，2017年12月22日，郭莹向翟春玲转账5万元，与2017年12月19日，翟春玲向郭莹转账5万元能够相互印证，且交易附言“还翟春玲12月19日借款，转支付宝”，故该笔款项明显与本案30万元借款无关，利德莹公司主张该5万元系偿还案涉本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此外，2018年2月14日郭莹向翟春玲转账2.4万元、2019年1月31日郭莹向翟春玲转账1万元，郭莹在其自行提交的转账中备注“还王暖”，根据本院案件检索结果，查明郭莹与案外人王暖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利德莹公司向案外人的转账与本案借款无关，所还款项亦无法抵扣借款本息。故，对于利德莹公司偿还的与本案无关的上述款项，不能作为本案计算的依据，本院不予扣减。对于剩余还款部分，虽然翟春玲主张系利德莹公司、郭莹偿还其他借款，但上述还款中，并未明确指明系偿还其他款项，且货币具有种类物的特征，在利德莹公司、郭莹不认可系偿还其他债务情形下，翟春玲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如翟春玲认为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经本院核算，截至2019年3月14日，利德莹公司尚欠翟春玲本金283600元、利息14303.2元。综上，利德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利德莹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变化，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2915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利德莹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翟春玲借款本金2836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截至2019年3月14日利息为14303.2元，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翟春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10元，由翟春玲负担1000元（已交纳），由北京利德莹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7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翟春玲）；保全费2500元，由北京利德莹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翟春玲）。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北京利德莹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已交纳），由翟春玲负担4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利德莹工贸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恒阳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