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81民初1408号 原告（反诉被告）：邓春宇，男，197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人民中路三段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03598Y。 法定代表人：杜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帆，四川安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隆盛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金沙遗址路68号4栋23号23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644982079。 法定代表人：张清松，公司总经理。 原告邓春宇诉被告四川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第三人四川隆盛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受理后，被告安装公司于2020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春宇、被告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帆、第三人隆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清松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原告（反诉被告）邓春宇当庭撤回本诉，本院予以准许，仅对反诉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反诉原告）安装公司向本院提出的反诉请求为：1、判令被反诉人(本诉原告)向反诉人退还工程款969114.12元及利息（自反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反诉人承接阆中市污水处理一期工程场外部分。根据反诉人与建设单位的结算及反诉人与被反诉人双方确认，反诉人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7492392.64元。扣除管理费374675.18元和税金114739.22元，以及被反诉人在建设单位处的借款25万元和被协助执行的86600元，反诉人应向被反诉人支付6666378.24元。但截至反诉人提起反诉之日，反诉人已通过支付劳务费、材料费、代付民工工资等各种方式实际支付7635492.36元，超付969114.14元。对于超付部分，被反诉人依法应予以返还。为维护反诉人合法权益，依法向贵院提起反诉，请求支持反诉请求。 原告（反诉被告）邓春宇辩称：污水处理一期工程是我与安装公司签订的合同，项目实施过程中，我与排水公司送审结算金额为1396万元，减去设备费用398万元，剩余是我应得金额，详细在我送审的结算报告中。对反诉人工业公司主张返还的969114.12元中，挂靠费、出差费、烤火费及安装公司不按时支付民工工资而产生的诉讼等费用不应由我承担。 第三人隆盛公司辩称：我们只分包了一点活，费用已经结算完了，他们之间的事与我司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11月，阆中市供排水总公司将阆中市新城区城市污水处理一期工程（厂外部分）发包给四川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承建。后安装公司第三分公司（甲方）与邓春宇（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承包书》，主要约定：1、邓春宇承包阆中市新城区污水处理一期工程（场外部分）施工图纸全部采购及施工内容(一体化泵站由甲方采购)；2、工程款支付：按甲方与业主方阆中市供排水总公司签订的《阆中市新城区污水处理一期工程（场外部分）》中所约定的支付和结算方式执行，甲方支付每次支付工程款按照相应比例（5%）扣除管理费用；3、项目承包经营原则：承包人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该工程发生的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设备费、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奖金、福利费、劳动保障费、保险费、业务费、交通运输费、工程施工办证费、检验费、异地施工注册费、该工程所有工作人员工资福利、工程涉及税费和工伤事故等产生的各项费用以及工程涉及的其他费用，均在该工程工程款中列支，由承包人承担；4、甲方委派项目管理人员2名，乙方提供住宿、差旅费、通勤费等及相应其他费用，甲方委派的项目管理费人员工资由甲方负责发放。甲方派驻项目人员在工程实施期间，需要参加甲方公司会议、专业技术学习和技能培训等活动，乙方应无条件支持。 合同签订后，邓春宇依约完成了施工任务。2016年1月，案涉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3月21日，邓春宇在一份《确认书》上签字，该确认书内容为“关于阆中市新城区城市污水处一期工程（厂外）造价审认结果予以认定，合同价9598811元，送审价13976864元，业主暂定审定价11403718元，双方一致同意认可一体化泵价3911325.36元，土建部分价7492392.64元。同意报业主最终确认。”，邓春宇在土建安装部分：7492392.64元一栏空白处签字。2018年9月27日，阆中市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对案涉工程的审定额为11403718元。 另查明，安装公司主张已向邓春宇支付工程款项合计8461506.76元，庭审中邓春宇确认无异议的款项有：1、支付给隆盛公司的款项及安装公司和阆中市供排水总公司代付的民工工资3398802.7元，包含支付隆盛公司款项180万、支付赵正东、刘德六、段旭仪、张强、王安、廖海、毛文君、赵明、陈进、赵开德、赵军、赵明、何成、岳明贤、岳启才、赵思钰、王春茂、刘小会等人民工工资1581273元、徐伟报工会经费14000元、工会经费3529.7元；2、支付给四川瑞峰螺旋钢管有限公司的材料款1634605.83元；3、支付给四川国宏自控工程有限公司的材料款238051元；4、收到安装公司项目经理于蓉川转账1952300元；5、邓春宇在阆中市供排水总公司的借款250000元；6、邓春宇因其他案件被协助执行从阆中市供排水总公司扣划的86600元；7、税金114739.22元；以上合计7675098.75元。邓春宇不认可的款项为安装公司向于蓉川转账的另15457.67元、涉诉成本100388.34元、招标代理费63293.5元、工资薪酬190958.32元、其他零星报销31767元、管理费374675.18元；至于水电费7658元，邓春宇称只要是业主的水电费其予以认可；安装公司对以上款项的支付提供了记账凭证、收据、发票、转账凭证、各类票据、生效判决书等予以佐证。综上，安装公司认为其已向邓春宇超付工程款969104.12元，故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如前。 还查明，四川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变更为四川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工程项目承包书》、《确认书》、《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购销合同》、支付费用凭证、生效判决书、税票、转账凭证、其他凭证、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为据。 本院认为，安装公司承包工程后，以项目工程内部承包的形式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邓春宇个人进行施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的禁止性规定，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故邓春宇与安装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项目承包书》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安装公司已经向承包人邓春宇支付了工程价款，安装公司主张其已经超付工程款，现本案争议的是超付工程款的金额是多少。 根据双方争议的部分，本院认定如下：1、涉诉成本100388.34元，据安装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该部分费用由诉讼费、上诉费、律师费、律师差旅费、在保险公司开具保函支出的费用等组成，安装公司主张所涉诉讼均因邓春宇拖欠民工工资导致民工提起诉讼，所产生的费用应由邓春宇承担。本院认为，安装公司明知邓春宇无建筑资质而仍让其挂靠承建案涉工程，具有过错，因工程发生的诉讼风险应由安装公司承担，加之安装公司的该项主张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故安装公司主张涉诉费用由邓春宇负担，本院不予支持；2、招标代理费63293.5元，参照《工程项目承包书》“项目承包经营原则：承包人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该工程发生的材料费、人工费、……以及工程涉及的其他费用，均在该工程工程款中列支，由承包人承担；”的约定，招标代理费应属于工程涉及的其他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参照合同约定来结算案涉工程款，故招标代理费应列入工程款进行结算，而邓春宇只承担了案涉工程的土建安装部分，该部分工程价款占总价款的65.7%，故邓春宇应承担招标代理服务费41583.83元，安装公司已经向提供招标代理服务的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则应视为向邓春宇支付的工程款；3、工资薪酬190958.32元，由徐伟、于蓉川、生军健等人的工资、烤火费、防暑降温费、公积金、各类保险、项目考核奖、徐伟二级建造师奖励、工会经费组成，据安装公司陈述该三人系安装公司派驻到现场的管理人员，参照《工程项目承包书》“项目承包经营原则：承包人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该工程发生的材料费、人工费、……该工程所有工作人员的工资福利、……以及工程涉及的其他费用，均在该工程工程款中列支，由承包人承担；”的约定，本院认为安装公司派驻现场的管理人员应属于工程的工作人员，其工资福利应由承包人邓春宇负担，纳入工程款进行结算，安装公司已经支付该笔费用，则应视为向邓春宇支付的工程款；4、其他零星报销31767元，包含徐伟、于蓉川等人报销阆中项目的油费、差旅费、电话费、经营费、停车费、招待费、保函费用等，结合安装公司提供的报销单，经计算仅有26796.48元的费用，与安装公司的主张不符，且仅有报销单据，没有加油票据、缴纳电话费的票据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这些费用的实际发生，故对该笔费用本院不予认定；5、管理费374675.18元，安装公司是依据《工程项目承包书》第二条之约定工程管理费为工程款的5%计算所得，本院认为，因《工程项目承包书》无效，且安装公司对导致合同无效具有过错，而任何人不得从自己的过错中获利，虽安装公司对工程进行过管理，但相应的管理人员工资福利已经本院认定为应由承包人邓春宇负担，故其要求邓春宇支付管理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6、安装公司向于蓉川转账的另15457.67元，其认为应由邓春宇承担，因于蓉川并未向邓春宇转账支付该笔款项，安装公司若需主张该笔款项，应向于蓉川主张，故该15457.67元不应视为安装公司向邓春宇支付的工程款；7、水电费7658元，因安装公司并未提供相应凭证，本院不予认定。因此，还应视为安装公司向邓春宇支付的工程款为232542.15元（41583.83元+190958.32元）。故安装公司共计向邓春宇支付了工程款7907640.9元（7675098.75元+232542.15元）。而邓春宇所施工的工程工程款为7492392.64元，安装公司向其超付415248.26元，邓春宇应当予以返还。安装公司还请求从其反诉之日起、以应返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上引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邓春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超付的工程款415248.26元，并以415248.26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760元，由原告（本诉被告）邓春宇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85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邓春宇负担5960元，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899元。（因反诉原告四川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故由反诉被告邓春宇直接向四川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 国 人民陪审员  任大勇 人民陪审员  杨 策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田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