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九方马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万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北元，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雅芳（中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旭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海，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九方马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方马公司）与被上诉人雅芳（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芳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九方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雅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雅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更高“审核义务”为由认定九方马公司有侵权的主观过错，属于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和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7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构成名誉侵权，必须具备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主观过错四个侵权要件。只有同时具备这些因素，侵权行为才能成立。主观过错故意是指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侵害他人权益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的主观状态。名誉权侵权适用的是过错归责原则，无过错则不构成侵权，即侵权行为人承担责任必须具有主观上的故意。但一审法院在没有认定九方马公司的行为存在前述构成要件的情况下，却以所谓更高“审核义务”这一特殊侵权构成要件来认定九方马公司存在侵权的主观故意，显然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所谓“更高审核义务”，是基于对特殊侵权所适用的推定过错责任原则，如医疗责任、审计责任等特殊专业的注意义务，而且该种注意义务的设定只能是法定的，而不能随意扩大，并且该种法定注意义务是在该种专业服务与提供对象之间形成对应专业服务法律关系时才能适用，这种专业注意义务不能适用于名誉侵权这样的一般侵权案件。其次，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涉案文章阅读量相对不高，阅读量只有1946次，涉案文章作为微信公众号的订阅文章，阅读对象仅限于订阅对象，阅读量非常低，传播范围非常小，无法构成对雅芳公司主张的影响和损害结果，也没有让雅芳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二、九方马公司的文章符合言论自由的法定范围，事实性陈述和意见性表达内容均符合客观性，该行为没有违法性。一审法院判决存在多处逻辑错误，导致认定事实存在大量断章取义、自相矛盾的错误结论，基于该错误结论一审法院认定九方马公司部分事实性陈述和部分意见性表达构成诽谤和侮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言论自由一般是指基于公共利益、社会利益的角度，就一些违背公共利益、社会利益有关的人物或事情发表自己观点、进行评价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8条的规定，涉案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1.一审法院认定了众多媒体对雅芳公司行贿事件和影响中国直销立法报道的事实，也认定部分媒体对雅芳公司行贿的对象目的进行了推断。但却认为未经证实的推断结论不应作为涉案文章的事实依据。据此认定九方马公司引用该等媒体的公开报道和推断结论构成了诽谤，如果构成诽谤，那诽谤的主体应当是这些公开发表报道和评论的媒体，而非九方马公司。2.对于雅芳公司的转型问题，媒体的公开报道和评论非常多，其相关高层和管理人员公开接受媒体采访的内容信息也海量呈现。一审法院却置“雅芳公司直销转型失败，其直销业务自2019年1月已经放弃，直销业务归零”这一客观事实于不顾，对于雅芳公司自己已经公开确认的事实，反而认为九方马公司超出了事实的判断。有足够多的新闻报道等证据证明，九方马公司文章所表达雅芳公司直销转型失败内容是客观事实，没有诽谤雅芳公司，雅芳公司已经于2019年1月，即九方马公司发布文章前已经将其在中国市场的直销业务归零，放弃直销模式。3.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雅芳公司作为直销行业的知名公司，能够享受有比一般公司更多的公众关注等公共资源，理应同时也应当成为公众知情权、公众批评监督权所直接指向的对象，受到更多监督，对评论文章言论负更高的容忍义务。九方马公司所发布的涉案文章正是基于行业观察和公众监督之目的，雅芳公司既然有更高容忍义务，其对于九方马公司的文章亦应当予以容忍。4.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九方马公司发布的涉案文章系2018年12月26日国内直销巨头“权健事件”爆发以来的行业关注性系列文，却又认定文章是专门针对雅芳公司的。但事实是该文章的确是出于对行业发展的关心和忧虑，九方马公司自2019年1月2日起就直销行业所面临的各种问题，撰写了近10篇行业观察性系列文章之一，针对的是整个直销行业所面临的法律和制度困境，涉案文章只是观察文章系列文章中的其中一篇文章，并不是专门针对雅芳公司。九方马公司文章主观上没有侵害雅芳公司名誉权的故意，撰写、发表文章甚至是批评性文章是基于社会公众利益和公众知情权等，不应当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定九方马公司构成侵权，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无证据证明雅芳公司因名誉权受侵害造成的实际财产损失情况下，却确定12万元的高额赔偿数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九方马公司的文章并没有造成雅芳公司的客户退货、合同解除等任何损失。雅芳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该等损失，一审法院确定12万元的高额赔偿数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而事实上“一所财经”系微信公众号，九方马公司发布涉案文章的受众范围是关注该公众号的微信用户，该公众号目前只有4000多粉丝，涉案文章只有1946阅读量，不可能对雅芳公司造成任何损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所谓“涉案文章可能会对核心受众产生较强的影响力”，这里的所谓核心受众纯属主观臆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所财经”这篇文章的读者属于所谓“核心受众”，或者这个核心受众指的到底是什幺，如何判断出这些读者就是核心受众，并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力。雅芳公司的社会评价早已经在公开海量的媒体报道中形成、确立并固化了，不会因为涉案文章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而且雅芳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文章对其造成了社会评价降低和名誉受损的后果，九方马公司的文章没有造成雅芳公司财产损失。四、一审法院全部支持雅芳公司请求的律师费65000、公证费5500元，超过了合理的维权成本。一审法院依据《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认定该收费属于合理支出，违反了《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一审判决九方马公司律师费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雅芳公司与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专项服务合同》第5条，《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及《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本案诉讼标的20万元，按收费上限12%和7%计算，收费不得超过19000元，65000元明显超过该收费标准。一审法院认定该收费符合收费标准错误。同时，一审法院判决赔偿侵权损失为49500元，而维权合理开支70500元，如此认定合理开支，超出了一般的生活常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九方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九方马公司发表如下补充上诉意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所引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利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二款和第十六条，该法适用对象为自然人，并不适用于本案，一审法院引用该司法解释作出一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雅芳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九方马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赋予其更高审核义务不当，本案不是严格责任，涉案文章的作者王万军作为直销、传销业内的知名人士，其在撰写文章，从其微信公众号、个人影响力和一直从事的行业看，比一般的公众号要更加引起业内的广泛关注，也能形成公众的话题，而且其本身是专业人士，面对的受众一般也是业内从业人员，所以从这个角度其有更高的审核、注意义务。九方马公司上诉主张涉案文章是在言论自由的法定范围发表的，但是名誉权侵权案要回到涉嫌侵权的内容本身，我方一审时候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显示，九方马公司的宣传内容不符合事实，也超越了言论自由的范畴。九方马公司主张雅芳公司是通过行贿影响中国的直销立法，导致中国的直销出现了种种乱象，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任何企业、组织都不能通过贿赂影响立法，九方马公司的观点没有依据。一审时，九方马公司列举了很多文章作为证据，这些文章描述的都是王万军本人的观点或者其本人的文章，也就是说通过贿赂、立法、影响立法等等这些事实，都是王万军自己杜撰出来的，毫无依据。九方马公司的行为除了对雅芳公司名誉进行侵权，也对中国立法制度进行了污蔑。根据中国的直销规范、直销监管条例和禁止传销条例等规定来看，在中国合法的指向只能是单层次的，不存在多层次直销这种说法。如果直销是多层次，一定是构成传销的，这是基本的法律常识，这一块描述严重不符合事实。九方马公司上诉提出赔偿数额过高，我方认为一审数额远远不能赔偿我方损失，维权费用除了一审律师费65000之外，在一审诉讼前，我方在腾讯微信平台进行了投诉，存在大量的工作量和取证成本，包括我方来广州出差应诉，都是因为九方马公司侵权行为引起的损失。雅芳公司是一家比较知名的国际性公司，从进入中国到现在一直为公众所熟知，而且营业网点也遍布全国，线上、线下都很多，属规模很大的公司，九方马公司对我方的诋毁，远远不是几万元可以赔偿，任何一家公司做销售模式转型或生产模式的重组，本身不带有负面评价。涉案九方马公众号和王万军是圈内对直销、传销评论的专业人士，针对其过往的文章来看，更加容易受到圈内关注。针对九方马公司补充的上诉理由，我方认为对于本案来讲，涉案文章严重失实，侵权的言论包括了侮辱性言语，至于司法解释怎么解读，均不影响一审判决的正确性。雅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九方马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微信公共号“一所财经”所发布《良心雅芳卖厂自证‘雅芳模式’失败与‘安利模式’正确｜权健事件十大猜想之五》《今日反转的不只有无限极，还有雅芳！！！哈哈哈》侵权文章链接；2.判令九方马公司于微信公众号“一所财经”连续置顶60天发表致歉声明，恢复雅芳公司名誉，消除不良社会影响，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同意（道歉内容应包含案号、侵权内容、侵权方式及道歉语言）；3.判令九方马公司承担雅芳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包括维权支出的律师费65000元、公证费5500元，因维权而产生的差旅食宿费用（以实际费用为准）；4.判令九方马公司赔偿雅芳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有关当事人身份方面的事实雅芳公司于1990年1月23日经登记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经营范围为批发业。九方马公司于2004年6月9日登记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服务、广告业、会议及展览服务等等。二、有关涉案文章的事实微信公众号“一所财经”（ID：topic01）由九方马公司实际运营、管理。至2019年3月28日，该公众号的总用户数为4309人。该公众号于2019年1月11日、21日分别发布了文章《良心雅芳卖厂自证“雅芳模式”失败与“安利模式”正确｜权健事件十大猜想之五》、《今日反转的不只有无限极，还有雅芳！！！哈哈哈》（以下简称涉案两篇文章，或分别简称11日文章、21日文章）。11日文章的作者为王万军，文章中心思想是：雅芳的转型是商德的沦丧，雅芳重建商业信誉比转型重要。雅芳模式不适合中国市场，安利模式适合中国市场。现在直销混乱的局面，源于雅芳当年的行贿。如果没有雅芳的搅局，中国一开始就会制定一部科学的《多层次直销管理条例》。雅芳公司认为文章中下列描述侵害其名誉：“雅芳模式不适合中国市场，安利模式才适合中国市场”“但雅芳造成的监管边界模糊，让许多企业不断试探违法的底线，并且胆子越来越大，导致现在直销混乱的局面。”“雅芳节节败退变卖广州工厂，从小的角度来说，是商德沦丧的恶果；从大的来说，其在直销立法进程中扮演了一个不光彩的‘中国直销搅局者’角色，并且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的行为，不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且坑了整个行业，甚至坑了监管层。”“用了雅芳模式，今天不会好，明天才会更好。明天在哪里？在动力火车的歌词里：《明天的明天的明天》”“雅芳的转型是商德的沦丧”“只顾自己转型而屡次伤害众多合作者利益，是一种商德的沦丧”“为了满足资本的血盆大嘴，不顾一次一次伤害中国消费者，通过频繁的转型来获取市场利益??从直销转为店铺销售，伤害了大批直销员利益”“我发现‘雅芳转型其实就是割韭菜’，是不是可以获得什么‘2019年度亚太直销行业最具发现价值奖’、或者‘银河系直销行业最具价值事后诸葛亮奖’，或者‘2019年度三体直销行业最具投资价值奖’？得，还是算了，我给自己颁个奖吧：‘2019年度九方马诺贝尔经济学奖’”“雅芳没听老人言，根本就没有去建设丢失的商业信誉”“不管怎么转，一家没有商业信誉的企业，都无法赢得市场”“雅芳在中国的节节败退，以事实证明了雅芳模式的失败和安利模式的正确”“市场上也几乎不见雅芳的踪影。雅芳节节败退，而安利、无限极、如新、玫凯琳等企业的顺利发展，证明了‘安利模式’才适合中国”“雅芳模式的失败，其实就是安利模式的胜利”“雅芳是‘中国直销搅局者’现在的混乱祸起于雅芳当年的行贿”“雅芳是搅局者，不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也坑了整个中国直销行业”“当年直销立法，雅芳利用贿赂等非常规手段，影响了中国直销立法”“今天有朋友一起策划《直销会不会死》系列的时候，突发灵感，觉得获得了理论上和商业伦理上的支持，提议应该针对这类企业做系列专题《某某会不会死？》”“如果没有雅芳的搅局中国直销会怎么样？”“如果没有直销的搅局，中国一开始就会制定一部科学的《多层次直销管理条例》但当下的直销乱局，追根溯源，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雅芳的搅局。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采用的不是雅芳模式而是安利模式，那么监管层从一开始就可以痛痛快快彻彻底底扎扎实实地制定一部《多层次直销管理条例》”。21日文章的作者为“一所智库”，主要内容是：重复11日文章部分内容；披露了雅芳公司投诉文章侵权、请求微信公众平台删除文章，微信公众平台审核不通过的的事实；对雅芳公司投诉的问题提出质疑，并提供了部分问题信息来源。雅芳公司认为文章中下列描述侵害其名誉：“雅芳模式不适合中国市场，安利模式才适合中国市场”“但雅芳造成的监管边界模糊，让许多企业不断试探违法的底线，并且胆子越来越大，导致现在直销混乱的局面。”“雅芳节节败退变卖广州工厂，从小的角度来说，是商德沦丧的恶果；从大的来说，其在直销立法进程中扮演了一个不光彩的‘中国直销搅局者’角色，并且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的行为，不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且坑了整个行业，甚至坑了监管层”“关于诋毁雅芳道德沦丧”“关于采取贿赂手段贿赂立法机关干扰立法”“市场几乎见不到雅芳”“雅芳的失败就是安利的胜利”“严重损害雅芳商誉”“涉嫌违法行为”“法院怎么判，我都会承担法律责任”。至2019年3月28日，涉案两篇文章的阅读量分别为1947和1429。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微信公众平台已经删除涉案两篇文章。三、有关涉案文章涉及的事实或事实依据问题（一）关于“行贿”的相关事实九方马公司提供了腾讯财经频道、腾讯评论频道、环球网国内新闻频道和人民网时尚频道的相关报道。报道称：雅芳被指为获直销牌照向官员付可疑资金，涉嫌向中国的公职人员行贿，以换取在这些地区运营点对点销售模式的自由。雅芳中国公司近日承认在中国行贿，同意支付1.35亿美元就相关民事和刑事指控达成和解，以了结对公司海外受贿案（主要发生在中国）的调查。2011财年第四季，雅芳公司由于一项规模达2.53亿美元的商誉费用等原因，盈利转为亏损。（二）关于转型直销的相关事实九方马公司提供了腾讯财经频道、新浪财经频道、搜狐财经频道的相关报道。报道称：雅芳转型直销遭非议，被指以霸王条款清洗专卖店。黑龙江分公司威逼利诱网店囤货且涉嫌传销，12家专卖店集体退货。武汉经销商为退货无门发愁。雅芳公司转型全直销，被指以霸王条款清洗专卖店。内优外困情况下，雅芳选择裁员。据文章的作者了解，雅芳有数次转型，从直销为主转为以专卖店为主的模式、混合模式、压缩直销强化零售的模式。第（一）（二）部分事实涉及的报道，集中在2008年至2012年，主要由上述网站转载国际金融报、时代周报、南方都市报、国际先驱导报、新京报等等媒体报道而来，也有少部分文章未注明来源。部分文章摘录了九方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万军的观点或由九方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万军撰写。部分文章评论认为雅芳因上述事项商誉受损，部分文章评论认为行贿事件引发了社会对单层次直销和多层次直销的讨论。（三）关于雅芳公司运营情况雅芳公司提交了线下店铺列表和线上销售渠道截图；2018年3月至10月的电子缴款凭证情况；2017年度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2018年利润表。上述证据显示雅芳公司在全国有579家线下专卖店（按地级市区分，每个地级市有1-20家不等；按区（县）分，每个区（县）有1-13家不等，其中大部分在5家以下），有5家线上店铺销售其产品；2018年3月至10月期间有缴纳税款；2018年全年产品销售收入比2017年全年增加。（四）关于其他事实九方马公司根据“爱上直销网”文章的整理数据，统计出从2016年至2018年部分直销企业近三年营业额，无限极的业务销售额少有增长，安利、完美、玫凯琳的基本稳定。但九方马公司整理的数据与文章的数据并不完全对应。文章中无限极、安利、完美、玫凯琳、雅芳公司分别排名1、2、3、6、86位。九方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万军长期关注直销行业，撰写过多篇文章和著作，参与、策划过相关活动，多家网站有收录王万军的相关文章。针对权健事件，九方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万军撰写了多篇文章，其中一篇文章提及其创立了九方马公司。该文章为同时期发表的文章之一。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九方马公司称文章是王万军基于对直销行业的观察，针对单层次直销（雅芳模式）和多层次直销（安利模式）在国内如何良性发展而写，并非针对雅芳公司撰写。四、有关雅芳公司主张权利的问题2018年12月3日，雅芳公司授权委托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张士海、梁国钊就有关他人通过互联网恶意散布诋毁其信誉、侵害其名誉权的不实信息事宜向平台发起投诉、发送律师函、提起诉讼。2019年1月11日，梁国钊提交书面意见，向微信公众平台投诉11日文章侵损害雅芳公司商誉，要求平台删除。1月22日，梁国钊再次提交书面意见，向微信公众平台投诉22日文章侵损害雅芳公司商誉，要求平台删除。微信公众平台均审核不通过，认为根据提交的投诉和材料无法核实判断文章侵权，建议补充更有力的反证材料、起诉材料，或自行与发布者协商、发布官方声明等。2019年1月30日，雅芳公司向上海市张江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保全涉案两篇文章和微信公众号的主体信息。2019年2月14日，上海市张江公证处出具（2019）沪张江证经字第912号《公证书》。雅芳公司支付了公证费5500元。2019年3月6日，雅芳公司与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服务合同》，约定雅芳公司就其与九方马公司、王万军以及微信公众号“一所财经”名誉权侵权纠纷事宜，聘请该所提供法律服务。双方约定一审律师代理费65000元。雅芳公司支付了律师费6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他人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誉、信用等的社会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二款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据此，雅芳公司享有名誉权，禁止他人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雅芳公司的名誉。否则，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民、法人享有言论自由的权利，言辞表达是言论自由的重要体现。言辞表达可区分为事实性表达和意见性表达。事实性表达只是对已发生或正发生的事实的介绍。对于事实性表达，如果其不遵循客观真实，那就构成诽谤。意见性表达是主观态度的表达，是基于事实基础上的价值判断，价值判断会因个体的学识水平、情感好恶、道德水准等因素呈现不同的表现状态。对于意见表达，即使其言辞犀利，但若其不构成侮辱或未偏离基本事实，则不构成名誉权侵权。特别需要指出，根据本案证据，涉案文章系由王万军撰写并在权健事件的特定背景下，由九方马公司发表多篇文章之一。对涉案文章内容的评价，不应脱离此背景单独进行。王万军作为直销行业的资深人员，受关注程度比一般公众大，故其言论更加容易引起广泛关注，形成公众话题，并有可能主导或深度影响社会舆论。九方马公司由王万军创始和担任法定代表人，其发表王万军的文章时，理应意识到文章可能带来的影响，对发表的文章有更高的审核义务。同时，因权健公司引起对直销行业的讨论，已经演变成了涉及公共利益的公共舆论事件。新闻媒体、自媒体对与事件相关的资料、事项，如雅芳公司的行贿事件、转型事件等，进行了更深层次的挖掘、剖析和评判，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公众知情权和舆论监督权，应给予更宽松的舆论环境。雅芳公司作为直销行业的知名公司，能够享有比一般公司更多的公众关注等公共资源，理应同时也应当成为公众知情权、公众批评监督权所直接指向的对象，受到更多的监督，对评论文章中负有更高的容忍义务。此外，相关文章均为单独发表，亦应考虑一般公众单独阅读涉案文章时的感受。对九方马公司发表涉案文章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九方马公司主张，文章针对单层次直销（雅芳模式）和多层次直销（安利模式）在国内如何良性发展而写，并非针对雅芳公司撰写。但是，涉案文章主要围绕雅芳公司的转型事件和行贿事件展开，单层次直销（雅芳模式）和多层次直销（安利模式）的对比，仅为分析上述事件的结论之一。据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九方马公司该项主张。对于“但雅芳造成的监管边界模糊，让许多企业不断试探违法的底线，并且胆子越来越大，导致现在直销混乱的局面。”“雅芳节节败退变卖广州工厂，从小的角度来说，是商德沦丧的恶果；从大的来说，其在直销立法进程中扮演了一个不光彩的‘中国直销搅局者’角色，并且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的行为，不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且坑了整个行业，甚至坑了监管层”“当年直销立法，雅芳利用贿赂等非常规手段，影响了中国直销立法”“如果没有雅芳的搅局中国直销会怎么样？”“如果没有直销的搅局，中国一开始就会制定一部科学的《多层次直销管理条例》但当下的直销乱局，追根溯源，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雅芳的搅局。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采用的不是雅芳模式而是安利模式，那么监管层从一开始就可以痛痛快快彻彻底底扎扎实实地制定一部《多层次直销管理条例》”“雅芳节节败退变卖广州工厂，从小的角度来说，是商德沦丧的恶果；从大的来说，其在直销立法进程中扮演了一个不光彩的‘中国直销搅局者’角色，并且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的行为，不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且坑了整个行业，甚至坑了监管层”。上述文字均以雅芳的行贿事件为基础进行展开，一审法院予以合并评价。文字中既有对直销立法过程的事实描述，也包含作者对雅芳公司行为评价。根据本案证据，虽然众多媒体对雅芳行贿事件进行了报道，媒体报道中仅确认了雅芳中国公司在中国行贿的事实，但对行贿的对象、目的并无肯定、明确的描述。虽然部分媒体对行贿的对象、目的进行了推断，但未经证实的推断结论也不应作为涉案文章的事实依据。本案中，无证据证明雅芳的行贿行为影响了中国直销立法，也无证据证明雅芳公司造成国内直销行业监管边界的模糊，故文章中对相关事实描述未遵循客观真实原则，构成诽谤。同理，以该事实为基础的意见性表达，亦构成诽谤。对于“雅芳模式不适合中国市场，安利模式才适合中国市场”“用了雅芳模式，今天不会好，明天才会更好。明天在哪里？在动力火车的歌词里：《明天的明天的明天》”“雅芳在中国的节节败退，以事实证明了雅芳模式的失败和安利模式的正确”“市场上也几乎不见雅芳的踪影。雅芳节节败退，而安利、无限极、如新、玫凯琳等企业的顺利发展，证明了‘安利模式’才适合中国”“雅芳模式的失败，其实就是安利模式的胜利”。上述文字均涉及作者对“雅芳模式”和“安利模式”的对比，一审法院予以合并评价。上述文字包含对雅芳公司市场可见度的事实描述和两种模式的结论性判断。事实表达部分：雅芳公司在中国区（县）级市场的零售渠道，确实相对不多，相当部分地区仅有一家线下店铺。同时参考第三方网站的业绩数据，文章中该部分事实表达有一定的事实基础，不构成诽谤。意见表达部分：综合全文内容，“雅芳模式”“安利模式”与“单层次直销模式”“多层次直销模式”的描述相互交错，并交叉对比，一审法院据此认可九方马公司的主张，即“雅芳模式”代指“单层次直销模式”，“安利模式”代指“多层次直销模式”。意见性表达的个体因各种因素会呈现不同的认知，因此，不能据作者的判断是否准确，即给予九方马公司肯定性或否定性的评价。况且，上述价值评价不包含事实指控（如前文所称的“造成的监管边界模糊”“搅局”），即便文章中以“雅芳模式”冠名“单层次直销模式”，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定上述意见表达构成侮辱、诽谤。雅芳公司对九方马公司提出质疑、否定性意见，应予以容忍。“雅芳的转型是商德的沦丧”“只顾自己转型而屡次伤害众多合作者利益，是一种商德的沦丧”“为了满足资本的血盆大嘴，不顾一次一次伤害中国消费者，通过频繁的转型来获取市场利益??从直销转为店铺销售，伤害了大批直销员利益”“我发现‘雅芳转型其实就是割韭菜’，是不是可以获得什么‘2019年度亚太直销行业最具发现价值奖’、或者‘银河系直销行业最具价值事后诸葛亮奖’，或者‘2019年度三体直销行业最具投资价值奖’？得，还是算了，我给自己颁个奖吧：‘2019年度九方马诺贝尔经济学奖’”“雅芳没听老人言，根本就没有去建设丢失的商业信誉”“不管怎么转，一家没有商业信誉的企业，都无法赢得市场”。上述文字均属围绕雅芳公司的转型事件进行展开的价值型判断，一审法院予以合并评价。对于雅芳公司没有建设丢失的商业信誉的结论性判断，包含事实，九方马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属于超出事实范围的结论性判断言论，构成诽谤。对于其他判断言论，虽然包含“商德的沦丧”“割韭菜”等贬义性词组，但相关意见表达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并未达到侮辱他人人格的程度，不构成对雅芳公司得侮辱、诽谤。对于“关于诋毁雅芳道德沦丧”“关于采取贿赂手段贿赂立法机关干扰立法”“市场几乎见不到雅芳”“雅芳的失败就是安利的胜利”“严重损害雅芳商誉”“涉嫌违法行为”。上述为雅芳公司向微信公众平台投诉的内容，九方马公司在文中仅作为索引，针对性回应雅芳公司投诉内容，并无侵害雅芳公司名誉的意思表示，不构成对雅芳公司的侵权。关于“今天有朋友一起策划《直销会不会死》系列的时候，突发灵感，觉得获得了理论上和商业伦理上的支持，提议应该针对这类企业做系列专题《某某会不会死？》”“法院怎么判，我都会承担法律责任”。该内容表达作者对活动策划的想法和法院裁判的态度，并无涉及雅芳公司名誉的内容，不构成对雅芳公司的侵权。综上，涉案文章部分内容构成对雅芳公司的诽谤和侮辱。文章在微信公众号上发表后，得到一定程度的传播，可以认定九方马公司发表涉案文章的行为侵害了雅芳公司的名誉权。九方马公司侵害了雅芳公司的名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九方马公司承担责任的具体方式，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第一、二、三款规定：“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雅芳公司要求九方马公司删除微信公众号“一所财经”所发布《良心雅芳卖厂自证‘雅芳模式’失败与‘安利模式’正确｜权健事件十大猜想之五》《今日反转的不只有无限极，还有雅芳！！！哈哈哈》侵权文章链接，因侵权内容已被删除，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雅芳公司要求九方马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一所财经”发表致歉声明，恢复雅芳公司名誉，消除不良社会影响，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侵权的具体方式及微信公众号的使用规则，道歉文章发表后保留时间不得少于60天，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查。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以下方面确定赔偿数额：第一，本案中，无证据证明雅芳公司因名誉权受侵害造成的实际财产损失，也没有证据确定九方马公司因此获得的利益，故一审法院酌定雅芳公司所受的财产损失。第二，涉案文章的阅读量相对不高，但是“一所财经”作为专业自媒体平台，也应适当考虑其文章可能对核心受众产生较强的影响力。第三，如前所述，九方马公司有更高的审核义务，其应当知晓其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会使公众产生认知混淆和错误判断。文章中构成诽谤的事项，部分涉及社会公共领域事项，相对于私人领域事项，关注群体显然更宽，九方马公司作为专业公司，未尽相关义务，其行为主观过错明显。此外，也需考虑雅芳公司有更高的容忍义务。第四，雅芳公司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并对证据进行保全，产生了维权成本支出。参考《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65000元、公证费5500元。无证据证明有发生实际的差旅食宿费用。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当事人双方的身份情况，九方马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等因素，依法酌定九方马公司赔偿雅芳公司财产损失120000元（含律师费、公证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二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第一、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九方马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微信公众号“一所财经”上，向雅芳（中国）有限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道歉文章保留时间不得少于60天，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查）；二、广州九方马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雅芳（中国）有限公司律师费、公证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20000元；三、驳回雅芳（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2元，由雅芳（中国）有限公司1030元，由广州九方马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822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九方马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一、第一组证据包含如下五篇文章：1.2019年6月3日发布于中国经济网《雅芳255亿“卖身”高调宣称不考虑改回直销模式》；2.2019年12月16日发布于财新网《雅芳被收购后维持独立运营中国业务去直销重电商》；3.2019年12月12日发布于界面新闻《雅芳沉寂近10年，它打算如何复出？》；4.发布于新浪财经《雅芳中国区直销业务已归零》；5.2019年12月26日发布于新民晚报《直销“归零”、官宣“合并”后，雅芳如何定制中国市场新路？》，该组证据中的五篇文章拟证明九方马公司在涉案文章所表达的观点均来源于这些公开报道，雅芳公司高管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已经公开表达放弃直销模式，所以我方在涉案文章所提到的雅芳直销模式的失败，并不是在诋毁雅芳公司，而是对基本事实的陈述。二、第二组证据为：上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上海市司法局关于印发《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通知，拟证明对于律师的收费，是分了自主协商收费和政府指导价两种情形，如果是按照政府指导价去收费，65000元已经远远超过了上海市的律师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一审法院认定雅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65000元属于合理开支错误，律师收费不应该超过19000元。雅芳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我方认为不属于民诉法中的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应当进行审查，我方也不需要再发表质证意见。从证据来看，文章真实性我方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但对文章内容的真实性我方不予确认，第一篇报道提到雅芳公司中国市场收入上涨20%之类的，显示雅芳公司不存在模式失败的问题，都是在正常经营，模式转变或者业务调整转型，都是正常的，剩下的几篇文章，均没有关联性。2.对于第二组证据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这只是指导意见，并不是强制意见，还要考虑本案的复杂程度和工作量，我方为本案准备的质证意见、代理词和起诉前的投诉维权等，工作量是非常巨大的，请求法院不予采纳。二审期间，雅芳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九方马公司的上诉及雅芳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九方马公司发布涉案文章是否构成对雅芳公司的名誉侵权；2.如果构成名誉侵权，雅芳公司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九方马公司发布涉案文章是否构成对雅芳公司的名誉侵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所争议的文章发表行为，发生在作为公共信息传播平台的微信公众号“一所财经”之中，作为该微信公众号的实际运营、管理者，九方马公司有权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发表自己的见解、表达自己的观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故九方马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上发表见解、表达观点时，不得采用侮辱、诽谤的方式。对于九方马公司是否侵害了雅芳公司名誉权问题，如一审法院所述，现并无证据证明雅芳公司的行贿行为影响了中国直销立法，也无证据证明雅芳公司造成国内直销行业监管边界的模糊，九方马公司在涉案文章中对上述事实描述未遵循客观真实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诽谤并无不当，其在该未经证实的事实上所发表的意见性表达，如：“雅芳节节败退变卖广州工厂，从小的角度来说，是商德沦丧的恶果；从大的来说，其在直销立法进程中扮演了一个不光彩的‘中国直销搅局者’角色，并且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的行为，不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且坑了整个行业，甚至坑了监管层”亦构成诽谤。此外，九方马公司在涉案文章中对雅芳公司转型事件所进行的价值型判断内容，如：“雅芳没听老人言，根本就没有去建设丢失的商业信誉”。九方马公司上述结论性判断没有事实依据，亦构成诽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九方马公司发表的涉案文章部分内容未遵循客观真实原则，已经构成对雅芳公司的诽谤，该文章在微信公众号发表后，得到一定程度的传播，九方马公司的行为已经超出了行使言论自由的权利边界，其对此存在主观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九方马公司侵害了雅芳公司的名誉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九方马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即有关媒体发布的5篇文章，经审查，该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九方马公司在涉案文章中所宣称的“雅芳的行贿行为影响了中国直销立法”，“雅芳公司造成国内直销行业监管边界的模糊”等内容在发布时是经相关部门查明认定的事实，九方马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发布的涉案文章与客观事实相符，该文章所涉上述部分内容并无事实基础和依据，九方马公司上诉主张其发布的涉案文章不构成侵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雅芳公司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雅芳公司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表现形式、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侵权持续时长、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及当事人对损失的举证情况，酌情确定九方马公司向雅芳公司赔偿财产损失（含合理开支）120000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九方马公司上诉主张无需赔偿雅芳公司经济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九方马公司上诉主张律师费65000元过高问题，《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附件1第四条第四款规定：收费说明（四）重大、疑难、复杂诉讼案件经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一致，可以在规定标准5倍之内（含5倍）协商确定收费标准。由于本案是网络侵权案件，该类案件取证难度较大，获取证据和为获取证据支出的费用也较大，雅芳公司与律师事务所根据本案取证的复杂程度和工作量，协商一致本案律师费为65000元并无不当，也没有明显过高，九方马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九方马公司上诉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不适用于本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明确规定了该法的调整范围，根据该条款规定，该法调整范围既包括自然人的人身权益受到侵害的行为，也包括侵害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人身权益（如姓名权、名称权、名誉权等）的行为。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该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九方马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九方马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其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九方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广州九方马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