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瑞秋，女，1976年9月2日生，汉族，徐州雪山峰淀粉厂厂长，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大（系刘瑞秋之父），男，1949年10月2日生，汉族，退休，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波，徐州市丰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权勤干，男，1965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权伟（系权勤干之子），男，1989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成吉，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州雪山峰淀粉厂，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苏山办事处丁楼村。投资人：刘瑞秋，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大（系刘瑞秋之父），男，1949年10月2日生，汉族，退休，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波，徐州市丰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瑞秋与被上诉人权勤干、原审被告徐州雪山峰淀粉厂合同纠纷一案，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7日作出（2015）泉商初字第1069号民事判决，刘瑞秋、徐州雪山峰淀粉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审委会讨论，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苏03民终5837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泉商初字第106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重审后，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8）苏0311民初7459号民事判决。刘瑞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审委会讨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瑞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权勤干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权勤干要求刘瑞秋支付500万元的依据。权勤干虚报债权入股，实际入股金只有130万元，目前已经抽出262万元的资金，权勤干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500万元。一审法院断章取义采信权勤干的证据作出有利于权勤干的认定，未严格审查证据，没有采信刘瑞秋提交的证据。2、本案是合伙纠纷，权勤干退伙后应当对刘瑞秋与权勤干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3、权勤干涉嫌诈骗、抢劫、破坏生产、经营，为亲友非法牟利、行贿、侵占等罪，本案转为刑事案件审理。被上诉人权勤干答辩称：1、权勤干系徐州雪山峰淀粉厂转让给刘瑞秋之前的三股东之一，所占股份份额为三分之一，权勤干参与经营至2012年的5月，因经营不善，与其他股东决定出售该厂。刘瑞秋作为原股东刘远大的女儿和徐州雪山峰淀粉厂财务会计决定收购除其父亲以外的另外两股东胡某,4、权勤干的股份，刘瑞秋与胡某,4、权勤干分别商定交易价格以后，于2012年5月15日将淀粉厂的投资人工商登记变更为刘瑞秋。变更以后，刘瑞秋多次向权勤干承诺认可转让价格为500万元，无力一次性支付，要求500万元分期支付。2、刘瑞秋与权勤干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基于权勤干合法持有被转让企业的股权，合法有效。双方达成合意后，刘瑞秋应履行，否则构成了违约。3、权勤干与权勤干之间不是合伙关系，而是基于股权转让未支付对价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刘瑞秋所谓的合伙既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没有形成事实上的合伙。该厂转让以后，刘瑞秋自己在独立经营该厂，雇佣员工并处置该厂的资产。4、刘瑞秋也自认权勤干对该厂的出资行为以及出资数额。5、关于本案作为刑事案件移送的问题，经过一审法院审查并无事实依据。刘瑞秋因为诬告他人多次缠访闹事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措施，刘远大在2015年已经向徐州公安局泉山分局反映了对权勤干的一些诬告的罪行，泉山公安局经过审查后，下达了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权勤干不构成犯罪。刘瑞秋对权勤干的诬告，我方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6、本案于2017年在徐州泉山法院已经结案。权勤干已经申请执行，查封扣押了刘瑞秋的资产，一审法院也将部分扣押的资金发放给了权勤干，后刘瑞秋抱着不满周岁的孩子找到法官，威胁法官，要求超期上诉，才有了今天审理的案件。原审被告徐州雪山峰淀粉厂同意刘瑞秋的上诉意见。权勤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刘瑞秋、徐州雪山峰淀粉厂给付权勤干投资款及其他费用50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9月权勤干与他人共同出资收购徐州雪山峰淀粉厂全部资产，并成立管理机构，权勤干为管理成员之一。2012年5月刘瑞秋收购徐州雪山峰淀粉厂，与原实际出资人商定将权勤干的出资款及其他费用折价500万元予以返还，后徐州雪山峰淀粉厂营业执照的出资人变更为刘瑞秋。刘瑞秋收购该企业后，于2012年9月与权勤干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每月还款10万元，四年半还清。但刘瑞秋接管该企业后并未履行承诺，未将转让款及其他费用予以支付，权勤干多次向刘瑞秋催要，刘瑞秋均以种种借口推脱。综上，权勤干故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权勤干与刘远大、胡仁明、胡某,4共同出资收购案外人杨传娥所有的徐州雪山峰淀粉厂，徐州雪山峰淀粉厂的投资人登记为胡某,4，由上述人员合伙经营，后胡仁明退出。刘远大、权勤干、胡某,4经营至2012年5月，因经营不善，决定对外出售徐州雪山峰淀粉厂。刘远大女儿刘瑞秋提出收购徐州雪山峰淀粉厂权勤干、胡某,4持有的股份。针对权勤干持有的股份，经口头协商，刘瑞秋承诺支付权勤干转让款500万元，但要求分期支付。2012年5月15日徐州雪山峰淀粉厂的投资人变更为刘瑞秋，刘瑞秋实际进行了经营。后权勤干向刘瑞秋催要股权转让款，权勤干以辩称理由拒绝，双方产生纠纷，权勤干遂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权勤干与刘瑞秋就权勤干持有的徐州雪山峰淀粉厂股权的转让达成的民事法律行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相关规定，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权勤干与刘瑞秋就权勤干持有的徐州雪山峰淀粉厂股份转让给刘瑞秋，双方协议达成的股权转让对价以及支付时间。首先，权勤干与刘瑞秋虽未对徐州雪山峰淀粉厂股权转让达成书面转让协议，但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双方协商达成的股权转让价格应为500万元。权勤干提供的2012年9月至2013年3月期间大量视听资料以及录音资料中，刘瑞秋均认可股权转让价格为500万元，只是要求对股权转让款分期支付，每月还10万，大约在四年半左右的时间付清。徐州雪山峰淀粉厂另一合伙人胡某,4、徐州雪山峰淀粉厂原财务人员王厚田、陈万生等人对上述事实亦进行了证实。其次，关于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双方虽未达成一致，但刘瑞秋多次承诺每月还10万，四年半内还清或者1年还100万元，无论何种还款方式，刘瑞秋均未履行还款的承诺，构成违约，现权勤干要求刘瑞秋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刘瑞秋辩称权勤干与刘瑞秋之间在股权转让后仍然是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刘瑞秋主张权勤干儿子从事业务期间销售淀粉款1817330元未向厂里缴纳，故权勤干转让款应冲减1817330元以及权勤干从厂里拉走煤炭、铲车等物品，实施了一系列损害徐州雪山峰淀粉厂的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该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刘瑞秋可在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再次，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相对方为权勤干与刘瑞秋，徐州雪山峰淀粉厂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方，因此徐州雪山峰淀粉厂对股权转让款不承担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瑞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权勤干转让款500万元；二、驳回权勤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刘瑞秋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刘瑞秋向本院提交提供控告书一份、记账凭证打印截图一份，因刘瑞秋的证明目的与本案诉争纠纷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刘瑞秋还申请证人胡某,4出庭作证，因胡某,4已向一审法院出具证人证言，证人胡某,4的证言不属于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徐州雪山峰淀粉厂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非法人企业，本案应为转让企业投资份额的合同纠纷，而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故应从双方当事人是否达成了投资份额转让合意的角度来判断，权勤干要求刘瑞秋支付500万元转让对价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首先，双方对权勤干系徐州雪山峰淀粉厂投资人之一的事实无异议。刘瑞秋在原审答辩时认可权勤干的投资款项为330万元。而徐州雪山峰淀粉厂在2012年5月15日将投资人变更为刘瑞秋。2012年7月22日，徐州雪山峰淀粉厂的证照、印鉴亦已移交，说明权勤干与刘瑞秋确实达成了转让投资份额的协议，且权勤干已经履行向刘瑞秋交付投资份额的合同义务。其次，根据权勤干提交的2012年9月15日徐州雪山峰淀粉厂会议纪要以及当天的视频材料，刘瑞秋确实参加了该次会议，且此时，刘瑞秋已经接手了徐州雪山峰淀粉厂，刘瑞秋虽然未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但同意加盖徐州雪山峰淀粉厂，说明刘瑞秋对会议纪要内容是认可的。结合权勤干提交的其他追讨500万元的视听资料，以及胡某,4、王厚田、陈万生的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权勤干与刘瑞秋确实达成了刘瑞秋以500万元对价收购权勤干所持投资份额的协议。再次，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权勤干与刘瑞秋合伙的事实，刘瑞秋以合伙清算为由，要求权勤干承担徐州雪山峰淀粉厂的前期债务以及刘瑞秋自主经营期间的债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关于刘瑞秋主张的应抵扣的各项诉讼主张，权勤干认可的事实有拉走了部分煤炭、一套办公家具和借走一辆徐工牌装载机。刘瑞秋主张的其他抵债的事实，权勤干不予认可，刘瑞秋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首先，关于拉走的煤炭。权勤干认可拉走煤炭就是为了抵债。双方对煤炭数量210.86吨无异议，但价格未约定。权勤干同意按照一审法院2013年11月的一份执行笔录确定的申请人陈桂芳拉走煤炭价格(不含运费370元每吨)进行扣款，合计78018.2元。刘瑞秋不同意，主张应扣款231946元，依据为2011年10月22日的会议纪要中载明“对权勤好去年11月所进的1230多吨每按照1100元每吨结算，今年5月所进的1000吨煤，按900元每吨结算”。双方均不同意对方主张的抵扣价格，亦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本院向有关专家咨询，2012年7月25日工业锅炉混煤市场价格为602元每吨，参照该价格，本院认定权勤干拉走的煤炭应抵扣转让对价126937.72元（210.86吨×602元）。其次，关于办公家具。权勤干认可拉走办公桌一个、老板椅一把、单人沙发两个、双方沙发一个、书柜一个。权勤干亦认可上述家具系徐州雪山峰淀粉厂出资购买。虽然双方陈述拉走家具的时间不一致，但因权勤干认可该家具系徐州雪山峰淀粉厂出资购买，应系徐州雪山峰淀粉厂的资产。权勤干拉走的该部分财产亦应当予以抵扣。刘瑞秋主张该套家具价值39000元，仅有门卫胡可云出具的证明，不足以作为认定家具的实际价格，本院酌定家具价格为20000元，予以抵扣转让对价。再次，关于装载机。权勤干陈述是借用，且在执行评估过程中，权勤干主动将该装载机作为徐州雪山峰淀粉厂资产进行评估，双方不存在抵债的合意，不予抵扣。综上，上诉人刘瑞秋主张的煤炭、家具抵款的诉讼主张成立，抵款后，刘瑞秋尚欠投资份额转让对价4853062.28元（500万元-126937.72元-20000元）。刘瑞秋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刘瑞秋的其他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7459号民事判决；二、刘瑞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权勤干投资份额转让对价4853062.28元；三、驳回权勤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刘瑞秋负担45600元，由权勤干负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刘瑞秋负担45600元，由权勤干负担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