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微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68号院1号楼2层35室。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丹，女，汉族，1983年8月22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上诉人北京微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4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微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丹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陈丹于2014年8月入职微众公司。2015年，微众公司告知陈丹，其作为公司骨干可以3.75折的折扣认购资金6万元，折合股权价值16.02万元，以及奖励15万元，合计31.02万元的股票，未来一年还可获得13.98万元的股权作为奖励。鉴于公司即将完成融资，未来有较大的升值潜力，员工可自愿认购微众公司的股权，但也有一定的风险。2017年2月10日，微众公司曹卫星向陈丹发送邮件确认陈丹认购股权事宜，得到陈丹最后的肯定确认。陈丹入股后，微众公司已经将陈丹视为事实股东，并给予以只有股东（合伙人）的诸多权益。陈丹称其向微众公司支付的6万元股权保证金目的是为了分红，并且从未得到任何分红，该说法明显与事实不符。由于陈丹出资时属于员工入股款，需要将骨干员工个人股东转入北京微众英才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微众英才中心），陈丹已经在合伙协议上签字，再次明确该款是属于入股款。因为负责工商登记的人休产假，没有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此后陈丹从公司离职，后续也没有配合进行工商变更，所以从工商登记来看，陈丹不是微众公司股东，也不是微众英才中心的合伙人。现微众公司同意陈丹的出资款作为投资，将来适时进行分红或随时进行工商变更。二、陈丹的投资款不能退回的主要依据。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了股东请求公司回购股权的条件。第九十一条规定股东不得任意抽回股本。因此股东想退股，应当把股权作价转让给其他股东，或者经半数以上股东同意，转让给第三人。股东不能直接要求退还投资款，直接退还投资款意味着公司注册资本减少，违背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减少注册资本的资本维持原则。三、一审法院认为陈丹不是微众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微众公司持股平台的股东，且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但是微众公司已经作出了相关决议，随时可以为陈丹进行工商变更登记。陈丹交纳的股权保证金是投资款性质，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是对陈丹特殊的权益保障，投资款可以转成债权。四、陈丹说微众公司承诺2017年10月31日根据溢价进行退款，但溢价应当理解为可能赚钱也可能赔钱。微众公司有做了工商变更登记的股东后来退出微众公司，也是按照投资款的半价退出的。如果认为陈丹在2017年10月31日退出，那也应当是半价退出。陈丹答辩称，微众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我不认可，微众公司承诺陈丹交纳的保证金可以随时退还。微众公司说股东有特殊的权益，但陈丹没有得到任何权益，微众公司在困难的时候还以各种理由克扣工资。微众公司说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是因为员工休产假不是事实。微众公司的管理层都签订了协议，但大家都没有交钱，14人中有8人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其他人也都已经离职。微众公司说的溢价问题，很多离职的员工都是拿到了15%的年化收益退出微众公司。请求驳回微众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微众公司支付保证金6万元；2.微众公司支付溢价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微众公司支付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丹自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4日期间于微众公司工作，于2017年7月14日经该院调解解除与微众公司的劳动关系。于微众公司工作期间，陈丹在2015年10月17日向微众公司转账支付6万元。陈丹称，该款项为股权保证金，当时微众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诺其可基于缴纳股权保证金参与公司分红，待离职时亦可退还，但公司始终未向其分红，且**于其离职时再次承诺退还。陈丹为证明**承诺退款，向法庭提交其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于2017年7月14日在微信中称，关于陈丹的基本工资核算发放分两次执行，截止7月14日离职，财务核算基本工资，8月10号发放一半，9月10号发放剩余的一半，关于去年入股保证金6万，结合溢价情况十月份补发。2018年4月19日，陈丹再次向**催要该6万元，**称处理完陈丹的工资发放事宜，就结该6万元。该院询问陈丹为何向微众公司支付6万元股权保证金，保证金是何概念，其依据何事由要求退款。陈丹称其为了公司发展且可以获得分红，故交纳了该6万元；保证金就是微众公司法定代表人**说的作为公司中层可以受到的奖励；因在其交纳保证金时**承诺在离职时可以退还，且在其已经离职时**亦再次承诺可以退还，因此要求退款。微众公司为证明陈丹交纳的6万元保证金已转换为合伙企业份额，向法庭提交陈丹与**等人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及《北京微众英才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2017年第01号变更决定书》以及电子邮件为证，并称微众英才中心为微众公司的员工持股平台，陈丹已以邮件确认同意入伙。微众公司在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卫星于2017年2月10日向陈丹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包括恭喜陈丹成为微众股东一员，综合考虑认股保证金、在公司资历及工作贡献，于本次微众传媒估值4.2亿背景下，给与股权配额45万元，股权配额总额占员工持股平台公司（北京微众英才投资管理中心）股权1.3690%；本次工商变更将在近期完成，届时需要在相关材料签字，望知悉配合，同时还请回复确认个人是否存在影响工商变更及公司IPO的资格问题，包含并不限于存在工商黑名单事项、公务员等。邮件所附表格中写明陈丹的股权配额组成由陈丹认购6、奖励15、期股13.98等几部分组成，共计45，占微众英才股份1.3690%。陈丹于2017年2月16日回复该邮件称：“确认”。《合伙协议》载明陈丹作为合伙人认缴的微众英才中心数额为13.69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缴付期限为2035年12月31日。该院询问陈丹为何要回复“确认”上述电子邮件，为何要签订《合伙协议》，邮件所附表格中的6代表什么。陈丹称，签订《合伙协议》是想为公司的业务继续进行下去，好好经营公司，所以所有的管理层都签订了，但其认为《合伙协议》与陈丹交纳的股权保证金无关；回复“确认”是因为**当时说确认就不给做工商变更了，且其在回复之前曾当面向**表示过不同意，但无证据证明；邮件表格中的6，就是指6万元。陈丹另称，其并未从微众公司获得分红。微众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称因公司亏损，故未分红。经查，陈丹并非微众公司工商登记载明的股东，亦非微众英才中心工商登记载明的合伙人。微众公司亦认可陈丹并非微众公司股东，但称陈丹是微众公司持股平台微众英才中心的有限合伙人，尚未将陈丹变更登记为微众英才中心合伙人的原因是缺少陈丹的配合，且负责工商变更登记的员工休产假导致相应工作中断。陈丹否认微众英才中心曾要求其配合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陈丹称其因听信微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承诺向微众公司交纳6万元股权保证金，欲获取公司分红。但经查，微众公司认可陈丹并非微众公司股东，微众公司亦未曾向陈丹分红，陈丹向微众公司交纳的6万元为股权保证金，而非股权出资款。微众公司辩称陈丹交纳的股权保证金已转为微众公司持股平台微众英才中心的份额，不应退还。但陈丹并非微众英才中心工商登记载明的合伙人，微众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未将陈丹登记为合伙人是因陈丹未予配合所致。因此，陈丹既非微众公司股东，亦非微众英才中心合伙人，且微众公司法定代表人**在陈丹离职后亦多次承诺同意向陈丹退还该6万元股权保证金，**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处理公司经营相关事务时做出的承诺，应视为公司行为。综上，微众公司应向陈丹退还该6万元。陈丹另主张微众公司应自其向微众公司支付6万元当天即2015年10月17日向其支付利息。但陈丹系以获取分红为目的自愿将此款项汇至微众公司，且其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微众公司之间曾就支付利息作出约定，因此，陈丹无权主张自2015年10月17日至**承诺应退款之日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的利息。但微众公司已承诺于2017年10月31日前退款而至今未付，则应自次日2017年11月1日起向陈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微众公司向陈丹退还6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陈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微众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关于合伙人权益的邮件、合伙协议、微众公司2017年01号变更决定书、企业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以上证据共同证明涉案6万元款项是投资款，陈丹是投资合伙人。陈丹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合伙协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邮件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微众公司发邮件是因为公司经营困难，陈丹口头表示不同意变更工商登记，也确认过不进行工商变更。变更决定书、登记申请书与陈丹无关，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查，微众公司提交的合伙协议和变更决定书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并非二审新证据。陈丹对微众公司提交的邮件和企业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无关，故本院对微众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陈丹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银行流水，证明微众公司在发邮件时经营出现困难，已经开始拖欠员工工资。证据2.认缴确认书，证明6万元保证金与合伙协议没有关系。证据3.2018年4月微信截图，证明微众公司承诺退还陈丹6万元保证金。微众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微信中的意思是，如果陈丹同意半价退出，微众公司同意给陈丹退钱。经审查，本院对陈丹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无关，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丹起诉主张，其向微众公司交纳6万元股权保证金，以获取公司分红，因其已经离职，微众公司应当返还该款项。微众公司辩称，陈丹系微众公司持股平台微众英才中心的合伙人，该6万元系陈丹的投资款，不同意返还。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6万元款项应否退还。综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院认为，微众公司主张涉案6万元系陈丹对微众英才中心的投资款依据不足，应当返还陈丹。理由如下：其一，微众公司主张陈丹系微众英才中心的合伙人，但该合伙企业工商登记载明的合伙人中并无陈丹。其二，微众公司主张涉案6万元款项是陈丹向微众英才中心的投资款，该款应当交付给微众英才中心，而非支付给微众公司。其三，陈丹并非微众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涉案6万元亦非陈丹对微众公司的投资。其四，微众公司法定代表人**在陈丹离职后亦多次承诺同意向陈丹退还该6万元股权保证金，应当认定为微众公司与陈丹就6万元款项退还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微众公司向陈丹退还6万元并无不当，微众公司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微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北京微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黄占山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