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丰食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远，男，199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启丰食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众业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波阳路290号15号楼2楼201-1室。法定代表人：何晓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华，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启丰食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启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众业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众业粮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7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众业粮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众业粮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对启丰公司的答辩意见存在遗漏和曲解。一审判决称“众业粮油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经过启丰公司相关人员确认，故予以确认”，但根据涉案产品经销合同附件三第一章4.3条约定“甲方的任何业务员在没有出示由甲方相关总部确认的书面文件情况下向乙方做出任何口头承诺或任何实际履行的行为均无法律效力，乙方应不予执行，否则由此造成乙方损失或任何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沈斌当时虽然系启丰公司员工，但其无权代表启丰公司确认促销费用及借货费用，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是否系沈斌个人行为，就将相应法律后果转嫁给启丰公司，显失公平。二、众业粮油公司提供的微信截图及情况说明等证据，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认真核查便予以认定是错误的。1.微信截图证据没有进行强制性实名认证，故其作为电子证据具有易篡改、盗用等不确定性，一审法院没有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聊天记录完整性、与案件事实内容的关联性进行核查，故不应采信该证据。2.情况说明证据中载有启丰公司员工签字，但启丰公司并未授权该员工签署相关文件，一审法院没有对该员工是否有权代表公司签署文件、是否存在个人行为进行审查。3.根据涉案产品经销合同第7.4条约定“乙方依据实际的经营状况和实际的销售情况，如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终止与甲方的经营合作，甲方将依据乙方每月库存表中的实际产品库存数量负责进行退货处理，退货产品需符合外箱完整并整箱的要求”，但众业粮油公司一审提交的起诉状相关内容可以体现双方在2017年3月仍然存在经营合作，所以双方约定的退货条件并未成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众业粮油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启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众业粮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启丰公司支付药店进场促销费38160元；2.启丰公司支付渠道促销费用3879.6元；3.启丰公司支付借货费用4176元；4.启丰公司支付库存处理促销费用4872元；5.启丰公司返还退货款13920元；6.启丰公司支付货物保管费用（以2平方米为基数，按照每天每平米1.4元为标准，自2017年10月1日起算至实际回收货物为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甲方启丰公司作为供货方与乙方众业粮油公司作为购货方签订编号为2110518的《产品经销合同》，约定：甲方授予乙方金嗓子草本植物饮料产品经销商资格。乙方负责上海市杨浦区、虹口区销售区域内经销产品的销售业务。甲方授权乙方的经销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止。甲方采用预收货款方式，通过银行结算，乙方应在向甲方发送书面订单之前将相应货款支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双方采用电子数据方式对账。乙方依据实际的经营状况和实际的销售情况，如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终止与甲方的经营合作，甲方将依据乙方每月库存表中的实际产品库存数量负责进行退货处理，退货产品需符合外箱完整并整箱的要求，零散产品甲方不接受退货。乙方应协助甲方进行品牌推广、终端开拓、终端服务、经销产品配送等活动，协助甲方经销区域内销售指导和各种促销活动的组织与事实所辖区域的售后服务等工作，不得将促销费用作为价格补贴。本合同约定经销期限届满双方未继续合作或合同提前解除的，乙方支付的货款如有盈余，则甲方应将余额返还乙方。就尚未使用的折扣或费用等，如乙方要求以现金或转账形式支付的，则应在获得甲方同意后乙方先行提供与相应金额一致且符合甲方要求的发票后，由甲方将费用付至乙方指定账户。返还期限自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起6个月内。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本合同。甲乙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外，并应当赔偿对方的损失。甲方解除本合同，不影响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均确认合同无附件一、二。合同附件三约定：产品码放时必须交错码放，并以不超过2.5米宽幅为一列，每列间留有30-40厘米的通风通道，产品不能堆放太高，严格以最底层产品相对应的最高码放高度要求为标准，金嗓子草本植物饮料的码放标准为300ML*24，堆码层数极限为16层。关于市场和销售费用垫付与核销，甲方因市场运作需要乙方代为垫付产品，乙方应配合办理。乙方代为垫付费用或产品的，应在甲方工作人员出具有效申请的情况下（以甲方发给乙方的样板为准）核对签名无误后办理，否则属甲方工作人员个人行为，乙方承诺由此产生的债务关系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提供真实、有效的费用核销凭证。乙方承诺如因提供的有关核销凭证经甲方核查为虚假内容的情况，甲方有权不予核销。2018年4月9日，众业粮油公司出具沟通函载明：关于我司提交的费用核销申请贵司一直未予以支付，现希望贵司对拖欠我司的费用一周内能给予盖章的书面处理回复。拖欠的费用明细：1.两家药店系统的进场促销费用38160元；2.渠道促销费用3897.6元；3.库存处理促销费用4872元；4.贵司向我司借货费用4176元。鉴于贵司在多项费用核销上，在相关凭证事实依据清晰的情况下，一直拖延未能给予妥善解决，我司决定在贵司收到此沟通函10天内再不予解决的话，我司将诉诸法院通过司法途径处理。启丰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回函称：贵司发送的《沟通函》已收悉，关于贵司提出的费用核销相关问题作出如下说明：首先，关于贵司提出的促销费用和借货费用，我司会依公司制度进行核实。其次，前述费用因“金嗓子草本植物饮料”产品产生，如因该产品产生的相关费用确实存在，则应当由该产品生产即广西金嗓子食品有限公司承担，我司会酌情协助处理，具体事宜委托我司江苏省省经理付梅志负责接洽。为证明促销费用4872元的合理发生，众业粮油公司提交启丰公司内部审批文件及送货单4张。其中，内部审批文件名为《JSZ-常规活动价格促销费用计划》，内容为：产品金嗓子草本植物饮料，因目前经销商内库存较多，批次为16年5、6月份，申请由经销商承担15%费用，我司承担35%费用由此消化该库存，……申请针对库存做买一赠一促销，由我司承担35%费用。众业粮油公司提交送货单4张，载明众业粮油公司于2017年3月向四超市分别供货金嗓子饮料50箱，金额为2450元。合计价款为9800元。众业粮油公司称共促销200箱，每箱促销费用为69.9元，启丰公司应按照35%的比例负担费用。启丰公司称众业粮油公司以非法途径获得其内部审批文件，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2018年4月24日，启丰公司员工徐开红（微信号为×××）通过微信向众业粮油公司发送《费用协商处理协议》，载明：甲方为启丰公司，乙方为众业粮油公司，乙方提出的因“金嗓子草本植物饮料”（以下简称“该产品”或“金嗓子产品”）产生的促销费用和借货费用，经甲方依公司制度进行核实，最终全部费用共计46233.6元，具体包括：两家药店系统的进场促销费用38160元，渠道促销费用3897.6元，借货费用4176元。本协议第1条所述费用系因金嗓子产品产生，相关费用应当由该产品生产方即广西金嗓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嗓子公司”）承担，但是鉴于甲乙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甲方先行代金嗓子公司承担前述费用，但承担方式以等值的“韩豆豆全豆奶”产品冲抵前述全部费用，乙方同意甲方以该种方式冲抵前述全部费用、该产品非因产品本身质量问题不退不换，且甲方不另行投入其他费用。2018年11月13日，启丰公司上海区域经理王忠（微信号为×××）通过微信向众业粮油公司发送《调解书》，载明：甲方为启丰公司，乙方为众业粮油公司，经双方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支持乙方如下费用：1、乙方垫付的药店进场促销费用38160元；2、乙方垫付的渠道促销费用3897.6元；3、乙方借货给甲方的费用4176元；4、乙方垫付库存处理费用4872元；以上费用合计51105.6元。甲方以货补形式支付以上费用……，乙方诉求返还退货200箱，折合退货款人民币13920元，乙方同意待甲方与第三方（金嗓子公司）仲裁结束后，再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启丰公司称调解书最终未能审批通过。为证明仓储费用，众业粮油公司提交仓库库存盘点照片，并申请启丰公司原上海销售总监沈斌到庭作证。沈斌陈述称启丰公司在上海的销售业务都由其负责，后上海项目解散，其于2017年9月30日离职，与启丰公司无劳动争议纠纷。合同终止后，众业粮油公司库存中有200箱金嗓子植物草本饮料，要求退货，每箱进货价格约为69元。根据流程需先清点库存、拍照，再提交申请。沈斌至现场清点货物并拍照，启丰公司一开始同意退货，后因与金嗓子厂家的原因没有退成，启丰公司让沈斌通知众业粮油公司将货直接退给金嗓子厂家。众业粮油公司认可沈斌证言真实性，启丰公司不予认可。众业粮油公司提交发票、对账单、付款凭单等证据佐证进场促销费、借货费用等数额。其中，金嗓子草本植物饮料经销商对账单载明经销商名称为众业粮油公司，桌推陈列费金额为2227元、11月桌推陈列费为1670.4元、海王星辰34家及养和堂50家的进店费38160元，合计货品数量为56箱，总计42057元。货品数量处手写另有60箱借货。该对账单甲方盖章处经启丰公司加盖公章确认。一审庭审中，启丰公司称其收到过众业粮油公司的退货通知，但告知其应按照合同约定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众业粮油公司和启丰公司签订的《商品采购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众业粮油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了进场促销费用、渠道促销、借货等事实，且该金额亦经启丰公司相关人员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众业粮油公司主张启丰公司支付药店进场促销费38160元、渠道促销费用3879.6元、借货费用4176元及库存处理促销费用4872元，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退货，双方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终止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若合同提前终止则启丰公司对库存货品负责进行退货处理。虽未对合同终止后的退货进行约定，但结合启丰公司与众业粮油公司的微信往来、证人证言等证据，可知双方已就退货达成了合意，启丰公司理应接收库存并退回货款。关于库存，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众业粮油公司在合同终止后即要求启丰公司退货，启丰公司未能及时办理，应就众业粮油公司发生的仓储费用损失予以承担，众业粮油公司主张的仓储费用计算标准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启丰食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上海众业粮油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药店进场促销费38160元；二、启丰食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上海众业粮油食品有限公司支付渠道促销费用3879.6元；三、启丰食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上海众业粮油食品有限公司支付借货费用4176元；四、启丰食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上海众业粮油食品有限公司支付库存促销费用4872元；五、启丰食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上海众业粮油食品有限公司支付退货款项13920元；六、启丰食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上海众业粮油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货物保管费用（以2平方米为基数，按照每天每平米1.4元为标准，自2017年10月1日起算至实际接收货物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启丰公司是否应支付众业粮油公司相应促销费用、借货费用、退货款项及货物保管费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启丰公司与众业粮油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产品经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履行各自义务。启丰公司上诉主张沈斌未经启丰公司授权，无权代表公司确认各项费用，众业粮油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未经核查，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且双方在2017年3月仍然存在经营合作，约定的退货条件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就促销费用及借货费用，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就费用核销事宜，双方曾以发函回函形式进行过沟通，启丰公司回复称就众业粮油公司提出的促销费用和借货费用会依公司制度进行核实，众业粮油公司一审提交的启丰公司内部审批文件及送货单能够证明促销费用系合理发生，提交的启丰公司员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启丰公司就促销费用及借货费用的具体数额进行确认，启丰公司虽不认可，但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微信号绑定的实名认证信息系相关员工本人，启丰公司亦未能提交反证推翻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众业粮油公司主张的各项促销费用及借货费用数额予以确认。其次，就退货款项及货物保管费用，涉案产品经销合同虽然并未对合同终止后的退货事宜进行约定，但根据众业粮油公司一审提交的启丰公司员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证人证言可知，合同终止后双方仍就退货事宜进行协商且启丰公司曾作出同意退货的意思表示，据此能够认定启丰公司与众业粮油公司之间就退货事宜已另行达成合意，启丰公司应接受库存货物、退还货款并支付相应货物保管费用。故，本院对启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启丰公司应支付众业粮油公司相应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启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9元，由启丰食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