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金阳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浦江东路168号。法定代表人：贾桂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干，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新嘉拓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兰金二十一路6号B栋。法定代表人：陈卫，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卫，上海申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金阳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新嘉拓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嘉拓公司）买卖合同货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7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阳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新嘉拓公司承担违约金237120元；本案一、二审反诉费用由新嘉拓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2017年2月22日，新嘉拓公司交货后，多次调试未达验收标准，截止2017年9月12日，新嘉拓公司仍在调试。即使认定2017年9月12日为设备调试完成时间，二者相距近7个月，远超合同约定的10天的设备调试时间。金阳光公司虽收到货物，但因未调试合格不能使用，视为未收到货物，故应认定新嘉拓公司延迟交货。2.一审认定金阳光公司在反诉前未就设备调试问题向新嘉拓公司提出异议，这一认定没有法律意义。只要金阳光公司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法院就应依法支持。3.新嘉拓公司对设备迟迟调试不合格，给金阳光公司造成了较大的损失，金阳光公司依据合同延迟交货的约定要求新嘉拓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新嘉拓公司辩称，延迟交货与调试是两个不同概念，本案新嘉拓公司不存在延迟交货的问题，至于安装调试，新嘉拓公司在2017年2月28日就已经完成了电器接线与安装，在2017年4月28日完成了全部的安装调试，因金阳光公司怠于验收，没有正式的验收报告。此后都属于售后服务的范畴，金阳光公司已经投入使用，在使用过程中发现了一些瑕疵，新嘉拓公司均已提供了售后服务。合同也没有对安装调试问题约定违约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嘉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阳光公司支付全部拖欠货款人民币370500元及利息暂计42350.31元（按照本金370500元，同期银行年贷款利率4.75%，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合计金额413030.31元；2.判令金阳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金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新嘉拓公司承担违约金237120元。2.新嘉拓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新嘉拓公司与金阳光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签订《多功能实验室涂布机采购合同》，约定金阳光公司向新嘉拓公司购买实验室涂布机，总价为1235000元，付款方式为：30%双方签订合同后10日内付清；40%货款在金阳光公司到新嘉拓公司现场预验收、双方确认合格，设备发货之前付清；20%货款在设备正式验收完成后付清；10%货款作为质保金，设备验收合格，达到质保期一年后付清。合同同时对技术要求、安装调试、交货、包装及到货接收等进行了约定。当日，双方另签订《多功能涂布机技术协议》，就多功能涂布机的技术及配置要求、验收和售后服务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11月9日金阳光公司向新嘉拓公司支付货款370500元，2017年2月15日金阳光公司向新嘉拓公司支付货款494000元。2017年2月18日，新嘉拓公司向金阳光公司交付涂布机及备件，当日金阳光公司收到涂布机，同年2月22日，金阳光公司收到涂布机备件。之后，在2017年2月27日、2月28日、4月28日，新嘉拓公司分别对案涉设备进行了调试。2017年3月7日至2017年9月12日期间，新嘉拓公司对金阳光公司进行了客户培训并提供了售后服务，其中2017年9月12日的《售后服务记录表》记载本次服务结果确认为“此次售后已完成以上指定事项处理，设备可转入正常生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新嘉拓公司与金阳光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签订《多功能实验室涂布机采购合同》及《多功能涂布机技术协议》，该合同及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新嘉拓公司主张金阳光公司给付下欠货款370500元，金阳光公司辩称认为新嘉拓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经多次调试不合格无法进行验收。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2月18日，新嘉拓公司向金阳光公司交付案涉设备，之后新嘉拓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了调试并进行客户培训、提供售后服务，其中2017年9月12日的《售后服务记录表》记载本次服务结果确认为“此次售后已完成以上指定事项处理，设备可转入正常生产”，因此2017年9月12日应当认定为案涉设备验收完成的时间。案涉设备于2017年9月12日完成验收，故金阳光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向新嘉拓公司支付合同总价20%的货款即247000元，且应于2018年9月11日前向新嘉拓公司支付合同总价10%的货款123500元。因此，对新嘉拓公司主张金阳光公司支付下欠货款3705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新嘉拓公司主张的利息，案涉合同第九条第一项约定了买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该条约定标准明显过高，现新嘉拓公司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结算并无不当，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结合上述意见，金阳光公司应当对合同总价20%的货款即247000元自2017年9月13日起、对合同总价10%的货款123500元自2018年9月12日起分别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新嘉拓公司支付利息。关于新嘉拓公司主张新嘉拓公司承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并无相应约定，依法不予支持。对于金阳光公司的反诉请求，案涉合同中约定了金阳光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以及新嘉拓公司交付合同标的的时间，但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双方在合同签订后的履行过程中实质上对合同约定的付款及交付货物时间进行了变更。金阳光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支付首笔货款370500元，2017年2月15日支付第二笔货款494000元，之后新嘉拓公司于2017年2月18日交付合同标的，结合合同约定，应当认定新嘉拓公司不存在迟延交付货物的情形，且金阳光公司在提出反诉之前并未就设备调试问题向新嘉拓公司提出异议，故对金阳光公司主张的新嘉拓公司未能按约交付货物的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对金阳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金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嘉拓公司支付下欠货款370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47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23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新嘉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金阳光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7510元、保全费2372元、反诉受理费7510元，由金阳光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新嘉拓公司与金阳光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签订的《多功能实验室涂布机采购合同》约定：安装调试期限为10天。新嘉拓公司延迟交货，每延迟1日，应按交付货物总额0.3%支付违约金，新嘉拓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规定，除应按合同约定及时调换外，在调换货物期间，应按调换货物余额每日0.3%向金阳光公司支付违约金。2017年2月28日，设备安装调试报告（第二部分）载明：已按照以上要求完成电气接线和初调。2017年4月28日，设备安装调试报告（第三部分）载明：概率性问题，时好时坏。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设备是否存在延期调试，若存在，金阳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案涉设备存在延期调试之事实，故本院酌定新嘉拓公司给付金阳光公司违约金7万元。理由如下：新嘉拓公司与金阳光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明确约定：安装调试期限为10天。新嘉拓公司于2017年2月18日交付合同标的，金阳光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收到涂布机备件，依照合同约定，安装调试期限为10天。但从2017年4月28日的调试报告看仍存在问题，后直至2017年9月12日的《售后服务记录表》方明确“此次售后已完成以上指定事项处理，设备可转入正常生产”。案涉设备存在延期调试的客观事实，合同对延期调试未约定违约金，金阳光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延迟交货的违约金计算，无合同依据。金阳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但考虑到延期调试的期间金阳光公司不能完全正常使用设备必然造成损失，本院依法酌定违约金为7万元。综上所述，金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75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75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深圳市新嘉拓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金阳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给付违约金7万元；四、驳回江苏金阳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7510元、保全费2372元，由江苏金阳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7510元，由深圳市新嘉拓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217元，江苏金阳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2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10元，由深圳市新嘉拓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217元，江苏金阳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2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莉莉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媛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