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8行终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城市管理局，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龙岩大道中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005792867998。 法定代表人钟有亮，局长。 委托代理人罗石金，福建法元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祖银，男，198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小蓉，女，1982年8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龙岩市城市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邓祖银、钟小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龙岩市城市管理局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龙城执处字〔2019〕466号），主要内容为：经查实，2019年2月，被处罚人邓祖银、钟小蓉在装修新罗区（市教育局宿舍）6号楼Ａ梯701室过程中未经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擅自变动户型北侧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6号楼701室平图ｋ轴交17～18轴之间的墙体，即701室户型北侧外墙，长度2.1米）。上述行为违反了《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依据《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四十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处罚如下：责令邓祖银、钟小蓉恢复和平路25号6号楼701室平图ｋ轴交17～18轴之间北侧外墙原状，并处罚款6万元。本处罚决定书自送达之日起生效，限被处罚人在收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罚款，逾期不缴纳的，每日按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 原审查明：俩原告系夫妻。俩原告系龙岩市新罗区东城松涛和平路25号龙岩市教育局宿舍6号楼Ａ梯701室（01户型）房屋的业主，取得龙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Ａ梯01户型一至七层龙岩市教育局宿舍6号楼Ａ梯增设电梯项目，2018年10月15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划平面图示：01户型北侧东面为厨房、西面为卫生间，2号窗户改为入户门。2018年底，增设电梯项目完成。2019年初，原告对房屋进行装修，将1、2号窗户及中间墙体拆除，装上铝合金窗户。2019年2月12日，被告接到举报后，到现场进行勘验，认为原告未经审批擅自变动户型北侧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进行装修，于当日向原告下达了龙城执改字［2019］ＤＣ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原告于2019年2月16日12时前恢复原状，同时送达《行政执法事项提示函》，逾期不恢复，将函请不动产登记部门暂缓办理不动产登记、转移、抵押手续等措施。因原告未按要求恢复原状，被告对原告房屋采取行政限制措施。2019年5月6日，被告再次进行现场勘验。 2019年5月21日，原设计单位龙岩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就原告拆除的墙体出具《关于龙岩地区教委集资住宅中承重墙的报告》，结论：龙岩市新罗区和平路25号的龙岩地区教委集资楼B幢（市教育局宿舍6号楼）k轴交17～21轴的墙体为承重墙（该工程竣工后至2019年5月21日止，本院未对该幢楼此墙体进行更改设计），拆除此承重墙会对结构安全产生影响。2019年7月2日，被告告知原告上述报告的情况，并向原告送达告知书，告知原告若有异议可另行委托有资质机构重新进行鉴定。原告表示有异议，并于当日向被告提出申请，要求由有资质的第三方重新鉴定。2019年7月10日，被告再次向原告送达告知书，主要内容：由于你户提出异议，现告知你户可自行委托有资质机构进行重新鉴定。并于本告知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将重新鉴定的情况书面告知东城执法大队，逾期未重新鉴定或者未书面告知相关情况的，将采纳龙岩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出具的鉴定结论。此后，原告未另行委托重新鉴定。2019年11月15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告知、陈述申辩记录书》，告知原告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告知原告有陈述、申辩、听证的权利。2019年11月27日，被告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认为：根据国务院国发[2002]17号《关于进一步推进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决定》、福建省人民政府闽政文[2011]418号《关于在龙岩市开展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龙岩市人民政府龙城综〔2017〕129号《关于调整龙岩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执法依据的通知》规定，被告具有行使违反物业管理和住宅室内装饰装修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部分行政处罚权，作出被诉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权源有据。龙岩市教育局宿舍6号楼A梯增设电梯项目，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各业主应按照规划要求进行室内装修，从规划设计来看，01户型2号窗户改为入户门，1、2号窗户中间的墙体未变动，经原设计单位确认k轴交17～21轴的墙体为承重墙，拆除此承重墙会对结构安全产生影响。原告虽对此结论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对应工程竣工图来看，亦即原告房屋北侧外墙为承重墙，1、2号窗户中间的墙体系北侧外墙的一部分，应认定为承重墙。《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住宅室内装饰装修活动，禁止下列行为：(一)未经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变动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涉及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变动的装修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在施工前委托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没有设计方案的，不得施工。房屋建筑使用者在装修过程中，不得擅自变动房屋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第六十九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涉及建筑主体或者承重结构变动的装修工程，没有设计方案擅自施工的，责令改正，处5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的罚款；房屋建筑使用者在装修过程中擅自变动房屋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的，责令改正，处5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原告在装修过程中，将1、2号窗户中间的墙体即承重墙予以拆除，违反了上述规定。被告认定原告未经审批擅自变动户型北侧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进行装修，作出恢复原状并罚款的决定，并无不当。事实上，原告将1、2号窗户拆除后，装上铝合金窗户，并未改变原设计，对于中间墙体，原告拆除后以铝合金窗户代替承重结构明显不够，应将该墙体恢复，被告责令原告恢复k轴交17～18轴之间的墙体，包含了原窗户部分，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因两个窗户中间墙体的大小、位置尚需行政机关进一步核实，本院不宜直接判决变更。受案后，被告进行了调查，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被告告知原告拟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符合法定程序。关于原告提出被告执法人员在2019年2月13日、2月14日、2月25日、6月4日存在少于2人或未亮证执法问题，因被告未将上述执法情况作为本案证据，对此不予审查。关于被告送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是否合法问题，被告在未确定原告家中是否有人的情况下，将该通知书张贴在原告家门口，不符合送达的规定，被告虽提供短信信息，但无证据证明该信息已到达原告，原告将该通知书作为证据向本院提供，说明原告已经取得该通知书，并未影响其实体权利。关于原告提出被告未经其同意，利用无人机取证问题，本案中，被告并未将无人机拍摄的图片作为证据使用，且利用无人机取证，并非法律所禁止。原告主张其房产证显示:住宅北侧是敞开式厨房和卫生间，外墙是由两个大窗户(厨房和卫生间各一个)及连接墙体组成，姜某与原设计单位违法改变户型结构，违法对调厨房和卫生间位置，把原厨房外墙一扇1.5米的大窗户改为由两个并排的窗户组成,主张未变动房屋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房屋产权证上附图并无关于北侧窗户如何设置的相关信息，原告系从他人处购买取得房产，事实上，建设时即按1、2号两个窗户及中间墙体施工，且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也与加建电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平面图一致，原告关于未变动房屋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告还主张，2019年2月12日，其家中无人，当日，被告并未进行现场勘验，但原告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出其房屋被行政限制、被告选择性执法、2019年6月19日《公示》等问题，并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原审法院作出（2020）闽0802行初6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龙岩市城市管理局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的龙城执处字〔2019〕4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龙岩市城市管理局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龙岩市城市管理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查明“2019年初，原告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将1、2号窗户及中间墙体（注：即K轴17-19轴之间）拆除装上铝合金窗户”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将1、2号窗户及中间墙体拆除后，至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罚时，均未在K轴17-19轴之间安装铝合金窗户。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下达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根据龙岩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出具的《关于龙岩地区教委集资住宅中承重墙的报告》，案涉房屋K轴17-21轴墙体为承重墙，拆除此墙会对结构安全产生影响。被诉处罚决定责令被上诉人恢复原状，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在K轴17-18恢复为墙体，被上诉人对此处罚内容并无争议或岐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邓祖银、钟小蓉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邓祖银、钟小蓉称,一、上诉人与一审判决均对事实认定错误。6号楼A梯01户型北侧厨房外墙横梁下方是一扇1.5米的大窗户，被违法改变户型结构，通过在原厨房的梁下方违法增加三面隔墙把厨房变为卫生间，其中原厨房外墙一扇1.5米的大窗户中间梁的下方违法增加的隔墙把一扇窗户改为两个并排的窗户，这些增加的隔墙未通过住建部门行政审批，属于典型的违法建设。被上诉人拆除的就是这三面违法增加的隔墙，把卫生间改回原设计的厨房有房产证可证明。一审判决否认政府颁发给被上诉人的房产证，无视隔墙上方原设计承重的横梁，错误认定K轴交17-19轴中间一扇1.5米大窗户的位置上违法增加的隔墙是承重墙，进而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合法。一是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的6号楼A梯电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审批是电梯建设项目，以此作为证据对被上诉人房屋产权部分的室内装修进行处罚是不合法的。二是上诉人提供的龙岩市建筑设计研究院的承重报告不符合作为行政诉讼证据的标准和要求，作为原设计单位应回避，其出具的承重报告推理错误，是否为承重墙应该分析墙体上方的重量是否作用在该墙体。三、上诉人伪造证据。其提供的2019年2月12日证据是伪造的，当日被上诉人家根本没有人，上诉人当天也根本没有到现场勘查。被上诉人在一审申请法院调取2019年2月12日的执法视频，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同意，一审法院还认定上诉人2月12日上午有现场勘查。四、上诉人的法律程序违法。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下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并未送达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于2019年3月4日发函给龙岩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对被上诉人该涉案房产采取了行政强制措施限制房产交易，但至今未告知被上诉人；上诉人于2019年2月13日、2019年2月14日、2019年2月25日和2019年6月4日在调查过程中违反“执法人员不得少于两人，并应当向当事人出示证件”的执法程序，上诉人拒绝两人出示证件，2019年2月14日还无证执法；2019年5月6日上诉人以处理被上诉人举报信为借口来威胁被上诉人，强行取证，违反信访工作条例，对被上诉人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五、2019年6月4日上诉人非法用无人机偷拍我家的卫生间、厨房，并威胁上诉人。综上，上诉人在没有合法证据情况下，违背事实对被上诉人进行错误的行政处罚，一审判明显偏袒上诉人。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原审判决查明中“2019年初，原告对房屋进行装修，将1、2号窗户及中间墙体拆除，装上铝合金窗户”之事实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将1、2号窗户及中间墙体拆除后，至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罚时，均未在K轴17-19轴之间安装铝合金窗户。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该主张。本院对原审认定的该事实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下列查明事实有异议：一、对原审判决查明“北侧东面为厨房、西面为卫生间，北侧外墙上方有一道东西向横梁，在该梁的下方设有三个窗户，其中卫生间对出一个窗户，厨房与卫生间之间有一个窗户，厨房对出有一个窗户（为方便表述，以下分别标注为1、2、3号窗户），在1、2号窗户中间砌有一堵砖墙”有异议，认为与房产证标示不符，实际应为北侧东面为卫生间，西面为厨房，厨房外墙一扇1.5米的大窗户。但上诉人提交的产权证上所附平面图并无标注北侧窗户的信息，且从该楼工程竣工图、加建电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平面图及6号楼A梯其他楼层现状均不能支持被上诉人的该主张；二、对原审判决查明“2019年2月12日，被告接到举报后，到现场进行勘验，认为原告未经审批擅自变动户型北侧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进行装修，于当日向原告下达了龙城执改字[2019]DC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原告于2019年2月16日12时前恢复原状，同时送达《行政执法事项提示函》”有异议，认为当日上诉人没有到现场，现场勘验笔录为伪造，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支持该主张；三、对原审判决查明“2019年5月6日被告再次进行现场勘验”有异议，认为当日是处理其信访问题，并不是现场勘验。但原审认定该事实有被上诉人《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为证据。 综上，被上诉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的异议均不能成立。除前述予以纠正的事实外，本院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福建省人民政府闽政文[2011]418号《关于在龙岩市开展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龙岩市人民政府龙城综〔2017〕129号《关于调整龙岩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执法依据的通知》规定，被上诉人具有行使物业管理和住宅室内装饰装修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部分行政处罚权，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权源有据。本案焦点为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被上诉人拆除房屋北侧外墙二个窗户及中间墙体(K17-19)事实清楚，根据房屋原设计单位出具的《关于龙岩地区教委集资住宅中承重墙的报告》“K17-21为承重墙，拆除此承重墙会对结构安全产生影响”，被上诉人拆除的窗户及墙体为承重墙的一部分，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未经审批擅自变动户型北侧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进行装修，作出恢复原状并罚款的决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已告知被上诉人拟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被上诉人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符合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提出的关于上诉人发函给龙岩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对被上诉人该涉案房产采取了行政强制措施限制房产交易但未告知被上诉人的主张，因不属本案审查范围，不予审查；关于上诉人多次在调查过程中违反执法程序、拒绝出示证件、无证执法的主张，经查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非法用无人机偷拍卫生间、厨房行为违法的主张，被上诉人已就此另行提起诉讼，并经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在此亦不予审查。综上，被上诉人的各项主张均不能成立。上诉人作出的龙城执处字〔2019〕4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其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行初6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邓祖银、钟小蓉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邓祖银、钟小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宝报 审 判 员 黄智勇 审 判 员 丁建岩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严丽梅 书 记 员 邱渟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