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泰安市东岳大街90号。 负责人：吴中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晓晓，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军，男，1970年12月29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济南市钢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西军，山东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乃云，山东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富旺，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 原审被告：新泰市金龙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泰市青云街道办事处东杏山村205号国道路北。 负责人：孙家怀，校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泰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学军、原审被告刘富旺、原审被告新泰市金龙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驾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2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泰安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误工费57336元、护理费9221元，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误工费和护理费。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2019年1-6月工资表、扣发工资证明以证实其每月的工资为7167元，该两份证据均系人为主观制作，是否系被上诉人工资发放的客观真实情况，并未有劳动合同、银行的工资交易流水及完税证明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既没有与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会保险，一审法院仅根据工资表、扣发工资证明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为57336元，缺乏客观真实性。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妻子陈钦风营业执照、2019年1-6月工资表、工资扣发证明以证实实际误工损失，并未提交劳动合同、银行的工资交易流水及完税证明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以每月2762元的标准计算缺乏客观真实性，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实其妻子为城镇户口的证据，以证实其误工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意见的通知》仅明确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并未规定误工费、护理费按城镇标准计算。综上，被上诉人在未提交劳动合同、银行的工资交易流水及完税证明等客观有效证据证实误工损失，且未提供城镇居民证据的前提下，误工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775元计算，误工损失为11688元；护理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775元计算，护理费用4626元。 王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富旺、金龙驾校、人保泰安分公司赔偿王学军医疗费186元、误工费57600元、护理费10686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鉴定费286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交通费433元、车损1000元，共计166423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富旺、金龙驾校、人保泰安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5日6时许，张冠锋驾驶鲁J5621学教练车载刘富旺沿莲汶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金岭湖社区北路段处掉头时，与王学军驾驶鲁Ｓ×××××号二轮摩托车沿莲汶路由北向南行驶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两车部分损坏，致王学军受伤。新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7月9日作出第20193122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富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冠锋、王学军不承担事故责任。王学军受伤后先在新泰翟氏中医医院有限公司进行救治，随即又入住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天，医院诊断为左根骨粉碎性骨折、左距骨骨折、左外踝撕脱骨折、左舟骨撕脱骨折。2019年12月20日王学军因鉴定需要支出拍片费用186元，并支出交通费用433元。王学军系济南钢城汇盈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职工，其事故前6个月平均工资为7167元。王学军住院期间由陈钦凤、郭绪峰护理，院外由陈钦凤护理，陈钦凤系山东东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事故前6个月平均工资2762元，日工资110元，单位出具因护理扣发工资8250元的证明；郭绪峰系城镇居民。王学军自行委托泰安鲁新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鉴定意见，结论为：被鉴定人王学军系道路交通事故致伤，其左踝关节功能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建议护理期为75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建议误工期为240日；后续治疗费约人民币九千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王学军为此支出鉴定费2860元。人保泰安分公司对王学军的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3日作出鉴定意见，结论为：被鉴定人王学军左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庭审中王学军提交事故发生时现场照片，证明其车损情况，刘富旺对真实性无异议。王学军、刘富旺、金龙驾校、人保泰安分公司对车损情况均未申请评估，王学军要求人保泰安分公司给予核损，人保泰安分公司认为车损为400元。事故车辆鲁J5621学教练车在被告人保泰安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王学军曾于2020年1月14日以刘富旺、金龙驾校、人保泰安分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982民初5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人保泰安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学军医疗费100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10600元；二、人保泰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学军医疗费21215.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共计21815.21元；三、刘富旺先行垫付的5200元由王学军向刘富旺返还（该款可直接从人保泰安分公司上述赔偿款中扣减）”。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 一审法院认为，鲁J5621学教练车在人保泰安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因刘富旺系被告金龙驾校的工作人员，由金龙驾校承担赔偿责任。王学军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86元；2、误工费57336元（7167元/月×8个月）；3、护理费，王学军虽提交陈钦凤因护理减少收入8250元，但结合陈钦凤的工资发放表，其日工资110元，但每月上班天数均未达到30日，故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9224元（2762元/月×2.5个月+42329元÷365天×20天）；4、残疾赔偿金84658元（42329元/年×20年×10%）；5、鉴定费，人保泰安分公司虽对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但鉴定结果并未改变，故认定鉴定费为2860元；6、后续治疗费9000元；7、交通费433元；8、车损，刘富旺对王学军车损照片真实性无异议，王学军、刘富旺、金龙驾校、人保泰安分公司均未申请评估，结合人保泰安分公司对车损的核实，一审法院认定为4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学军误工费24742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车损400元，共计1098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学军医疗费186元、误工费32594元、护理费9224元、鉴定费286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交通费433元，共计54297元；以上款项均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王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6元，由王学军负担65元，新泰市金龙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1791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人保泰安分公司申请律师调查令，经本院批准其持该调查令向国家税务总局济南市钢城区税务局查询被上诉人王学军的个人所得税申报记录，经该税务局出具的《纳税人纳税保密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中记载，从系统中未查询到王学军2019年1月至6月个人所得税申报记录。被上诉人王学军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扣税与否与本案无关联，王学军的收入未达到纳税申报的标准，其有年迈的父母需要赡养，未成年的子女需要抚养，根据国发国发[2018]41号的规定，扣除该两项费用后王学军达不到纳税标准。被上诉人王学军提交以下三份证据：证据一、王学军母亲卓纪莲身份证及户口本原件及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一份；证据二、国发国发[2018]41号文件一份；证据三，卓纪莲住院病案原件一份；该三份证据用以证实王学军与卓纪莲系母子关系，根据国发国发[2018]41号的规定，对老人的赡养及孩子的教育抚养费用应予以扣除，方能计算出缴纳个人所得税的数额，扣除该两项费用后王学军达不到纳税标准。被上诉人人保泰安分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提交的是王学军没有进行个税申报的证明材料，而非其没有纳税的证明材料，是否纳税和是否进行个税申报不是同一个概念，王学军没有进行个税申报也就无法证明出王学军其劳动收入来源从而其提交的误工证明不真实，针对国发[2018]41号文件，该文件是在个人所得税系统中进行扣除的相关法律规定，王学军如果申报个税，其相应的抵扣项均在个人所得税系统里予以扣除，现王学军未申报个税，无法说明其工资收入情况。 本院经审查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做如下认定：对于人保泰安分公司申请调取的《纳税人纳税保密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该告知书中虽载明不存在王学军2019年1月至6月个人所得税申报记录，但王学军是否申报纳税与其工资收入并不存在必然关系，仅有该记录并不能证实王学军工资收入未达到纳税申报标准，本院对人保泰安分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王学军提交的三份证据，可以证实王学军有需要赡养与抚养的老人及未成年子女，但无法证实其抵扣税款后是否达到纳税标准相关情况，本院对该宗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王学军的误工费及护理费是否正确。关于王学军的误工费，一审中王学军提交其所在单位济南钢城汇盈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盖章的营业执照、2019年1月至6月份工资发放表、王学军停发工资证明，且上述工资表中均有有关职工签字捺印，停发工资证明中亦有该单位法定代表人李相实签字确认，上述证据可认定王学军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损失，人保泰安分公司虽对上述证据有异议，但并未提交充分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并据此认定王学军的误工费5733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学军的护理费，其护理人员为其妻子陈钦凤，一审中王学军提交陈钦凤所在单位山东东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盖章的营业执照、2019年1月至6月工资发放表、停发工资证明，且该工资发放表中均有该单位职工签字捺印，停发工资证明中亦有该单位法定代表人吕怀东签字确认，上述证据能够证实陈钦凤在该单位的工作及收入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并结合工资表中反映的陈钦凤的实际工作时间情况，认定陈钦凤的护理费为9224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泰安分公司关于王学军的误工费与护理费均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计算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1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