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帅，男，1993年12月21日生，汉族，榆次区村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芮瑶，山西纵合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雪兵，男，1972年1月10日生，汉族，榆次区村民,住榆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婷，女，1995年10月11日生，汉族，榆次区村民,住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恒、杨文政，山西均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王锁，男，1968年12月2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村民，住。上诉人赵帅与被上诉人高雪兵、高婷、原审被告李王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榆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702民初4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雪兵、高婷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无论是按照二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还是基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均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依法应属于离婚后财产分割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取得不当利益为由,判决上诉人返还购房款及利息是明显错误的。(一）、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高婷系高雪兵之女，赵帅系李王锁之子。高婷与赵帅于2016年3月7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9年1月17日高婷与赵帅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在2018年高雪兵、高婷二人共同出资52万元购买房屋。后赵帅在二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所购房屋登记在李王锁的名下。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双方当事人的身份关系、婚姻关系及出资购房时间，与二被上诉人的前述主张一致。同时，一审判决认定:“原告高雪兵主张其为赵帅、高婷购房支付52万元，且有电话录音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基于上述,即便按照二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论是二被上诉人共同出资,还是高雪兵单独出资，其出资时间均属于高婷与赵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电话录音证明所购房屋是写高婷、赵帅两个人的名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所购房屋属于高婷与赵帅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即使二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也应当就所购房屋按照离婚后财产分割的法律关系处理，而不能请求返回购房出资款。一审判决以不当得利为由支持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疑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不仅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而且根据其认定的事实，判决享有权利的主体也存在明显错误。二、上诉人赵帅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高婷支付的50万元购房款，系另一被上诉人高雪兵偿还赵春叶的借款。一审判决在认定案件事实方面明显违反了民事证据审核和判断规则。1、二被上诉人虽然能够证明其支付了50万元的购房款，但上诉人赵帅提供的证人证言与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高雪兵于2018年3月向赵帅母亲赵春叶提出借款50万元,赵春叶在征得其父亲赵丙生同意后，通过赵帅银行账户将赵丙生房屋补偿款中的50万元转账给高雪兵。2018年8月赵春叶因购买新晋世家7号楼2503房屋,要求高雪兵还款。高雪兵于2018年8月17日向赵帅转账338100元，其中30万元是高雪兵还款，剩下的是付给赵帅的运费业务款。后高雪兵于2018年8月20日将剩余的20万元于转至高婷银行卡账户中，由高婷代赵春叶支付了五十万元购房款，高雪兵还清了借款。上述银行转账过程与金额清晰明确，且能够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上述证据应予采纳。2、一审判决认定:“原告高雪兵主张其为赵帅、高婷购房支付52万元，且有电话录音印证，本院予以采信”。首先，《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视听资料，应当辨别真伪，且查明以合法手段取得,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在一审庭审中,并未当庭播放电话录音,仅是宣读了根据上述录音整理的部分书面内容。在此情形下，一审法庭既未审查录音的取得方式，亦未审查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完整性，便将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明显是违法的。其次，退一步讲，二被上诉人提供的高婷与胡帅电话录音内容,仅能证明高婷准备向胡帅支付50万元购房款。而根据电话录音内容并结合房屋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内容，可以证明胡帅因在外地工作，并未参与协商房屋转让和合同签订事宜，均是由其父亲胡永同代办的。且胡帅并不认识高婷，亦不清楚房屋买卖的具体情况。高婷在电话中所说的“我就是买你这套房子了，这套房子就是写高婷、赵帅两个人名字了”，仅为其单方意思表达，不能证明所购房屋实际出资及产权归属情况。高雪兵、高婷辩称，本案纠纷应当属于不当得利，赵帅主张本案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付款的52万具体情况是高雪兵把2万元汇给高婷，高婷把2万元汇给赵帅，赵帅付了定金2万。高雪兵把338100元汇给上诉人，后在高婷的要求下上诉人把其中的30万转汇给了高婷。高雪兵把20万直接转给高婷，高婷把刚才所说的30万加上20万总共50万直接付给了卖方胡帅的指定收款人胡永同，后来胡永同在2018年9月28日向高婷出具了50万的收据。以上证据链充分，出资是二被上诉人出资的，房子最后写成了李王锁的名字，二被上诉人没有义务给李王锁买房，符合民法通则92条、民法总则112条的规定，赵帅、李王锁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说高雪兵付款的50万是偿还他母亲借款的事实不能成立，对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说高雪兵曾经向赵帅的母亲赵春叶借过款，赵帅在2018年3月21日确实向高雪兵转过50万，该50万是上诉人偿还高雪兵的借款，在高雪兵起诉上诉人民间借贷案中已经予以了扣除。对方主张两个案件中都处理了33万是不对的，本案中30万是购房款，另外那个案件借贷过程中我们已经扣除了38000元，随后在另案过程中我们会说明。没有重复主张，法院也没有重复判决。一审判决赵帅上诉了，李王锁没有上诉，证明李王锁认可其构成了不当得利，高雪兵出钱买成李王锁的名字，现在李王锁认可一审判决，希望二审也考虑这个案件的过程，应该驳回赵帅的上诉。对方提到2018年3月17日高雪兵转给赵帅的338100元，当时确实书写的用途是“帅帅清账”，但是只是针对38000元，剩下的钱是让他们买房的，并不矛盾。高雪兵、高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帅、李王锁归还其出资的购房款52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一审审理查明，高婷系高雪兵之女，赵帅系李王锁、赵春叶之子。高婷与赵帅于2015年5月8日举行结婚典礼，2016年3月7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9年1月17日，赵帅与高婷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8年8月16日，赵帅与案外人胡帅经晋中乐家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达成《房屋转让合同》，合同编号0001096。约定，赵帅购买胡帅名下位于榆次区房屋，房屋转让价为93万元，赵帅应于2018年8月16日付定金2万元，2018年9月16日前付购房款50万元，双方进行房屋钥匙及相关文件的交接,剩余41万元以商业按揭贷款方式付款。2018年9月28日，赵帅与胡帅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先行交接房屋钥匙及部分房款50万元整。2018年8月16日，高雪兵将2万元汇给高婷，高婷于2018年8月17日将此2万元汇给赵帅，赵帅交付了购房定金2万元。2018年8月17日，高雪兵将338100元汇给赵帅,赵帅于2018年8月20日将30万元汇给高婷。2018年9月15日，高雪兵汇给高婷20万元。2018年9月28日，高婷将以上30万元及20万元共50万元，直接转入卖方胡帅指定的收款人胡帅父亲胡永同所持中国农业银行卡。现该房屋登记在李王锁名下。高雪兵、高婷主张其共出资52万元购买房产。赵帅主张该房产系其母亲赵春叶与赵帅爷爷赵丙生购买的，高雪兵、高婷支付购房款是高雪兵偿还其曾向赵帅母亲赵春叶的借款。双方各执己见，调解不成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高雪兵主张其为赵帅、高婷购房支付52万元，并提供了银行打款凭证，赵帅对此款项也予以认可，但认为此款项中50万元实为高雪兵为偿还其母亲赵春叶的借款。因证据显示资金往来连贯、能够相互印证，且有电话录音佐证，本院予以采信。由于赵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赵春叶曾借给高雪兵50万元的事实，因此，对于赵帅的主张，本院实难采信。依照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高雪兵出资给赵帅、高婷购房，房屋登记在李王锁名下，李王锁、赵帅受益而高雪兵、高婷受损。故李王锁、赵帅依法应当返还出资款52万元及相应孳息。综上所述，为购买房屋高雪兵、高婷共出资52万元，但该房屋目前已经登记在赵帅父亲李王锁名下,此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限赵帅、李王锁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高雪兵、高婷购房款5200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高雪兵、高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4500元，保全费3120元，共计7620元，由赵帅、李王锁共同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12月30日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一份，证明高雪兵认可本案338100元，上诉人主张其中300000元是归还赵帅母亲的借款，剩余是运费。2、（2019）晋0702民初4857号民事判决，证明高雪兵以借款纠纷起诉时将其与赵帅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金钱往来起诉至法院，主张赵帅向其借款，要求归还，本案338100元打款发生在2018年8月，包含在高雪兵主张的借款期间内，高雪兵存在同一笔款起诉两次情形。高雪兵质证称，不认可该录音，不是其说的话，交谈的内容是赵帅给抚养费和归还霸道小车的事情。判决书认可，但是没有生效。经审查，该录音证据内容不能证明赵帅的主张，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4857号民事案件中，高雪兵主张的借款数额已经扣除了本案300000元房屋出资款及赵帅于2018年3月偿还的500000元。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高雪兵提供的案涉520000元转账记录连贯且能够相互印证，赵帅主张该款项系高雪兵归还赵春叶借款，但其证据无法证明该主张，另赵帅主张高雪兵在另一借款纠纷中已经主张过该笔款中300000元属于借款，经审查，高雪兵在借款纠纷中对此笔款项并未主张，故对赵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经审理查明，案涉520000元系高雪兵支付的购房款，现该房赵帅登记在了李王锁名下，高雪兵、高婷对此登记权属未提出异议，故李王锁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占用高雪兵房屋出资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据此判决李王锁返还房屋出资款并无不当，且李王锁未提起上诉，但判决赵帅返还高婷房屋出资款于法无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榆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702民初48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限李王锁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高雪兵购房款5200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高婷、高雪兵要求赵帅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4500元，保全费3120元，共计7620元，由赵帅、李王锁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李王锁、高雪兵各负担4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秀萍审判员  侯建伟审判员  王 雪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许艳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