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中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科技五路数字生活A2805室。法定代表人：何治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男，198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甘肃省榆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北平，男，198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渭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福，男，197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渭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158号1601。法定代表人：陈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庄，男，199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铖御，男，199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上诉人西安中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中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北平、杨建福、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五局三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2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安中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被上诉人王北平，被上诉人杨建福，被上诉人中建五局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铖御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中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26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北平、杨建福、中建五局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西安中大公司与杨建福之间是雇佣关系，而非工程分包关系。王北平系杨建福雇佣的工人，与杨建福之间是雇佣关系，西安中大公司并未选任、管理王北平，也不向其支付报酬，与王北平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务或雇佣关系，不应对王北平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西安中大公司不存在将工程发包或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西安中大公司与王北平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不应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三、西安中大公司已足额向杨建福支付了雇佣费用，再要求西安中大公司对杨建福雇佣人员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王北平辩称，涉案工程的现场施工和管理都是由西安中大公司负责的。杨建福辩称，西安中大公司的陈述不属实，该公司雇佣杨建福一人是无法完成分包工程的，西安中大公司与王北平之间亦形成的是雇佣关系。中建五局三公司辩称，中建五局三公司将涉案工程的主体劳务合法分包给西安中大公司，目前双方已办理了最终结算，中建五局三公司已按照合同付款比例将工程款足额支付给西安中大公司，中建五局三公司与王北平、杨建福无任何法律关系。西安中大公司要求中建五局三公司承担相应费用，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应依法驳回上诉。王北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杨建福、西安中大公司、中建五局三公司连带支付王北平工资7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五局三公司承建兰州恒大山水城四、五期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项目。2016年8月，中建五局三公司与西安中大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中建五局三公司将恒大山水城四、五期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土建主体劳务工程分包给西安中大公司。西安中大公司与杨建福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施工雇用合同》,由西安中大公司雇用杨建福承包外架工程范围内所有外脚手架的搭设和拆除工作。杨建福雇佣王北平进行架子工作业。2018年1月4日，杨建福向王北平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王北平工资7000元。截止王北平起诉之日，王北平工资7000元未能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引起的劳务合同纠纷案件。西安中大公司作为劳务工程的承包方，在施工过程中将部分劳务工程向不具备劳务承包资质的自然人杨建福进行分包，双方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施工雇用合同》名为雇用合同，实为工程分包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了“承包项目”、“工程名称”、“分包价格”等工程分包内容，违反了建设工程分包的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当为无效合同。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之规定，如施工单位将工程交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实际施工人施工，对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农民工，由施工单位承担工伤、欠薪等用工主体责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杨建福承包劳务工程后雇佣工人王北平进行架子工作业，2018年1月4日杨建福向王北平出具的“欠条”应当认定为双方对劳动报酬的结算，杨建福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给付劳动报酬义务。本案西安中大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资格的自然人杨建福，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即对杨建福拖欠的劳务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西安中大公司辩称与王北平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建五局三公司将其劳务工程分包给具有劳务承包资质的西安中大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其与杨建福及王北平之间不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不应承担向王北平支付劳务费的付款责任。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包括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承包人、挂靠施工人，并不包括承包人的履行辅助人、合法的专业分包工程承包人、劳务作业承包人。对于因劳务分包、承揽、雇佣等法律关系参与了建设工程施工的农民工个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本案王北平并不具备实际施工人身份，王北平要求中建五局三公司对王北平劳务工资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杨建福雇佣王北平从事架子工作业，应当按约定向王北平支付劳动报酬，西安中大公司违法分包应当承担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故对王北平要求杨建福、西安中大公司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建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北平劳务费7000元；二、西安中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王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杨建福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引起的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一审法院对案件定性准确。现双方当事人争执的核心焦点在于是否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以及西安中大公司与杨建福、王北平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西安中大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本案西安中大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土建主体劳务工程的承包方，将所承包工程中的外架工程范围内所有外脚手架的搭设和拆除工作分包给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杨建福，违反有关建设工程分包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违法分包的范畴，后杨建福又雇佣王北平进行了架子工作业，故在杨建福与王北平之间建立了劳务关系，王北平向杨建福主张欠付的劳务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以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七条、第十二条的规定，西安中大公司违反规定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杨建福个人，应承担清偿拖欠劳务费的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西安中大公司对杨建福欠付王北平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西安中大公司提出其与杨建福系雇佣关系，与王北平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或者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以及不存在违法分包情形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西安中大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其已足额向杨建福支付了雇佣费用，不应再对杨建福雇佣人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西安中大公司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西安中大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西安中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西安中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新审判员 张海东审判员 杨 蕾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徐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