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临夏路萃英门80号。法定代表人：王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某，男，汉族，该院泌尿外科主任医师，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候某，男，汉族，住甘肃省合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真，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以下简称“兰大二院”）因与被上诉人候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9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大二院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91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候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甘集天司鉴字第A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兰大二院对候某行肾盂内灌注1-2%硝酸银溶液治疗乳糜尿或进行膀胱镜检查时没有书面知情同意书而判令兰大二院承担赔偿责任，是不符合当时诊疗常规及事实的。结合一审庭审情况和候某的病例记载内容，兰大二院对候某的诊断明确，诊疗行为并无明显不当，术中、术后并发症已明确告知候某，并有其签字为证，兰大二院在整个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鉴定机构仅以在病例中未发现知情同意书就认定兰大二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是不符合2001年的医疗常规处理程序的，2001年没有任何法律、法规及相关诊疗规范要求医疗机构对患者在膀胱镜下行肾盂内灌注1-2%硝酸银溶液治疗乳糜尿或进行膀胱镜检查应签署书面知情同意书，鉴定意见将近二十年前的法律无明文规定的诊疗规范义务强加至兰大二院是错误的。二、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医疗行为有过错且与患者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候某的损害后果与兰大二院的诊疗行为并无因果关系，兰大二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候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兰大二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且该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候某遭受医疗损害后，一审法院只判决兰大二院承担30%的责任不是很公平，但候某本着息诉的目的认可了一审判决。兰大二院上诉所述的医疗常规也不能排除其对患者的谨慎诊断和审慎治疗的义务，正是因为兰大二院未尽到相关义务才造成了候某的人身损害和精神痛苦，其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兰大二院认为候某尿道狭窄是原发病导致的并发症，作为医院，其明知1-2%硝酸银溶液治疗乳糜尿有可能发生烧伤尿道的可能，其应当尽到注意义务，严谨治疗，而且按照医疗常规，将1-2%硝酸银溶液灌注治疗后，需要用生理盐水反复冲洗，以防止烧伤，恰恰是因为兰大二院没有按照医疗常规进行操作最终导致了候某尿道烧伤，进一步导致尿道狭窄。候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兰大二院承担因其医疗侵权给候某造成的损失合计人民币201643.43元（其中包括医疗费24389.2元，护理费97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2200元，交通费13181.6元，住宿费4892.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复印费110元，伤残赔偿金44935.5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案件受理费由兰大二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候某因乳糜尿于2001年3月15日入住兰大二院进行治疗，2001年4月4日兰大二院医生对候某行逆行插管注硝酸银的治疗(右侧输尿管插管，逆行注入2％硝酸银溶液6毫升，反复注入两次……)出院诊断：主要诊断乳糜尿，其他诊断：无。住院天数24天。2001年8月27日，候某再次入住兰大二院，入院诊断为尿道狭窄，于2002年9月3日行尿道狭窄内切开术。出院诊断：主要诊断尿道狭窄，其他诊断无，住院期间18天。2012年9月1日候某入住甘肃省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急性尿潴留，出院诊断主要诊断为尿潴留(急性)，其他诊断尿道狭窄，乳糜尿。住院天数6天。2012年10月8日，候某入住甘肃省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尿道狭窄，于2012年10月11日尿道狭窄冷刀内切开术。出院诊断为尿道狭窄。住院天数7天。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兰大二院申请，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委托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对兰大二院对候某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该过错在候某的损害后果的参与度为多少进行鉴定。该所作出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2019】甘集天司鉴字第A019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1、兰大二院对候某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2、兰大二院的医疗行与候某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与度为轻微原因。经候某申请，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委托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对候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出具的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2019】甘集天司鉴字第A019-1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候某之损伤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9】甘集天司鉴字第A019号、【2019】甘集天司鉴字第A019-1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兰大二院对候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候某所受损伤与该院医疗行为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参与度为轻微原因，故对于候某主张的各项费用，兰大二院应在30％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候某主张的各项费用：1.医疗费：根据候某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其中15000元一笔未提供医疗费发票，仅凭街道办事处证明不足以证明候某实际支出医疗费15000元；6274.12元、9526.9元两笔费用经报销后候某自行支付金额为3011.02元，故对于候某主张的有医疗费票据的费用8388.72元予以支持。2.护理费：候某因治疗共计住院55天，参照2019年甘肃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工资57651元／年，计算为8687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候某因治疗共计住院55天，按照55天x40元／天计算为2200元。4.营养费：候某因治疗共计住院55天，按照55天*20元／天，计算为1100元。5.交通费：结合候某的实际病情及治疗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6.住宿费：候某主张住宿费4892.13元，而其提供的票据金额仅为616元，且不足以证明系就医产生的住宿费用，但候某住所地位于合作，异地就医实际定会发生住宿费用，酌情支持6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候某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对于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予以支持。8.复印费：根据候某提交的票据，对其主张的复印费110元予以支持。9.残疾赔偿金：候某伤情为十级伤残，现年满65周岁，参照2019年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957元／年计算，对于候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44935.5元予以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共计69021.22元，由兰大二院按照30％的比例承担责任，即由兰大二院赔偿候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复印费、残疾赔偿金共计20706.3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候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复印费、残疾赔偿金共计20706.37元；二、驳回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5元，由候某负担3880元，兰州大学第二医院负担44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兰大二院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兰大二院认为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2019】甘集天司鉴字第A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仅仅以兰大二院对候某采取硝酸银溶液治疗乳糜尿或进行膀胱镜检查时没有候某的书面知情同意书而认定兰大二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是不符合当时诊疗常规的。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这是对患者知情同意权的保障。所谓患者的知情同意权，是指在诊疗活动中具备意思表示能力的患者，在非强制状态下充分接受和理解各种与其所患疾病相关的诊疗信息，在此基础上对医务人员制定的诊疗计划自愿做出选择的权利。1994年颁布实施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施行手术、特殊检查或者特殊治疗时，必须征得患者同意，并应当取得其家属或者关系人同意并签字…”。经查阅本案一审卷宗中的病历，兰大二院在对候某进行治疗时并未向候某告知治疗乳糜尿的治疗方法以及采取该种治疗方法的不良反应或者并发症等，仅仅在病历中记载有复发的可能性，从一定程度上剥夺了候某的知情权。即使是医学上毫无瑕疵的治疗也不能阻却未充分履行告知义务的侵权责任。依据法律规定，医疗机构未尽充分告知义务或者违反告知义务给患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兰大二院应当对其履行了告知义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对候某进行治疗时履行了告知相关风险及多种治疗方法的义务，兰大二院对此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2019】甘集天司鉴字第A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判决兰大二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兰州大学第二医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元，由上诉人兰州大学第二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新审判员 张海东审判员 杨 蕾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杨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