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402行初65号 原告台儿庄区湿地荷花园宾舍，住所地枣庄市台儿庄区运河湿地。 经营者贾传印，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金光路119号64室，身份证号码370405196812154211。 实际经营者李忠利，男，197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运河办事处北关四街17号，身份证号码370405197704092214。 委托代理人仲蕊芯，山东贺成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马兰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台儿庄区马兰屯镇。 法定代表人郭厚琛，镇长。 委托代理人施广勇，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住所地台儿庄区金光路75号。 法定代表人刘涛，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加宏，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倪炳森，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台儿庄区湿地荷花园宾舍（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马兰屯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兰屯政府）、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以下简称防汛抗旱指挥部）拆迁行政强制一案，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行政裁定书，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受理后，于2020年7月23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实际经营者李忠利及委托代理人仲蕊芯，被告马兰屯政府负责人李聪及委托代理人施广勇，被告防汛抗旱指挥部负责人张鹏翔及委托代理人李加宏、倪炳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由李忠利实际经营的台儿庄区湿地荷花园宾舍位于韩庄运河河道范围内，2019年4月24日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向原告送达代履行决定书及公告，认为上述建筑物（台儿庄区湿地荷花园宾舍）阻碍行洪，因原告未自行拆除故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决定于2019年4月24日9时开始强行拆除。2019年4月24日二被告共同将原告的台儿庄区湿地荷花园宾舍强制拆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拆除原告台儿庄区湿地荷花园宾舍的行政行为违法；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诉讼服务平台的立案截图，证明2019年9月6日向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2、举证一组12张照片，证明涉案宾舍是被告强制拆除的；3、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经营合同；4、宾舍营业执照、月河湾淡水鱼养殖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5、台儿庄湿地公园有限公司向运河管理局的申请报告，规划图一份；6、买卖协议书。 被告马兰屯政府辩称，马兰屯政府是台儿庄区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的成员单位，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请依法驳回对马兰屯政府的起诉。 被告马兰屯政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防汛抗旱指挥部辩称：1、原告所诉“2019年4月24日二被告强拆”的事实不存在。原告的台儿庄湿地荷花园宾舍建筑物、构筑物等是原告的实际经营人李忠利自愿自行清理的，不是指挥部强行清除的，有《荷花园整体清理合同》和原告的实际经营人李忠利受委托书、转账存根等为证。2、本指挥部做出的代履行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019年4月15日本指挥部收到韩庄运河水利管理局建议清障报告，称原告未经许可擅自在韩庄运河河道范围内构建建筑物、构筑物等阻碍行洪的障碍物，向原告送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其限期自行清除阻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但原告未自行清除，建议本指挥部依据《防洪法》规定组织强行清除，并附调查笔录、现场勘验图等证据材料。经本指挥部审查认为，原告在韩庄运河河道范围内构建建筑物、构筑物的行为违反了《防洪法》第22条禁止性规定，确实构成阻碍行洪，根据《防洪法》第42条规定，本指挥部通过台儿庄电视台进行公告，催告原告自行履行清除义务，依法向原告送达了《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清障催告书》，责令其自行清除。在此期间，本指挥部告知了原告依法享有的权利。因原告未自行清除，本指挥部于2019年4月24日向原告送达《代履行决定书》后，李忠利自动履行了清除障碍物义务，自行把房屋内及船体上的物品搬出腾空后，自愿将地面上建筑物及附着物自行清除。3、案涉违法障碍物是李忠利自愿清理和清除的，指挥部对李忠利自行清理违法障碍物费用以及清理过程中的损失进行了补偿，本案纠纷已处理终结，原告无权再起诉。4、原告的起诉也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告称台儿庄区湿地荷花园宾舍被拆除时间是2019年4月24日，至今已有1年多时间，根据《行政诉讼法》规定起诉期限为六个月，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综上，原告的房屋、船体内外部设施等建筑物、构筑物是原告的实际经营人李忠利自愿清理和清除的，并对原告自行清理费用以及清理过程中的损失进行了补偿，本案纠纷已经双方协商处理终结，原告无权再提起诉讼，即使享有诉权也已超过时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起诉。 被告防汛抗旱指挥部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荷花园整体清理合同1份，委托书、清违清障费用明细、身份证、发票2张、转账存根，证明原告自行履行清除义务，指挥部给予补偿，纠纷已了结，原告无权再提起诉讼；2、防汛抗旱指挥部成立文件，证明防汛抗旱指挥部主体适格、马兰屯镇政府系防汛抗旱指挥部的成员单位之一；3、韩庄运河水利管理局查处材料及建议强制清除报告，证明韩庄运河水利管理局对涉案违法建筑查处并建议防汛抗旱指挥部依法强行清除；4、电视台公告光盘，证明防汛抗旱指挥部通过电视台发布公告，责令原告自行清除阻碍行洪障碍物；5、《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催告书》及送达材料，证明防汛抗旱指挥部依法作出决定，催告原告自行清除阻碍行洪障碍物；6、履行审签表、代履行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经防汛抗旱指挥部负责人批准作出代履行决定并送达给原告，程序合法；7、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防汛抗旱指挥部提交的证据1、2、4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1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3是行政机关的内部程序，对韩庄水利管理局对贾传亭进行的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即使韩庄水利管理局进行了相应的调查也不能免除防汛抗旱指挥部履行相应调查的职责，对勘验图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没有当事人的签字确认；对贾传亭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改正水事违法行为的通知书均是2017年作出与现在情况是否一致有异议；对韩庄水利管理局对李忠利进行的调查笔录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调查笔录上没有李忠利的签字确认；对向李忠利的责令改正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合法性有异议，该通知并未告知听证权，且通知书中违法行为人系李宗利，与李忠利并非同一人，对留置送达的方式不予认可，无见证人的身份证明和职务证明，无影像资料，不能证明送达完成；对建议清障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5的合法性有异议，该催告书仅起到通知的作用，并不属于行政处罚决定，并未在催告后做出相应的行政处罚决定，以催告书代替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方式不具合法性；证据6无单位盖章，真实性无法核实，送达回证真实性不认可。被告马兰屯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没有异议对其他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被告防汛抗旱指挥部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4、5、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据证明目的不成立。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经过庭审质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可作为证据使用。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9日贾传亭与台儿庄运河湿地公园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经营合同》，贾传亭承包土地位于湿地内原闫浅村土地，面积约59.1亩，四至为北至运河大堤、南至观光路中心、东至广进路南闫贵华门口路、西靠闫浅提水站入水口旺旺东（2.8亩的路除外），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期限自2013年3月10日至2041年3月9日止，土地用途为用于休闲服务、绿化建设、养殖、种植等。2015年10月22日贾传印在此成立台儿庄区运河湿地荷花园宾舍，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贾传印，经营范围是住宿餐饮服务。2017年2月19日贾传亭将承包经营的上述土地范围内所有建筑物、附属物及基础配套设施，以总价款2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李忠利，双方签订了协议书。2017年3月16日南四湖水利管理局韩庄运河水利管理局对贾传亭进行调查并对其经营场所进行了勘验，同日南四湖水利管理局韩庄运河水利管理局向贾传亭下达《责令改正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认为在河道管理范围河滩地内违法建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要求立即停止违法行为，逾期不改正的，将依法采取其他行政措施或实施行政处罚。2017年3月17日南四湖水利管理局韩庄运河水利管理局向贾传亭下达《责令改正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自行拆除在河道管理范围内的违法建房。收到该通知书后，贾传亭未自行清除。2019年4月8日南四湖水利管理局韩庄运河水利管理局对李忠利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同日南四湖水利管理局韩庄运河水利管理局向李忠利下达《责令改正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认为在韩庄运河北堤闫浅社区南滩地内违法建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要求自行拆除，恢复河滩内工程原貌，三日内整改完毕。2019年4月15日，南四湖水利管理局韩庄运河水利管理局向被告防汛抗旱指挥部签发《关于对韩庄运河台儿庄区段阻碍行洪障碍物建议清障的报告》，该报告任务清单中涉及当事人“李中利”荷花园酒店，占地3000平方米。2019年4月12日，被告防汛抗旱指挥部向台儿庄区运河湿地荷花园宾舍（实际经营者李忠利）作出台汛旱催字[2019]第021号《清障催告书》，要求其在收到催告书次日起三日内自行清除河道范围内阻碍行洪的障碍物，逾期不清除的，将依法强制清除。被告防汛抗旱指挥部向李忠利邮寄送达了《清障催告书》。2019年4月24日，被告防汛抗旱指挥部向台儿庄区运河湿地荷花园宾舍（实际经营者李忠利）作出台汛旱代履字[2019]第021号《代履行决定书》，“本机关现决定强行清除，所需费用由你承担”，同日向李忠利进行了送达。 另查明，2019年4月24日，马兰屯镇人民政府（甲方）与黄淑云（乙方）签订《荷花园整体清理合同》，甲乙方协商将荷花园占用韩庄运河河道建筑物及地面附属物、障碍物、建筑垃圾等清理清除工作交由乙方牵头负责清理。合同约定：荷花园占用韩庄运河河道建筑物及地面附属物障碍物、建筑垃圾等，经韩庄运河管理局现场验收合格后，甲方付清理费用30万元，用支票转账方式将款转至李忠利中国工商银行台儿庄支行62×××45账户；甲方2019年5月23日出具转账支票向李忠利转账15万元，2019年6月11日黄淑云出具委托书委托李忠利办理清理费的相关转账手续，2019年11月15日甲方出具转账支票向李忠利转账15万元。现原告经营场所设施已被清除，原告认为二被告对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原告所属的荷花园占用韩庄运河河道建筑物及地面附属物于2019年4月24日被拆除，原告2019年9月6日向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被告在拆除原告建筑物时未告知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告可以在2020年4月24日之前提起诉讼，原告于2019年9月6日提起行政诉讼，没有超过法定期限，被告防汛抗旱指挥部认为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拆除原告建筑物的实施主体。被告马兰屯政府与黄淑云签订的《荷花园整体清理合同》能够证实黄淑云具体实施了台儿庄区运河湿地荷花园宾舍建筑物的清除行为，根据该合同黄淑云是按照被告马兰屯政府要求实施的清除行为，被告马兰屯政府与黄淑云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的规定，委托的行政机关应为本案的被告。本案中，按照荷花园整体清理合同的约定，清理费转到了原告实际经营者李忠利的账户，但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黄淑云系代表李忠利签订的清理合同，不能证实清除行为系原告自愿实施，二被告认为原告建筑物的清除行为系实际经营者李忠利自行清理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防汛抗旱指挥部虽然对原告送达了清障催告书、代履行决定书，由其代为强制清除，但被告防汛抗旱指挥部并不认可其对原告的建筑物实施了拆除行为，亦未委托或指令被告马兰屯政府组织实施，清除建筑物的费用出自被告马兰屯政府，而并非被告防汛抗旱指挥部，被告马兰屯政府认为根据被告防汛抗旱指挥部（台汛旱字[2019]3号文件），被告马兰屯镇原镇长系指挥部成员，其参与涉案强拆行为应由被告防汛抗旱指挥部承担责任的观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被告防汛抗旱指挥部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的适格被告为马兰屯政府。 三、关于强拆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要求当事人履行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义务的行政决定，当事人逾期不履行，经催告仍不履行，其后果已经或者将危害交通安全、造成环境污染或者破坏自然资源的，行政机关可以代履行，或者委托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代履行。被告马兰屯政府既非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又非受委托的代履行人，被告马兰屯政府与案外人签订合同，要求其清除原告的建筑物的行为缺乏依据，因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依法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马兰屯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24日拆除原告台儿庄区湿地荷花园宾舍的行政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台儿庄区湿地荷花园宾舍请求确认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马兰屯镇人民政府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伟 人民陪审员  郭玉平 人民陪审员  张 侠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甘洋洋 书 记 员  裴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