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阳市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开发区幸福小区26幢120、121、122室。负责人：邱洪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平，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贺，男，1983年2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界首市，现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平，常州市金坛区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男，1993年9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郎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淳阳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访仙镇杨城村。法定代表人：汤沿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富，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明生，男，1969年3月1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阳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贺、杨林、丹阳市淳阳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混凝土公司）、原审被告许明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8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商业险拒赔；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许明生驾驶的机动车未购买交强险，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故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应当由上诉人与许明生分担，许明生未购买交强险，则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2、杨林驾驶的是营运货车，在事故发生时，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我司在一审中提供了投保单等证据证明我司已进行了提示和告知，故商业险范围内我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过高，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一审认定误工费39600元过高。4、根据保险法和保险合同的约定，诉讼费和鉴定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的范围，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缺乏依据。被上诉人刘文贺辩称：原审法院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的司法解释第16条及21条规定判决，故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点，我们认为与刘文贺没有关系。第三，刘文贺受雇于案外人盛爱民，与许明生是工友，平时均是发放生活费，年底结清，上诉人认为的误工费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混凝土公司辩称：依据江苏省高院苏高法电2019年761号关于准确理解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许可证”免责条款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认为本案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的第四点上诉请求，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刘文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林、混凝土公司、保险公司、许明生赔偿损失193148.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查明，2018年6月11日14时30分许，许明生驾驶无号牌轮式机械车拖着一根污水管在的交叉路口施工作业，施工人员刘文贺在施工现场北侧进行瞭望时，遇杨林驾驶的苏Ｌ×××××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复兴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该路口，撞上污水管致污水管抛起致刘文贺受伤、污水管和车受损，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杨林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能做到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许明生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和刘文贺在道路上作业，三者行为均违反了交通法规，三者的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和程度基本相当，杨林、许明生、刘文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刘文贺被送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救治，2018年7月7日出院，后于2019年8月12日再次入院行左胫骨平台内固定去除术，2019年8月20日出院，两次共住院34天，产生医疗费54773.6元，已通过商业意外险报销6000元，尚有48773.6元，现刘文贺仅主张48773.6元。杨林驾驶的苏Ｌ×××××号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经刘文贺申请，该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13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文贺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刘文贺提交了其与刘文奇、刘一杰的工资表及雇主盛爱民向其支付工资的转账记录。刘文贺的工资表上显示其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的年收入为72600元，另三人的工资表还显示至2019年1月27日，刘文奇尚余15000元工资未支付、刘文贺尚余45000元工资未支付，刘一杰尚余36000元工资未支付，三人同意剩余的工资均支付至刘文贺银行卡上，上述金额合计96000元，2019年2月1日盛爱民向刘文贺银行卡上汇款96000元。保险公司以刘文贺未提供工资单及转账记录为由对误工费不予认可。该院认为，因刘文贺受雇于盛爱民，且系提供纯劳务，故工资支付方式为平时支取生活费，年底结清，符合该行业特征，因此刘文贺提供的工资表及转账记录可证明其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年收入为72600元、出勤210天、伤病120天的目的。杨林事故发生时持有B2驾驶证，自认事故发生时并未领取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证。刘文贺的父亲刘一俊（1956年1月10日生）、母亲范秀连（1959年3月20日生）共生育三子，分别为刘文贺、刘阿伟、刘高峰。刘文贺生育两子：刘明杨（2006年4月12日生）、刘明义（2007年11月1日生）。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刘文贺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事故车辆苏Ｌ×××××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许明生驾驶的无号牌轮式机械车为机动车，并未投保交强险，但在本案中其是否能够投保交强险、有无投保交强险都不影响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本案系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刘文贺有权请求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对保险公司关于交强险只承担一半的意见不予采纳。因刘文贺、杨林、许明生负事故同等责任，而杨林、许明生系驾驶的机动车，故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由杨林承担40%，许明生承担40%。虽然商业险保单中约定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因该条款属于格式文本的责任免除条款，保险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投保人作为非保险专业人士并不能准确理解“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与驾驶证的区别，因此保险公司的说明义务应尽到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显然，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及商业保险示范条例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尽到了上述说明义务，其关于商业险免责的主张不能成立。杨林受雇于混凝土公司，故商业三者险仍不足以赔付的部分，由混凝土公司按40%比例赔偿。刘文贺放弃许明生的赔偿责任，是其对权利的合法处分，故不予干涉。确认刘文贺的损失：1、医疗费48773.6元，有相应的医疗票据在卷佐证，故予以确认。2、酌定营养费10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以上合计51553.6元。4、酌定护理费6300元。5、误工费，刘文贺证明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为72600元，但原告在计算工资标准时仅计算了出勤天数，未计算伤病休息天数，而误工费应为事故发生前一段时间内的平均收入，故应将其伤病的120天计入总天数内，故误工费为72600元÷（210天＋120天）×180天=39600元。6、残疾赔偿金为104920.32元（23836+5636）×1.78×20年×0.1），因保险公司对鉴定意见并无异议，而鉴定机构在鉴定时已对相关摄片进行了阅片及分析，保险公司再以其未阅片为由不承担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扶养人生活费为：父亲刘一俊26697元×0.1×17年÷3人=15128.3元，母亲范秀连26697元×0.1×20年÷3人=17798元，儿子刘明杨26697元×0.1×5年÷2人=6674.25元，儿子刘明义26697元×0.1×6年÷2人=8009.1元。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在残疾赔偿金中列支，不再计入损失总额。7、鉴定费306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鉴定费系刘文贺确定其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故对保险公司关于其不承担鉴定费的意见不予采纳。8、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9、酌定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157380.32元。综上，刘文贺的损失合计208933.92元，扣除10%非医保用药4877.36元，由混凝土公司承担40%计1951元。剩余204056.56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84056.56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40%计33622元，保险公司共计赔偿153622元。据此，一审判决：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损失153622元；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文贺损失1951元；驳回刘文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82元，由刘文贺负担405元、保险公司负担1677元。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文贺因交通事故受伤，其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杨林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能做到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许明生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和刘文贺在道路上作业，三者行为均违反了交通法规，对事故发生的作用和程度基本相当，杨林、许明生、刘文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虽然许明生驾驶的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但杨林驾驶的机动车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上述规定，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上诉人予以赔偿，上诉人关于其应与许明生在交强险范围内分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杨林驾驶的是营运货车，但在事故发生时，其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保险合同中约定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公司称其已对该免责条款已尽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因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因此，应认定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的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关于商业险免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文贺提供的证据证明其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的收入为72600元，故一审认定其误工费为39600元并无不当，保险公司关于一审认定误工费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诉讼费应由败诉方承担，鉴定费系刘文贺为确定其损失所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应予赔偿。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故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阳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董 维审 判 员 王昊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宝和书 记 员 王沈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