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宏酉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景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某，吉林中证（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中证（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磐石市金轩粮油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代表人：刘某，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某，吉林崇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某1，女，1963年4月6日出生，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2（郭某1之兄），男，1958年11月12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宏酉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磐石市金轩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轩公司）、原审第三人郭某1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4民初3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轩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租赁合同自动顺延事实错误，双方约定租金给付方式为上打租金，若双方均无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则金轩公司应当催缴租金，但金轩公司始终没有催缴租金，说明双方已经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事实上合同已不再继续履行，也自然无自动顺延一说。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依据宏酉公司存放于租赁场地的机器设备就认定双方租赁合同自动顺延，证据明显不足。宏酉公司仅仅是将设备暂时存放于租赁场地，并未实际进行租赁合同中明确的生产经营活动，且有证人能够证实宏酉公司已经向金轩公司明确表示过不再租赁该场地。双方虽无书面解除合同，但应当结合双方是否有实际发生租赁期间的生产活动为依据，确定租赁合同是否继续实际履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宏酉公司的上诉请求。金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宏酉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租赁协议真实有效，且租赁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双方应当按照租赁协议的内容履行各自义务。租赁协议第二款租用时间约定，自2014年8月15日起至2015年8月14日止，租期一年，到期双方如无异议，可自动顺延。在第一年租期届满后，宏酉公司并未从租赁场地内撤出，通过一审现场勘查，宏酉公司的机械设备以及煤炭至今仍在租用场地里存放，占用着金轩公司的场地。宏酉公司未向金轩公司书面明确表示解除租赁协议，故自2015年8月15日起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在一审时，双方都认可2014年至2016年期间宏酉公司合计用煤炭抵顶租金365,157元，如果宏酉公司没有顺延租期，租赁金轩公司的场地，不可能在租期一年期届满后，仍然用煤炭向金轩公司抵顶租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宏酉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郭某1述称，经金轩公司经理孙淑珍介绍，孙淑珍的外甥、宏酉公司的经理景某到金轩公司协商租赁金轩公司铁路线北站台开设选煤厂事宜。之后，金轩公司与宏酉煤炭签订了租赁协议，约定年租金50万元，在金轩公司院内铁路专用线北站台开设选煤场，接收从呼和浩特方面发来的煤炭，然后在选煤场进行加工筛选和销售。但自2014年起至今，宏酉公司除每年允许金轩公司在其选煤场拉部分煤炭用于取暖抵销部分租金后，始终未向金轩公司以现金方式缴纳租金，累计拖欠租金已达250万元。从2014年至2019年取暖期结束，金轩公司一直再向宏酉公司催要租金，郭某1也多次打电话给景某催要租金，2014年双方租赁合作开始至今，宏酉公司一直在金轩公司院内开设选煤场，占用金轩公司的场地设施，至今仍未迁出，双方间租赁协议并未结束，也没有书面的解除协议，所以租赁协议应自动延续。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金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金轩公司、宏酉公司的租赁关系，恢复原状（租赁场地上的机器设备和煤炭搬走）并返还原物；2.判令宏酉公司给付拖欠金轩公司的租赁费25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至2019年8月14日利息为322,698.61元，本息合计2,822,698.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4日，金轩公司（甲方）与宏酉公司（乙方）签订《磐石市金轩粮油有限责任公司北侧铁路专用线及选煤场地租赁协议》，双方约定：“一、租用地点：1.甲方拥有铁路专用线南北两条，甲方现将北侧一条铁路专用线附条件出租给乙方。租用条件是：北侧铁路专用线由甲乙双方共同使用，以优先出租给乙方运输煤炭为主，乙方应在运输煤炭班列到站七天内将站台内全部煤炭清运完毕，乙方接发运煤炭空隙，甲方也有北侧铁路专用线使用权，发运玉米等其他物资。2.甲方将位于铁路专用线西端南北通道以西、甲方铁路专用线与烟筒山粮库铁路专用夹角处线呈三型的空地出租给乙方，专业用于煤炭筛选、调运。二、租用时间：自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8月14日，租期一年。到期双方如无异议，可自动顺延。三、责任划分：乙方自行承担煤炭运输到发站装卸、站台清运、筛选、调运等一切工作，租用铁路专用线运输、筛选、调运煤炭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与此发生的各种作业发生的一切事故包括工伤等损害赔偿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运输、调运和筛选煤炭所用甲方水电费用单独计量，按实际发生的电费、水费数额，按月支付给甲方。四、租用费用：乙方租用甲方北侧铁路专用线及选煤场地年运输煤炭量在5万吨以下时，年租金为保底50万元（计每吨10元）；超过5万吨后，每超一万吨站台费下降20%，递加发货量年租金递加70万后终止不再递加。租金为上打租，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8月14日首次年租金于2014年底前支付完毕；之后，续租时，于下一个续租期间开始前支付完毕。五、……。六、……。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签字盖章时生效。”金轩公司未在协议上签名或盖章，宏酉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呼和浩特市宏酉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协议签订后，金轩公司按约定将租赁物交由宏酉公司使用。金轩公司和宏酉公司均认可宏酉公司在2014年和2016年期间合计用煤炭抵顶应给付金轩公司的租金365,157元。庭审中，宏酉公司认可租赁协议已生效，并实际履行，但认为该租赁协议只履行了一年，一年租赁期间届满后还有一个半年左右的过渡期，该公司已支付了一年的租金，支付了20多万元的现金，其余部分用煤炭抵顶。宏酉公司自认，场地内还留有该公司的筛选机和陈煤。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宏酉公司租赁的场地内还存放着宏酉公司的部分机器设备和煤炭。金轩公司与宏酉公司对于租赁协议第二条“租用时间：自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8月14日，租期一年。到期双方如无异议，可自动顺延”中“无异议”的解释存在分歧，金轩公司认为无异议应该是双方明确表示不再租赁该场地及铁路专线，且明确表示应采用书面形式；宏酉公司认为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8月14日履行了一年的合同，但是后期并没有协商顺延事宜，因为是上打租金，宏酉公司没按期给付租金就视为该公司已经不继续使用该场地，租期没有顺延。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金轩公司与宏酉公司签订的《磐石市金轩粮油有限责任公司北侧铁路专用线及选煤场地租赁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金轩公司未在协议中签名或盖章，但双方均认可该协议的效力，且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租赁协议约定，租期一年，到期双方如无异议，可自动顺延。虽宏酉公司主张后期并没有协商顺延事宜，没按期给付租金就视为该公司已经不继续使用该场地，租期没有顺延。但根据庭审调查，在一年租期届满后，宏酉公司并未从租赁场地内撤出，也未有证据显示宏酉已通知金轩公司不再继续履行该租赁协议，在双方均未提出不再继续履行租赁协议的情况下，应视为租期自动顺延。因双方对于一年租期届满后自动顺延的租期并无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金轩公司与宏酉公司自2015年8月15日起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不定期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有权随时解除合同。金轩公司作为案涉合同的出租人，现明确表示要求与宏酉解除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因租赁场地仍存放着宏酉公司所有的部分机器设备和煤炭，故一审法院对金轩公司要求恢复原状（租赁场地上机器设备和煤炭搬走），并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宏酉公司应支付租金的数额。租赁协议约定年租金为保底50万元，金轩公司自认宏酉公司已用煤炭抵顶了租金365,157元，宏酉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宏酉公司主张另行支付了20多万元的现金，但金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宏酉公司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宏酉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宏酉公司关于已用现金方式另行支付了20多万元租金的主张不予采信。租赁协议约定年租金为保底50万元，5年租金数额应为250万元，宏酉公司已用煤炭抵顶365,157元的租金，该款项应当在宏酉公司应支付的租金中予以扣除，故宏酉公司还应支付金轩公司的租金数额为2,134,843元。对于金轩公司要求宏酉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宏酉公司未按租赁协议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理应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租赁协议约定：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8月14日首次年租金于2014年底前支付完毕；之后，续租时，于下一个续租期间开始前支付完毕。据此，宏酉公司最迟应在2014年12月31日支付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8月14日期间的租金50万元，在2015年8月14日支付2015年8月15日至2016年8月14日期间的租金50万元，在2016年8月14日支付2016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14日期间的租金50万元，在2017年8月14日支付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的租金50万元，在2018年8月14日支付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4日期间的租金50万元。因宏酉公司只用煤炭抵顶了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8月14日期间的租金365,157元，故2015年8月15日至2016年8月14日期间的租金利息应以134,8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5年8月15日至2016年8月14日期间的租金利息应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8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6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14日期间的租金利息应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8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的租金利息应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8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4日期间的租金利息应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此后的利息应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2,134,84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判决：一、解除金轩公司与宏酉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二、宏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租赁场地内的机器设备及煤炭运走，并恢复场地原状；三、宏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金轩公司租金2,134,843元及利息（以134,8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8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8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8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2,134,84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金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宏酉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铁路货运单1份，证明金轩公司在明知与宏酉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后，将租赁标的物租赁给长春市良宇经贸有限公司。证据2，运费杂费收据1份，证明宏酉公司最后一次使用该铁路线的时间是2017年12月2日，是向金轩公司发送煤炭用于取暖。该期间并不是宏酉公司租用金轩公司的铁路专线及场地的期间，是应金轩公司要求而发放的。金轩公司、郭某1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金轩公司与长春良宇经贸有限公司存在租赁关系。根据双方之间的租赁协议约定，在宏酉公司租赁期间，金轩公司有权同时使用该铁路线，仅是以宏酉公司使用为主，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金轩公司存在另行租赁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从内容上看仅能客观证明金轩公司作为付款单位支付了到站取送车费270元，无法证明宏酉公司要证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宏酉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并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作证，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金轩公司、郭某1二审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本案孙淑珍的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了金轩公司强制解散一案，并于2019年3月8日依法作出（2019）吉0284强清2-1号民事决定书，指定吉林华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金轩公司的管理人。本院认为，宏酉公司对与金轩公司于2014年8月14日签订《磐石市金轩粮油有限责任公司北侧铁路专用线及选煤场地租赁协议》并无异议，仅上诉主张该租赁协议已履行完毕，并不存在租期顺延问题。但经本院庭审调查，宏酉公司对其在原租赁期届满后仍实际使用租赁场地一事并不否认，但其仅承认实际使用至2016年二、三月份。且承认租期届满后仍有选煤设备存放于租赁场地。对于租期实际顺延以及设备存放问题，宏酉公司主张与金轩公司有过口头协商，并征得了金轩公司的同意，对其上述主张，金轩公司予以否认，故宏酉公司有义务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宏酉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宏酉公司对租赁场地的实际使用情况，结合双方对租期顺延事项的约定，认定本案租赁合同按照双方约定自动顺延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并无不当。现金轩公司明确表示要求解除合同，且宏酉公司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故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协议，并据此判决宏酉公司恢复租赁场地原状，给付相应租金及利息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宏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89元，由呼和浩特市宏酉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佩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