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2民终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亨通公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华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某，住吉林省辽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兰浩特市张某建设采石场。负责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内蒙古无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内蒙古无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吉林省亨通公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亨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兰浩特市张某建设采石场（以下简称张某采石场）、王某1、王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1民初5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亨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亨通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审程序违法，该案不符合立案条件，判决书标明王某1，王某2身份信息不详，民事诉讼法119条第二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有明确被告。民诉法解释209条规定，原告提供被告姓名或者名称住所等信息具体明确，足以使被告与他人相区别，可以认定为有明确被告，该案被告信息不明确，不应受理；2.民事诉讼证据适用若干问题规定，没有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本案张某采石场在庭审中举出证据7件，其中6件为无法与原件核对复印件，最重要的碎石买卖协议没有原件，真实性存疑，判决违法使用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的复印件认定事实是虚构事实，判决认定亨通公司收取了兴安盟正大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管理费1230224元没有任何证据，判决举证责任本末倒置，张某采石场主张碎石送到302国道施工现场没有举出证据证实，判决却让亨通公司举证；3.庭审过程中亨通公司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54条要求依法通知兴安盟正大路桥有限责任公司参加诉讼承担责任，判决未按规定通知，漏掉当事人；4.判决违背法律规定，本案是合同纠纷，权利、义务是合同相对双方，获得经济利益是合同双方当事人，亨通公司即没有参与又不知情，与亨通公司没有关系，判决亨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民法总则178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判决没有引用任何亨通公司依法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的实体法律责任条款，又没有列出亨通公司与张某采石场承担连带贵任的约定，是违法判决；5.任意解释民事行为，导致判决错误，庭审中张某采石场举出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管理费，判决认定亨通公司因为协议收管理费，是受益人又是管理人，这是协议对外要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可是协议约定亨通公司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判决中说明协议对外又不是依据，没有了约束力，种种民事法律关系逻辑论述及依据关系明显混乱矛盾，导致判决错误，判决认定王某1私刻自己企业公章与亨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其犯私刻公章罪，因此亨通公司是王某1私刻公章犯罪的受害人，受害人没有得到法律保护，反而与犯罪人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显然是违背法律规定，依法律规定，所谓协议是欺诈行为所致，是无效民事行为，无效民事行为自始就没有法律效力，无效民事行为应该怎么承担责任法律规定清楚，一审判决根据没有效力的协议，超出法律规定让亨通公司承担协议以外的民事责任系违法行为，亨通公司作为被欺诈一方没有责任，依据九民会议纪要合同无效或被撤销时的财产返还责任和损害赔偿责任规定，缔约过失责任不应超过合同履行利益，亨通公司已经因另案判决承担了400余万元材料款，远远超出了履行合同应获利益的10倍，作为亨通公司原则上在缔约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至少不能超出可获得利益的40余万范围。张某采石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王某1辩称，认可亨通公司上诉理由，王某1确实用了碎石在302国道，对于张某采石场要求亨通公司承担责任不妥，应由王某1承担给付责任，但不应支付利息。王某2辩称，本案与王某2无关，同意一审判决。张某采石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亨通公司、王某1、王某2依法给付所欠碎石款人民币569357元并按年息6%支付逾期给付利息167960.32元（暂截止起诉之日）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以上本息共计人民币737317.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8日，亨通公司中标国道302线石头井子至科右前旗段二级公路路面改造工程建设管理办公室发包的国道302线石头井子至科右前旗段二级公路路面改造工程土建工程施工SKTJ-2标段项目，双方签订合同协议书。2014年5月13日，亨通公司与兴安盟正大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尾部有兴安盟正大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盖章亦有王某1签字。合作协议书约定亨通公司中标的国道302线石头井子至科右前旗段二级公路路面改造工程土建工程施工SKTJ-2标段项目的全部工程由兴安盟正大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具体组织实施施工，兴安盟正大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责承担与项目有关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及社会义务。协议书第五项第二款约定，亨通公司向兴安盟正大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收取本项目的管理费（1.5%），金额为1230224元。2014年8月17日，张某采石场与王某1签订碎石买卖协议，碎石用途用于302国道路面改造工程，0-0.3毫米碎石价格为每立方米55.00元，其他碎石每立方米63.00元，数量为大约16000立方米，结算方式为每运至买方现场5000立方米即结算一次，如买方运到数量不结算，卖方可停止供应材料，用料结束后，买方必须结清全部料款。王某1在乙方处签名并按捺手印。王某2为王某1雇佣的职工，二人为叔侄关系，负责接收工程原材料。2014年8月26日，王某2经结算为张某采石场出具收据两枚，（一）矿石4334.3立方米，单价63元，价款273061元；（二）石粉1170.8立方米，单价55元，价款64394元。2014年9月14日，王某2经结算为张某采石场出具欠据一枚，石粉17车482立方米，单价55元，价款26510元；矿石108车2545立方米，单价63元，价款160335元。合计价款18684元。2014年10月16日，王某2经结算为张某采石场出具收据一枚，石粉1153立方米，单价55元，价款63415元；矿石2574立方米，单价63元，价款162162元，价款合计225577元。以上价款合计749877元。王某1于2014年8月23日给付碎石款100000元，于2014年9月19日给付碎石款100000元，尚欠549877元碎石款未付。另查明，2018年8月10日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8）内2201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某1系兴安盟正大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员，王某1在未获得兴安盟正大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授权下私刻兴安盟正大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并冒用兴安盟正大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亨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合作建设施工“国道302线”石头井子至科右前旗段二级公路路面改造土建工程施工SKTJ-2标段项目。经兴安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1伪造的公章与兴安盟正大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形成。并认定王某1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再查明，2018年8月10日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8）内2201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中记载王某1的供述证明：我是正大路桥公司的副总经理。2014年4月份，我私刻了正大路桥公司的印章，以正大路桥公司的名义和吉林亨通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挂靠在吉林亨通公司，使用吉林亨通公司的资质中标了302国道15公里的建路工程，我给吉林亨通公司交170多万元的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张某采石场与王某1签订生产加工碎石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积极履行应承担的义务。王某1在刑事案件中已经自认亨通公司与兴安盟正大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加盖的公章系其自己私刻，结合在刑事判决书中王某1的供述可证明王某1与张某采石场签订生产加工碎石协议的行为，应认定为个人行为，王某1应承担给付碎石款的责任。本案合同相对人为张某采石场与王某1，但是王某1向亨通公司交纳管理费行为具有挂靠性质，亨通公司作为该标段的中标人负有管理责任。另双方签署的合同为合作协议，亨通公司作为受益人，其与王某1约定的在施工过程中承担与项目有关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该约定对外不具有效力。故亨通公司对欠付张某采石场碎石款，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王某2为王某1雇佣员工，接收张某采石场提供的碎石及与张某采石场签订结算清单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王某2不承担给付张某采石场碎石款的责任。张某采石场提供三枚收据，一枚欠据，证明王某1向张某采石场赊购碎石的总价款为749877元，因王某1未到庭质证，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亨通公司辩驳本案碎石未用到涉案工地，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不予认定。张某采石场自认王某1已付款200000元，予以认定。为此王某1应尚欠张某采石场碎石款549877元未付。对张某采石场主张尚欠569357元不予认定。关于张某采石场请求按年利率6%给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碎石买卖协议中未约定利息，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予以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某采石场碎石款549877元，并自2019年10月15日起按本金549877元、年利率6%给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亨通公司对上述碎石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张某采石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亨通公司提供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内民再15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20）内22民终807号民事判决各一份，用以证明另案判决王某1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由正大路桥承担责任。经张某采石场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兴安盟中院判决中王某1不是当事人，该案与本案无关；高院判决是因正大路桥二审没有提起上诉而被驳回再审申请，不等于正大路桥就应承担责任，该案判决时王某1还没有被定罪，而本案提起诉讼时王某1已经被判刑，因出现新的事实所以没有起诉正大路桥。经王某1、王某2质证对证据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程序是否违法及亨通公司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关于原审程序问题，亨通公司认为本案被告信息不详不符合受理条件。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九条规定“原告提供被告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等信息具体明确，足以使被告与他人相区别的，可以认定为有明确的被告。起诉状列写被告信息不足以认定明确的被告的，人民法院可以告知原告补正。原告补正后仍不能确定明确的被告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本案中，张某采石场在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起诉状中对王某1、王某2相关身份信息均已列明，且附有王某1、王某2身份证号码信息，该信息足以使本案被告身份区别于他人，故亨通公司认为本案被告身份信息不详不符合立案条件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王某1因私刻正大路桥公司印章冒用正大路桥公司名义与亨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其行为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人民法院判处刑罚，后张某采石场提起本案诉讼，在诉讼中并未向正大路桥主张权利，故正大路桥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亨通公司可因王某1冒用正大路桥名义而与其产生的合同关系另寻途径解决，同时对亨通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所要证明问题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亨通公司在二审期间认为碎石买卖协议中出卖方有张某与刘发签名，主张遗漏权利主体。因本案买卖合同发生于张某采石场与王某1之间，刘发与张某采石场经营者张某之间存在合伙或其他法律关系不足以影响张某采石场作为原告主体提起诉讼，故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原审证据采信问题，张某采石场在原审中提供了由王某1雇员王某2为张某采石场出具并由王某1签名确认的碎石量收、欠据原件，用以证实王某1因工程所需向张某采石场赊购碎石数量及价款，虽张某采石场与王某1签订的碎石买卖协议为复印件，但通过当事人陈述及碎石量收、欠据足以形成完整链条证实张某采石场与王某1之间形成了碎石买卖合同关系，故碎石买卖协议是否为原件不影响原审对王某1与张某采石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关于亨通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亨通公司为涉案工程中标施工单位，其属因施工建设涉案工程所产生权利义务的承受主体，理应对施工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给付责任，至于亨通公司以缔约过失为由所承担责任不应超过所得利益40%的主张，因缔约合同相对人为王某1与亨通公司，作为张某采石场对于亨通公司是否存在缔约过失责任并无直接联系，故对亨通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及要求按照缔约过失责任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亨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98.77元，由吉林省亨通公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云 峰审判员 王晓梅审判员 苗世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 宋书记员 高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