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膳书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政府大街13号北京首都图书批发市场中心一层B-08号。法定代表人：潘秋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北京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晟德（天津）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法定代表人：郭朝晖，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红，北京京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膳书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膳书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晟德（天津）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德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9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膳书堂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京0112民初29274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晟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请求晟德公司向膳书堂公司支付延期交货造成的损失200000元；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晟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膳书堂公司虽辩称双方存在印刷合同关系，晟德公司逾期供货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晟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膳书堂公司亦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供货时间、违约损失等，故一审法院对膳书堂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完全是事实认定错误。膳书堂公司与晟德公司之间存在图书印刷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一审过程中膳书堂公司提供了晟德公司制作的送货单，该送货单有晟德公司员工的签字。印发装凭单是膳书堂公司向晟德公司送达的记载确切印刷数量、印刷时间及印刷金额的凭证，而这也是票据签发的重要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也就否决了票据签发中所必须的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仅以晟德公司对证据不予认可就直接否决证据，从而做出的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一审法院未要求晟德公司提供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就直接认定晟德公司取得支票的来源合法，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依照票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与其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提出抗辩，人民法院合并审理票据关系和基础关系的，持票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约定义务。”该条款明确规定了票据债务人对与其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提出抗辩，持票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膳书堂公司与晟德公司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并以晟德公司存在违约情形提出抗辩，此时负有举证责任的是晟德公司，但一审法院却以膳书堂公司未能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为由不予采信上诉人的抗辩意见，实属法律适用错误。三、请求晟德公司向膳书堂公司支付延期交货造成的损失200000元。膳书堂公司与晟德公司签订《图书承印协议》，明确约定第四条乙方职责第1条“按照甲方的要求，乙方应在甲方要求的交货时间将全部承印的印刷品运至甲方指定地点”，第4条“如乙方承印的印刷品不符合甲方要求或乙方违反上述职责，乙方需要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且承担甲方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第七条付款方式“以甲方开具的加工单日期为准”。印发装凭单就是膳书堂公司开具的加工单，明确约定了印数及交货日期，交货日期最晚为2018年4月15日，但晟德公司直至2018年6月4日才交付最后一批图书。图书市场具有时效性，晟德公司迟延交付的行为致使膳书堂公司向案外人交货迟延，从而导致大量图书无法卖出，造成了膳书堂公司严重的经济损失。晟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膳书堂公司的诉讼请求。晟德公司与膳书堂公司只是票据关系，根据无因性原则，膳书堂公司应根据票据金额支付款项。退一步讲，即便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膳书堂公司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晟德公司存在延迟交货的问题。晟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膳书堂公司向晟德公司支付支票票面金额78571元；2.判令膳书堂公司支付利息（以78571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膳书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膳书堂公司向晟德公司开具一张招商银行转账支票，票面记载信息为：票号为3080113094790298，票面金额为78571元，收款人为晟德公司，出票日期2019年4月25日。膳书堂公司在出票人处盖公司章和法定代表人潘秋生印章。晟德公司在被背书人处委托农行天津马家店支行代为收款。2019年5月6日，中国农业银行出具退票理由书，载明退票理由为账户余额不足，出票人账号余额不足以支付票据款项。一审庭审中，膳书堂公司认可转账支票的真实性，但称双方存在委托印刷合同关系，涉案支票是用来支付印刷费的，但晟德公司延期交付图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为证明其主张，膳书堂公司提交了印发装凭单、送货时间单据、对账单予以佐证。晟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膳书堂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晟德公司的盖章确认，根据票据的无因性原则，膳书堂公司的答辩意见与本案无关，其应当承担合法支付票据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晟德公司所持有的由膳书堂公司签发的涉案转账支票票面必要记载事项齐全，系有效票据。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膳书堂公司虽辩称双方存在印刷合同关系、晟德公司逾期供货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晟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膳书堂公司亦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应供货时间、违约责任、违约损失等，故该院对膳书堂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晟德公司能够向法院说明其取得支票的来源，膳书堂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对于涉案支票晟德公司存在其他不享有票据权利的情形，故该院确认晟德公司系合法取得涉案支票并享有票据权利。膳书堂公司出具支票后，对持票人负有保证付款的义务，故对晟德公司要求膳书堂公司支付票面金额78571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节。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被拒绝付款的票据金额和票据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利息。本案中，晟德公司要求膳书堂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但起算时间有误，该院依法调整为自提示付款日即2019年5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故对其过高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四款、第五款、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膳书堂公司给付晟德公司78571元及利息（以78571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晟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膳书堂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一、《图书承印协议》、《附加协议》及《战略合作协议》，证明膳书堂公司与晟德公司存在图书印刷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晟德公司未能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证据二、案外人北京博文天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迟延供货以及造成损失的事实。证据三、印发装凭单，证明膳书堂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下发加工单，明确晟德公司的送货时间、数量及地点。证据四、送货单，证明晟德公司延迟交货，已经违约。证据五、对账单，证明晟德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迟延交货。证据六、5月8日中航出版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晟德公司迟延供货，给膳书堂公司造成了损失。晟德公司对证据一中《战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图书承印协议》及《附加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膳书堂公司与晟德公司之间仅仅是票据关系，不是合同关系。对证据二的形式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膳书堂公司与晟德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系膳书堂公司自行制作，与晟德公司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系膳书堂公司自行制作，与晟德公司无关。对证据六中航出版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的形式真实性认可，对其内容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膳书堂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委托关系。对图书库存的形式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晟德公司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证据六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论述。证据三及证据五未加盖晟德公司公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晟德公司是否有权持涉案支票向膳书堂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针对争议焦点，膳书堂公司在上诉中表示膳书堂公司与晟德公司间存在印刷合同关系，晟德公司逾期供货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首先，晟德公司所持有的涉案转账支票由膳书堂公司签发，票面必要记载事项齐全，系有效票据。其次，根据膳书堂公司提交的《战略合作协议》、《图书承印协议》、《附加协议》及双方庭审陈述，晟德公司受航空工业出版社少儿科普图书事业部委托进行图书加工印刷并据此取得票据，一审法院认定晟德公司合法取得票据权利，并无不当。涉案支票因出票人账号余额不足以支付票据款项，晟德公司作为合法持票人持支票及拒付凭证向出票人膳书堂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再次，膳书堂公司虽上诉主张其与晟德公司图书印刷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且晟德公司存在迟延交付情形，但其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膳书堂公司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被拒绝付款的票据金额和票据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因此，一审判决膳书堂公司向晟德公司支付利息的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膳书堂公司要求晟德公司支付违约损失的上诉请求，因超出一审审理范围，且晟德公司不同意本案一并处理，故本院对该请求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膳书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6元，由北京膳书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梦琦书 记 员  刘 畅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