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市科艺园，经营场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解放北路南口。负责人：李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伦，德州开发大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武装部，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尚学路328号。法定代表人：赵庆海，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星，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州市科艺园（以下简称科艺园）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武装部（以下简称德城区武装部）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艺园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改判或者发还重审；2.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案涉工程款，被上诉人负有审计决算义务，施工合同仅概算了工程价格，对于最终价格，双方约定待工程竣工，经被上诉人验收审计部门审计后进行结算。2002年4月12日，案涉工程已经验收使用，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案涉工程进行审计的证据材料，这个工程竣工后，承包人负有提交结算报告的义务。发包人负有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机关进行审计的义务。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提交的结算书，否则作为财政拨款单位就缺少支付265000元工程款的依据。被上诉人虽对上诉人的结算报告提出异议，但是一直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应当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结算报告的数额。二、在双方对工程价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上诉人提出价格鉴定申请。上诉人提交的决算书中包括项目清单、材料清单、人工费等基础信息，可以作为鉴定依据。施工图纸应由被上诉人提交，一审认为不具备评估条件，没有依据。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二条规定，被上诉人在审计前仅支付工程概算经费的70%，现在双方均认可没有审计，以此计算，被上诉人还应支付265000÷0.7-265000=113571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还重审。德城区武装部辩称，我方并没有也无法提交合法有效的竣工结算资料，我方在事实上已完成工程款支付义务。案涉工程已经德城区人民法院和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判决。一、上诉人提交的竣工结算资料均系其单方出具，而无我方盖章确认，也无第三方工程造价机构盖章认可，更无审计部门的审核同意，该竣工结算资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上诉人施工时的办公楼现在并非我方拥有和使用，期间历经14年，难以还原当时实际情况，上诉人施工工程量已无法进行现场确认和测量。三、上诉人对收到我方工程款265000元无异议，而该施工合同概算造价为277574.17元。该工程于2002年4月12日通过竣工验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审计结果从验收起不得超过六个月，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是2005年2月4日，该时间早已过了该工程的保修期2002年6月19日。综上所述，即使该工程未经竣工决算审计，我方事实上也已全部彻底履行了工程款支付义务。四、上诉人诉求已过诉讼时效。1、双方约定出具审计结果的时间明确具体，上诉人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双方于2001年5月17日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审计结果从验收起不超过六个月。案涉工程于2002年4月12日通过验收交付使用，该工程审计应于2002年10月12日之前完成。双方约定了应出具审计结果的具体时间，期间经过14年，上诉人于2016年3月22日才起诉主张该工程款，是上诉人放弃权利的表现，已超过诉讼时效。2、按已交付工程应付价款法律规定，上诉人诉求已过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本案虽未结算，但可以确定应付款之日为工程交付之日，工程交付之日或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均为发包方应付款时间，并没有必须达到工程款结算金额明确的要求，据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没有也无法提供合法有效的竣工结算资料，其主张案涉工程款系没有明确的诉讼请求，也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科艺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城区武装部立即支付装修工程款约10万元及利息（以审计结果为准）；2.诉讼费由德城区武装部承担。诉讼过程中，经释明，科艺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具体数额164960元。如果无法进行审计则按照上述诉求数额，如果能够进行审计，按审计结果扣除德城区武装部已经支付的265000元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甲方（德城区武装部）与乙方（科艺园）于2001年5月17日签订《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德城区武装部新办公楼装饰工程建设单位：德城区武装部施工单位：德州市科艺园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德城区武装部新办公楼装饰工程交给乙方施工。未明确双方责任，确保工程进度，特定如下协议：一、工程名称：德城区武装部新办公楼装饰工程二、工程内容：办公室墙裙、门窗口套、窗帘盒和大小会议室、接待室等装修（详见予算项目）。三、工程概算经费及结算方式：1、双方暂定工程概算经费为：贰拾柒万柒仟伍佰柒拾肆元壹角柒分（按建委定额由乙级降为丁级取费），决算时，按审计部门核准的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2、工程开工后，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概算经费的30%，工程中期，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概算经费的40%，待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审计部门审计后进行决算，（审计结果从验收起不得超过6个月），决算后，除预留总决算额的5%作为质保金（待保修期满付清）外，余额半月内付清。七、工期：自2001年5月18日开工至2001年6月17日止。遇不可抗拒情况工期顺延。2001年6月21日，甲方（德城区武装部）与乙方（科艺园）签订《施工合同》，经甲、乙双方协商，甲乙同意将武装部办公楼办公室、走廊墙裙上墙面（包括走廊过梁）刷乳胶漆，交给乙方施工，具体协议如下：一、材料及工艺要求：材料用较好的环保型乳胶漆，刮腻子找平，用砂纸打磨面层，刷两遍乳胶漆，清理现场卫生。二、工期：2001年6月22日开工至2001年6月29日竣工。三、合同价款及结算方式：总面积1765m2×11.5元/m2=总价款20297.5元。工程竣工、验收一次付清。《施工合同》上有李东风签字“与装饰工程一起审计李东风”及乙方德州市科艺园的盖章，签字：“李伏源”签约日期：2001年6月21日。科艺园提交2002年4月12日德城区武装部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德州市科艺园在我部施工的办公楼工程已验收使用，还没有决算，特此证明。二00二年四月十二日”合同落款处加盖德城区武装部公章。科艺园提交2001年7月16日及2001年7月2日加盖德州市科艺园公章及李伏源签字的装饰工程施工（决）算书两份，工程造价为40383.23元、374517.17元。因没有加盖德城区武装部单位公章及审核单位确认，德城区武装部不予认可。科艺园提交2016年9月张某1证人证言一份：“证明我叫张某1，男，原来我是德州市科艺园的职工；我证明以下问题：2001年麦季，科艺园承揽了德城区武装部办公楼的装修工程；武装部的李东风负责该工程，我直接参与了该工程的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增加了许多工程量；工程竣工后，对于决算报告，武装部相互推诿，一直没有签字；决算报告书是科艺园聘请有资质的单位，进行实际丈量后出具的，科艺园还缴纳了部分费用。我也参与了要账过程，但是均不顺利，武装部以种种理由推脱。以上证言完全属实证明人：张某12019年9月”。德城区武装部质证称，不认可。科艺园提交（2017）鲁14民终706号民事判决书，记载：。德州市科艺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城区武装部立即支付装修工程款149960.4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德城区武装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艺园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一、2001年5月17日德城区武装部新办公楼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2001年6月21日墙面漆施工合同一份，证明科艺园、德城区武装部双方存在装修合同关系；2001年6月21日墙面漆施工合同是德城区武装部的现场负责人李东风与科艺园签订的。二、2002年4月12日德城区武装部出具的证明一份。三、编制单位是科艺园的决算书两份。四、证人张某1证人证言。五、证人张某2证人证言。六、证人刘某证人证言。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科艺园要求德城区武装部支付装修款149960.4元应否支持。关于这一焦点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双方暂定工程概算经费为，决算时，按审计部门核准的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上诉人科艺园主张按照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其应当举证证明工程已完成决算及决算确定的工程款。现科艺园提交的决算书上既无德城区武装部的签章认可，亦无第三方的签章确认。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该决算书经审计部门核准。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已完成决算，亦不能证明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上诉人可在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另查明，2019年6月14日，科艺园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价格评估。2019年8月28日上午9时，对涉案工程装修现状进行现场勘验，科艺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利、德城区武装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星到场，经勘验：涉案楼层为六层，现状为二至六楼均分别租赁给不同的租户，大多为私营培训机构。科艺园陈述称：“其装修了该楼房的二楼至六楼，到目前为止仍有当时装修的许多，楼道墙壁上棕黄色桔木板墙裙还有，墙面原是乳胶漆，至于后来是否有变化不清楚。”德城区武装部陈述称：“该楼于2007年5、6份分租给不同的租户，且在2017年被德城区人民政府收回了该楼的所有权，2007年以前墙裙是桔木板的，但其他变化很大，都不一样了，具体的都不清楚。”科艺园曾因案涉工程起诉德城区武装部，本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鲁14民终706号判决，因证据不足，驳回科艺园的诉讼请求。并在说理部分对诉讼时效进行说明，内容为“因涉案工程未完成决算，双方的权利义务一直处于待定的状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不当，本案未超诉讼时效，上诉人可在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科艺园提交2001年5月17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办公室墙裙、门窗口套、窗帘盒和大小会议室、接待室等装修（详见予算项目）”，诉讼过程中，科艺园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价格评估，但未能提交用于进行评估的涉案工程装修的预算项目清单、工程装修施工签单、施工图纸等用以证明涉案装修工程的具体施工项目及工程量的相关证据。且经现场勘验，现场情况与先前装修情况发生很大变化，科艺园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具备对涉案工程进行价格评估的评估条件。其次，科艺园提交的其单方制作的决算书，因“现科艺园提交的决算书上既无德城区武装部的签章认可，亦无第三方的签章确认。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该决算书经审计部门核准。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已完成决算，亦不能证明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被（2017）鲁14民终706号民事判决书不予采信，在科艺园未提交新证据予以推翻上述认定的情况下，科艺园提交的决算书仍无法作为认定其实际发生工程量的有效证据。故，科艺园诉请德城区武装部支付装修工程款164960元（如果无法进行审计则按照上述诉求数额，如果能够进行审计，按审计结果扣除德城区武装部已经支付的265000元为准及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科艺园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案涉工程未完成决算，双方权利义务一直处于待定状态，科艺园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关于应否支付工程款，若应支付，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本案中，科艺园主张德城区武装部支付工程款，虽提出申请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评估，但未能提交用于进行评估的涉案工程装修的预算项目清单、工程装修施工签单、施工图纸等用以证明涉案装修工程的具体施工项目及工程量的相关证据，且经现场勘验，现场情况与先前装修情况发生很大变化，科艺园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确定2002年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不具备对涉案工程进行价格评估的评估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科艺园不能提交双方均认可的决算项目清单，也未举证证明工程已完成结算或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科艺园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德州市科艺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德州市科艺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福审判员  高晓敏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尚敏书记员苗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