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决 书     （2020）陕01民终79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敏，男，194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金凤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淑莹，女，195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金凤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云，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毅新，陕西帝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齐海兵，该管理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智平，陕西洪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宇，陕西洪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7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裕德，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荣敏、韩淑莹因与被上诉人西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管委会）、李强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7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荣敏、韩淑莹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 2019)陕0113民初17396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新管委会、李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清事实一：李强和李荣敏、韩淑莹一样，户籍均在宁夏银川市，故并不能取得拆迁当地的宅基地使用权。高新管委会也是按照“祖某某”政策对李强进行安置补偿的，从高新管委会、李强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来看，就是对李强按照非农户进行补偿的，其取得补偿的主要依据为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并不涉及“人头”补偿。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宅基地系李荣敏的父亲骆天成申请，那么，在李荣敏的父母去世后，李荣敏作为其子在宅基地未被集体组织依法收回之前，具有继承其父母遗留宅基地的权利。因此，在此基础上，李荣敏、韩淑莹至少是和李强具有同等的权利。未查清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为李荣敏、韩淑莹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拆迁房屋为其所有，故让李荣敏、韩淑莹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系将李强在拆迁前从银川回到西安拆掉李荣敏、韩淑莹的房屋后重新盖的房屋与以前已经存在的房屋（实际为李荣敏、韩淑莹所盖）混为一谈，实为认定事实不清。李荣敏、韩淑莹并未说高新管委会与李强签订的安置协议中所拆除的房屋系李荣敏、韩淑莹所有，而是主张该房屋系李强得知老家要拆迁后于2012年从银川回到老家拆除李荣敏90年代所建的老房前院后建设的。祖某某补偿政策是对那些离开农村，户籍在外，但祖上遗有宅基地及房屋的“外地人”的补偿。李强为宁夏银川的户籍，XX街XX村的宅基地使用权。其之所以获得拆迁安置，系因为其爷爷骆天成遗有宅基地。因此，对于涉案的宅基地及房屋，李荣敏、韩淑莹也应当是被安置的对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李荣敏、韩淑莹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缺乏法律依据，此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无论从李荣敏父亲骆天成申请宅基地，李荣敏有继承权还是从房屋由李荣敏建设（证人证言、建设物料、花费资金记录等均能证实）并取得宅基地权属证书的事实来看，李荣敏、韩淑莹对宅基地及房屋均有合法权益。那么，即使李强具有代为继承的权利，在高新管委会按照“祖某某”政策对涉案房屋宅基地安置补偿时，就应当与李荣敏、韩淑莹及李强共同签订安置协议。高新管委会下设的西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XX园管理办公室作为专业的拆迁单位，在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时负有依法全面审查的法定义务，在李强未提供被拆房屋为其个人所建所有，其是唯一合法继承人的情况下，高新管委会便径直与李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将补偿的房屋全部分配给李强，由李强个人占为己有，这显然已经严重侵犯了李荣敏、韩淑莹的财产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个人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此，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错误适用了法律。李荣敏、韩淑莹认为，其的诉请并不是普通的物权保护之诉，其实质上属于家庭成员在祖遗宅基遇到国家拆迁赔偿时而引起的家庭财产纠纷。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时，不能简单的依证据责任分配的原则来对诉讼纠纷作出简单粗暴的处理，而应当依据祖某某宅基地继承及当地政策对此安置补偿方面的法律政策作出综合判断。   高新管委会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李荣敏、韩淑莹称事实认定不清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宅基地系李荣敏与李强之父骆天成所申请，XX街道XX村村民。同时认定李荣敏虽然主张案涉房屋为其所有，但诉讼过程中并没有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对房屋归属李荣敏、韩淑莹在其上诉状中也称“上诉人并未说高新管委会与李强签订的安置协议中所拆除的房屋系上诉人所有”。以上事实证明李荣敏、韩淑莹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人。《中华人民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依据以上法律规定，宅基地使用权具有福利和保障的功能，取得依据是农民个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该权利本身并不能作为个人遗产进行继承。李荣敏、韩淑莹上诉称其对宅基地享有合法权益显然与法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高新管委会与李强所签协议并非无效合同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高新管委会、李强所签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等情形，李荣敏、韩淑莹主张确认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李强在签订补偿协议前，承诺其披露的所有被拆迁房屋的共有人和权利人的情况真实、完整、无疏漏……“若户内部或与他人有纠纷，或者户内部对本协议内容有争议，或者本人疏漏有关权利人或财产造成纠纷的，本人承诺自行妥善解决并承担责任”。诚如李荣敏、韩淑莹所认为，其与李强因案涉宅基地及房屋归属产生矛盾和争议，是为因遗产及分割产生的继承纠纷，李荣敏、韩淑莹是否具有相应的权利，应向人民法院起诉遗产继承与分割，而不是对高新管委会与李强所签安置补偿协议提起主张。   李强答辩称，李荣敏、韩淑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宅基地的所有权归集体所有，村民只有使用权，故其不能作为遗产继承，李荣敏、韩淑莹不能享有该权利。这是物权法的规定，不是需要法院查明的事实，李荣敏、韩淑莹混淆了法律规定和法律事实的概念。西安高新区XX园管理办公室于2012年4月26日公布的《长安区XX街XX村拆迁安置实施方案》，2012年5月30日西安高新区XX园三星闪存项目枣林寨村拆迁安置指挥部公布的《关于拆迁安置工作的通告》，对祖某某安置补偿的条件有三：1.被拆除房屋的所有权人；2.房屋坐落的宅基地符合面积标准；3.房屋的所有权人长期居住使用房屋。这是拆迁安置的政策规定，也是高新管委会和被拆迁人签协议的政策依据。李强正是具备上述条件，高新管委会也通过村组调查确认无误后，双方才签订的协议。因为李荣敏、韩淑莹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认为协议侵犯了其物权，基于物权保护而请求法院确认协议无效，因此一审法院只需查明李荣敏、韩淑莹是否具备上述三个应予安置的政策条件即可，无需也没有必要去查被拆除房屋所坐落的位置原来有无房屋、是谁的房屋、如何拆除等等这些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的事实。所以一审紧紧围绕李荣敏、韩淑莹的诉讼请求，本着审查协议是否有效的目的，只需在查明事实部分说明据以签订协议的房屋是否为李荣敏、韩淑莹所有即可。何况一审根据其提交的证据，还查了其所说的建房事实，但因证据不力未被确认。故李荣敏、韩淑莹称一审没有查清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法律关系是正确适用法律的必要前提。本案是李荣敏、韩淑莹作为协议之外第三人，认为协议侵犯其物权应属无效后，以原告身份直接向法院提起的确认之诉。协议是否有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审适用该条用来对照和评判涉案协议后，认为协议不具有无效的条件无疑是正确的。李荣敏、韩淑莹认为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从起诉至今，并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协议违反了哪一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对于无权，法律分别规定了请求返还原物，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的物权保护权利。诉讼至今，李荣敏、韩淑莹都没有依据物权法的上述规定，向法庭表明其对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涉及的哪个特定的物享有物权？协议侵犯了他的什么物权？高新管委会和李强要对他承担的是什么形式的侵权责任？就此，李荣敏、韩淑莹在其上诉状最后也不得不承认：“上诉人的诉请并不是普通的物权保护之诉，其实质属于家庭成员在祖遗宅基遇到国家拆迁赔偿时引起的家庭财产纠纷。”既然如此，因为家庭财产纠纷与拆迁安置补偿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加上李荣敏、韩淑莹对协议安置的房屋，以及被置换的李强所盖建的房屋均无所有权，协议本身与其没有任何利害关系，故李荣敏、韩淑莹原告的主体身份不适格。   李荣敏、韩淑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高新管委会与李强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新管委会、李强承担。   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荣敏与李强父亲李宽曹系兄弟关系，其母贺秀英（已逝）与继父骆天成（已逝）再婚后，带着李荣敏、李宽曹兄弟二人共同在西安市长安区XX街道枣林寨村生活。1968年，骆天成因家庭居住困难，XX组XX基地盖房。2012年4月26日,西安高新区XX园管理办公室发布《西安高新区XX园三星闪存项目长安区XX街XX村拆迁安置实施方案》，对XX园征地范围内所有的原有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和地面附着物进行拆迁安置，随后西安高新区XX园与李强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李荣敏、韩淑莹认为李强擅自强行拆除了李荣敏、李强前院的房屋，并在上面加盖临建房，高新管委会在明知李强没有处分权的情况下仍与其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损害了李荣敏、韩淑莹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荣敏、韩淑莹主张李强与高新管委会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拆除房屋所有权属其所有，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在本案审理中，李荣敏、韩淑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拆迁房屋属其所有，故李荣敏、韩淑莹主张李强、高新管委会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侵犯其物权无事实依据。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强与高新管委会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不存在上述规定载明的情形，因此李荣敏、韩淑莹要求确认《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荣敏、韩淑莹要求确认西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李强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李荣敏、韩淑莹承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一审中李强提交了西安市长安区兴隆街道枣林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李强有权使用他家宅基地的决定》，并有组长王奇于2012年6月6日签字。   二审中，李荣敏、韩淑莹提交了以下证据：1.西安市长安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委会202年4月17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宅基地是由李荣敏的父母申请的，宅基地后部分是李荣敏城建，前面房屋是李强在2012年3月份拆迁前承建，李强和李荣敏共有一份祖辈遗留宅基地。2.郭淑荣的证言，证明宅基地的情况及XX村XX户居住的；3.王保证的证言，证明后院的砖混结构两间房屋原系李荣敏出资建造。高新管委会、李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庭审中，李荣敏、韩淑莹表示其认为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之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合同无效。   本院认为，李荣敏、韩淑莹二审提交西安市长安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委会2020年4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欲证明其对案涉拆迁房屋享有权利。但本院注意到，李荣敏、韩淑莹提交的情况说明出具在后，无经办人或相关人员签字，情况说明的内容亦与李强在一审中提交的同为西安市长安区兴隆街道枣林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李强有权使用他家宅基地的决定》的内容存在差异，且二审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故而，综合审查李荣敏、韩淑莹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李荣敏、韩淑莹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之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该条款是关于民事权利法律保护原则的规定。李荣敏、韩淑莹以该条款为依据，主张案涉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构成无效合同之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李荣敏、韩淑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李荣敏、韩淑莹已预交），由李荣敏、韩淑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雪晴                         审判员 姬    钊                        审判员 蒋    瑜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