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龙，男，1972年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白虎，男，1987年4月1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通辽市。上诉人张海龙因与被上诉人白白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8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白白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张海龙与白白虎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中明确确定施工标准，施工用料要求，但是在施工过程中，白白虎没有按照协议的要求施工。在一审法院审理中，经过法院现场勘查，也确定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不符合工程验收标准，属于白白虎严重违约，因此张海龙至今还未对工程验收合格。2018年7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所有工程需经张海龙验收合格后才付尾款。张海龙认为，白白虎应当按照协议上明确约定施工标准、施工用料要求来进行施工，现在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张海龙有权要求在白白虎符合工程质量后支付尾款。白白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海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白白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海龙支付白白虎工程款5万元；2.诉讼费由张海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5日，白白虎（乙方）与张海龙（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第一条：1.工程施工地点：北京市怀柔区红军庄村。2.建筑面积：正房装修67平方米，厢房主体包括装修40平方米。乙方负责砌院墙，包括院里铺彩砖。3.工程项目名称：民间住宅房正房装修、厢房主体到装修扫地出门。4.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大包，工程设计为砖混凝土结构。5.工程总造价为20万元。第二条：建厢房标准……。第三条：用料要求……3.正房做地暖，正房后山墙抹灰上涂料。第四条：装修标准……2.门的标准为每个门600-800元，超出定价由甲方补差价。第五条：付款方式……剩余总房的20％按工程全部结束后一次性全部结清。合同签订后，白白虎进场施工。因部分工程未完工，张海龙与白白虎于2018年7月2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工程工期延长至2018年7月28日，每超出一天扣一千元。甲乙双方工程总造价为20万元，甲方已付乙方16万元，甲方主协议以外加活加钱。乙方完成所有工程，其中包括：迁移水井，外墙喷涂、内墙粉刷、东西北房门窗、屋顶保温、防水、墙地面瓷砖粘贴（包括北房、东西厢房、过道）、地暖、院内铺砖、马桶、洗手盆总价格不超过4000元，水电、灯具，东西厢房装修全部完工保证不漏《院内铺砖（甲方再付1万元给乙方）》，经甲方验收所有工程合格尾款一次性付清。”《补充协议》签订当日，白白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海龙现金2000元整，工程完工付还”。2019年11月5日，白白虎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起诉至法院。张海龙不同意白白虎的诉讼请求，同时提出反诉要求白白虎给付其工期迟延违约金42万元，但张海龙未向法院交纳反诉费。白白虎对其主张出示：1.《协议书》，证明双方签订了协议；2.《补充协议》，证明加了1万元的活。经质证：张海龙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白白虎没有按照《协议书》完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是因为白白虎拖延，《补充协议》统计了哪些部分没有完成。张海龙对其主张出示：1.房屋照片，证明房屋存在漏水和返潮等质量问题；2.收据2张及统计表1张，证明房东个人支付款项35120元（阳光棚搭建款23020元、卫生间门2000元）；3.借条照片，证明张海龙给付白白虎2000元，用于涉案工程。经质证：白白虎对于证据1认为北房潮湿与其无关，其只是装修不是盖房，东西厢房其只是做防水，做防水不可能都是沙子，对张海龙说的漏水和砂灰松散都不认可。对于证据2认为张海龙自己写的统计表不能作为证据，卫生间门的收据没有白白虎签字不认可，而且卫生间门不值2000元，协议中不包括阳光棚，阳光棚的收据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3认为加上借条中的2000元白白虎一共收到16万元。法院另就下列问题询问如下：1.20万元包工包料是否包括阳光棚？白白虎称不包括，阳光棚的搭建不是白白虎完成的，白白虎干的是铺设阳光棚地板砖、打了阳光棚地面垫层及铺设地暖，价值为1万元。张海龙称一开始谈的时候就有阳光棚的建设，但因张海龙没做且一直漏雨，房东才另找人搭建阳光棚。搭建阳光棚、阳光棚铺设地板砖、地面打垫层并铺设地暖就在总报价20万元以内，不属于另外加活，如果加活张海龙本人会签字，也会标价。2.涉案工程是20万元包工包料，白白虎是否没有向供应商支付部分材料款？白白虎称属实，白白虎欠卖东西的人马桶洗手池洁具钱4500元。3.张海龙给白白虎2000元是否属实，是否用于涉案工程？张海龙称是用于涉案工程。白白虎回答为加上张海龙给付的2000元才到16万元。4.北房潮湿的原因？白白虎回答为：因正房是老房本身潮湿，与白白虎的装修无关。张海龙回答为因白白虎未能如期完工导致雨季来临雨水倒灌产生返潮。5.东、西厢房的屋顶防水材料？白白虎回答为厢房防水材料双方没有约定用商混或石灰，只要在房顶放水一个礼拜测试无漏水就合格，白白虎认为其自行搅拌的灰比商品灰质量要好。法院于审理期间现场勘查如下：1.案涉阳光棚实为倚北房外南房檐搭建的一长方形过道，位于北房外的院落北部，该阳光棚地面铺设瓷砖，打有垫层并铺设地暖；2.院落内铺满地砖，建有东、西厢房；3.北房、东西厢房均铺设地暖；4.经现场确认白白虎已经完成《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所有工程；5.北房墙面底部有潮湿、墙皮脱落现象；6.北房存在电线插座浮动不稳的情况；7.东厢房屋顶可见沙砾，用木棍拨开沙砾可见固体材料，使用木棍划动固体物后仍会不断掉下沙粒等物质；8.西厢房屋顶可见形成的小面积固定石灰顶，大部分屋顶仍为沙砾化状态；9.东厢房内部装修的墙砖有部分空鼓现象，部分墙砖抹缝有脱落，窗玻璃的玻璃胶封条可见不规则断裂，封条不齐整；10.西厢房地砖所拼图案不美观；11.院墙门垛下部石灰脱落，可见部分露出墙砖；12.南院墙外底部涂料脱落。鉴于法院现场勘查于疫情防控期间，现场勘察时房主及其家人在场，白白虎、张海龙双方均由法院通过微信视频方式进行。白白虎对法院现场勘察的上述问题均不予认可，坚持认为东西厢房房顶的沙砾等物应该是房主自己在房顶加铺东西了。就阳光棚铺设地砖、打垫层并铺设地暖的费用问题，白白虎向法院提交工程造价鉴定评估申请，后又撤回该鉴定申请；张海龙未对北房返潮及厢房漏水问题提出书面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阳光棚的搭建工程、阳光棚内的地面铺砖、打垫层及铺设地暖工程是否包含在工程总价20万元以内；二是张海龙给付白白虎的2000元是否包含在已付工程款16万元以内；三是对张海龙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法院应否直接从本案应付工程尾款中直接进行抵扣。关于焦点一，法院认为：张海龙主**光棚的建设包含在整体工程内，但《协议书》就此未有约定，且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白白虎未完工程进行了一一列举，其中亦未提及阳光棚的搭建问题，故法院对张海龙的此项主张难以采信，因此阳光棚搭建支付的费用23020元不应从张海龙应付工程尾款中扣除。关于阳光棚地面的装修问题，法院认为：白白虎虽主张其为阳光棚地面铺设地砖、打垫层并铺设地暖的工程就是《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主协议以外加活加钱”的工程，但白白虎所述的阳光棚实为倚北房南房檐为支点向外延伸搭建的避雨走道，属于院落范围内，而对院落范围内的铺砖工程均在《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中以“院里铺彩砖”、“墙地面瓷砖粘贴（包括北房、东西厢房、过道）、院内铺砖”等内容加以约定。对地暖的施工范围，《协议书》中虽约定为“正房做地暖”，但实际施工的地暖范围不仅包括正房，且在《补充协议》中简单笼统的约定为“地暖”而并未对地暖施工范围加以限定，故法院应认定双方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已经对地暖的施工范围‘不限定在正房范围内’达成一致认识，而铺设地暖前在地面打垫层一般是铺设地暖工程的普遍做法或流程，故对白白虎以上述工程属于增项并要求张海龙额外支付工程款1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法院认为：白白虎给张海龙出具借条的日期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日期相同，如张海龙给付的2000元在白白虎已收的工程款16万元内，则白白虎不必在《补充协议》中写明“甲方已付乙方16万元”后另行出具2000元的借条，现张海龙自认2000元借款用于涉案工程，故法院结合在案证据认定白白虎已收到的工程款共计为162000元。此外，工程所涉卫生间2个门的费用由房主支付，有收据显示卫生间门2个＊1000＝2000元，但结合《协议书》约定“门的标准每个门600-800元，超出定价由甲方补差价”，故法院在总价中酌予扣除1600元，其他房主支付费用无相应支出凭证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扣减。关于焦点三，法院认为：张海龙虽在庭审中一再主张白白虎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但鉴于张海龙并未要求法院从其应付工程尾款中酌情予以扣减，在此情况下法院不宜主动进行扣减，但张海龙可就工程质量问题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海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白白虎工程款36400元；二、驳回白白虎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白白虎负担340元（已交纳），由张海龙负担71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260元，由张海龙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法院查明事实可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对张海龙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应否直接从本案应付工程尾款中直接进行抵扣。本案系白白虎要求张海龙支付欠付工程款。张海龙虽主张白白虎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要求在白白虎符合工程质量后再支付尾款，但张海龙并未要求法院从其应付工程尾款中酌情予以扣减，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不宜主动进行扣减并无不当，张海龙可就工程质量问题另行起诉。综上所述，张海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元，由张海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丽丽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亢睿法官助理 李延昭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