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03民初6263号 原告：黄寿生，男，194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雁，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恩，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会恩，男，199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向阳，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寿生与被告王会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寿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雁、被告王会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向阳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须以另一案审理结果为依据，裁定中止诉讼，另一案审结后，本案恢复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96%的标准，从2018年5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原告就被告所有的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街道××村××道××号××幢××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上述借款的本息；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15日，被告以其位于永昌堡的饭店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700000元，双方签订《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700000元；期限6个月；用途为资金周转；月利率14‰，利息一个月支付一次，每月5日结息，逾期按约定利率标准上浮40%计算；被告以涉案房屋［建筑面积127.00平方米，不动产权证号浙（2017）温州市不动产权证0067582号，协商作价1200000元］作为抵押物提供担保，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范围为该笔借款本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施债权而支出的一切费用；如被告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利息或偿还本金，经原告催告仍未支付利息及偿付本金，原告有权主张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提前届满，要求被告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本息”等。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8年3月15日出借给被告700000元。2018年3月16日办妥涉案房屋抵押登记。然而，被告仅支付利息至2018年5月15日（两个月利息），之后未再按约付息。原告遂于2018年5月31日向龙湾法院起诉。龙湾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浙0303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824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原告诉请。后被告以“该案涉嫌套路贷经济诈骗罪”等为由提起上诉。温州中院以“公安机关已对王会恩被诈骗案立案侦查［温龙公（永）立字（2018）10776号案，以下简称：10776号案］，该刑事案件的相关事实有可能影响到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为由，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浙03民终5099号民事裁决书（以下简称：509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824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起诉。现经刑事侦查，10776号案已提起公诉，案号为（2019）浙0303刑初691号（以下简称：691号刑事案件），该刑事案件与原告无关，原告为此再次起诉。 被告答辩称：一、原告与691号刑事案件被告人共同经营荣荣贷、跨越资产等“套路贷”平台，系共同实施“套路贷”犯罪行为。根据5099号民事裁定，需待刑事程序终结后才能再进行民事诉讼，现刑事程序尚未终结，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中止诉讼或驳回起诉。二、即使民事案件继续审理，也应认定原、被告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无效。1.原告是与691号刑事案件被告人共同实施“套路贷”犯罪行为而与被告签订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合同无效。2.原告提起过多起民间借贷诉讼，作为抵押权人办理了数十起抵押登记，有格式合同且预扣利息，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要》）第五十三条规定，合同无效。3.原告存在高利转贷行为，根据《九民纪要》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三、基于合同无效，利息约定无效，抵押亦无效。综上，本案应中止诉讼或驳回起诉。 审理中，原告补充称：一、原告与691号刑事案件无关。原告是经平台介绍借款给被告。被告停止支付利息后，原告前去催讨发现被告所谓的饭店根本没有开业，实际是被告欺骗原告。虽被告存在欺骗，但因办理了抵押登记，原告不主张撤销合同。本案是被告违约，原告第一次起诉本已胜诉，被告以案件涉刑为由上诉，温州中院裁定驳回起诉，先刑后民。原告多次向检察院、法院反映，民事案件迟迟未能受理，原告实际也是刑事案件的间接受害者。虽刑事程序尚未终结，但刑事案件被告人范围已经确定，原告并非刑事案件被告人，也非犯罪嫌疑人，民事案件再次受理合法有据，无需中止诉讼或驳回起诉。二、关于合同效力。1.关于“套路贷”。原告未参与“套路贷”犯罪行为，利息在合法范围且办理了抵押登记，合同有效。2.关于职业放贷人。根据《九民纪要》第五十三条，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授权地方高级人民法院根据本地区实际情况制定，浙江省《关于依法严厉打击与民间借贷相关刑事犯罪强化民间借贷协同治理会议纪要》（浙高法[2018]192号，以下简称：《浙江纪要》）第二条规定以涉及民间借贷案件数量为认定标准，原告涉及民间借贷案件数量并未达到规定标准，并非职业放贷人，合同并不因此无效。至于预扣10880元，原因是被告要求先放款后办抵押，预扣一个月利息9800元表示诚意，原告将自己未到期理财产品提前支取放款存在损失，故1000元作为损失补偿，另80元则系办理他项权证费用。3.关于高利转贷。原告是自有资金出借，不存在高利转贷，合同并不因此无效。三、基于合同有效，利息约定和抵押均有效。 审理中，被告补充称：一、虽原告目前未被列为691号刑事案件被告人，但实际与该案被告人张凯等是一伙的，691号刑事案件存在遗漏起诉的问题，被告已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公安机关已在侦查。之前因缺少证据，导致刑事案件与原告无法关联，现被告已向公安机关提供详细线索。所谓借款用途，被告根本没有说过，更谈不上欺骗原告。二、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浙江纪要》规定的涉诉数量并非唯一标准，抵押登记情况显示原告多次反复向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3日，不动产登记机关向被告颁发浙（2017）温州市不动产权第0××2号《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权利人王会恩；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坐落龙湾区永中街道新城村高新大道138号富康锦苑5幢103室；权利类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权利性质出让／动迁房；用途城镇住宅用地／成套住宅；面积土地使用权面积12.52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127平方米”等，该房屋即涉案房屋。 2018年3月15日，原、被告签订编号2018031501的《担保借款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出借人）黄寿生，乙方（借款人）王会恩；借款金额700000元；借款期限六个月，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2018年9月14日止；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借款月利率14‰，利息每月支付一次，每月5日结息，逾期按约定利率标准上浮40%计算；借款汇入乙方指定的尾号6473银行账户；乙方以涉案房屋作为抵押物提供担保，抵押物协商作价120000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范围为该笔借款本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施债权而支出的一切费用；乙方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利息或偿还本金，经甲方催告仍未支付利息及偿付本金，原告有权主张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提前届满，要求乙方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本息”等。 同日，原、被告前往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手续。 同日，原告通过其名下尾号8887银行账户向被告名下尾号6473银行账户转账70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及《收条》，载明700000元收讫等。 同日，被告通过其名下尾号8171银行账户向原告名下尾号8887银行账户转账10800元。 2018年3月16日，原告取得编号浙（2018）温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013386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证明权利抵押权；权利人黄寿生；义务人王会恩；坐落龙湾区永中街道新城村高新大道138号富康锦苑5幢103室；抵押方式一般抵押；被担保债权数额70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9月14日”等。 2018年4月15日，被告通过其名下尾号8171银行账户向原告名下尾号8887银行账户转账9800元。 2018年5月31日，黄寿生作为原告，以王会恩为被告，向本院起诉，以被告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利息为由，主张借款期限提前届满，诉请被告偿还上述全部借款本息并对抵押的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2018年7月16日，本院作出282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二、原告对涉案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请”等。被告不服上诉。 2018年9月25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5099号民事裁定，查明“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区分局于2018年4月27日出具10776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王会恩被诈骗案立案侦查，现该案仍在侦查阶段”，据此认为“该刑事案件的相关事实有可以影响到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为妥善解决纠纷，本案应先驳回黄寿生的起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当事人如有纠纷，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裁定“一、撤销28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寿生的起诉”等。 后，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龙检公诉刑诉[2019]707号起诉书、温龙检公诉刑变诉[2020]2号变更起诉书指定被告人张凯、李显凯、李力、龚赛俊、吴双双、陈宪静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 2019年11月25日，黄寿生作为申请人，以王会恩为被申请人，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2019年11月27日，本院作出（2019）浙0303财保2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涉案房屋。 2019年12月12日，原告再次向本院起诉，即本案。 2020年5月11日，本院作出691号刑事判决，查明“2018年1月初，被害人王会恩经人介绍向被告人张凯借款用于俱消费或偿还其他债务。被告人张凯以收取砍头息、签订虚高借款协议、借款期限为一周左右的方式借款给被害人王会恩，后被告人张凯又将被害人王会恩介绍给被告人李显凯、陈宪静以同样方式借款，被告人张凯向被告人李显凯、陈宪静收取好处费，并分别于被告人李显凯、陈宪静商定互相借钱给王会恩，以达到平账、将欠款越滚越大的目的。被害人王会恩将大部分借款用于偿还之前借款的部分本金或利息。同年3月中旬，被告人李显凯、龚赛俊、吴双双合伙借款给被害人王会恩三次，被告人张凯发现后，以未经其介绍擅自借款给被害人王会恩为由，与被告人李显凯、龚赛俊、吴双双发生争吵。期间，被告人张凯、李显凯叫王会恩将涉案房屋向他人抵押借款用于偿还他们的债务”等，认为“被告人张凯、李显凯、李力、龚赛俊、吴双双、陈宪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设置套路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判处各被告人十个月至二年九个月不等的有期徒刑并处4000元至15000元不等的罚金，判决“被告人张凯、李显凯、李力、龚赛俊、吴双双退出的316650元，其中37230元退赔给被害人王会恩，279420元系供犯罪所用的财物予以没收；责令被告人陈宪静退赔王会恩16400元，追缴被告人陈宪静供犯罪所用的财物共计57400元（其中12500元从王会恩处追缴），追缴的款项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等。被告人李力不服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浙03刑终45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根据温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城东办证处出具的抵押登记信息，2012年至2020年，原告（或与陶蓓蓓共同，或由陶蓓蓓单独，双方均陈述陶蓓蓓系原告配偶）作为债权人的抵押登记信息共65笔（其中2017年至2019年42笔），债权数额从70000元至5000000元不等，债务人（包括被告）大部分均不相同，其中55笔已注销，10笔（包括被告）尚未注销。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致陈述及原、被告身份证、《不动产权证书》、《担保借款合同》、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借据》、《收条》、银行交易记录、《不动产登记证明》、2824号民事判决书、5099号民事裁定书、（2019）浙0303财保249号民事裁定书、691号刑事判决书、（2020）浙03刑终455号刑事裁定书、抵押登记信息等证据在卷佐证。 对双方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了原告的个人信用报告，拟证明原告自2015年以来没有向银行贷款，不存在被告所称的高利转贷都为，原告是自有资金出借，且大部分是出借给朋友。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不再主张原告高利转贷，但原告是多次反复出借给不特定对象，应认定职业放贷人。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被告已不再主张原告高利转贷，至于原告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本院下文再行分析。 2.被告提供了另案民事判决书4份（其中鹿城法院3份、温州中院1份）及执行裁定书1份（福建寿宁法院），拟证明据不完全检索，原告已有多起涉诉案件，原告系职业放贷人。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涉诉数量远未达到《浙江纪要》规定的标准。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至于对本案的影响，本院下文再行分析。 3.被告提供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温州市荣荣贷民间融资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雪峰、监事张慧）、温州跨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雪峰）系“套路贷”平台，原告与陈雪峰、张慧等人是一伙的。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与该两公司无关，荣荣贷公司是温州市民间借贷登记中心备案的中介公司，是荣荣贷公司的陈雪峰、张慧介绍被告到原告处借款。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但被告既无证据证明原告与该两公司存在直接关联，也无证据证明该两公司与691号刑事案件存在直接关联，其证明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4.被告提供了微信语音一条，称系2018年5月16日原告发给被告催债，原告在语音中承认其是专业放贷的。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当时被告未付利息，欠债还钱，原告催讨天经地义，是否职业放贷人，按《浙江纪要》是以涉诉案件数量为标准。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至于对本案的影响，本院下文再行分析。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存在诸多争议，本院逐一分析。 一、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诉讼或驳回起诉。 被告主张原告与691号刑事案件被告人共同实施“套路贷”犯罪行为，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中止诉讼或驳回起诉；原告则认为其并不存在与691号刑事案件被告人共同实施犯罪行为，本案无需中止诉讼或驳回起诉。本院认为，首先，691号刑事案件审理中本案已中止诉讼，现691号刑事案件已经审结，本案继续中止诉讼缺乏依据；其次，根据691号案生效判决，原告并非该案的被告人，指控及查明的事实中也未指向原告参与犯罪；第三，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就该案另行对原告进行刑事立案侦查，因此，被告以原告涉嫌共同犯罪为由主张本案继续中止诉讼或驳回起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合同是否无效。 1.被告主张原告实施“套路贷”犯罪行为而与被告签订合同，应认定合同无效，但根据前述分析，被告该节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提到的《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系针对非法放贷行为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的规定，但该意见自2019年10月21日起施行，且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安机关有以非法经营罪对原告进行刑事立案侦查，被告据此主张合法无效，本院亦不予采纳。 2.被告另主张原告系职业放贷人，根据《九民纪要》第五十三条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原告则认为其并不符合《浙江纪要》规定的职业放贷人标准，合同并不因此无效。本院认为，2019年11月出台的《九民纪要》第五十三条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民间借贷比较活跃的地方的高级人民法院或者经其授权的中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制定具体的认定标准。2018年11月出台的《浙江纪要》规定各地要建立“职业放贷人名录”，纳入“职业放贷人名录”是以在法院涉及民间借贷案件件数作为标准，纳入“职业放贷人名录”的后果并不直接导致合同无效，而是加强审查、税务协调等。两纪要相比，一方面，在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上，新出台的《九民纪要》采用实质判断标准；另一方面，在职业放贷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的后果上，新出台的《九民纪要》认定无效，反映出国家层面对职业放贷人及相关行为的规制趋向严格。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原告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且存在格式合同、预扣利息等行为，应认定原告系职业放贷人，根据《九民纪要》第五十三条规定精神，应认定《担保借款合同》无效。至于原告是否应纳入《浙江纪要》规定的“职业放贷人名录”，并不影响本院在本案中根据实质判断标准认定原告系职业放贷人。 3.至于被告曾提出的原告存在高利转贷并据此主张合同无效一节，在原告举证后，被告已不再主张，本院不再赘述。 三、关于合同无效后的处理。 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本案中，合同无效，被告因该合同取得的款项应当返还；同时，因合同无效，利息约定无效，故被告作为“利息”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应抵扣本金，故被告应返还原告700000元-10880元-9800元=679320元。原告主张被告返还相应金额的本金，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约定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应赔偿原告资金占用期间（从取得款项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标准参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酌情确定。 根据《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本案中，虽涉案房屋已办理抵押登记，但因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抵押权失去了基础，原告主张就涉案房屋优先受偿，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会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寿生返还借款本金67932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679320元为基数，先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一半，从2018年3月15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再按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一半，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黄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400元，由原告黄寿生负担104元，被告王会恩负担5296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王会恩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金 丛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代书记员  刘金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