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1，女，198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2，男，197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林某1、林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峰，广东五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某1、林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美欣，广东五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女，196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3，男，200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曾某、林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俏丹，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曾某、林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旭，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某1、林某2因与被上诉人曾某、林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某1、林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某1、林某2、曾某、林某3共同共有登记在被继承人林某4名下的南村镇官堂股份经济合作社社员10股股权。2.改判林某1、林某2继承登记在林某4名下的南村镇官堂股份经济合作社社员10股股权收益8750元。3.改判林某1、林某2继承登记在曾某名下的广州市禺山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产管理公司）的0.1475%股股权及2018年度股权收益3540元。同时，判令曾某分别向林某1、林某2返还上述股权收益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4.改判林某1、林某2继承林某4名下的银行存款余额72.91元，曾某擅自转移林某4的银行存款14812.13元。5.改判林某1、林某2继承登记在林某4名下的粤Ａ×××××雅阁牌小汽车与粤Ａ×××××奇瑞牌小汽车各八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继承后，上述车辆的产权份额归曾某、林某3所有，同时分别折价补偿林某1、林某2287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资产管理公司1.18%股权的效力问题认定错误。林某4与曾某签署夫妻财产协议时，广州市番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品公司）已经存续分立为新食品公司与资产管理公司，原食品公司的法律主体已经灭失。若林某4与曾某在协议中约定的“此股份”特指原食品公司，则因其法律主体灭失，约定无效；若约定的“此股份”为新食品公司，鉴于新食品公司与资产管理公司两者是完全独立的法人，各自具有独立的法律主体身份，而上述约定并未载明对资产管理公司股权的约定，因此，上述约定的效力也不应当涉及资产管理公司股份。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曾某并无证据证明夫妻财产协议明确包含了对于资产管理公司股份约定的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2016年8月21日律师见证遗嘱的效力。该律师见证遗嘱是代书遗嘱，缺乏代书人的签名并注明年月日，见证人罗德旭律师、陈俏丹律师也未在遗嘱上签字，违反了代书遗嘱法定形式要件要求。首先，律师见证遗嘱为打印件，是事先打印好再由罗德旭律师转交给林某4，应认定为代书遗嘱，但无法确定打印遗嘱是由罗德旭、陈俏丹律师制作完成，即无法确定代书人；遗嘱日期也是打印好的，不符合代书遗嘱的代书人亲笔书写的法定形式要求；代书人、见证人未在遗嘱页签名、注明年月日；见证人亦未对打印遗嘱的形成过程予以全程见证，见证书也并非在遗嘱签署现场制作完成，罗德旭、陈俏丹律师在见证书的签名不符合代书遗嘱当场见证的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继承法实施后，遗嘱应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形式订立。本案中，律师见证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求，应当无效。其次，见证视频中显示林某4签名之前未佩戴眼镜，无法清楚阅读遗嘱内容。陈俏丹律师将打印好的遗嘱念给林某4听，问题倾向性明显，并非林某4亲口完整表述。其回答受到一定程度的操控，不足以认定为其本人真实意愿，不符合遗嘱的实质性要求。遗嘱订立过程中，林某4神情呆滞、已无法正常签名，甚至连罗德旭律师一再要求“是我本人意思表示”这样简单的语句都无法完整陈述，即便有见证视频也难以反映在特定时空下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再者，林某4名下的粤Ａ×××××雅阁牌小汽车是其与林润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粤Ａ×××××奇瑞牌小汽车是其与曾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上述车辆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属于林某4的遗产。林某4订立律师见证遗嘱，将粤Ａ×××××雅阁牌小汽车指定由曾某、林某3继承，损害了第三人林润窝的合法权利，应当无效。最后，见证律师作为当事人的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影响了法院对于遗嘱真实性的审查。因此，律师见证遗嘱、见证书以及见证视频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应属无效，所涉财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被上诉人曾某、林某3答辩称：不同意林某1、林某2的全部上诉请求。1.虽然食品公司分立为新食品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但原食品公司的主体并无灭失，只是将一个公司资产分立成立两个公司，原公司继续存在。分立后的食品公司与资产管理公司均来源于原食品公司，股东并未注入新资本，夫妻财产协议明确约定的食品公司1.18%股份应当包括分立后的食品公司与资产管理公司。2.关于律师见证遗嘱的效力问题，该律师见证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不存在瑕疵。订立遗嘱当天，有林某4住院医院出具的证明，证实其神志清楚，林某1、林某2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推断林某4神志不清，是不成立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代书遗嘱要求两名以上见证人是形式要求两人或以上，而不是必须在遗嘱本页签名。另外，从整个见证视频可见，作为见证人的两名律师虽没有在遗嘱本页签名，但视频清晰可见遗嘱的内容与本案遗嘱的内容是一致的，没有篡改，是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陈俏丹律师在现场朗读遗嘱内容时无偏向性。没有法律规定必须当场打印遗嘱，所谓的当场性是见证人当场见证，两名见证人已经当场见证遗嘱人签名，没有违反法律规定。2019年1月4日，林某1、林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回《民事起诉状》以及《民事起诉状补充意见》中第1项诉讼请求，即撤回要求继承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镇大山村大涌路102号房屋（下称102房）的产权份额中属于被继承人林某4遗产的诉讼请求。2.确认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出具的（2016）粤旭律见字第0021号《律师见证书》以及林某4于2016年8月21日所作《遗嘱》均属无效。3.判令属于林某4所有的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洛溪新城吉祥北园吉祥北街xx幢之四201房（下称201房）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林某1、林某2及曾某、林某3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均等继承。4.判令属于林某4所有的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环岛西路xx号4座1101房（下称1101房）以及1102房屋（下称1102房）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由林某1、林某2与曾某、林某3均等继承。5.判令登记在林某4名下的南村镇官堂股份经济合作社社员股东的股权份额（下称官堂股份）以及股权收益3500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由林某1、林某2与曾某、林某3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均等继承。6.确认曾某持有的食品公司1.18%股权属于曾某与林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即0.59%股权份额属于林某4的遗产。7.判令林某4在食品公司实际享有的0.59%股权份额由林某1、林某2与曾某、林某3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均等继承。8.确认曾某持有的食品公司股权在2018年度的股权收益122720元属于曾某和林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即61360元属于林某4的遗产。9.判令林某4在食品公司2018年度股权收益中属于其遗产部分即61360元由林某1、林某2与曾某、林某3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均等继承，曾某向林某1、林某2分别返还15340元。10.确认曾某持有的资产管理公司1.18%股权属于曾某与林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即0.59%股权属于林某4的遗产。11.判令林某4在资产管理公司的股权中属于其遗产部分即0.59%股权由林某1、林某2与曾某、林某3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均等继承。12.确认曾某持有的资产管理公司的股权在2018年度的股权收益28320元属于曾某和林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即14160元属于林某4的遗产。13.判令林某4在资产管理公司的2018年度股权收益中属于其遗产部分即14160元由林某1、林某2与曾某、林某3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均等继承，曾某向林某1、林某2分别返还3540元。14.确认登记在曾某名下的清远市清新区御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房地产公司）12.89%股权属于曾某与林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份额即6.445%股权属于林某4的遗产。15.判令林某4在房地产公司的股权中属于其遗产部分即6.445%股权由林某1、林某2与曾某、林某3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均等继承。16.确认曾某自2011年12月9日起至今在房地产公司的股权收益属于曾某和林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的份额属于林某4的遗产。17.判令林某4在房地产公司的股权收益中属于其遗产的部分由林某1、林某2与曾某、林某3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继承，曾某按照林某1、林某2各自享有的八分之一份额分别进行补偿。18.判令林某4在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29xx0253040账户余额581.26元以及曾某擅自从该账户转移的款项89448.30元属于曾某与林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属于林某4的遗产，由林某1、林某2与曾某、林某3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均等继承。19.判令林某4在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xx999账户余额1.15元以及曾某擅自从该账户转移的款项16093.89元属于曾某与林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的份额属于林某4的遗产，由林某1、林某2与曾某、林某3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均等继承。20.判令林某4在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0115xx1268账户余额0.85元以及曾某擅自从该账户转移的款项1464.57元属于曾某与林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的份额属于林某4的遗产，由林某1、林某2与曾某、林某3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均等继承。21.判令林某4在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24xx6126账户被曾某擅自转移的款项11490.28元属于曾某与林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即5745.14元属于林某4的遗产，由林某1、林某2与曾某、林某3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继承。22.判令林某4名下的粤Ａ×××××雅阁牌小型轿车中属于林某4的二分之一份额由林某1、林某2及曾某、林某3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均等继承。23.判令林某4名下粤Ａ×××××奇瑞牌小型轿车中属于林某4的二分之一的份额由林某1、林某2及曾某、林某3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均等继承。24.本案诉讼费用由曾某、林某3承担。林某1、林某2在2019年12月25日撤回上述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一、被继承人林某4的亲属关系。林某4与前妻林润窝生育林某2、林某1，后于2009年6月11日登记离婚；林某4与曾某于××××年××月××日生育儿子林某3，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林某4于2018年3月10日死亡，其父亲林杰由于1990年11月17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其母亲罗宽于1997年2月1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二、林某4去世时，林某4和曾某名下的财产情况。（一）102房于2002年10月30日登记在林某4名下。林某1、林某2在诉讼过程中撤回继承该房屋的诉讼请求。（二）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官堂西社坊房屋。该房屋于1988年9月26日登记为林某4、林崧、罗欢共同共有。林某1、林某2在本案中并未主张继承该房屋。（三）201房是曾某于2014年2月向案外人刘某、郑某购买，于2016年8月10日登记在曾某名下。在诉讼过程中，林某1、林某2撤回继承该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的诉讼请求。（四）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洛溪新城吉祥北园吉祥北街xx幢之三501房屋。该房屋是曾某于2007年5月30日向林某4购买的，2017年6月21日登记在曾某名下。林某1、林某2在本案中并未主张继承该房屋。（五）关于1101、1102房。曾某于2008年6月8日与广州比华利庄园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首付加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上述两房屋，上述两房屋于2017年6月9日登记在曾某名下。双方确认上述两房屋的市场价值合计120万元。（六）关于官堂股份。林某4于2007年12月1日取得官堂股份，股权证编号：0001010，股权份额1份，固化配股10股。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官堂民委员会于2019年4月23日出具证明，证实林某4在该村2018年年末股份分配款5000元及2018年征地分配款30000元，两项合计35000元，暂未发放。（七）食品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的股权。林某4于2012年10月31日出资82600元取得食品公司1.18%股权。食品公司于2014年9月分立为食品公司及资产管理公司，食品公司工会为食品公司及资产管理公司的股东，林某4所享有的上述两公司股权均由食品公司工会代持。林某4与曾某于2014年12月4日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约定林某4将其在食品公司的出资826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18%）全部转让给曾某，自2014年12月4日起曾某成为公司股东，林某4不再是公司股东。食品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证明，证实曾某于2014年12月4日从林某4处受让股权而持有其公司1.18%股权，由公司工会代为持股，该股权份额于2018年度应取得的收益金额总计为13万元，该股权收益在公司代为扣缴个人所得税后支付至曾某36×××29工商银行账户，其公司于2018年4月支付28320元，于2018年9月支付47200元，于2018年12月支付47200元。资产管理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证明，证实曾某于2014年12月4日从林某4处受让股权而持有其公司1.18%股权，由公司工会代为持股，该股权份额于2018年度应取得的收益金额总计为3万元，在公司代为扣缴个人所得税后支付28320元至曾某36×××29工商银行账户。（八）房地产公司股权。曾某于2012年9月17日实缴房地产公司出资99万元，出资比例为12.891%。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出具回复函，证实自2011年至2018年间公司经营没有分配过利润，也没有收益分配。林某2、林某1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该公司从2011年至今的股权收益暂不在本案处理。（九）林某4名下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24xx040账户存款。该账户于2018年3月14日转出19448.3元至曾某账户，同日从曾某账户转入13000元，于3月19日转账支出保险费12312元，后发生利息转入、暂收电信款支出，于2018年6月8日、8月17日分别从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转入35000元，截至2018年8月17日，账户余额为70563.84元，于2018年12月7日转出70000元至曾某账户，截至2018年12月21日，账户余额为581.26元。（十）林某4名下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24xx7999账户存款。该账户于2018年3月14日转账16093.89元至曾某账户，余额为0元，后发生利息转入、年费支出，截至2018年9月21日，账户余额为1.15元。（十一）林某4名下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01150x131268账户存款。该账户于2018年3月14日转出1464.57元至曾某账户，余额为0元，后发生利息转入，截至2018年3月21日，账户余额为0.85元。（十二）林某4名下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2xx66126账户存款。该账户于2018年3月14日转出11490.28元至曾某账户，余额为0元，后发生利息转入、短信费、年费支出，截至2018年10月25日，账户余额为0元。（十三）粤Ａ×××××雅阁牌小型轿车，于2007年6月6日登记在林某4名下。双方确认该车辆的市场价值为2万元。（十四）粤Ａ×××××奇瑞牌小型轿车，于2009年12月7日登记在林某4名下。双方确认该车辆的市场价值为3000元。三、夫妻财产协议情况。（一）2009年6月8日，林某4与林润窝签订《夫妻财产协议书》并办理了公证，约定：102房及土地使用权是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双方共有，各占二分之一产权。2009年6月11日，林某4与林润窝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座落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官堂双桂路一巷17号的房屋归林润窝，座落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官堂西社坊的房屋亦归林润窝所有。2015年，林润窝提起诉讼，要求林某4履行《夫妻财产协议书》：交还102房二分之一的产权及使用权，林某4协助办理过户手续。（2015）穗番法石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查明：离婚后林某4个人出资将该房屋拆除重建，认为：讼争房屋已被拆除，重新建造的地上建筑物系由林某4个人出资，林润窝并没有出资，其要求将已不存在的讼争房屋的二分之一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判决：驳回林润窝的全部诉讼请求。林润窝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6）粤01民终1074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2015年6月16日，林某4与曾某签订《夫妻财产协议》并于同日在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办理了公证，约定：1.夫妻双方在2012年10月31日出资256万元，购买食品公司股份，成为食品公司股东，出资证明书注明占公司注册资本1.18%，股东资金总额82600元。此股份的收益、分红、股份以及以后溢价后的所有权利及分红全部归曾某所有，与林某4无关。2.……。两人在办理《夫妻财产协议》公证时，提供了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于2015年5月25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检查结果为：林某4目前神志清楚，生活部分自理。四、遗嘱情况。（一）2014年3月10日，林某4在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公证处订立公证遗嘱，内容为：“现我（林某4）立下遗嘱，于我去世后，将102房及其土地使用权[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号]中属于我所有的份额指定由妻子曾某继承。本遗嘱是公证员根据我本人的意愿写成，经我确认无误，由我在上面签名。”立遗嘱人处有林某4签名。（二）2016年2月5日，林某4在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订立公证遗嘱，内容为：“我（林某4）与曾某是夫妻关系。1102房（房产证编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及1101房（房产证编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虽以曾某的名义登记，实属我（林某4）与妻子曾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夫妻共有财产，因无约定，各占二分之一产权。现我自愿立下遗嘱：在我去世后，将上述两处房屋依法属于我个人所有的二分之一产权交由妻子曾某（公民身份号码：）、儿子林某3（公民身份号码：）两人均等继承，与他人无涉。”立遗嘱人处有林某4签名。一审法院调取了林某4办理公证时的询问笔录及录像，显示林某4精神状态良好，神志清晰。（三）2016年8月21日，林某4委托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罗德旭、陈俏丹为其订立遗嘱一事提供律师见证服务。同日，林某4订立《遗嘱》一份，内容为：“立遗嘱人：林某4。本人为避免后人因遗产继承问题发生争议，现于精神清醒的情况下，委托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罗德旭、陈俏丹律师作为见证人，订立本遗嘱。本遗嘱中的所有内容均为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受到胁迫及欺骗，任何人不得有异议。遗嘱内容具体如下：一、本人在官堂的股份及由该股份产生的所有收益均由儿子林某3（身份证号：）继承。二、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西社坊xx巷31号的房屋，属于我个人所有的产权由儿子林某3继承。三、201房，属于我个人所有的二分之一的产权由儿子林某3继承。四、部分财产已订立公证《遗嘱》及《夫妻财产协议》，本人没有异议，仍按有关公证文书的内容执行。五、除以上财产外，本人现有的其它财产及将来新增的全部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汽车、股权、基金股票、首饰、银行存款，全部由妻子曾某及儿子林某3均等继承。六、本人指定曾某为遗嘱执行人。”《遗嘱》内容均为打印，林某4在立遗嘱人处亲笔签名并捺手印。同日，罗德旭、陈俏丹作为见证人出具《见证书》，内容为：“广东旭德律师事务所接受林某4的委托，指派罗德旭、陈俏丹律师作为其订立遗嘱的见证人，兹证实：1.林某4在见证人面前，自愿于前面的《遗嘱》上签名，其签名和所捺手印是真实的。2.林某4知悉遗嘱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前面《遗嘱》的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3.本见证书附件与原件一致。”见证人处加盖了广东旭德律师事务所公章，并有罗德旭、陈俏丹亲笔签名。关于林某4订立《遗嘱》过程的视频中可见，在场人有林某4、曾某、罗德旭、陈俏丹等，林某4自行阅读了《遗嘱》两次，再由见证人陈俏丹向其宣读《遗嘱》，林某4在一式四份的《遗嘱》上签名及捺手印。五、其他。林某4曾进行肝肾联合移植术，此后多次因慢性移植肾肾病、脑梗死后遗症等疾病住院治疗。2016年8月11日至2016年9月14日，林某4在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小结记录入院情况，神经系统查体：神志清楚，……判断力正常，理解力正常，计算力正常，自知力正常。出院情况：神经系统查体同前。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于2016年8月20日出具诊断证明书，意见为：患者目前在我院住院治疗，神志清楚，对答正常，定向力正常，判断力正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5年6月16日公证的《夫妻财产协议》的效力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被继承人林某4与曾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2年10月31日出资取得食品公司1.18%股权，两人以公证的形式对食品公司1.18%股权及其收益、分红、股份以及以后溢价后的所有权利及分红进行约定，意思表示客观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林某4、曾某办理《夫妻财产协议》公证时，提供了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于2015年5月15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实林某4神志清楚，出具诊断证明书至办理《夫妻财产协议》公证不到一个月时间，林某1、林某2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林某4在这段期间精神状态出现恶化，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人，对其主张《夫妻财产协议》无效不予采纳。食品公司于2014年9月分立为食品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分立后的食品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的出资均来源于原食品公司的出资，股东并未注入新的出资；《夫妻财产协议》已明确约定是关于2012年10月31日取得的食品公司1.18%的股权及收益问题，故该约定所涉及的财产范围应包括分立后的食品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1.18%股权及收益。曾某现已实际成为食品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的股东，两公司股权收益也由其收取，《夫妻财产协议》已实际履行。综上，食品公司1.18%股权和资产管理公司1.18%股权及其收益应归曾某所有，属于其个人财产，不属于林某4的遗产。对林某1、林某2的第6、7、8、9、10、11、12、13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2月5日订立的公证遗嘱的效力认定。从林某4办理公证时的询问笔录及录像可见，林某4精神状态良好，神志清晰，经公证机关审查具备订立遗嘱的民事行为能力，订立遗嘱的程序合法。该遗嘱所涉及的财产1102房及1101房，遗嘱有效部分所涉产权份额已指定由曾某和林某3均等继承，故林某1、林某2的第4项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8月21日律师见证遗嘱的效力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律师见证遗嘱不属于独立的遗嘱形式。本案中，林某4于2016年8月21日订立的遗嘱为见证律师代为书写，应以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确定其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代书遗嘱必须具备三个条件：一、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二、见证人应当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且与遗嘱没有利害关系。三、遗嘱应当由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并注明日期。林某4订立遗嘱时在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小结及2016年8月20日的诊断证明书均记载林某4神志清楚，判断力正常，具有立遗嘱的民事行为能力。在立遗嘱前，林某4已委托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罗德旭、陈俏丹为其订立遗嘱一事提供律师见证服务，表达了立遗嘱的愿望，立遗嘱符合其真实意思表示。见证人罗德旭、陈俏丹以打印方式代书遗嘱，林某4对打印好的遗嘱进行阅读，且见证人陈俏丹向林某4宣读了遗嘱，林某4对遗嘱的内容完全知晓。林某4在遗嘱立遗嘱人处签名并捺手印，罗德旭、陈俏丹作为见证人当天制作了见证书，在见证书上签名，虽未在遗嘱上签名，存在瑕疵，此外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能够体现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林某1、林某2要求确认《律师见证书》及《遗嘱》无效，不予支持。该遗嘱指定林某4在官堂的股份及收益均由林某3继承，林某1、林某2主张按法定继承方式继承该股权及股权收益，不予支持。根据该遗嘱，林某4指定现有的其它财产及将来新增的全部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汽车、股权、基金股票、首饰、银行存款，全部由曾某及林某3均等继承，故曾某名下房地产公司股权及股权收益、林某4名下银行存款、林某4名下粤Ａ×××××雅阁牌小型轿车、粤Ａ×××××奇瑞牌小型轿车中属于林某4所有的份额均应由曾某及林某3均等继承，林某1、林某2主张继承上述遗产没有依据，故对林某1、林某2第14、15、16、17、18、19、20、21、22、23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林某1、林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798元，由林某1、林某2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资产管理公司股权的归属问题；二、林某4于2016年8月21日订立的《遗嘱》的效力问题。关于资产管理公司股权的归属问题。林某4于2012年10月31日出资取得食品公司1.18%股权，食品公司于2014年9月分立为食品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首先，林某4与曾某于2014年12月4日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约定林某4将其在食品公司的出资826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18%）全部转让给曾某。其次，2015年6月16日，林某4与曾某签订《夫妻财产协议》并于同日在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办理了公证，约定夫妻双方在2012年10月31日出资256万元，购买食品公司股份，成为其股东，出资证明书注明占公司注册资本1.18%，股东资金总额82600元。此股份的收益、分红、股份以及以后溢价后的所有权利及分红全部归曾某所有，与林某4无关。上述《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和《夫妻财产协议》是林某4与曾某经过平等协商后自愿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最后，分立后食品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的出资均来源于分立前的食品公司，在食品公司分立前后并无注入新的资本，且林某4与曾某签订的《夫妻财产协议》明确双方是就2012年10月31日购买的食品公司股份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约定涉及的财产范围包含资产管理公司的1.18%股权及收益，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林某1、林某2上诉主张上述协议未包含林某4在资产管理公司持有的股份，应按法定继承方式分割资产管理公司1.18%股权，与上述协议内容相悖，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林某4于2016年8月21日订立的《遗嘱》的效力问题。遗嘱属于被继承人处分个人财产的单方民事法律行为，判定民事法律行为是否有效，审查标准是其是否违反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林某4于2016年8月21日订立的《遗嘱》为打印遗嘱，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对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口头遗嘱的形式要件均有严格的规定，但当时电脑、打印机等信息技术并未普及，亲笔书写主要表现为笔墨手书，因此对代书遗嘱的代书人以及代书形式有一定的要求。而科技发展到二十一世纪的今天,电脑、打印机已逐渐成为了人们普遍采用的书写方式，人们在生活中以电脑打印的方式立下遗嘱的情形广泛存在。无论是用电脑打印立下遗嘱，还是用笔墨手书立下遗嘱，只要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都应当与时俱进地予以确认。况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也未明确规定打印遗嘱的格式，因此打印遗嘱的效力不应完全按代书遗嘱的格式要求认定。我们应当重点审查：立遗嘱人的民事行为能力、立遗嘱人的签名是否真实、有无两名以上无利害关系人的见证等三方面事实，以对遗嘱是否有效作出综合判断。本案中，一、林某4于2016年8月21日订立《遗嘱》，《遗嘱》上有其亲笔签名并捺手印。罗德旭、陈俏丹在现场见证了《遗嘱》的签署过程，林某4自行阅读《遗嘱》两次，再由陈俏丹向林某4宣读《遗嘱》，其后林某4在《遗嘱》上签名及捺手印。虽然罗德旭、陈俏丹没有在《遗嘱》本页签名并写上日期，但是其于现场见证，并于同一日出具《见证书》，在《见证书》上签名，证明林某4自愿在《遗嘱》上签名、捺手印。上述分析表明，《遗嘱》是林某4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知悉签订《遗嘱》的意义和法律后果，而罗德旭、陈俏丹的现场见证行为亦符合法律规定。二、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于2016年8月20日出具诊断证明书：患者目前在我院住院治疗，神志清楚。这表明，林某4的民事行为能力完整。林某1、林某2上诉称《遗嘱》并非林某4的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相悖，故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分析可见，林某4于2016年8月21日订立的《遗嘱》是合法有效的，应依此处理其遗产。林某4与林润窝于2009年6月11日登记离婚，而粤Ａ×××××雅阁牌小型轿车已于2007年6月6日登记在林某4名下，在林某4与林润窝没有作出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该小轿车应属其夫妻共同财产。林某4与林润窝于2009年6月11日离婚时，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并无对粤Ａ×××××雅阁牌小型轿车的归属作出约定，而因林某4在《遗嘱》中已明确表示，“本人现有的其它财产及将来新增的全部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汽车……，全部由妻子曾某及儿子林某3均等继承”，不管林某4对粤Ａ×××××雅阁牌小型轿车拥有多少权利份额，林某1、林某2均无权继承。因此，一审判决驳回林某1、林某2继承分割粤Ａ×××××雅阁牌小型轿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林某4在《遗嘱》中明确“汽车”由曾某、林某3均等继承，如侵犯了林润窝对粤Ａ×××××雅阁牌小型轿车所拥有的合法权利，可由林润窝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林某1、林某2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141元，由上诉人林某1、林某2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审判员  彭国强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蔡晓静张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