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乾兴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锣场镇雷达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成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开智，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女，197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胜茂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薀北公路1755弄3号A3129室。法定代表人：何明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湖北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州市乾兴化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胜茂化工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开智、李敏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荆州市乾兴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478号民事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7年环保费用50000元、2018年环保费用1875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当庭变更上诉请求为判决支付2017年环保费用3万元，2018年环保费用1125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无效,明显错误,应当认定为有效。案涉《合作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指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合作协议》并不属于上述情形，应当依法认定为有效。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环保费用没有进行约定,明显有误。根据《合作协议》“第二条合作方式(一)甲方责任:1、甲方提供产品技术、生产人员、生产设备并负责设备安装及厂房搭建,注:环保费2万元”，可以看出双方对环保费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环保费用没有约定,且《合作协议》无效,上诉人无权向被上诉人收取2017年、2018年环保费明显有误。三、被上诉人应当支付2017年环保费用50000元、2018年环保费用18750元。2014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万元环保费,2015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3万元环保费,2016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3万元环保费。2017、2018年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支付环保费用。2017年实际发生如下费用:2017年8月31日因被上诉人违法排污,被环保局罚款十万元;2017年上诉人承担环保局征收33117元，2017年上诉人购买环境污染责任险花费2.8万元;2017年上诉人处理危险废物花费2000元，2017年9月到2017年12月发生的污水处理费用3237.7元;以及每天污水处理设备运行需要的费用每天约614元,以上费用都是实际发生的,上诉人只要求被上诉人承担5万元,而且以往2014年、2015年、2016年被上诉人也进行了分摊。2018年实际发生如下费用:2018年上诉人花费环境检测费用2万元，2018年1月到2018年7月上诉人花费污水处理费用4853.49元;2018年上诉人花费危险废物处置费用3000元，处置废矿物3000元;以及每天污水处理设备运行需要的费用每天约614元,以上费用是实际发生的。被上诉人2018年实际承租到2018年8月底,只计算四个半月(因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为2012年3月21日从2018年3月21日起算到2018年8月底),2018年的环保费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2017年的标准5万元每年来分摊,具体计算公式为5万元-12×4.5个月,为18750元。即使法院不支持2017年环费用5万元,2018年环保费用18750元,退一步讲,被上诉人也应当按照其在2015年、2016年自愿支付每年3万元环保费给上诉人,因为该3万元每年环保费是双方通过默契协商达成的一致,因此被上诉人至少也应该按照3万元每年的标准支付2017年、2018年环保费用。上海胜茂化工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属实，被上诉人不存在向上诉人还支付任何环保费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胜茂化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归还原告生产设备；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缴纳的环保费用80000元，环保罚款50000元，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多交租金、挂靠、门卫工资40833元，往来过账余额21116.21元。以上共计191949.21元；三、判令因被告拒绝原告拆迁生产设备，造成原告不能正常生产而委托其他厂家代加工产品造成的经济损失94300（2018年9月-11月）元；四、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荆州市乾兴化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2017年环保费用50000元、2018年环保费用1875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查明事实：2012年3月21日，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生产污水处理剂等相关产品事宜，合作期限自2012年3月18日至2022年3月17日止，合作方式为胜茂公司提供“1、产品技术、生产、人员、生产设备并负责设备安装及厂房搭建；2、胜茂公司按时支付使用费给乾兴公司，使用费按照30000元每年计算，具体包含每年场地费20000元和门房人员工资和人员挂靠费等10000元，使用费3至5年不变，若遇通货膨胀等重大经济变化，双方协商处理(新增仓库等共计每年费用柒万元整)；……4、甲方今后若上其他危化产品，需负责后续三废处理设施；……6、甲方按月支付水电气费（其中水电费按照国家工业用水用电标准计算；如需蒸汽则按照生产一吨母液300元计算）给乙方，先使用后支付，排污费按使用水的吨数收取，每吨另加收0.9元（2.2+0.9=3.1）”，乾兴公司负责“1、于2012年3月18日前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厂房、仓库的场地面积及办公室、宿舍，如需则提供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环境评估报告等证照。出现问题由乙方负责与政府相关部门协商解决，由乙方处理与地方关系。若因此或因乙方原因造成停产停工、不能按时发货等状况，由乙方负责解决；……5、乙方为甲方设备安装、生产、装货、卸货及人员提供便利。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形式扣押甲方产品、物品；……8、合作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提高或变相提高使用费，亦不得变相收取其他费用。”合作期间，2014年11月3日荆州市环保局出具关于被告乾兴公司排污费核定计算单，核定2014年乾兴公司排污费为25964元（包括废水超标排污费13364元和废气排污费12600元），同年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支付环保费20000元。2015年9月14日荆州市环保局出具关于被告乾兴公司排污费核定计算单，核定2015年乾兴公司废气排污费为30371元，同年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支付环保费30000元。2016年10月10日荆州市环保局出具关于被告乾兴公司排污费核定计算单，核定2016年乾兴公司排污费为33800元（包括废水超标排污费23240元和噪音排污费10560元），同年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支付30000元。2017年8月23日荆州市环保局出具关于被告乾兴公司排污费核定计算单，核定2017年乾兴公司污水排污费为33117元。2017年8月31日，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被荆州市环境保护局荆环罚听告字【2017】23号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罚款100000元，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在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的要求下支付50000元。2018年2月1日,原告胜茂公司与被告乾兴公司签订《废旧物资安全处置（回收）协议书》。另查明：合作期间，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在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厂区内新修厂房、添置设备自主生产经营，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也在自己生产区域生产经营，同时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借用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资质对外经营。双方均认可胜茂公司在乾兴公司账户尚有21116.21元余额。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签订的合同不应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应违反国家限制性经营、特许经营的规定，本案原、被告以挂靠为名，约定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租用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场地，独自新建厂区、购置设备进行化工生产经营，《合作协议》的本质为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借用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资质进行生产经营，规避设立化工企业需审批、立项、环评、危化品许可等行政程序，实际合作中也造成了环境污染，受到环保部门行政处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合作已实际停止，双方对于应清点归还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的设备清单并无异议，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应当按照清单归还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生产设备。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合作期间的环保费用80000元、环保罚款50000元，本院认为环保费双方未在协议中约定，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已自愿实际履行，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存在胁迫、欺诈的情形，故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要求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返还已支付环保费用80000元、环保罚款50000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要求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返还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租赁费用40833元，未提供证据证明系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的原因致使剩余租赁期内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无法使用租赁物，故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认为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应继续分摊2017年环保费50000元、2018年环保费18750元，本院认为双方未对环保费收取进行书面约定，且在《合作协议》无效情形下，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无权向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收取2017年、2018年环保费，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均认可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在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账户尚有21116.21元余额，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应返还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21116.21元。庭审中，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对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提出的设备清单并无异议，故现存放于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厂区内的生产设备应立即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主张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拒绝原告拆迁生产设备，造成原告不能正常生产而委托他厂代加工造成经济损失94300元，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其仅为化工产品销售，商务咨询，本就不是化工产品生产企业，找人代工并不构成其经济损失，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荆州市乾兴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胜茂化工有限公司返还生产设备（清单附后）；二、被告（反诉原告）荆州市乾兴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胜茂化工有限公司返还21116.21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胜茂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荆州市乾兴化工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8594元，减半收取429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胜茂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荆州市乾兴化工有限公司负担797元，反诉受理费75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荆州市乾兴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下列新的证据：2017、2018年胜茂公司用水用电汇总，拟证明2017、2018年用水、用电量与2015、2016年用水用电量持平，略微增加，2017、2018年环保费用应参照2015、2016年每年3万元支付。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该证据是上诉人自行打印的，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达不到证明目的。综合上诉人、被上诉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水、电费明细，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称案涉合同有效，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2017年环保费用3万元，2018年环保费用11250元。经查，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为化工产品的销售及商务咨询，不具备化工产品的生产资质，上诉人系多硫化钠、水质处理剂、硅烷偶联剂的生产销售企业，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公司资质进行生产经营，并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将未经处理的废水直接通过厂区内导流沟排入厂外沟渠，荆州市环境保护局认为上诉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罚款10万元的行政处罚，一审以此认定双方在实际合作中造成环境污染，受到环保部门行政处罚，案涉《合作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是否还应支付上诉人环保费用，2014年荆州市环保局核定排污费25964元，被上诉人承担2万元；2015年荆州市环保局核定排污费30371元，被上诉人承担3万元；2016年荆州市环保局核定排污费33800元，被上诉人承担3万元；2017年荆州市环保局核定污水排污费33117元并罚款10万元，被上诉人承担5万；2018年上诉人称排污费改成环保税，环保局未对排污费进行核定。双方在《合作协议》中注明环保费2万元，但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中未始终按约定的2万元环保费支付，而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了调整。现《合作协议》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2017年排污费及罚款由被上诉人承担5万是双方协商形成且已经履行，2018年环保局未对排污费进行核定，同时上诉人自身也在生产区域进行化工产品的生产经营，上诉人主张的购买环境污染责任险、处理危险废物、污水处理设备运行、环境检测费等不能直接认定为本案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费用的依据不足，故对上诉人关于支付2017年环保费用3万元，2018年环保费用1125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荆州市乾兴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1元，由荆州市乾兴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其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216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陶齐学审判员  全 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江媛书记员邱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