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2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倩，女，199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志，1954年5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怀远县，系张倩姨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丰原生物化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固镇县。法定代表人：付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德凡，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潘伟，男，197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蚌埠市九鼎会计有限公司代账，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上诉人张倩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丰原生物化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原生化公司）、原审被告潘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倩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有劳动合同，本案纠纷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应属劳动争议。一审按财产损害纠纷审理错误。二、上诉人没有过错。被上诉人的财务管理一直是先转账，后审批。上诉人按领导指示办理的。三、本案刑事案件未终结，应遵循“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实际损失尚法治确定，一审判决有违“损失填补”原则。丰原生化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潘伟陈述意见为，其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丰原生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176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5月31日按照176万元为基数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2、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伟于2017年3月至2019年1月供职于丰原生化公司，担任财务部长一职；张倩于2017年4月至2019年1月供职于丰原生化公司，担任财务出纳一职。潘伟、张倩均接受了《丰原集团新员工入职培训材料》，其中第九项为《安徽丰原集团费用审批、支出管理规定》，该管理规定第四项“公司各项费用审核付款程序”对支付程序规定为：经办人→部门负责人审核→分管副总经理审核→财务审核→公司总经理审批→财务负责人核准→财务出纳付款或冲账。2017年5月28日下午，张倩手机上接到自称为丰原生化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松的陌生号码来电，要求张倩加个QQ号，并将其拉入一个QQ群中，该QQ群中一人昵称为“付松”，该人指示张倩向一“客户”支付往来账150000元。张倩告知潘伟，潘伟查看QQ聊天记录后授权张倩通过网银进行转款。2017年5月30日上午，昵称为“付松”的QQ号再次向张倩发信息，要求其向另一“客户”支付预付款1780000元，并表示“前天的那笔款”“下午我再转回公司”。潘伟查看聊天记录后授权张倩通过网银转账。2017年5月31日晚，潘伟电话联系付松核实转账事宜，被告知并未安排转款。当晚22时，丰原生化公司向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责任区刑侦二队报案，该案侦查中通过冻结涉案账户，截止本案审理之时共追回被骗资金170000元，并返还于丰原生化公司，其余被骗款项的资金流向梳理等工作还在侦办中。一审法院另查明，丰原生化公司在财务支付中存在先转款后签字审批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张倩、潘伟系原告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在履职过程中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因履职所带来的利益由用人单位享有，风险应由用人单位承担，其责任承担不同于一般侵权行为的归责原则，劳动者仅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用人单位才可以要求劳动者进行赔偿。本案中，被告张倩在接到陌生号码的指示后，未能对号码进行核实，对董事长初次直接指示付款行为未有任何警觉，被告潘伟在查询聊天记录后，没有对QQ号进行核对，亦未通过电话向董事长付松进行核实，即指令被告张倩网银转款，显然没有尽到财务工作者应有的认真审慎的义务，是对公司财务制度的罔顾。尤其是在第一次被骗转款后，两被告没有及时制单签审、没有及时追踪“付松”承诺5月30日下午向公司的回款情况，对原告丰原生化公司遭受诈骗的损失难辞其咎，该行为已达到重大过失的程度，原告公司有权向两被告主张赔偿。被告潘伟在公安侦查询问笔录中明确“以前没有类似的转账情况、拥有付松的手机号码和QQ号”，作为公司财务负责任，作为公司财务制度的审核者，其不严格、不审慎的行为过错程度较会计出纳更大。但从另一角度来看，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丰原生化公司曾经存在过通过QQ指令付款的情形，但从两被告提供的付款申请单与银行借记通知能够看出原告公司存在财务制度执行不严格、不规范的现象，暴露了原告公司内部对付款审批流程的操作及管理存在漏洞，未形成有效监管，对损失的形成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原告丰原生化公司所遭受的被骗金额1930000元，除去已追回返还的170000元，尚有1760000元损失尚在侦办追回中，但该金额并非最终损失金额。又因两被告不是损失的直接侵权人，赔偿责任还应与两被告的过错程度、工资收入水平相适应。酌情确认被告张倩赔偿原告丰原生化公司案涉损失的8%（即140800元），被告潘伟赔偿原告丰原生化公司案涉损失的10%（即176000元），关于原告丰原生化公司要求两被告支付利息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潘伟提出本案应当先刑后民的意见，民刑交叉案件中，基于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分别受理、审理的基本原则，民事案件中对于被告损失的认定以及民事责任的承担，应依据民事实体法和程序法的规定进行，而不受是否追赃的影响，本案并不符合必须中止审理的情形。受害人请求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之外的其他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刑事案件尚未审理终结不影响民事判决对赔偿金额的确定，但应避免民事权利人（同时为刑事被害人）双某受偿。故，若原告丰原生化公司后期取得追缴的赃款的，应将被告潘伟、张倩所承担的相应责任比例的赔偿款在执行中予以扣减，被告潘伟、张倩亦有权通过另案诉讼向原告丰原生化公司主张返还。故对被告潘伟提出的“先刑后民”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丰原生物化学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40800元；二、潘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丰原生物化学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76000元；三、驳回安徽丰原生物化学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34元，减半收取11717元，由安徽丰原生物化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950元，由张倩负担787元，由潘伟负担9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倩系丰原生化公司财务人员，其在接到陌生号码的指示后，未能对号码进行核实，对直接指示付款行为未有警觉，通过网银转款，没有尽到财务工作者应有的审慎义务，致使丰原生化公司遭受重大财产损失，张倩的行为对丰原生化公司存在过错，丰原生化公司有权向张倩主张赔偿。本案不是因张倩与丰原生化公司因劳动关系引起的纠纷，一审按财产损害赔偿案由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张倩主张本案应当先刑后民，一审法院没有中止审理错误，但一审法院确定原告丰原生化公司损失的承担基于的是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不是以刑事案件的处理为要件，按照民事、刑事分别受理、审理的基本原则，本案不符合必须中止审理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予以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丰原生化公司存在财务制度执行不严格、不规范，对付款审批流程的操作及管理存在过错，未形成有效监管，对损失的形成存在一定过错等因素，确定该公司自身承担一定的责任，让张倩仅承担8%的责任且明示张倩在丰原生化公司后期取得追缴赃款后可以扣减，没有损害张倩的合法权益，故张倩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违反“损失填补”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6元，由张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润洲审判员  熊爱军审判员  杭军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房鑫书记员刘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