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志红，女，197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川，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德青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丰秀中路3号院10号楼2层。法定代表人：宋文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娟，女，北京德青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蕾，女，北京德青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上诉人段志红与上诉人北京德青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青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7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志红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依法改判德青源公司向段志红支付2017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14870.09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段志红提交的证明工龄的证据都没有采纳，但是这些证据在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仲裁委）仲裁时，仲裁员均已采纳，最终一审判决导致段志红近20年的工龄没有计算。段志红要求德青源公司支付2017年6天、2018年15天、2019年5天，一共26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德青源公司辩称，不同意段志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德青源公司不认可段志红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方式，段志红的工作年限无法通过其提交的证据证明。德青源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1.德青源公司无需向段志红支付2019年4月工资35000元；2.德青源公司无需向段志红支付2017年8月28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5876.91元；3.德青源公司不同意向段志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7107元。事实与理由：仲裁裁决认为德青源公司与段志红的劳动关系没有解除，所以公司应该支付2019年4月份工资。但一审判决中认为德青源公司与段志红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3月27日解除，因此以公司未起诉为由视为公司自愿给付4月份工资是错误的。德青源公司认为双方在2019年3月27日没有解除劳动关系，段志红4月实际出勤天数大约是10天，应按照实际出勤天数计算工资。德青源公司已经支付了一部分未休年休假工资，2019年3月的工资里面支付了段志红3天未休年休假工资。2018年年休假可以在2019年调休，段志红至今没有申请休年休假。德青源公司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发出后，段志红仍继续上班，公司也认可其上班，公司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应按其长期未到岗工作以旷工为理由解除，但是至今还没进行处理。段志红辩称，不同意德青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德青源公司是以人力资源调整为理由于2019年3月27日向段志红发送了解除通知，从那个时间起公司已经向段志红提出了解除并且是违法解除。之后是因为公司一直没有人与段志红交接工作以及谈赔偿的问题，所以段志红又提供了1个月的劳动。德青源公司对仲裁裁决的2019年4月工资没有起诉，可以认为公司同意仲裁裁决结果。未休年休假问题，德青源公司陈述2019年3月有3天未休年休假工资，这仅仅是段志红工作期间的工资，不是未休年休假工资，公司应对段志红是否休年休假承担举证责任，但公司没有进行举证。段志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德青源公司支付段志红：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0000元；2.2017年至2019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4870.09元；3.2019年4月工资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志红主张其于2017年8月28日入职德青源公司，2019年3月27日离职，月工资标准35000元。庭审中，段志红并提交劳动合同予以佐证。劳动合同书显示签订双方为段志红（乙方）与德青源公司（甲方），期限为2017年8月28日至2021年8月27日，乙方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劳动合同书落款处显示加盖“北京德青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字样公章。德青源公司否认劳动合同书中的公章的真实性，并主张2017年8月28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段志红的社保、公积金在外地缴纳，其公司无法为段志红缴纳社保、公积金，故在此期间与段志红系劳务关系，劳务费标准每月30000元；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与段志红存在劳动关系，月工资标准35000元。双方均认可德青源公司支付段志红工资至2019年3月31日。2019年3月27日，德青源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下简称解除通知）一份，载明：“因公司人力资源管理工作需要，本公司决定于2019年3月27日起解除与段志红的劳动合同。请你于2019年3月28日上午11点前在公司完成工作交接手续。特此通知”。段志红于当日收到解除通知。为证明解聘段志红的原因，德青源公司并提交办公会议记录予以佐证，会议记录（会议时间显示为2019年3月27日）中记载内容如下：“主持人：今天召集大家开一个紧急临时会议。这次会议主要是关于人力资源中心总经理的任免的问题。因段志红已经不适合担任人力资源中心总经理的职位，特决定免除段志红人力资源中心总经理职务，由周某某临时代理人力资源中心总经理。人力资源中心的全体员工从即日起向周某某汇报工作；从即日起信息部停止段志红的公司邮箱和OA审批权限，NC操作权限”。会议记录显示有德青源总裁、副总裁等参加会议。段志红对办公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德青源公司未就段志红不适合担任人力资源中心总经理一职的原因举证。段志红主张每年应享受15天年休假，2017年8月28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从未休过年休假，要求德青源公司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段志红为证明其工作年限，并提交社保记录和离职证明予以佐证。社保记录显示段志红参加工作时间为1999年6月；同煤集团化工厂为段志红缴纳至2013年12月的社会保险。社保记录加盖“大同煤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化工厂社保科”字样公章。离职证明载明：“段志红女士自2011年3月入职我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职务，至2017年8月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在此间工作期间表现良好，经公司研究决定，同意其离职，现已办妥所有离职手续。特此证明﹗2017年8月29日”，离职证明加盖“北京迈考咨询有限公司”字样公章。德青源公司对社保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离职证明无法核实。同时，德青源公司主张2017年8月28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段志红不享有年休假，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包含在2019年3月工资中。段志红以要求德青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工资、缴纳社保为由向北京仲裁委提出申请，北京仲裁委裁决：一、德青源公司支付段志红2019年4月份工资税前35000元；二、德青源公司支付段志红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5876.91元；三、驳回段志红的其他仲裁请求。段志红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德青源公司主张2017年8月28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段志红的社保、公积金在外地缴纳，其公司无法为段志红缴纳社保、公积金，故在此期间与段志红系劳务关系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上述期间，段志红为德青源公司提供了劳动，接受德青源公司的管理，德青源公司向段志红支付了劳动报酬，双方之间为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德青源公司未就段志红不适合担任人力资源中心总经理一职的原因举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德青源公司应支付段志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7107元。德青源公司与段志红之间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27日解除，仲裁裁决德青源公司支付段志红2019年4月份工资，德青源公司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应当视为其公司自愿给付段志红2019年4月份工资，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就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段志红为证明其工作年限，并提交社保记录及离职证明予以佐证，但上述两份证据均并非相关社保经办机构出具，故法院对段志红每年应享受15天年休假的主张不予采信。仲裁裁决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未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德青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段志红二○一九年四月份工资35000元；二、北京德青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段志红二○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至二○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5876.91元；三、北京德青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段志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7107元；四、驳回段志红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段志红提交：证据一、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2页。证明段志红自1998年7月即参加工作，入职大同煤矿集团化工厂；证据二、专业技术职务聘任证书2页。证明段志红在大同煤矿集团化工厂连续工作情况，并于2008年11月获得助理经济师资质；证据三、2010年度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1页，证明段志红自1999年6月首次缴纳养老保险，截至2010年已累计缴纳144个月即累计工龄12年；证据四、2012年度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1页，证明段志红自1999年6月首次缴纳养老保险，以及段志红2012年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证据五、税收完税证明5页，证明2013年8月至2017年12月段志红缴纳工资薪金所得个人所得税情况，该期间段志红是有工作的，其一直在缴税；证据六、2019年4月至5月工作证明11页，证明段志红被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后2019年4月处理后续工作的情况。德青源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和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都不认可。证书上只是证明段志红取得了资格，盖章也不是公章，并且第一个证书时间是2000年7月1日。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证明目的都不认可。证据五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应该以社保缴费记录作为其工作的证据，不能通过缴纳个税证明其工作。证据六真实性认可，段志红确实在2019年4月给公司提供了劳动。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双方没有进行交接，段志红不是处理后续工作，而是正常工作。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一、证据二不足以证明段志红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三、证据四虽德青源公司不予认可，但该两份证据均系社保经办机构出具，且德青源公司未能提供反证，故本院对证据三、证据四的内容予以采信，认可段志红主张的证明目的。证据五德青源公司认可真实性，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段志红缴纳工资薪金所得的个人所得税情况。证据六德青源公司认可真实性，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另查明，段志红自1999年6月在山西省首次缴纳养老保险，直至2013年12月，2013年8月至2017年12月（除2014年6、7月及2015年11、12月之外），段志红在北京市税务局正常缴纳工资薪金所得的个人所得税。本院认为，关于2019年4月工资。因仲裁裁决德青源公司支付段志红2019年4月份工资，德青源公司未就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故应当视为该公司同意给付段志红2019年4月份工资。现德青源公司上诉要求无需支付段志红2019年4月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德青源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以公司人力资源管理工作需要为由，向段志红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作为用人单位德青源公司未就解除理由举证证明，故德青源公司属违法解除。德青源公司应向段志红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一审法院计算的赔偿金数额未低于法定标准，本院不持异议。德青源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段志红称其在入职德青源公司之前，工龄已近20年，主张其在德青源公司工作期间每年应享有15天年休假。依据段志红提交的相关社保记录及税收完税证明可见，段志红于1999年6月之后存在相关工作记录的证据，故段志红在德青源公司工作期间每年应享有10天年休假的标准。依据段志红在德青源公司的工作时间，经核算段志红在2017年享有3天年休假，2018年享有10天年休假，2019年享有2天年休假。本院对段志红所持其享有26天年休假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均认可数额的工资发放记录，德青源公司应向段志红支付2017年8月28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46949.51元，一审法院此项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正。德青源公司另主张其公司在2019年3月的工资里支付了段志红3天年休假工资，但未能对此举证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段志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德青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70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70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北京德青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段志红二○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至二○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6949.51元；四、驳回段志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德青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瑞审 判 员  吴博文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李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