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聚武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西林街道张家村李家村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4555819431T。法定代表人：项先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云霞，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宏大非织造布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65817299745。法定代表人：范丽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慧，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伟涛，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聚武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宏大非织造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5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聚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2019)苏0404民初5142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100000元及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中法院查得的事实部分陈述“被上诉人的设备存在问题不能生产出合格产品”与真实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的设备一直在正常生产的，直至被上诉人在疫情期间因为市场上口罩需求激增更是大量的生产无纺布。且被上诉人只有原告为其改造的这一台设备。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微信沟通记录均证明，在上诉人向其索要尾款时被上诉人就提出设备问题。在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月13日安装调试后的验收证明中，被上诉人虽然提出了存在一些瑕疵，但是给出了“双模头布面还算可以”的最终验收结论。既然布面可以那么就说明验收合格，按照合同约定就应该付款。之后上诉人要求付尾款时被上诉人就以质量有问题为借口拒绝，但并未举证证明质量问题。综上，一审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宏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阐明的“被告（被上诉人）因原有无纺布设备存在问题生产不出合格产品，故需要原告（上诉人）对设备进行改造”，该部分系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庭审时陈述的确认，现上诉人推翻自认，称该部分认定与真实事实不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2018年1月13日意见，全文均由上诉人工作人员书写，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苏娟仅在意见中签名，且该意见中也反映出设备存在缠辊、漏油、联动不一致、均匀度不好等诸多问题，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微信记录等证据材料亦能客观真实地证明设备存在上述诸多问题且一直未能得到有效解决，以上事实亦经一审法院查明后予以认定。且上诉人并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将设备安装调试达到“铺网均匀，克重稳定，具体质量超过留样质量”的质量标准，而上诉状中称“验收合格，应该付款”，无任何依据。3、上诉状中上诉人称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改造后的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合格，出布质量超过留样质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上诉人无权主张剩余款项的支付；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要求对设备现生产出的布料与留存样本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上诉人明确向法院表示不同意鉴定，亦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相反被上诉人却提供了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存在漏油、联动不一致等诸多问题，生产出来的产品无法达到留样样本，故无权主张付款。被上诉人已就案涉设备的产品责任问题在新乡市红旗区法院提起诉讼，同时针对设备出布是否达到留样标准、被上诉人经济损失问题等提起鉴定，上诉人对该案的管辖及审理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任何异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聚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10万元及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河南宏大无纺布设备改造方案》一份，约定聚武公司为宏大公司整改设备，需整改的配置包括风道（改双抽）一套、箱体一台（普通模头）、箱体一台（宽模头）、上拉伸两台、下拉伸2台，并注明了各项配置费用，同时注明运费及安装费共计4.5万元，管理费共计2.5万；所有安装材料由聚武公司出单附采购清单由甲方购买，安装人员吃住由甲方负责，不得要求伙食好坏；吊装及焊机及气割由宏大公司负责，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缠绕膜包装不回收；付款方式及期限：先付定金20万元，我公司安排生产，发货前付10.5万元，余款10万元安装调试后10日内付清；交货期限：以付款之日起算，定于两个月内交货，按照需要20天完成，宏大公司要求铺网均匀，克重稳定，具体质量超过留样质量。上述合同落款处乙方显示有原告合同专用章及陈志平签字。同年11月2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上拉伸、螺旋风管、纺丝箱等材料。截至2017年12月1日，被告共计向原告三次付款，金额分别为20万元、75000元、30000元。2018年1月13日，原告安装后进行调试，被告员工苏娟针对调试结果出具书面意见一份：第一条：模头、上下牵伸安装的无问题，S1模头整体布面较好，有几道较薄，导致辊频频缠辊；S2均匀度不是太好，S2模头旁边油缝漏油。第二条：双模头S1和S2联动不一致，S2进入时有褶皱，双模头布面还算可以。原告方案涉业务经办人陈志平与被告业务员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1月2日期间，原告与被告一直就设备安装调试问题进行沟通。陈志平称因为公司有人员出国，所以不能来多人，会安排两个师傅过来，需要被告帮忙配备一到两个人给予协助。被告称“当时说好的你们自己安装，现在要我在给你们配人，我怎么给厂里说”。2018年1月1日，被告：“明天你抓紧派人过来吧，这个师傅一干16个小时，调的效果不好，快把你的师傅累死了，他每天就休息几个小时，已经五天五夜了，明天你抓紧派人过来。”2018年1月23日，陈志平称设备调试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要求被告安排付款。被告称“还没调试好呢，后补那个模头还没调试呢，调试好我才让厂里汇款，现在还没好，一个边薄，我给付工都说过了。”陈志平：苏经理我们双S的布面您应该满意了把，希望您理解，宽版和窄版肯定有区别的。被告：“双模头也不行啊，一边30公分薄，双模头没调试好”。陈志平“那我上次问您不是说可以吗，现在怎么说不行了”。被告：“别给我说宽版和窄版，后边窄版还没有我一年前单模头的质量好呢，云斑大，我给付工说了，单模头的质量还没调好，双模头的怎么不可能比单模头的差，双模头调试老缠辊，都没怎么调，我说质量还行，当时不是正在调试吗，就是一头薄，到现在还是一头薄，没改进，你问一下黄工，然后咱再说。”陈志平：好的，我问问。次日，被告向陈志平发送视频，并称：你看看这个边切这么宽，边还薄，这今天我们一直在整这个边。陈志平语音回复称发给付工看看。后续被告陆续发送两个视频，并称“单体漏、昨天下午洗的风窗，一个晚上就这样了”。后续2018年期间陈志平与被告业务员一直就设备调试问题进行微信沟通，被告一直称机器没调好。审理中，原告称改造前设备是无纺布设备。被告的设备当时不能生产了，就找到原告，原告派技术人员去现场查看，并提出了改造意见，双方就签订了改造方案，导布辊频频缠辊与原告没有关系，原告没有对此进行改造；S2均匀度不是太好，亦与原告无关联，因为原告是S1、S2并列生产的，不针对单独的S进行改造。S就是模头（纺丝箱）的意思；S1、S2联动不一致，原告只能改造机械，对控制这部分属于电控的部分，也不属于原告的改造范围，我们只改造配件；褶皱也是因为联动不一致造成的；油缝漏油的问题后来已经解决好了。被告称改造前设备是生产无纺布的，但是质量不好，被告目的是通过原告的改造及调试安装，可以达到好的质量标准；根据原告提供的发货清单，包含有纺丝箱，但是原告说的“不针对单独的S进行改造；S就是模头（纺丝箱）的意思”,被告认为改造方案中包含更换整体的纺丝箱，以及纺丝箱提现的作用;漏油的问题，在被告提供的照片中，至今没有解决。原被告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生产出双方签字认可的布样，需要改造哪些东西，不需要改造哪些东西，全部是由原告出具的方案，因此只要现在生产出来的产品没有达到留样样本，原告就无权主张付款。审理中，被告向法院提出对案涉设备出布与留存样本质量是否相同进行司法鉴定，原告表示不同意司法鉴定，因为案涉设备已经交付且已验收通过，后续出现问题系由于一些零部件需要更换以及被告操作人员操作不当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为被告改造的无纺布设备是否已经安装调试合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无纺布改造方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庭审查明事实，被告因为原有无纺布设备存在问题生产不出合格产品，故需要由原告对设备进行改造并由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关费用，故原告理应根据被告设备的原有状况进行判断，并提供合理的改造方案，确保改造后的设备能生产出符合要求的产品。且双方在改造方案中确认了改造后设备所生产的产品应达到铺网均匀、克重稳定，具体质量超过留样质量，且双方确实对样本进行了确认，而原告改造后的设备在2018年1月13日安装调试后被告出具的意见可以反映设备存在缠辊、漏油、联动不一致、均匀度不好等诸多问题，后续双方持续的微信沟通记录中亦反映出设备存在的问题一直未能得到完全解决；且被告要求对设备现产出的布料与留存样本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鉴定。综上，法院认为，因改造方案约定了安装调试后支付余款10万元，但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改造后的设备安装调试已经合格，故原告现主张被告支付剩余款项10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常州聚武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聚武公司以宏大公司已就案涉设备的产品质量问题在河南新乡市红旗区法院提起诉讼、同时针对设备出布是否达到留样标准已提起鉴定为由，认为本案须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宏大公司认为本案无中止审理的必要，宏大公司在另案中对出布是否达到留样标准申请鉴定，系在履行自身的举证证明义务；本案中，产品通过安装调试后已达到质量标准的证明责任在上诉人，上诉人一审中明确不同意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聚武公司向宏大公司主张余款10万元，应举证证明相关设备已完成安装调试、且出布已达到“铺网均匀、克重稳定，具体质量超过留样质量”的约定质量标准。本案中，上诉人为此提交了被上诉人员工苏娟签字的书面意见，但该书面意见中就有缠辊、漏油、联动不一致、均匀度不好等问题的反馈，且双方后续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反映出双方就设备存在的问题持续进行过沟通但问题并未得到有效解决。故上诉人主张余款的诉请，未达举证证明标准，应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曾申请就设备出布与样品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明确拒绝鉴定。故上诉人在二审中又以所涉鉴定在另案中开展为由，要求本案中止审理，于法无据。综上，聚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常州聚武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佳审 判 员  邹玉星审 判 员  张 梅法官助理  曾 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周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