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201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生，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法定代理人：李文昕（李某1父亲），1975年10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昕，男，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淮南市八公山区住建委工作人员，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红，女，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享，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孔伦，男，193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现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安徽博弈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娇，安徽博弈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1、李文昕、张学红因与被上诉人李孔伦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4民初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李文昕、张学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定性错误，本案系赠与合同，而非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李孔伦将房屋过户给李某1，双方系赠与关系，该赠与不存在附义务；2、一审判决解除李孔伦与李某1、李文昕、张学红之间的赠与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文昕、张学红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李孔伦三年前已将房屋过户给李某1，不存在撤销的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孔伦将房屋赠与给李某1并未约定赡养。一审认定李文昕、张学红不再尽心照顾李孔伦，无事实依据。 李孔伦辩称，李某1、李文昕、张学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李孔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赠与，返还赠与财产即撤销李孔伦与李某1在2017年6月15日签署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判令李某1返还房屋；2.判令李某1、李文昕、张学红协助李孔伦将淮南市八公山区新庄孜治西一村新世纪小区南楼1＃5单元8号房屋过户至李孔伦名下；3.李某1、李文昕、张学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孔伦一生育有六个子女，按出生先后分别是长女李某2、长子李某3、次子李某4、次女李文芳、小女李晓妹、幼子李文昕。李文昕自八岁起便与李孔伦生活在一起，由李孔伦照抚长大，与张学红结婚后仍和李孔伦共同生活在李孔伦名下位于淮南市八公山区。2010年4月19日，李文昕、张学红生育一子李某1，其一家三口继续居住在上述房屋内，与李孔伦一起生活，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随着李某1逐年长大，李孔伦年事已高，身体每况愈下，张学红便向李孔伦提议将上述房屋赠与李某1，其和李文昕二人负责赡养李孔伦，李孔伦同意后，便于2017年6月15日与李某1（李文昕作为代理人）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以买卖方式将上述房屋赠与李某1，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现房屋登记在李某1名下。房屋赠与完成后，李孔伦与李文昕一家三口继续在上述房屋内生活，但李文昕、张学红不再尽心赡养李孔伦，还于2019年5月要求李孔伦向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让其他子女支付赡养费或轮流赡养照顾，并索要了李孔伦的工资卡，每月只给500元让李孔伦买饭吃，李孔伦不得以才让李某4将其接走。后经法院调解并明晰李孔伦起诉并非出自其本意，李孔伦申请撤回了起诉。之后，李孔伦欲让李某1、李文昕、张学红返还房屋，便于2019年8月20日向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李某1、李文昕、张学红，后于2019年11月27日撤诉。2020年1月14日，李孔伦又以赠与合同纠纷向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李某1、李文昕、张学红，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以李文昕系该院人民陪审员，不适合审理为由，报请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2020年3月5日，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该案由一审法院审理，故成此诉。 另查明，经征得李孔伦同意，2020年4月26日，李某4、李晓妹与淮南市八公山区五福堂老年公寓签订委托护理协议，李孔伦入住该老年公寓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及本案如何定性；李孔伦要求撤销对涉案房屋的赠与，是否超过法定期间，应否予以支持；李孔伦要求李某1、李文昕、张学红返还房屋，并协助办理过户，应否予以支持。对此分析评判如下： 1.关于《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及本案如何定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李孔伦与李某1（李文昕作为代理人）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以买卖方式将案涉房屋过户给李某1，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背后隐藏的赠与合同关系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李孔伦将案涉房屋赠与李某1，李文昕、张学红负责赡养李孔伦，《存量房买卖合同》系当事人虚假意思表示，属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法律约束力，无需李孔伦另行诉请撤销，故本案双方之间依法成立附义务赠与合同关系。 2.关于李孔伦要求撤销对涉案房屋的赠与，是否超过法定期间，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案涉房屋已经赠与完成产权变更登记，权利已经转移至李某1名下，李文昕、张学红夫妇应按约全面履行赡养义务，让李孔伦安度晚年，但自2019年5月起李文昕、张学红不再尽心照顾李孔伦，无论是日常生活方面还是精神慰藉方面，均未尽到义务，致李孔伦无法与李某1、李文昕、张学红继续生活在一起，2020年4月入住老年公寓后至今无家可归，李某1、李文昕、张学红的行为于法不符，更与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相悖，李孔伦基于与李某1、李文昕、张学红之间的约定，在知道撤销事由后一年内依法起诉李某1、李文昕、张学红要求撤销赠与，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理据充分，予以支持。 3.关于李孔伦要求李某1、李文昕、张学红返还房屋，并协助办理过户，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四条规定：“撤销权人撤销赠与的，可以向受赠人要求返还赠与的财产。”本案中，对李孔伦申请撤销案涉房屋的赠与请求，获支持后，其要求返还房屋，并由李某1、李文昕、张学红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李孔伦与李某1、李文昕、张学红之间就位于淮南市八公山区房屋达成的赠与合同；2、李某1、李文昕、张学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第一项所列房屋返还李孔伦，并协助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李孔伦名下；3、驳回李孔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李某1、李文昕、张学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1、李文昕、张学红提交遗嘱一份，证明李孔伦将房屋赠与李某1，与李文昕、张学红无关，不存在附赡养义务问题。李孔伦的质证意见为:三性均不认可，且超过举证期限。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没有李孔伦签名，不能证明李某1、李文昕、张学红的证明观点。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赠与合同性质如何认定，一审判决撤销赠与是否妥当。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案涉赠与是基于李孔伦与李某1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即祖孙关系，李孔伦将房屋无偿赠与李某1的同时，也附有由李文昕、张学红夫妇负责赡养李孔伦的意思，对此一审证人李某2、李某3、李某4、李小妹均出庭作证予以证实，故李孔伦的赠与系附条件的赠与，李某1、李文昕、张学红上诉称案涉赠与合同未附有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赡养父母是成年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李文昕、张学红在其子李某1获得赠与房屋后，不再尽心照顾李孔伦，无论在日常生活还是精神慰藉方面，均未尽到应尽的赡养义务，导致李孔伦不愿与李某1、李文昕、张学红继续共同生活，在李文昕、张学红未按约定履行赡养义务的情况下，李孔伦诉请撤销案涉赠与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撤销赠与并无不当，李某1、李文昕、张学红上诉称赠与已经完成、不存在撤销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某1、李文昕、张学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某1、李文昕、张学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倘余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