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峰，女，196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村夫，北京市博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琴，女，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晓，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若雯，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峰因与被上诉人张晓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9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晓琴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晓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未能查清，导致判决结果与真实情况大相径庭，失去了法律的基本公平和正义。江峰提交了12份证据，用以证明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而是投资纠纷，但一审法院未能仔细审查和推敲，作出错误判决。二、江峰提交的一系列关键证据，法庭未调查相关事实，未能仔细审查和询问，有些证据甚至直接被忽略，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江峰提交的投资基金合同显示，涉案款项的用途是投资该项目。江峰不懂法，错将投资款写成了“借条”，但借条上写着年化收益13%，印证借条就是投资，因为只有投资才可能有“年化收益”。电话录音显示，双方在沟通中，江峰多次提到投资，但张晓琴处于默认状态或岔开话题说是其自己也是借了别人的钱，所以才向江峰要钱。如果是借款，张晓琴应该直接否认投资这个事实，而不是解释或顾左右而言他。江峰约了张晓琴与江剑波见面了解投资事宜，说明张晓琴知道这就是投资款，否则没有必要见面了解投资事宜。张晓琴还到久响资本进行考察，也说明这是投资款，否则无法合理解释。三、一审判决书中有几处描述与张晓琴在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2015年后，久响资本未进行投资收益分配，江峰同情张晓琴，并借钱给张晓琴解决困难。江峰从来没说过这些款项是“还款”。四、张晓琴当庭承认篡改借条，在借条上加“利息”字眼，掩盖投资的真实目的，但判决书中只字未提。五、一审法院对张晓琴是否知情本案是投资，是否分红，为何追加投资，为何到久响资本进行考察都未进行调查。张晓琴在江峰这里听到投资信息后，主动要求投资。如果投资500万元以上，分红比例能达到13%，江峰就给了张晓琴200万元的份额，一共投资了650万元。2014年1月和7月，江峰两次给张晓琴分红20多万元。张晓琴后来想追加投资60万元，并表示年化收益10%也同意，并到久响资本进行了考察。六、张晓琴主张双方之间的款项系借款，无任何理由及事实支撑。张晓琴自己承认与江峰是经朋友介绍认识，不可能借出这么多钱，而且也没有任何抵押。前一笔钱未还的情况下，再次借钱也不符合常理。张晓琴称出借的款项部分来源于朋友借款，也不符合常理。本案转账的款项发生在2013年，借条上期限是18个月，如果是借条早就到期了，到现在才起诉，也无法解释。七、本案已经严重超出审理期限。八、一审法院未能认真查清案件事实真相，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也错误，判决有失偏颇。张晓琴答辩称，不同意江峰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江峰的上诉请求。张晓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江峰偿还欠款本金26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160万元本金按13%的年利率计算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0万元本金按13%的年利率计算自2013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60万元本金按10%的年利率计算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江峰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6日，江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张晓琴人民币160万元（壹佰陆拾万元整），期限18个月，每半年给一次收益，年收益13%，以到账日第二天起息。账号：×××，开户行：民生银行万寿路支行；身份证号：×××。2013年8月20日，张晓琴向江峰汇款160万元。此后上述借条中以手写方式添加“（2013年8月21日到账）”。2013年10月17日，张晓琴向江峰汇款40万元。2014年7月10日，张晓琴向江峰汇款60万元。2015年1月1日，江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张晓琴人民币贰佰万元（2000000）整，年化收益13%，2015.10.31前归还。起息日为2015.1.1，利随本清。身份证：×××，139XXXXXXXX。2016年1月10日，江峰在上述内容下方添加：延期至2016.6.30，（利息已付拾万（100000）。利息下方紧接着书写有“2015.1.1前的利息”，张晓琴自认该内容系其本人事后添加。2016年7月1日，江峰在下方添加：延期至2016.12.31，可提前。2017年7月1日，江峰在下方添加：延期至2018.6.30，可提前。2018年6月8日，江峰在下方添加：延期至2018.8.31，可提前。庭审中，张晓琴、江峰均认可：该借条中200万元指的是2013年8月20日汇款160万元以及2013年10月17日汇款40万元。2015年1月11日，江峰出具借条一张，记载：今借张晓琴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年化收益10%，2016.1.12到期，起息日为2015.1.1，利随本清。身份证：×××，139XXXXXXXX。2016年1月10日，江峰在上述内容下方添加：延期至2016.12.31，可提前。另外，左下方手写有“（2017.5.6日已支付2014年累计利息伍万元整）”，江峰称这句话并非其本人书写，而系张晓琴后加的。2017年7月1日，江峰在下方添加：延期至2017.12.31，可提前。2018年6月8日，江峰在下方添加：延期至2018.8.31，可提前。庭审中，张晓琴、江峰均认可：该借条记载的60万元指的是2014年7月10日汇款60万元。江峰还款情况：2014年1月3日偿还8.42万元，2014年7月7日偿还13万元，2015年5月15日偿还15万元，2015年11月2日偿还10万元，2017年4月30日偿还5万元，2017年8月4日偿还3万元，2017年9月17日偿还2万元，2017年10月31日偿还2万元，2017年12月7日偿还2万元，2018年1月28日偿还3万元，2018年4月9日偿还2万元，2018年9月27日偿还5万元，2018年11月3日偿还3万元；以上共计73.42万元。张晓琴、江峰均认可：1、2014年1月3日8.42万元是针对200万元自实际交付之日起按年利率13%支付的款项，2014年7月7日的13万元是针对200万元的半年按年利率13%支付的款项；2、其他汇款均无明确指向。庭审中，经询，张晓琴、江峰均认可：1、前两笔200万元约定的是13%利息/年化收益，从到账次日起算；2、第三笔60万元，没有约定2015年1月11日之前的利息/年化收益。对于款项用途，江峰主张本案全部款项260万元均为投资款，用于投资四川创融久响创元一期私募投资基金，并提交了合同、投资确认函等材料，用以证明2013年7月5日向该基金投资650万元，此后基金项目发生兑付困难，故无法正常结算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该院确认张晓琴与江峰之间，就张晓琴向江峰2013年8月20日出借160万元、2013年10月17日出借40万元、2014年7月10日出借60万元，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晓琴依约交付借款，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虽江峰主张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系投资理财关系，但结合其2013年8月16日、2015年1月1日及2015年1月11日出具借条的标题以及其中措辞（“今借”、“起息日”、“随本清”），双方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虽借条中对利息的表述为“年收益”、“年化收益”，但约定的系固定收益，并不具备投资合同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基本属性，故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对于江峰关于款项用于投资的辩称，因其主张的投资款650万元发生时间早于本案借款，且即使本案款项确被江峰用于投资，该借款用途并不能推翻双方之间的借款合意，亦不影响该院对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认定，故对于江峰该项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对于借款利率：前两笔共200万元本金，因双方均认可自到账次日开始按13%年利率计息，该院对此不持异议；第三笔60万元，因江峰2015年1月11日出具借条之前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于原告在此之前的利息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此后将按照10%年利率计息。对于还款指向：双方有约定的从约定，没有约定的，该院将根据法律规定，按债务到期先后顺序，按各自利率分期分段计算。截至2018年11月3日江峰支付最后一笔款项后，江峰尚欠本金260万元、累计利息839784元。故张晓琴要求江峰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就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江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晓琴借款本金2600000元；二、江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晓琴支付利息（截至二Ｏ一八年十一月三日的利息为839784元；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13%年利率标准，自二Ｏ一八年十一月四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10%年利率标准，自二Ｏ一八年十一月四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晓琴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晓琴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江峰认可收到涉案款，但辩称诉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张晓琴的投资款，故本案应当重点审查张晓琴与江峰之间是否形成了借贷的合意。依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江峰主张涉案款项系投资款的依据不足，该款项应当认定为借款，理由如下：其一，江峰于2013年8月16日、2015年1月1日及2015年1月11日三次向张晓琴出具借条，内容包含“今借”、“起息日”、“利随本清”等字样，其中2015年1月1日的借条还曾经四次延期。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借条是认定双方形成借贷关系效力最强的直接证据。江峰虽然主张不懂法，但法律一经颁布即推定为周知，且借贷关系也是日常工作生活中最为常见的民事法律行为，结合江峰的退役军人身份，其不可能不懂借条的含义。其二，借条中虽然有“年收益”、“年化收益”等表述，但利息也是债权人出借款项的一种收益，且涉案借条中约定的是固定收益，与投资合同共担风险、共享利益的特征不符，不足以认定为投资关系。其三，关于双方之间的录音资料和微信聊天记录，江峰虽然多次提到投资字样，但张晓琴并未明确认可涉案款项系投资款，而且强调没有和江峰签订投资协议，涉案款项就是借款。其四，江峰主张涉案款项已经用于投资，但是，一是江峰主张的投资款650万元发生时间早于本案借款时间；二是即便如江峰所述涉案款项用于投资，亦属于江峰的单方行为，不足以否定双方之间借款的性质，也不足以得出江峰将诉争款项用于投资而推定张晓琴向江峰支付的款项也是投资款。其五，江峰关于张晓琴与江剑波见面、到久响资本进行考察等主张即便属实，但张晓琴作为债权人了解出借款项的使用情况亦属正常，亦不足以否认诉争款项为借款。其六，江峰关于其与张晓琴之间仅系普通朋友关系，出借巨款有违常理的问题。民间借贷是最为常见的民事法律行为，即可发生在亲友等熟人之间，亦经常发生在普通朋友之间，甚至在借款前互不相识人员之间亦有发生，普通朋友之间出借款项亦属正常，故江峰与张晓琴之间的关系不足以否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七、江峰关于一审法院超审限等上诉意见，均非影响本案处理结果的事实问题，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严重程序瑕疵情形，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江峰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否定涉案借条，其关于涉案款项为投资款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江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江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黄占山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