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深沟寺。法定代表人：刘剑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治峰，辽宁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乃武，男，汉族，1965年1月25日出生，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长清，辽宁银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荣，女，汉族，1956年11月10日出生，住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峰，辽宁千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三冶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乃武、何荣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冶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治峰、被上诉人刘乃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长清、何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冶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乃武对上诉人要求承担18550元劳务费的诉讼请求，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援引《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认为上诉人违反了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依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项目工程总承包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工程总承包是指承包单位按照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对工程设计、釆购、施工或者设计、施工等阶段实行总承包，并对工程的质量、安全、工期、造价等全面负责的工程建设组织方式。”《工程总承包企业资质管理暂行规定》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工程总承包企业，是指对工程从立项到交付使用全过程承包的企业，不包括以设计院为主体的设计工程公司。”本案中，上诉人并非工程总承包企业，仅是部分工程项目的承包单位，上诉人再将工程分包给实际施工人的情形不属于《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2、《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系由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联合发布的文件，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范畴，不能作为人民法院裁判的依据。3、《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也不属于强制性规范。二、上诉人已付工程款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价款，上诉人提交法庭的证据能够证明付款情况。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裁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乃武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于2020年5月1日生效，条例明确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拖欠农民工的工资。被上诉人三冶三公司以《房屋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为依据，拒绝支付农民工的工资是适用法律错误。《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尤其是第36条，对农民工工资赔偿责任主体做了具体规定，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何荣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强调上诉人并非工程总承包企业，仅是部分工程项目的承包单位，依据举证规则应由上诉人对该主张依法进行举证，据何荣所知，建国路两侧的市政工程系分别发包，按标段发包。一审法院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实施之前，运用的是参照两字，该做法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36条及第18条，要求上诉人承担农民工工资的给付责任于法有据。刘乃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冶三公司与何荣给付人工费18550元，利息3967元，合计：22517元；2、要求三冶三公司与何荣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胡振东与三冶三公司（签订时为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后于2017年1月9日变更为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建设工程公司，即本案三冶三公司）签订《施工责任书》，约定三冶三公司将其承包的立山建国东路住宅工程DN2东座的全部工作内容（不包含土方、消防、室外强电、大白、桩基础工程）分包给了胡振东。刘乃武在胡振东工地从事刮大白工作。2013年9月3日，证人胡某(为胡振东的亲兄弟)为刘乃武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刘乃武除料、大白人工费18550元，三冶三公司东建国路DN2D座胡振东工地。工地经手人为胡某。胡振东已于2016年7月12日去世，何荣与胡振东为夫妻关系，是胡振东的唯一遗产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中刘乃武与胡振东没有书面劳务合同，但综合庭审、刘乃武提供的欠条、三冶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市劳动监察局出具的《关于中国三冶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东建国路DN2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及材料费、租赁费案件的调查报告》以及证人胡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确认刘乃武与胡振东之间已经确立了劳务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刘乃武与胡振东的劳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刘乃武提供了劳务，胡振东应依约支付给刘乃武劳动报酬，经查胡振东尚欠刘乃武劳务费18550元。因胡振东去世，其配偶即何荣作为其唯一遗产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因此，何荣以继承胡振东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对拖欠刘乃武的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三冶三公司作为承包企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将其承包的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胡振东，导致拖欠刘乃武工资，三冶三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依据上述规定，三冶三公司应当对胡振东欠付刘乃武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刘乃武主张三冶三公司、何荣给付劳务费185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乃武主张“三冶三公司、何荣支付利息，利息是根据本金18550元乘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乘以59个月，时间是2010年5月份-2019年8月份，利息是3967元”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承担或者支付利息，作为一项附随义务，与当事人应有的付款责任同时产生，因刘乃武与三冶三公司、何荣未就支付劳务费约定明确期限和利息标准，利息应当从刘乃武主张其权利之日起即2019年9月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对刘乃武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何荣以继承胡振东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于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日支付刘乃武劳务费18550元，并支付利息(以18550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建设工程公司对上述胡振东拖欠刘乃武劳务费1855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刘乃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元，减半收取181.5元，由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建设工程公司和何荣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乃武、何荣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新证据。上诉人三冶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与鞍山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用以证明：案件所指项目工程即上诉人承包的工程项目范围，具体为DN1地块，一号楼框架、DN1地块2号楼砖混、DNA1地块3号楼砖混、DN2地块框架，从而能够说明上诉人三冶三公司并非是对鞍山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的全部工程进行总承包，而是部分承包。二审中，上诉人对于一审时被上诉人刘乃武提交的施工责任书以及一审时被上诉人何荣提交的商品房（玉峦湾）抵顶欠款认证单、关于工程尾款支付承诺的说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前述证据能够互相认证，证明案外人胡振东以上诉人公司第十九项目部的名义在案涉DN2地块进行施工的事实，故上诉人提交的此份证据因与待证事实之间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上诉人三冶三公司主张一审援引《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认为上诉人违反了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上诉人三冶三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了不具备资质的胡振东，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之规定，认定三冶三公司作为承包企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将其承包的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胡振东，应承担过错责任，并据此判令三冶三公司对胡振东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三冶三公司主张已付工程款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价款，上诉人提交法庭的证据能够证明付款情况。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一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于一审时被上诉人何荣提交的商品房（玉峦湾）抵顶欠款认证单、关于工程尾款支付承诺的说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两份证据中均显示上诉人尚欠工程款未付，且上诉人三冶三公司亦当庭自认，出具上述两份材料后未支付过工程款，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建设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75元，由上诉人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建设工程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相夷审判员  戴艳丽审判员  马 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单琬甜书记员王天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