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刑初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郇克席，男，汉族，1964年5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利辛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利辛县。1997年7月23日因犯盗窃罪被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2002年8月1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26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利辛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磊，安徽臻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汝润泽，安徽臻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亳检二部刑诉（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郇克席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1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磊、李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郇克席及其辩护人孙磊、汝润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郇克席与被害人吴某1系夫妻关系，因感情及家庭琐事存在矛盾。2019年10月24日凌晨，郇克席驾车从太和县送药返回途中，产生杀害吴某1的意图。郇克席驾车行至利辛县胡集镇××庄东徐郇桥时，将车停在桥上，步行返回家中。在卧室内与吴某1发生争执，后用被子捂压吴某1的头部，用胸腹部压住吴某1身体，致吴某1死亡。后郇克席离开家步行返回停车处，将车开回家中，在确认吴某1已经死亡后，将邻居徐某叫醒，意图伪造吴某1因病死亡的假象。10月24日中午，吴某1亲人前来吊唁，发现吴某1死状异常并报警。郇克席怕事情败露，自杀未果后被送医治疗。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1系口鼻及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现场勘验、辨认笔录、视听资料、鉴定意见、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郇克席因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郇克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当庭表示愿意认罪认罚。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郇克席并非在送药返回途中产生了杀人故意，是因为发生争吵才产生的激情杀人，郇克席主观上并非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应是间接故意；本案系因夫妻间争吵而引发的，应区别于社会上其他的命案，鉴于郇克席能认罪悔罪，并已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请求对郇克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郇克席与被害人吴某1系夫妻关系，因感情及家庭琐事存在矛盾，郇克席对吴某1心存怨恨。2019年10月24日凌晨，郇克席驾车从太和县送药返回利辛县途中，产生杀害吴某1的意图。郇克席驾车行至利辛县胡集镇××庄东徐郇桥时，将车停在桥上，步行返回家中。在卧室内与吴某1发生争执，后用被子捂压吴某1的头部，用胸腹部压住吴某1身体，致吴某1死亡。后郇克席离开家步行返回停车处，将车开回家中，在确认吴某1已经死亡后，将邻居徐某叫醒，意图伪造吴某1因病死亡的假象。10月24日中午，吴某1亲人前来吊唁，发现吴某1死状异常并报警。郇克席怕事情败露，自杀未果后被送医治疗。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1系口鼻及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案发后，被害人吴某1近亲属表示放弃追究郇克席的民事责任，并对郇克席表示谅解，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及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载明案发现场位于利辛县胡集镇××庄吴某1家及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菜刀及其他痕迹物证情况。 2、视频监控录像证明郇克席活动轨迹情况。 3、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郇克席辨认出其作案前、停车及步行回家的位置及杀害吴某1的现场和实施自杀现场情况。 4、提取笔录载明侦查人员提取郇克席的血样一份及左、右手指甲擦拭物。 5、利辛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利）公（尸）鉴字（2019）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死者吴某1系口鼻及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6、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亳）公（ＤＮＡ）鉴字（2019）78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载明：（1）送检的现场蓝色被罩剪片一份、死者吴某1口腔擦拭物、死者吴某1左右手指甲、吴某1阴道拭子、吴某1口唇周围擦拭物、吴某1颈部擦拭物检材上检出人的ＤＮＡ，与吴某1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10×1020。（2）送检的现场蓝色被罩剪片一份、郇永波家地面血迹两份、郇永波家院内不锈钢桶上菜刀刀刃处及刀柄处擦拭物检材上检出人的ＤＮＡ，与郇克席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06×1018。（3）送检的现场客厅北侧卧室床上毛毯检材上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吴某1的ＤＮＡ分型。 7、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1997）徐刑初字第329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通知书载明：1997年7月23日，郇克席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2002年8月16日刑满释放。 8、户籍信息载明被告人郇克席与被害人吴某1的身份情况。 9、郇克席及吴某1手机通话记录清单载明案发前郇克席及吴某1手机号码通话情况。 10、住院病历及看守所新收人员健康检查登记表载明：2019年10月28日至2019年10月31日，郇克席因开放性头部损伤在利辛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三天，2009年10月31日被送至利辛县看守所羁押，经体表伤情检查无异常情况。 11、发破案经过载明本案的侦破情况。 12、谅解书载明：被害人近亲属对郇克席表示谅解，放弃追究郇克席的民事责任，并请求对郇克席从轻处罚。 13、证人刘某证言及电话记录：其与郇克席认识六七年了，其在上海一家墙纸厂上班，郇克席的妻子在厂里收垃圾，郇克席偶尔到厂里帮忙。两三年前，上海墙纸厂搬到吴江，郇克席和他妻子也到了吴江。几个月前，郇克席的妻子回利辛老家，后其与郇克席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不久，郇克席也回了利辛，郇克席说他要与妻子离婚，其认为对方在开玩笑就没当真。其与郇克席偶尔打电话或通过微信视频聊天，后其提出双方不要再联系，郇克席威胁要弄死其儿子。2019年10月24日凌晨2时许，郇克席打电话让把他的手机号码拉黑，五天后再恢复正常。后其与马某联系，让对方教会其拉黑手机号码的方法，并将郇克席的话告诉给马某。次日，其从抖音视频里看到郇克席的孙子在烧纸钱，其将此事告诉给马某。其知道情况不好，就交给马某银行卡、身份证及部分钱款。 14、证人马某证言：2019年10月24日凌晨3时许，刘某给其发送微信语音，说她的情人打电话让把他的电话拉黑，五天后如一切正常，再恢复正常通话。其告诉了刘某拉黑手机号码的方法，刘某操作成功。10月24日20时许，其给刘某微信聊天，刘某说对方回家与妻子离婚，把事情办妥后回来找刘某。刘某担心对方家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到厂里闹事，还说到那时就把“东西”交给其，其猜测刘某说的“东西”是钱，让其转交给她孩子。其安慰了刘某几句就睡觉了。10月25日20时许，其和刘某通过微信语音聊天，刘某说他情人的妻子去世了，并称是从别人发送的抖音上看到的，其怀疑是刘某的情人所为。之后其与刘某就没再联系过。 15、证人吴某2证言：其和外甥女郇永玲都在上海打工。2019年10月24日凌晨3时许，郇永玲说其姐姐吴某1去世了，其询问死因时，郇永玲称郇克席打电话说是心肌梗死。后其带家人从上海回来，中午11时许，其到吴某1家中，看到吴某1耳朵内有血，鼻子上有没擦净的血渍，其让郇永玲喊姐夫郇克席过来，郇克席称吴某1是病死的。其要打电话报警让法医鉴定，郇克席就离开了。后其一直待在房间里没出去，听说郇克席自杀了。2017年以前，郇克席夫妇在上海做生意，2017年后，郇克席经营的工厂搬到吴江，二人经常吵架，其听吴某1说郇克席有了外遇。2008年左右，吴某1患脑梗，因救治及时恢复状况良好，后吴某1回到利辛生活。吴某1又让郇克席从吴江回到利辛，距案发郇克席才回来三个月。另证明，吴某1的女儿郇永玲、儿子郇永涛曾借给郇克席侄子郇利亚7万元，郇利亚一直不还钱，吴某1不同意，经常到郇克芳家辱骂，郇利亚精神不正常，吴某1坚持要把钱要回来。 16、证人吴某3证言：2019年10月24日凌晨3时许，弟弟吴某2打电话说姐姐吴某1去世了，让其赶快回来。上午10时许，其到吴某1家，发现吴某1尸体右耳朵上有血，其告诉了外甥郇永涛。几十分钟后，郇永波也回来了，有人问郇克席吴某1右耳朵出血的事，郇克席说讲不清楚，随后就朝屋外走，郇永波说要报警。几分钟后，其听到有人喊郇克席在外面自杀了。 17、证人徐某证言：2019年10月24日凌晨2时许，其听到邻居郇克席开门回到家，郇克席进屋后喊娘，接着郇克席出来到其大门口让其起床，说吴某1的脚都凉了。其穿好衣服到郇克席家，郇克席抱着吴某1的头哭，其去喊郇克席的哥哥郇克芳，郇克芳来到后说吴某1不行了，后其进屋让郇克席通知孩子，郇克席称已经打过电话。另证明，其知道郇克席以前因在上海盗窃被判过刑。 18、证人郇克芳证言：2019年10月24日凌晨2时许，其正在家中睡觉，其弟郇克席的邻居徐某过来喊其，说吴某1病重。其到郇克席家，看到郇克席抱着吴某1哭，郇克席说吴某1已经死亡，但不知何时死的。其随后给儿子郇亚飞打电话，郇克席给儿子郇永涛打电话。郇克席说他12点钟还接到吴某1的电话问其何时回来，其告诉对方次日凌晨3点钟，他到家看到吴某1在床边趴着，发现吴某1已经没了呼吸。徐某也讲郇克席开车回来，他听到车的声音，时间不长，郇克席就去喊徐某，徐某看过吴某1后又去喊其。其儿子郇利亚与郇克席的儿子郇永涛合伙经营物流公司，郇利亚购买两辆车在公司入伙。后郇利亚买房从郇永涛处借了7万元，但二人之间一直没结账，郇永涛也没提及过。后吴某1问其郇利亚从郇永涛处借7万元的事，其说这是小孩之间的事，其不过问。吴某1让其还这7万元，其表示没有能力还钱。另证明，郇克席之前一直在上海，其不清楚郇克席盗窃的事，郇克席服刑完毕从新疆回来后，其才到上海去。后来听说郇克席和贾桥的人一起盗窃过。 19、证人孙某证言：其妻子谢金玲是郇克席的外甥女。2019年10月24日3时许，其接到小舅郇克岭的电话说郇克席的妻子吴某1去世了。其和郇克伟、郇涛等人从上海赶回利辛。上午11时许，其到郇克席家中，其因脚摔伤在院子里坐着，后其坐在西边院内桌上准备吃饭，听到东边院内有劈东西的声音，后其看到郇克席持菜刀朝自己头上砍，满脸是血，其到地方后，郇克席称不让他问，其遂出来喊人。后郇克席倒在院内地上，有人拿毛巾给他止血。 20、证人郇佳明证言：2019年10月24日3时许，其叔叔郇克伟打电话说婶子吴某1去世了，让其赶快回家。上午10时许，其从上海赶到家中。12时许，吴某1娘家人说是非正常死亡，并要报警。郇克席和对方讲了一些话，后朝郇永涛家方向走，其和几人在后面跟着。郇克席的外甥女婿孙某急忙从郇永涛家里出来，喊郇克席出事了。其到郇永涛院子里，看到郇克席拿把菜刀割自己的脖子，其赶紧上前把菜刀夺下来，当时郇克席头上和脸部都是血。有人拨打120电话，郇克席被送去医院治疗。 21、证人郑某1证言：2019年10月23日17时许，其和朋友左胖一起到胡集镇××庄艾老板处收购药材，后经艾老板联系货车司机，对方要550元运费，他们同意并让对方过来拉货。后其跟着货车司机朝太和方向去，途经插花镇及阜阳。21时52分，其打电话让左胖找人卸货，约15分钟后，货车到达其家附近，随后开始卸货。22时30分许，卸货结束后，为感谢司机帮忙，他们支付给司机600元运费，后对方驾车离开。 22、证人郇永玲证言：2016年上半年，其堂哥郇利亚找其弟弟郇永涛借7万元买房，当时郇永涛只有3万元，其随后汇给郇利亚4万元并告诉他。后郇利亚患了抑郁症，其嫂子张雪梅与郇利亚离婚。2019年8月左右的一天，其联系张雪梅提及4万元的事，张雪梅让其找郇利亚，郇利亚称他因患病记不清此事。后其二人去银行调取他的银行卡转账记录，郇利亚拿的是还房贷的新卡，其认为他精神状态不好，对方不还就算了。因母亲吴某1知道其借给郇利亚4万元的事，就打电话问其，其说该笔钱不要了，但吴某1心里一直过不去。吴某1经常给同村人谈及此事，说该笔钱不还给其不合适。2019年10月5日晚上，吴某1说她与郇利亚的父亲发生争吵，提及郇利亚借7万元的事，郇利亚的父亲说郇利亚与郇永涛合伙跑车的账没算清，等张雪梅回来再说。其父亲郇克席对此事一直没有表态，双方都是亲友，但郇克席心里有点憋屈。 23、证人郇亚飞证言：其哥郇利亚和郇永涛合伙经营快递生意，郇利亚贷款买了两辆车入股，几年后车的本钱给了，但双方一直没有算账。后郇利亚因买房从郇永涛和郇永玲姐弟俩处借了7万元，该7万元一直没有偿还。其嫂子准备算账后再把这7万元还给郇永涛和郇永玲。郇永涛说账目已经没了，没法算账。其婶子吴某1认为这7万元里有郇永玲的钱，郇利亚应该还给她。吴某1为此经常唠叨，其叔叔郇克席始终没说什么。案发前十多天的晚上，其妻子说吴某1因这7万元与其父亲发生争吵，向其父亲要钱。其随后打电话给郇克席，郇克席说他不知情，说向其父亲要钱是吴某1的主意，与他无关。吴某1在旁边说郇利亚不还钱就找其父亲要，声称不让其家人好过，其为此抱怨了郇克席几句话，郇克席随后挂断电话。 24、证人郇永涛证言：2019年10月24日凌晨1时许，其接到父亲郇克席的电话说母亲吴某1快不行了，让其赶紧回来,其遂驾车赶回利辛老家。其到家看到郇克席在堂屋门口哭，吴某1在卧室床上躺着，脸朝上，鼻孔和耳朵流有血渍，当时邻居徐某及大伯郇克芳也在场，郇克芳说是心肌梗死。同村村民又去接医生郑某2，郑某2检查后说人已死亡，郑某2离开后，120急救车也赶到现场，医生检查确认母亲已经死亡。随后，其姐姐郇永玲、哥哥郇永波相继赶回家中。当天中午，其舅舅吴某2、吴某3到其家中，吴某2问郇克席吴某1是如何去世的，双方发生争吵，郇克席随后离开。后吴某2拨打110报警，有人喊郇克席在南边出事了。其看到有人骑三轮车带着郇克席朝公路上跑，其跟着救护车一起到医院。其看到郇克席脖子上有伤口，淌了很多血。以前其和父母住得不远，知道他们吵过几次架，不知道具体什么原因。 25、证人郑某2证言：其是利辛县胡集镇张桥村卫生室医生。2019年10月24日凌晨3时20分左右，其在家接到吴某1的儿子郇永涛的电话，说他母亲吴某1情况危急，对方开车过来带其到吴某1家。其到地方看到吴某1面朝上躺在一楼卧室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吴某1面色发黄，嘴和手发紫，其诊断后发现吴某1已没有生命征象。后其又坐车返回家中。当天上午6时许，吴某1的弟弟吴某2打电话询问其当时的诊断情况，其如实告诉对方，但其当时确实没有看到吴某1的嘴和耳朵出血的情况。 26、证人郇克亮证言：2019年10月24日5时许，其在家里听到庄里有人放炮，到地方才知道堂弟郇克席的妻子吴某1昨晚去世了。当天上午，村里有多人在郇克席家帮忙。快到中午时，听村里人说郇克席把自己砍伤。其到地方看到郇克席在自家院里躺着，其与同村的人用车把郇克席送去医院，当时，郇克席伤势很重，头上和脖子上都是血。当天上午，吴某1的娘家人来到后，说吴某1是被郇克席打死的。其听说郇克席因生气把自己砍伤。 27、证人郇克伟证言：其二哥郇克席和嫂子吴某120多年前做收废品的生意。2016年，郇克席在吴江承包了一个印刷厂。2018年下半年，因环保检查，印刷厂的效益下滑。2019年3月，吴某1先回到家照顾婆婆，还盖了房子。郇克席继续留在吴江照看生意。2019年8月，郇克席不再经营生意，回到家中从事运输。吴某1在家种地，同时给村里打扫卫生。其母亲一直跟他们住在一起。直到2019年10月23日下午，其姐姐将母亲接走，当晚吴某1就出事了。24日凌晨3时许，其接到大哥郇克芳的电话说家里出事了，其又通知侄女侄子连夜从上海开车回家。中午10时许，其到家后问郇克席情况，郇克席也没说什么。吴某1娘家人说吴某1是被郇克席害死的。郇克席因生气到老房子处把自己砍伤。近两年，因为大哥郇克芳的孩子向郇克席孩子借钱的事，双方有点矛盾。 28、被告人郇克席供述与辩解：2019年10月23日20时许，其开车从利辛县胡集镇境内出发，把郇克邦出售的药材送往太和县，买药材的人在其车上坐着，货送到后其就朝回返。24时许，吴某1打电话让其放慢车速，其告诉她次日凌晨2时许才能到家。挂掉电话后，其想到吴某1最近经常跟其吵架，吴某1不让其出去做生意挣钱，还跟其大哥郇克芳因小孩欠钱的事吵架，其不让吴某1去要钱她坚决不听，路上其就想着要掐死吴某1，否则其日子过不好。后其从太和三角元上高速，从利辛出口下高速就开车朝家去。其听说吕台子大桥和马胡桥都已封闭，就从阚疃绕道吕台子再沿着大坝回去，凌晨1时许，其把车停放在村庄附近路旁，步行从庄北边回到家里，其从外面把大门打开，堂屋门也没有锁，其直接进去朝右拐进卧室，这时吴某1醒了，看其面带气色，问其想干啥，其让吴某1给其买智能手机，还要一起出去做生意，要她改掉脾气，吴某1说她改不了，智能手机也不买，还不让出门。其遂用床上的被子朝她头上捂，其又问她是否能改，吴某1说她改不了。其用被子朝她头上盖，用胸口部位压在吴某1的头上。后其感觉吴某1猛一蹬腿，认为吴某1当时就不行了。其掀开被子看到她没有反应，已经停止了呼吸。其当时心里慌张害怕，从其家东边的土路抄近道沿东北方向去开车，其到车上给情人刘某打电话说把吴某1杀死了。其在吴江时与刘某发展为情人关系，但吴某1不知此事。其在回利辛之前，告诉刘某要与吴某1离婚。因担心牵连到刘某，其让她把电话拉黑，过几天没啥事再把其电话号码恢复正常。后把车停在其家对面的空地上。其下车回家，到卧室看吴某1，后又出去喊邻居徐某过来，徐某过来后问怎么回事，其谎称不知情。此时凌晨2时许，徐某出去喊其大哥郇克芳，还提醒其给儿子郇永涛联系，其用吴某1的电话告诉郇永涛，吴某1不行了，让他赶快回来。郇永涛回家看到吴某1，攥着拳头想打其，其感觉郇永涛应该有所察觉。其担心别人追问吴某1死因，就躲在南边儿子家的房子处。等到中午，其堂哥郇克灵过来说吴某2要找其，其坐电瓶车回到北边，当时其岳父母都在卧室，吴某2和吴某3也在屋里，吴某1家里人都说是其把她打死了。其出门直接到南边房子处，看到桌子上放把刀，其当时就不想活了，拿刀朝自己头上劈。后其又用刀朝自己脖子上割，接着准备用刀朝自己心脏部位捅时被人拦下，后其被送去医院治疗。另供述，五六年前，其大哥郇克芳的儿子郇利亚因在利辛买房向郇永涛借7万元，郇永涛只有3万元，又向其女儿郇永玲借了4万元，后来，郇利亚不认账，至今未还钱。后来郇永玲和郇永涛说钱不要了，但吴某1不同意，说郇永玲的4万元必须要给。吴某1去找郇克芳要钱，双方为此争吵几次，吴某1辱骂郇克芳，因为双方都是亲友，其听了心里难受。十多天前，吴某1与郇克芳又为此发生争吵，吴某1再次辱骂了对方。次日晚上，郇克芳的儿子郇亚飞打电话说其怂恿吴某1干的，吴某1听到对方的话，就说如不还钱就经常去找事。因担心今后日子不好过，就想弄死吴某1。 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郇克席并非在送药返回途中产生了杀人故意，是因为发生争吵才产生的犯意，属激情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据郇克席供述因被害人吴某1牵涉到女儿郇永玲与侄子郇利亚的经济纠纷，吴某1多次找哥哥郇克芳要该笔钱，并辱骂对方，双方产生误会，郇克席对此不满，欲杀害吴某1，此节事实还有证人郇亚飞的证言佐证，由此证明郇克席有预谋杀人的动机；郇克席作案前先把货车停放在距案发现场较远的地方，步行回到家中，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继而将对方用被子捂压口鼻致死。后步行到停车处驾车回家，喊邻居到现场，伪造刚到家中就发现被害人已死亡的假象。由此可见，郇克席系有预谋地实施犯罪，而非激情杀人。对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所提郇克席主观上并非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应认定为间接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郇克席预谋杀害被害人，明知其用被子捂压被害人头部会导致死亡的后果，直至其认为被害人已死亡后才放手，主观上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应认定为直接故意。对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郇克席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郇克席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郇克席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且当庭表示愿意认罪认罚，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因生活琐事所致发生在夫妻之间的杀人案件，在量刑时可酌情考虑。对辩护人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郇克席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郇克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杜 奇 审判员 罗 炜 审判员 耿曹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赵西双 书记员张皓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