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69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创意美好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双清路1号院内6号楼（北）一层115-8。法定代表人：王海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玉，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威海路755号41、42楼。法定代表人：何继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婉娜，女，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创意美好文化有限公司（简称创意美好公司）与上诉人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东方网公司）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683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采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创意美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玉，东方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婉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意美好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创意美好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依据公证前未进行清洁性检查即认定东方网公司并未使用编号017-0727号图片（简称涉案未清洁图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创意美好公司并未提供公证费发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合理支出应当纠正。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低。东方网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创意美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东方网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东方网公司已经充分履行谨慎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创意美好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东方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创意美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网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创意美好公司的9幅摄影作品（因东方网公司已停止侵权，创意美好公司当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2.判令东方网公司赔偿创意美好公司经济损失19800元；3.判令东方网公司支付创意美好公司因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公证费280元、律师费3000元。事实与理由：创意美好公司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东方网公司在其《东方网》（eastday.com）相关栏目中未经创意美好公司许可使用了创意美好公司享有著作权的9幅摄影作品，其行为侵犯了创意美好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报酬权等合法权益。创意美好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创意美好公司提交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目录以及电子文件截图，证据显示：编号020-7911的作品，版权登记号为15-2011-G-2148，完成日期为2006年3月23日，登记日期为2011年12月22日，作品名称为四川阿坝藏族村寨，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为闫守玉，著作权人为闫守玉，文件大小为3.6MB；编号020-7804的作品，版权登记号为15-2011-G-2149，完成日期为2006年3月23日，登记日期为2011年12月22日，作品名称为四川阿坝藏族民居，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为闫守玉，著作权人为闫守玉，文件大小为3.6MB；编号020-7252的作品，版权登记号为15-2011-G-2150，完成日期为2006年3月20日，登记日期为2011年12月22日，作品名称为四川阿坝高山上的公路，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为闫守玉，著作权人为闫守玉，文件大小为4.0MB；编号020-8022的作品，版权登记号为15-2011-G-2151，完成日期为2006年3月24日，登记日期为2011年12月22日，作品名称为云四川阿坝公路上的棚洞，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为闫守玉，著作权人为闫守玉，文件大小为3.7MB；编号020-7541的作品，版权登记号为15-2011-G-2152，完成日期为2006年3月21日，登记日期为2011年12月22日，作品名称为四川阿坝甲蕃古城，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为闫守玉，著作权人为闫守玉，文件大小为3.8MB；编号017-2087的作品，版权登记号为15-2011-G-2286，完成日期为2005年9月9日，登记日期为2011年12月22日，作品名称为新疆喀纳斯湖风光，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为闫守玉，著作权人为闫守玉，文件大小为2.4MB；编号017-2072的作品，版权登记号为15-2011-G-2291，完成日期为2005年9月9日，登记日期为2011年12月22日，作品名称为新疆喀纳斯湖风光，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为闫守玉，著作权人为闫守玉，文件大小为3.0MB；编号017-2158的作品，版权登记号为15-2011-G-2289，完成日期为2005年9月9日，登记日期为2011年12月22日，作品名称为新疆喀纳斯湖观鱼亭，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为闫守玉，著作权人为闫守玉，文件大小为2.5MB；编号017-0727的作品，版权登记号为15-2011-G-2797，完成日期为2005年7月14日，登记日期为2011年12月22日，作品名称为江西南昌滕王阁，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为闫守玉，著作权人为闫守玉，文件大小为2.9MB。创意美好公司（乙方）提交的2017年6月29日与闫守玉（甲方）签订的《摄影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及《摄影作品著作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于2010年7月1日前拍摄的全部五万余幅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永久性转让给乙方，由于作品量大，以发表于http://www.ccnpic.com网站中署名闫守玉的作品为准，自协议签订之日，权利转移。《补充协议（一）》约定：甲方将原协议生效前享有的涉及转让作品维权的相关权益全部转让给乙方，并将在原协议生效之前所做的尚未提起诉讼的公证书全部提交创意美好公司。创意美好公司提交了发布在http://www.ccnpic.com网站上的上述作品截图。东方网公司为eastday网站的主办单位，网站首页网址为www.eastday.com。2018年5月31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4994号公证书，对下述操作进行了证据保全：……38、在上述页面的搜狗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photo.eastday.com/slideshow/20080523_2/index2.html，回车，显示相关页面，对以上所显示的页面进行拷屏打印，结果见所附打印稿的第131-132页；39、在上述页面的搜狗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photo.eastday.com/slideshow/20080523_2/index3.html，回车，显示相关页面，对以上所显示的页面进行拷屏打印，结果见所附打印稿的第133-134页；40、在上述页面的搜狗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photo.eastday.com/slideshow/20080523_2/index4.html，回车，显示相关页面，对以上所显示的页面进行拷屏打印，结果见所附打印稿的第135-136页；41、在上述页面的搜狗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citynews.eastday.com/hyk/html/2009-04/30/content_13640.htm，回车，显示相关页面，对以上所显示的页面进行拷屏打印，结果见所附打印稿的第137-142页；42、在上述页面的搜狗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xinwen.eastday.com/a/170107161239661-3.html，回车，显示相关页面，对以上所显示的页面进行拷屏打印，结果见所附打印稿的第143-148页；43、关闭上述页面，结束本次操作。东方网公司认为其并未使用编号017-0727的作品，并且认为电脑未做安全性、清洁性及host文件检查的情况下，有可能显示实际不存在的页面，创意美好公司对此未提交进一步证据证明侵权事实的存在。东方网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中使用的8张图片与创意美好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一致。以上事实，有创意美好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电子文件截图、《摄影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摄影作品著作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作品发布截图、公证书及庭审录像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创意美好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电子文件截图、《摄影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摄影作品著作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作品发布截图等，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创意美好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于编号为017-0727的作品，东方网公司不认可侵权事实，创意美好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未显示对计算机进行清洁性检查，故对创意美好公司主张东方网公司对该作品存在侵权行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方网公司主办的网站未经授权使用涉案另外8幅摄影作品，侵犯了创意美好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东方网公司已经停止涉案侵权行为，创意美好公司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东方网公司主张其不构成侵权，不存在过错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东方网公司在主办的网站上转载了涉案图片，且未提交其取得合法授权使用涉案图片的相关证据，因此对于东方网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因创意美好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及东方网公司的侵权获利，且其主张金额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东方网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创意美好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创意美好公司未提交发票予以佐证，考虑到确有公证书存在以及公证书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公证费的金额由一审法院予以酌定。对于创意美好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其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也确有律师出庭，一审法院对该费用酌情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东方网公司赔偿创意美好公司经济损失6400元、合理费用1600元，合计8000元；二、驳回创意美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涉案（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4994号公证书记载：本公证员与本公证处公证人员裴胤哲及委托代理人张源源于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一同在本公证处办公室办理该项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人员查看本公证处计算机与打印机的使用连接及网络连接情况，经检查均处于正常使用状态。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张源源使用本公证处电脑进行如下操作等。2、一审阶段，创意美好公司提交了金额1400元的公证费发票及金额3000元的律师费发票。3、二审阶段，创意美好公司提交了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法律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办理保全互联网电子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第七条规定“公证机构办理保全互联网电子证据公证应当在公证机构的办公场所内，使用公证机构的计算机和公证机构的网络接口接入互联网，否则应当对所使用的计算机进行清洁性检查”等。以上事实，有（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4994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法律意见书》以及一审庭审笔录、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公证书效力问题；二、侵权行为认定问题；三、判赔数额问题。一、公证书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首先，公证机构系依法设立的行使公证职能的机构，其行为受《公证法》、《公证程序规则》等约束。本案公证过程系发生于公证机构的办公场所内，使用公证机构的计算机和公证机构的网络接口接入互联网，该过程已能够确保保全证据使用的设备及网络的清洁性、安全性，避免当事人在自行提供的设备或网络中提前做出影响证据、真实性、客观性的更改。其次，关于是否存在自行更改HOST文件设置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案网页公证过程系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在公证处办公场所使用公证设备和网络接口接入的互联网，在没有证据证明公证人员存在违反公证程序规则等失职行为的情况下，涉案公证书的效力不足以被推翻。因此，本院认为，涉案公证程序未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内容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侵权行为认定问题根据涉案公证书载明的事实，东方网公司未经许可在其主办的网站中使用了涉案9幅摄影作品，使公众可以在自己选定的时间地点获得该作品，该行为已侵犯创意美好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此外，东方网公司关于其系转载自其他网站不存在主观过错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东方网公司与他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亦不能对抗涉案作品的权利人，该主张亦不能成立。三、判赔数额问题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创意美好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及东方网公司的侵权获利，且其主张金额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东方网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每幅作品800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因一审判决对另外1幅作品的相关侵权事实认定有误，故本院在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标准基础上对赔偿数额予以增加。东方网公司关于赔偿数额认定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创意美好公司主张的合理支出，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法院对创意美好公司是否提交公证费发票的事实认定有误，但综合考虑本案案情简单、批量公证、律师工作量较小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公证费及律师费共计1600元，数额合理，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的相关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创意美好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6833号判决；二、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创意美好文化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200元、合理支出1600元，合计8800元；三、驳回北京创意美好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9元，由北京创意美好文化有限公司负担89元（已交纳），由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不足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