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64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郭炳发，男，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令涛，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路路，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鹏翔，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雄，广东承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建华，男，197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绍栋，广东承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炳发因与被上诉人杨建华、杨鹏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2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炳发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2457号民事判决，支持郭炳发的全部诉讼请求；2.杨鹏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杨建华、杨鹏翔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一、案涉借款是一个借款合同基础上分次履行、一次确认的借款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借款合同法律关系。1.本案仅有一个由《字据》确认的借贷关系，《借款确认凭证》是对借款《字据》的确认。《字据》由杨建华于2017年6月3日亲笔书写，并有其弟杨鹏翔的亲笔签名，并约定了借款用途、借款数额、逾期利率、借款期限。该《字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郭炳发实际交付借款192万元，该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借款确认凭证》载明的借款人、出借人、担保人、借款时间等内容均可证明《字据》与《借款确认凭证》为同笔借款。《借款确认凭证》与借款《字据》有共同的利息起算点即2017年6月3日；《借款确认凭证》清算的利息加本金总额约为320万元，与借款《字据》约定的340万元的本息总额相差不大；所涉三个当事人完全一致，并没有增加新的第三人。《借款确认凭证》立于2019年11月21日，在《字据》约定的两年合同借款期外，因杨建华不能如期履行《字据》约定的合同义务，经对《字据》进行对账之后的清算确认后签订《借款确认凭证》，并未改变或否定《字据》确定的基本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2.案涉借款分次交付的情况。杨建华于2017年春节期间向郭炳发借钱并达成口头协议，其弟杨鹏翔对此完全知悉。郭炳发委托案外人许某自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7月18日期间分9次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建华交付152万元。此外，杨建华于2019年11月21日出具的《借款确认凭证》、当日郭炳发与杨建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庭审后的补充说明，均可确认郭炳发于2017年6月3日在杨建华的车上交付了40万元现金。杨建华在起诉前分3次归还郭炳发利息36万元。2017年6月3日的《字据》系对合同当事人2017年6月3日前后发生的借贷行为的统一约定。3.该借贷关系的真实性没有争议。各方当事人对于《字据》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字据》足以认定案涉当事人在借贷关系中的地位。杨建华所称“我一直以为是……由郭炳发和杨鹏翔共同出借340万元给我”，与《字据》内容约定不一，且杨鹏翔从未提出共同出借340万元的意思表示，案涉借贷关系的双方为郭炳发与杨建华，并无其他借贷关系，案涉现金借款40万元亦由郭炳发出借。二、杨鹏翔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郭炳发分次履行的是同一借款合同义务，杨鹏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字据》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保证人杨鹏翔在《字据》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字，保证合同成立，杨鹏翔应对借款本息34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鹏翔在签订保证承诺时明知其兄杨建华因经营沙场需要大量资金且实际投入资金是分期分批的，故对各笔资金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杨鹏翔未在《借款确认凭证》上签字不影响其应承担的连带担保责任。杨鹏翔一审中主张仅就《字据》确认的34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鉴于《借款确认凭证》和《字据》均指向同笔借款，《借款确认凭证》对《字据》约定的140万元利息予以适当减免，即在扣除已偿还的利息36万元后将借款年利率35%降为年利率24％，既没有违背担保人杨鹏翔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超出其担保数额预期。因此，即便杨鹏翔没有在《借款确认凭证》中落款签名，亦不影响其对本案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杨鹏翔认识不清或认识错误不应成为其抗辩的正当理由。杨鹏翔一审中以其签署《字据》时误认为340万元款项已经交付完毕，实际对案涉借贷关系不知情为由拒绝承担担保责任，不符合事实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案涉借款的出借本金为192万元，除了双方确认的转账152万元，还有40万元现金。1.2019年11月21日的《借款确认凭证》中确认郭炳发出借40万元现金。2.郭炳发和杨建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杨建华签署《借款确认凭证》的2019年12月21日上午，在微信中确认自郭炳发配偶处取得192万元，足以认定。3.杨建华以记忆错误或认识错误为由否认从郭炳发处借得40万元，缺乏依据。杨建华一审中称其签署《字据》时因小孩发烧未看清内容直接签名，与其微信中承认自郭炳发配偶处共取得192万元借款的陈述前后不一，亦与其提交的微信记录自相矛盾，即杨建华称其《借款确认凭证》签署之后十三天之后才提出收付40万元现金的异议，显然有悖常识。4.杨建华关于40万元现金收取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且违背常理。杨建华称自杨鹏翔处借得40万元，故“认为是郭炳发与杨鹏翔共同借款给我，只不过借条写了郭炳发的名义。”该陈述显然与其书面答辩意见以及微信记录均不符。5.郭炳发具备支付40万元现金借款的经济实力。民间借贷中40万元现金不算巨额款项，郭炳发在出借40万元现金的同时拿到340万元的《字据》，没有要求杨建华、杨鹏翔另开借条或收条，合乎常理。四、杨建华的还款36万元不应在郭炳发所主张的利息金额中抵扣。1.杨建华否认借款期间内有利息存在，但依据杨建华签署的《借款确认凭证》，其已经向郭炳发偿还利息36万元，表明双方约定了借期利息。2.杨建华在签订《字据》时承诺给郭炳发利息140万元，故《字据》没有特别另行约定利息。杨建华、杨鹏翔认为《字据》中没有约定利息，故340万元借款无约定利息，完全违背常识和常理。根据《字据》以及微信记录可以证明，《字据》中记载的借款340万元包括了200万元本金以及以年利率35％的标准计付两年利息140万元合共340万元。3.杨建华、杨鹏翔已归还的36万元属于自然利息部分，合法有效且不应在本案利息款项中予以扣减。2019年11月21日的《借款确认凭证》已对双方的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36万元利息发生于《借款确认凭证》结算之前，故依据《借款确认凭证》已扣除了36万元利息，不再另行予以扣除。4.《借款确认凭证》约定自2017年6月3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未超过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36％的上限，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杨建华辩称：一、2017年6月3日的《字据》未生效且与一审认定的152万元借款没有关联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该《字据》虽为真实，但因郭炳发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故该《字据》未能生效，且担保人杨鹏翔亦不须承担保证责任。二、案涉借款的出借本金为152万元。民间借贷纠纷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的，应对是否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履行出借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案涉《字据》签订之前杨建华即已向郭炳发进行多笔借款合共152万元，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多个借贷关系。郭炳发称尚存在40万元现金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借贷双方的交易习惯，杨建华在2017年期间九次委托案外人许某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借款，郭炳发所称的现金交付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且其对于40万元现金支付未提供证据佐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借款确认凭证》载明了40万元现金交付方式，但因该凭证系由郭炳发单方制作并打印，故不能据此认定其已履行交付款项义务。三、一审判决关于杨建华归还的37.5万元利息予以抵扣合理合法。本案存在多笔借贷关系，鉴于杨建华在本案起诉前已支付了37.5万元利息，故一审判决在利息金额中予以扣除符合法律规定。四、杨鹏翔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鹏翔仅在2017年6月3日的《字据》中的担保人处签名确认，但郭炳发对该《字据》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该借贷关系未能成立。杨鹏翔对《借款确认凭证》并不知情，亦无作为担保人签名确认，该借款与杨鹏翔无关，杨鹏翔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杨鹏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案涉《字据》所涉借款并未实际支付。郭炳发在立下《字据》之前转账的152万元并非案涉借款，而是借贷双方多次借款累计，并由双方于2019年11月21日签订《借款确认凭证》对多次借款确认并结算。杨鹏翔对于《借款确认凭证》并不知情，亦无在该债权凭证上签名确认。二、案涉《字据》虽然签署，但因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因郭炳发未履行交付义务，故该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双方并未形成借贷关系，故担保人杨鹏翔亦无须对该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根据该《字据》的内容，杨鹏翔仅承诺对该340万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对于此后的借款无须承担保证责任。三、假设案涉152万元是《字据》中约定的340万元，则案涉借款属于典型的“套路贷”，通过虚增借贷金额立下《字据》并骗取杨鹏翔的签字确认，现企图通过诉讼途径达到非法侵占他人财物的目的，故本案应审查是否需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郭炳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建华偿还郭炳发借款本金192万元及借期内利息（以本金人民币19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6月3日计算至2019年6月2日）；2.杨建华偿还郭炳发自2019年6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19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3.杨鹏翔对上述第一、第二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杨建华、杨鹏翔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3日，作为“借款人”的杨建华出具《字据》，载明本人杨建华因经营需要，向郭炳发借款人民币叁佰肆拾万圆整，借期不超过两年，逾期不还，月息1%。杨建华在“借款人”处签名、加盖手指模，杨鹏翔在“连带保证人”处签名。2019年11月21日，作为“借款人”的杨建华出具《借款确认凭证》，载明杨建华确认经其弟杨鹏翔担保自2017年4月20日开始因经营需要先后共向郭炳发借款192万元用于投资，其中152万元由许某代为转账，其他为现金交付，杨建华截至2019年11月21日只偿还利息36万元，因经营困难逾期无力偿还出借人全部借款，双方平等友好协商，经再次对账确认借款人杨建华尚欠出借人郭炳发本金192万元，利息自2017年6月3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担保人杨鹏翔自愿继续为借款人的上述借款本息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借款人实际清偿出借人全部债务之日止。杨建华在“借款人”处签名、加盖手指模。2019年11月26日，许某出具《代付证明》，载明许某因郭炳发与杨建华、杨鹏翔借款一事，郭炳发于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7月18日期间委托本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代其向杨建华支付借款人民币共计152万元。许某在“证明人”处签名、加盖手指模。根据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4月20日许某转账30万元给杨建华，2017年5月13日许某转账10万元给杨建华，2017年6月2日许某转账10万元给杨建华，2017年6月5日许某转账20万元给杨建华，2017年6月21日许某转账30万元给杨建华，2017年6月26日许某分别转账20万元、7万元给杨建华，2017年7月4日许某转账20万元给杨建华，2017年7月18日许某转账5万元给杨建华；2019年1月29日杨建华转账18万元给郭炳发；2019年7月31日杨建华转账8万元，2019年8月31日杨建华转账10万元。通过微信，杨建华于2020年1月22日分别转账5000元、1万元给谢远航。郭炳发确认谢远航系其配偶，确认杨建华2020年1月22日通过微信转账给谢远航的1.5万元为归还本案利息，确认杨建华2019年1月29日归还利息18万元、2019年7月31日归还利息8万元、2019年8月31日归还利息10万元给郭炳发。庭审中，杨鹏翔确认并未还款，确认《字据》是其签名；杨建华确认《字据》、《借款确认凭证》是其签名及加盖手指模，表示其收到许某转账的152万元以及2017年3月至5月杨鹏翔转账的40万元，其一直以为向郭炳发、杨鹏翔共同借款192万元，并在庭审结束后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显示2017年4月10日杨鹏翔转账20万元给杨建华）。关于利息，郭炳发主张借款所需金额是200万元，口头约定借期内利息按年利率35%计算，340万元借款是把本息都计在一起，200万元的借款本金，一年利息为70万元，2年借款本息合计340万元，借期2年，逾期后将借款期间的本息合计为本金，按逾期月息1%计算利息，在杨建华签订《借款确认凭证》时，双方约定将利息予以调整，按月息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杨建华、杨鹏翔主张《字据》显示借期内无息借款，逾期还款按月息1%计算利息，之后签署的《借款确认凭证》约定月息2%，是杨建华当时相信郭炳发，没有看《借款确认凭证》的内容，利息应按《字据》计算，借期内无息借款，逾期还款按月息1%从2019年6月2日之后计算利息。另，郭炳发表示2017年6月3日杨建华、杨鹏翔与郭炳发在广州市海珠区的一家茶楼喝茶，杨建华、杨鹏翔在喝茶时当面出具了借款字据并签名落款，饭后杨建华送郭炳发回家，在芳村花园小区内等候郭炳发，郭炳发回家取款后在杨建华的车上亲手将40万现金交付给杨建华，并从杨建华手上拿到借款字据。诉讼中，许某到庭接受法庭询问，表示对《代付证明》、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4月20日许某转账30万元给杨建华，2017年5月13日许某转账10万元给杨建华，2017年6月2日许某转账10万元给杨建华，2017年6月5日许某转账20万元给杨建华，2017年6月21日许某转账30万元给杨建华，2017年6月26日许某分别转账20万元、7万元给杨建华，2017年7月4日许某转账20万元给杨建华，2017年7月18日许某转账5万元给杨建华）无异议，其与郭炳发、杨建华都是熟人，其与杨建华、杨鹏翔并无合作经营、投资入股等其他经济往来，其是受郭炳发委托转账给杨建华，郭炳发把152万元分次转账给许某，许某收到钱后就把钱转给杨建华。郭炳发为本案支出了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虽然涉案《字据》、《借款确认凭证》载明借款本金分别为340万元、192万元，但根据银行流水及双方陈述，郭炳发主张借款192万元中有40万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杨建华，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杨建华否认收到郭炳发交付的40万元现金，辩称其一直以为向郭炳发、杨鹏翔共同借款192万元，并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证明杨鹏翔转账20万元给郭炳发，故对郭炳发现金支付40万元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郭炳发实际出借金额为152万元，一审法院确认杨建华向郭炳发借款152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款确认凭证》约定月息2%，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炳发和杨建华均确认杨建华2019年1月29日归还18万元、2019年7月31日归还8万元、2019年8月31日归还10万元、2020年1月22日归还1.5万元，并提交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为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经核算杨建华已经转账的37.5万元均并未超出年利率24%的利息计算标准，故该37.5万元均应作为利息予以抵扣。综上，杨建华应偿还郭炳发借款本金152万元及利息，结合郭炳发实际出借款项的时间以及郭炳发要求从2017年6月3日开始计算利息，本案利息应以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7年6月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7年6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3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7年6月2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27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7年6月2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7年7月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7年7月1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扣减杨建华已经支付的37.5万元。本案因杨建华违约所致，故杨建华应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3958.33元。郭炳发主张杨鹏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杨鹏翔仅在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3日、借款金额为340万元的《字据》中“连带保证人”处签名，并未在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21日、借款金额为192万元的《借款确认凭证》中“担保人”处签名，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现郭炳发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字据》、《借款确认凭证》为同一笔借款，故郭炳发要求杨鹏翔对《借款确认凭证》所载明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建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借款本金152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7年6月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7年6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3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7年6月2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27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7年6月2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7年7月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7年7月1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扣减杨建华已经支付的37.5万元）给郭炳发。二、杨建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诉讼保全费3958.33元给郭炳发。三、驳回郭炳发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345.28元，由郭炳发负担6530.27元，由杨建华负担24815.01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郭炳发提供如下证据：1.2017年5月期间的银行取现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2017年5月期间取现达30多万元，连同其配偶谢远航取现的几万元，系2017年6月3日向杨建华出借40万元现金的资金来源。2.录音记录，拟证明2017年11月20日郭炳发夫妇与杨建华商谈归还案涉借款的事实，并于当日签订《借款确认凭证》，故该《借款确认凭证》是借贷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对《字据》约定的利息进行了减少，杨鹏翔对借款事实知情。3.证人许某、王某的证人证言，证人许某、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字据》所涉340万元包括200万元借款本金以及140万元利息。杨建华、杨鹏翔认为郭炳发提供的取现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没有证据显示上述现金支付给了杨建华；录音记录内容模糊、不完整，不能反映客观事实，在录音中杨建华亦未对借贷事实作出认可；许某、王某均为郭炳发的老乡及好友，且其二人陈述的内容为向他人了解的情形，故不具有证明效力。另，郭炳发与杨建华二审期间均确认除案涉借款双方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在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的基础上综合判断。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2017年6月3日的《字据》与2019年11月21日的《借款确认凭证》是否指向同笔借款；二、郭炳发是否向杨建华实际出借40万元现金；三、案涉借款尚欠本息的认定;四、杨鹏翔对案涉借款保证责任的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关于2017年6月3日的《字据》与2019年11月21日的《借款确认凭证》是否指向同笔借款的认定。本案借贷双方均确认案涉借款发生于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7月18日期间，双方的分歧在于2017年6月3日的《字据》与2019年11月21日的《借款确认凭证》是否指向同笔借款，对此本院评析如下：1.2017年6月3日的《字据》确认的高额借款未实际履行不合情理。《字据》由借款人杨建华于2017年6月3日出具，并由借款人杨建华、保证人杨鹏翔签名确认，杨建华、杨鹏翔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理应了解该《字据》确认的高额债务以及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建华、杨鹏翔与郭炳发及其配偶多次沟通确认债务数额，但杨建华、杨鹏翔从未对于《字据》确认的高额债务进行协商或撤销不符常理。即便在2019年11月21日杨建华出具《借款确认凭证》对借贷双方债务进行结算之时仍未提及《字据》，显然不合情理。2.《字据》与《借款确认凭证》的合同相对人同一。《字据》与《借款确认凭证》的借贷双方均为郭炳发与杨建华，虽然《借款确认凭证》中无保证人杨鹏翔的签名确认，但该《借款确认凭证》中“杨建华确认经其弟杨鹏翔担保”以及“担保人杨鹏翔自愿继续为借款人的上述借款本息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等内容，显示有“杨鹏翔继续担保”的内容，与《字据》中杨鹏翔的担保责任相印证，可见两份债权凭证所涉的合同相对人同一。3.《字据》与《借款确认凭证》的内容存在关联性。《借款确认凭证》中“确认经其弟杨鹏翔担保自2017年4月20日开始因经营需要先后共向郭炳发借款人民币壹佰玖拾贰万元整”“经再次对账确认”等内容，体现了《借款确认凭证》系对此前债权债务的结算，而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除案涉借款双方当事人再无其他债权债务，故该《借款确认凭证》作为对《字据》借款的结算更符合逻辑。此外，《借款确认凭证》中关于“担保人杨鹏翔自愿继续为借款人的上述借款本息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内容，亦与《字据》中约定的杨鹏翔担保责任存在一致性。综上，2017年6月3日的《字据》与2019年11月21日的《借款确认凭证》在借贷主体、担保人以及内容上存在关联性，郭炳发关于两份债权凭证均指向同笔借款的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对两份债权凭证的内容及关联性作出合理分析，直接认定《字据》未实际履行且两份债权凭证无关联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焦点之二：郭炳发是否向杨建华实际出借40万元现金的认定。郭炳发提供2017年5月期间的银行取现记录显示此期间取现达30多万元，连同其配偶谢远航取现的几万元，可作为认定40万元现金借款资金来源的合理依据，加之杨建华在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借款确认凭证》中重复确认出借款项192万元的事实，郭炳发关于其于2017年6月3日向杨建华出借现金40万元的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2019年11月21日的《借款确认凭证》内容明确、语义清晰，词句表达亦不存在歧义，杨建华作为大额资金的借款人，对于借贷双方最终结算凭证内容理应持谨慎注意义务，其关于40万元现金借款的资金来源陈述存在前后不一的情形，且其关于向出借人郭炳发出具的《借款确认凭证》中确认的出借款192万元中包括杨鹏翔出借的40万元转账借款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况且，同日中，杨建华既在微信聊天中作出“当时我在谢姐（谢远航）那是拿了192万”的确认，亦签订《借款确认凭证》确认向郭炳发借款192万元，二者内容完全吻合，故杨建华关于40万元借款误解为杨鹏翔转账的解释，不合逻辑，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未认定40万元现金出借款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案涉借款尚欠本息的认定。如上所述，《借款确认凭证》系对《字据》的结算凭证，二者均指向同笔借款，故案涉借款自各笔借款实际交付时起生效，并按实际交付借款数额作为本案出借本金。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应以交付借款为生效条件。虽然2017年6月3日《字据》约定借款数额为340万元，但郭炳发仅举证证明其分多笔实际支付192万元，本院据此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192万元，各笔借款自实际交付时生效。关于利息的认定。2017年6月3日的《字据》虽未约定利息，鉴于《借款确认凭证》中作出“利息自2017年6月3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约定，故案涉借款的利息应自2017年6月3日起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此前利息本院不予支持。郭炳发主张《字据》中约定的340万元包括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140万元，即利息140万元系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5%计付，并申请证人许某、王某出庭作证。鉴于许某、王某均与郭炳发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九十条“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证人许某、王某关于《字据》中340万元款项包括200万元借款本金及140万元利息的构成的陈述，除其陈述再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关于利息约定的陈述不予采信。据此，2017年6月3日之前交付的各笔借款自该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其余借款自借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杨建华归还的36万元利息均不足以抵扣当期利息，故至2020年1月22日止杨建华尚欠郭炳发借款本金192万元及利息846235.8元，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杨建华仍应以借款本金192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向郭炳发支付利息（见附表一）。郭炳发主张杨建华归还的37.5万元利息不计入还款，缺乏法律依据与合同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郭炳发已依据《借款确认凭证》的约定主张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其另行提出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四：关于杨鹏翔对案涉借款保证责任的认定，本院评析如下：1.杨鹏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涉《字据》及《借款确认凭证》均指向同笔借款，杨鹏翔在《字据》上的连带保证人处签名确认，其作为同笔借款的连带保证人应依法对《借款确认凭证》确认的主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鹏翔仅以其未在《借款确认凭证》中签名为由主张免除保证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2.关于保证人杨鹏翔保证期间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案涉《字据》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年，但未约定连带保证的保证期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自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7月18日期间郭炳发分多笔先后向杨建华出借192万元，保证期间应自各笔借款实际出借时间起算2年的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后的6个月止。郭炳发于2019年12月17日提起本案之诉，视为其对连带保证人杨鹏翔催告债务，故仅能认定郭炳发对于2017年6月16日之后出借的款项在保证期间内行使了催告权。据此，依据《字据》中“借款340万元整，逾期月息1%”的约定，杨鹏翔对于郭炳发自2017年6月21日至2017年7月18日向杨建华出借的82万元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承担保证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借款确认凭证》对于借款利率变更为“自2017年6月3日起按月息2%计算”的约定加重了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且并无证据证明经保证人同意，故杨鹏翔对变更之后利息约定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杨鹏翔应对杨建华自2017年6月21日至2017年7月18日期间的借款本金82万元及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杨建华归还的37.5万元利息应先予抵充无担保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的规定，杨建华归还的37.5万元利息应先予抵充无担保的借款利息，即2017年6月15日之前借款本金110万元的借款利息，尚不足以影响杨鹏翔在本案中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郭炳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相应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24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24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杨建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上诉人郭炳发清偿借款本金192万元，至2020年1月22日止的利息846235.8元，以及利息（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92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三、被上诉人杨鹏翔应对被上诉人杨建华自2017年6月21日至2017年7月18日期间的借款本金82万元及逾期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1345.28元,均由上诉人郭炳发各负担7415.28元；由被上诉人杨建华各负担23930元，被上诉人杨鹏翔各在12000元范围内对上述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李玉娜附表一：            未还本金              起算日期              暂计日期               天数              日利率              已付利息              当期利息              拖欠利息                  900000              2017-6-3              2019-1-29              605              0.00067              180000              364815              184815                  200000              2017-6-5              2019-1-29              603              0.00067                             80802              265617                  300000               2017-6-21              2019-1-29              587              0.00067                             117987              383604                  270000               2017-6-26              2019-1-29              582              0.00067                             105283.8              488887.8                  200000               2017-7-4              2019-1-29              574              0.00067                             76916              565803.8                  50000               2017-7-18              2019-1-29              560              0.00067                             18760              584563.8                  1920000               2019-1-30              2019-7-31              182              0.00067              80000              234124.8              738688.6                  1920000               2019-8-1              2019-8-31              30              0.00067              100000              38592              677280.6                  1920000               2019-9-1              2020-1-22              143              0.00067              15000              183955.2              84623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