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康国和，男，195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洪昌，男，196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园园，河南金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魏会峰，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胜利，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汝州市京宝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汝州市小屯镇朝川村西坡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2MA4042212U（1-1）。法定代表人：魏会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留顺，平顶山市新华区应信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上诉人康国和、杨洪昌因与上诉人魏会峰、被上诉人汝州市京宝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汝州京宝煤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豫0402民初3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国和、杨洪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园园、上诉人魏会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胜利、被上诉人汝州市京宝煤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留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国和、杨洪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支持康国和、杨洪昌的诉讼请求。即：判令魏会峰、汝州京宝煤业归还煤矿资产转让款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6厘，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本案诉讼费由魏会峰、汝州京宝煤业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魏会峰不应再向康国和、杨洪昌支付1000万元转让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009年8月19日，康国和、杨洪昌与魏会峰达成了《资产转让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汝州京宝煤业的转让价款为10330万元，魏会峰应在协议签订前支付5000万元，在协议签订后十五日内支付4000万元，剩余的1330万元应于2010年3月以前支付完毕。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又签订了资产交接清单,并按清单内容对煤矿资产进行了交接,魏会峰亦向康国和、杨洪昌支付了9000万元转让费。后双方协商一致330万元的转让款以抵账形式支付，截至康国和、杨洪昌将案涉股权变更登记至魏会峰名下之日，魏会峰仍欠1000万元转让款未支付。《资产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皆应遵守和履行。但一审判决在双方当事人订约意志之外，以继续履行合同对魏会峰明显不公平为由变更双方所订立资产转让合同的付款条件，显然是对合同自治的干涉。魏会峰针对康国和、杨洪昌的上诉辩称：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康国和、杨洪昌存在重大违约，给魏会峰、汝州京宝煤业造成了重大损失。由于采矿许可证出现重大的瑕疵，致使魏会峰在接手汝州京宝煤业之后，无法进行生产，汝州京宝煤业重组的过程中，致使汝州京宝煤业的采矿许可证无法变更到重组公司名下，给汝州京宝煤业、魏会峰造成了1400万元的经济损失。正是由于采矿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的重大问题，使汝州京宝煤业错失重组机会，导致煤矿被关闭。所以对于魏会峰所欠的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和康国和、杨洪昌在转让股权过程中给魏会峰所造成的损失相比，该1000万元转让款无法弥补魏会峰的损失。康国和、杨洪昌仅凭欠条不能够作为魏会峰向其支付欠款的凭证，因为在该欠条上明确注明要以最终的算账为准。该算账除了魏会峰接手汝州京宝煤业为原股东所垫付的一些债务以外，还包括给魏会峰所造成的损失，双方要在一起清算，但清算没有最终完成。康国和、杨洪昌以欠条主张魏会峰应当向其支付欠款证据不足。魏会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杨洪昌、康国和向魏会峰赔偿损失783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国和、杨洪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相关损失没有正确评价。首先，2011年5月重组前的资产减值损失4051.65万元。汝州京宝煤业股权转让前,康国和委托的评估公司对汝州京宝煤业的资产评估价值为152562254元，而至2011年5月汝州京宝煤业开始重组时，河南兴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汝州京宝煤业公司资产评估价值为4363.68万元，河南地源矿权评估有限公司对汝州京宝煤业有限公司剩余可采储量采矿权价款评估为914.67万元，两项共计5278.35万元。即在受让人接管汝州京宝煤业不到两年的时间，在尚未开始生产经营的情况下，汝州京宝煤业的资产就从康国和杨洪昌声称的152562254元减值剩5278.35万元，其资产减值达到9977.87万元，而按魏会峰购买股权投入的10330万元资金计算，此时所对应的资产也损失了4051.65万元。汝州京宝煤业资产快速减值虽然有国家煤矿行业政策调整的因素外,更重要的原因是转让人存在的违约行为，使得汝州京宝煤业的资产快速贬值,受让人的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如果汝州京宝煤业能够正常经营,则两年中将会给受让人带来可观的利润,足以弥补上述损失。第二，重组中祥豫洲煤业有限公司失败所受到直接损失1583.51万元。根据2011年9月20日平顶山中祥能源有限公司、汝州京宝煤业约定共同成立汝州中祥豫洲煤业有限公司《兼并重组合作协议书之补充协议》，汝州京宝煤业在完成采矿权变更至中祥豫洲煤业有限公司名下且转让资产文件交割完毕之后30日内汝州中祥豫洲煤业有限公司应当支付汝州京宝煤业30%的转让款即1583.51万元,结果是汝州京宝煤业因股东纠纷使本应当在7个工作日即可变更完成采矿许可证的程序,一直到2013年12月股权变更时也未能变更至汝州中祥豫洲煤业有限公司名下,从而未能按照约定取得重组款项1583.51万元,因此转让人的违约行为在汝州京宝煤业的重组过程中又给至少给受让人造成损失1583.51万元。第三,汝州京宝煤业支付移交前所欠债务造成的股东权益损失201.68万元。受让人接管汝州京宝煤业后汝州京宝煤业又代替转让人清偿了转让股权之前的债务,一是汝州京宝煤业为因2009年4月15日发生工伤的员工支付了赔偿金38万元;二是2010年1月20日王金、王艳召等签名领取的占地款71000元;三是汝州京宝煤业有限公司又缴纳了应当由康国和、杨洪昌承担的税款150万元；四是支付了康国和、杨洪昌经营期间产生的电费65894.4元。综上，即使不考虑魏会峰第一项资产减值损失,将该损失作为魏会峰承担的商业风险,但第二项损失是由于康国和、杨洪昌未交付的采矿许可证存在纠纷所造成的，第三项则是汝州京宝煤业为康国和、杨洪昌代偿的前期经营债务,这两项损失是客观真实的。故一审法院应当在抵销魏会峰欠康国和、杨洪昌的转让款后，康国和、杨洪昌至少应当向魏会峰赔偿783万元。康国和、杨洪昌针对魏会峰上诉答辩：康国和、杨洪昌与魏会峰签订转让合同的标的为康国和、杨洪昌所拥有汝州京宝煤业百分之百的股权，魏会峰的兼并重组损失不论是否存在，和康国和、杨洪昌没有因果关系。魏会峰与康国和、杨洪昌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实际控制汝州京宝煤业的设备和煤矿设施等，通过控股优势影响汝州京宝煤业的经营决策，从而实现其股东权益。其次，魏会峰在签约前就对案涉公司进行了调查和经济评估，并参考了康国和、杨洪昌与其他打算进行股权收购公司的资产评估价格，经过多次协商，确定了本案的股权收购价格。再次，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当天，康国和杨洪昌即向魏会峰交付了能够交付的全部固定资产和生产设备。但康国和杨洪昌所交付的这些资产中，并不包括采矿许可证和工商营业执照，原因是采矿许可证和营业执照，登记在汝州京宝煤业的名下，不存在转移变更登记的问题。魏会峰通过股权受让成为汝州京宝煤业股东后，实现了对汝州京宝煤业名下包括采矿权在内等资产的控制。魏会峰对于康国和杨洪昌与原股东之间存在纠纷，致使两个证件分别在工商部门、地矿部门存放扣押是知情的，在此情形下魏会峰并没有选择终止或解除合同转让合同，而是陆续分多笔向康国和杨洪昌支付转让款项。由此可知，采矿许可证和工商营业执照没有移交，对魏会峰受让股权、实现其转让合同、实现其股权受让的根本目的也就是对汝州京宝煤业的生产、经营和决策管理，完全没有影响。最后，依据双方所签订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魏会峰应将剩余的第三笔转让款1330万元，在2010年3月以前向康国和杨洪昌支付完毕，直至2013年12月27日，股权变更登记在魏会峰名下，双方经结算确认后，魏会峰欠付的转让款中330万以抵账的形式支付，至此康国和杨洪昌已全部履约完毕，但此时魏会峰仍拖欠1000万元转让款未予支付，故从2010年3月起至今，魏会峰未按约定支付。魏会峰上诉状中所提到的损失，不应当支持。国家煤炭政策的收紧，导致汝州京宝煤业需要与其他大型煤矿合并重组，导致的是商业风险。本案魏会峰明知其受让股权的目标公司主要资产为煤炭资源和采矿设备，在其收购股权时就应做好充分的调查，对政策的调整和走向应当作出预判，以对其股权交易进行及时调整。在此情形下，魏会峰甘愿冒险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成为汝州京宝煤业的股东，享受矿业权所带来的利益，此种风险属于商业风险，不属于意外风险，不属于不可抗力。与康国和、杨洪昌没有因果关系。即便是存在魏会峰所诉损失的话，对具体数额应通过司法鉴定的程序予以确定。魏会峰的上诉请求与其一审反诉请求内容不符，二审不应当再对其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汝州京宝煤业同意魏会峰的上诉意见，针对康国和、杨洪昌上诉的答辩意见同魏会峰的答辩意见。康国和、杨洪昌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魏会峰、汝州京宝煤业归还煤矿资产转让款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6厘，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魏会峰、汝州京宝煤业承担。魏会峰一审反诉请求：1.判决康国和、杨洪昌承担违约责任，共同向魏会峰退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的1000万元。2.反诉费由康国和、杨洪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股权转让情况。双方对2009年8月19日，康国和以汝州京宝煤业（甲方）的名义与魏会峰（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均无异议，该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汝州京宝煤业的资产以103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协议签订之前乙方已经支付5000万元，协议签订后15日内乙方再支付4000万元，剩余1330万元于2010年3月份以前支付；协议签订后，双方进行煤矿资产交接，一日内交接完毕。交接时，甲方应将原煤矿各种印章及所有一切相关证照合同及占地款付款协议及清单交付给乙方，交接后煤矿所有设备及设备证件、设施等资产归乙方所有，风险抵押金150万元归乙方所有；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应严格履行，甲方违约不按时移交煤矿设备、设施等资产的，应退还乙方交付的转让款，并赔偿乙方双倍损失，乙方不按时支付转让款，甲方有权收回煤矿……。协议书签订后，康国和与魏会峰又签订了资产交接清单，对煤矿资产进行了交接，该矿工商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均未交付。2.转让费用支付情况及其他费用的情况。截至2013年12月27日之前，魏会峰向康国和支付了9000万元转让费、330万元抵账。2013年12月27日，魏会峰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杨洪昌转让款壹仟万圆整（10000000)，以算账后为准付款。”魏会峰签字并加盖了汝州京宝煤业的公章。该协议左下方时任汝州京宝煤业矿长的陈青坡备注“经手：陈青坡2013年12月27日”。时任汝州京宝煤业矿长的陈青坡出庭作证，魏会峰代康国和支付了转让前占地款71000元、电费65894.4元、税款150万元、工伤赔偿款费用38万元，煤矿自转让后因纠纷、技术改造等成为维修矿井，一直未正常生产煤炭。康国和仅认可魏会峰代康国和支付了占地款、电费费用。3.关于汝州京宝煤业的工商设立登记产生的纠纷。汝州京宝煤业的许可证为三个小煤矿整合后申报的，因其中三个煤矿股东之一王林鹏对该煤矿工商设立登记有异议向相关部门举报，2010年1月26日汝州工商局作出的汝工商法字(2010)第01号执法监督决定书，撤销2007年6月1日作出的汝州京宝煤业设立登记。2010年2月20日，汝州京宝煤业不服向平顶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复议。2010年5月6日，平顶山市工商局作出的平工商复决字(2010)第2号复议决定书，撤销汝工商法字(2010)第01号执法监督决定书。2010年5月21日，王林鹏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平工商复决字(2010)第2号复议决定书。2011年5月4日，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新行初字第148号行政一审判决书，撤销平顶山市工商局作出的平工商复决字(2010)第2号复议决定书，限60日内重新作出复议决定。汝州京宝煤业不服上诉，2011年7月22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平行终字第97号行政判决书，维持新华区人民法院(2010)新行初字第148号行政判决书。2011年10月10日，平顶山市工商局作出平工商复决字(2011)第13号复议决定书，撤销汝工商法字(2010)第01号执法监督决定书。2011年10月25日，王林鹏不服平工商复决字(2011)第13号复议决定书向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2年3月28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平行初字第366号行政判决书，撤销平顶山市工商局作出的平工商复决字(2011)第13号复议决定，责令平顶山市工商局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汝州京宝煤业不服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王林鹏与代表汝州京宝煤业康国和、杨洪昌签订《协议书》，王林鹏放弃20%股权和矿权等权力，汝州京宝煤业一次性支付330万元，双方同意执行平顶山市工商局作出的平工商复决字(2011)第13号复议决定。因双方达成协议，汝州京宝煤业撤回上诉，2013年11月15日，河南省高院作出的(2012)豫法行终字第(00026）号行政裁定书，准许汝州京宝煤业撤回上诉，准许王林鹏撤回起诉，一审判决不再执行。至此，汝州京宝煤业的设立登记产生的纠纷得以解决。4.汝州京宝煤业兼并重组情况2011年6月10日，平顶山中祥能源有限公司与汝州京宝煤业签订《平顶山中祥能源有限公司、汝州京宝煤业有限公司、汝州市人民政府兼并重组合作协议书》，约定由上述两公司合并成立汝州中祥豫州煤业有限公司。2011年9月20日，平顶山中祥能源有限公司（甲方）、汝州京宝煤业（乙方）、汝州中祥豫州煤业有限公司（丙方）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由乙方将其与煤炭开采生产有关的资产转让给丙方，包含煤矿的建筑物及附属物、井巷工程及其附属物、机器设备、配件、材料等，经评估上述资产评估4363.68万元，矿权评估914.67万元，丙方分三期向乙方支付总转让价款5278.35万元，采矿权完成变更且转让资产及其文件交割完毕30日内支付转让价款的30%，省政府兼并重组政策规定的有关部门批准丙方复工生产后30日内付款30%，第二期转让价款支付满半年且新公司“六证”齐全之日起30日内付款40%。因汝州京宝煤业原矿方股东王林鹏与设立登记方康国和、杨洪昌存在纠纷，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暂停了办理采矿许可证变更业务并暂扣采矿许可证，导致汝州京宝煤业无法顺利重组未取得兼并重组款，后该矿亦未复工正常生产。因该矿处于停产状态，2016年6月，为化解煤炭过剩产能，中国平煤神马集团将汝州中祥豫州煤业有限公司定为关闭对象。5.《资产转让协议书》签订后煤矿生产情况时任汝州京宝煤业矿长的陈青坡出庭作证，刚签订协议后，有王林鹏向相关矿业部门上访和本身矿井技改井改为维修矿井等因素，煤矿没有正常生产煤炭。汝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0年5月13日作出的汝工商处字（2010）第2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显示“2008年7月1日至2010年5月6日未接受2008年年度检验，自2008年7月1日至2010年5月6日，共生产原煤260吨，销售70吨，每吨售价400元，销款28000元，扣除工人工资及电费后无盈利”，证明直2010年该矿井未正常生产。2011年汝州京宝煤业被兼并重组以后，因采矿许可证无法变更到重组的新公司名下，该矿井未正常生产直至被关停；6.汝州京宝煤业《采矿许可证》相关情况汝州京宝煤业注册登记公司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国和，股东为康国和、杨洪昌。汝州京宝煤业《采矿许可证》有效期2007年5月至2014年5月。2009年8月19日，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后，因煤矿整合，原有的采矿许可证交至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康国和、杨洪昌未能交付汝州京宝煤业采矿许可证。2011年8月30日，该矿采矿许可证变更材料准备齐全并经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办事大厅审阅受理，但因原股东股权矛盾上访问题导致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暂停办理并答复等纠纷处理后再办理。2016年5月12日，采矿许可证由汝州京宝煤业变更成汝州中祥豫洲煤业有限公司，有效期2016年5月12日至2017年5月12日，因煤矿一直处于停产状态，2019年4月17日，河南省自然资源厅向汝州中祥豫洲煤业有限公司下达《采矿权注销通知单》，通知该采矿权注销；7.股权纠纷后汝州京宝煤业工商登记变更情况。因2013年11月15日王林鹏与康国和、杨洪昌股权矛盾达成调解协议，2013年12月27日，康国和、杨洪昌代表汝州京宝煤业的100%股东通过股东会决议，康国和将股份转让给魏会峰，杨洪昌股份转让给李刚亮。同日魏会峰、李刚亮代表汝州京宝煤业100%的股东通过股东会决议，选举魏会峰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法人代表，选举李刚亮为公司监事，汝州京宝煤业向汝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公司股东变更登记，魏会峰出具欠条。2014年5月6日，汝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了汝州京宝煤业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魏会峰。因魏会峰未支付出具欠条中的1000万元款项，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是股权转让纠纷。企业出售合同纠纷是指双方协议将企业的所有权，而并非仅仅是经营权，转移给受让人的法律行为。通常是将企业的债权债务和职工安置等一系列事项一并转让给受让人。一般为国有小型企业出售。汝州京宝煤业资产转让协议之前为自然人投资企业，法定代表人康国和与魏会峰签订煤矿资产转让，公司资产及债务对应着公司的股权，康国和、杨洪昌将各自的股份转让给魏会峰、李刚亮，汝州京宝煤业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发生变化，故本案《资产转让协议书》实质为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的煤矿权益的转让，该转让导致股权归属的变化，故本案为个人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而非企业出售纠纷。关于本案本诉部分。《资产转让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签订后进行了煤矿资产转让交接，受让方也陆续支付9330万元转让费，该协议实际部分履行，体现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系有效协议，但该欠条涉及的未支付的1000万元转让费，不应再继续支付，理由如下：首先，该欠条明确记载了“以算账后为准付款”，欠条记载的1000万并非双方债务最终结算形成的明确给付数额，康国和、杨洪昌认为该款应再扣除魏会峰垫付的占地款、电费费用，而魏会峰认为除扣减垫付费用还应计算违约损失。因双方未最终算账，康国和、杨洪昌不能以该欠条作为结算依据来确定双方的债权；其次，在《资产转让协议书》签订时和魏会峰出具欠条后，康国和、杨洪昌均未履行《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交付原煤矿相关证照的义务，该证照包括采矿许可证，因矿产开采行业需行政许可的特殊性，采矿权人必须具备矿山开采许可证，该许可证是采矿权人行使开采矿产资源权利的法律凭证，交付采矿许可证义务是煤矿股权转让合同的义务，因采矿许可证一直未交付，使魏会峰、李刚亮作为资产转让后的新股东不能及时取得对汝州京宝煤业合法采矿权利，康国和、杨洪昌履行合同有瑕疵，存在违约情形；再次，《资产转让协议书》订立时，双方无法预见煤炭政策变动，在康国和、杨洪昌解决煤矿工商设立登记纠纷过程中，国家对煤炭行业做出收紧政策，在兼并重组时，汝州京宝煤业煤矿资产价格及矿权评估价格与《资产转让协议书》中的评估价及转让价差额巨大，因工商设立登记纠纷和采矿许可证一直未正常办理，汝州京宝煤业错失兼并重组时机，如继续履行协议，魏会峰支付下余1000万款项会导致康国和、杨洪昌虽未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却全部享受合同利益，而魏会峰合同可期待利益受损的不公平情形，不符合双方缔结《资产转让协议书》的根本合同目的。2011年煤矿兼并重组时，汝州京宝煤业矿权经评估为914.67万元，考虑魏会峰还垫付占地款、电费费用，两项费用与转让股权下余的1000万比较，数额相对应。综上，康国和、杨洪昌未及时交付煤矿证照，造成魏会峰的违约损失，魏会峰、汝州京宝煤业不应再继续支付下余1000万，故康国和、杨洪昌要求魏会峰、汝州京宝煤业归还煤矿资产转让款10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反诉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按照一审程序进行，魏会峰有权提出反诉。康国和、杨洪昌辩称魏会峰在原审诉讼中提出反诉，因未交诉讼费没有审理，而今再提反诉没有法律依据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因魏会峰在《资产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并没有及时提起撤销协议、提出赔偿的异议，魏会峰对出具欠条前已支付的转让款是自愿投资的行为，其应承担商业风险，且对康国和、杨洪昌要求支付下余10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魏会峰未及时拿到采矿许可证造成了损失已进行了法律评价，故对魏会峰反诉再要求康国和、杨洪昌退还1000万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康国和、杨洪昌本诉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魏会峰反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康国和、杨洪昌负担；反诉费46900元，由魏会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证据、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证据、事实相同。二审另查明：1.魏会峰于一审诉讼中提交2009年8月19日资产移交过程个人手记，显示：“2009年8月18日去汝州接矿，下午5点30分开始，有王根、会峰、文改、陈清坡、世民。经陈矿长向会峰、王根移交京宝矿井设备及占地手续和矿上证件。会峰问陈清坡移交营业执照、采矿手续，陈矿长说：公章可以先给你们，营业执照在工商局押，采矿证在地矿局押。会峰问陈矿长为什么押在那里呢？陈矿长说有个案件，以上股东有纠纷，正在和对方协调，以后再给你们，暂时移交不成”。2.时任矿长陈青坡于一审诉讼中以证人身份出庭，一审庭审笔录显示，原告：“阐述下什么时间任矿长，解释下欠条中以算账为准是什么意思”，证人陈青坡：“2009年8月19日转让协议签订后康国和方的人员撤离，留下我协助魏会峰，到2009年阴历12月30日后我也撤离了。因为当时移交后企业还要承担遗留的占地款、税款、水电款、工伤费用”。3.2011年9月22日，河南省煤层气平顶山中祥能源有限公司作出豫平中祥（2011）185号关于进一步落实兼并重组工作责任的通知，通知内容为：“汝州市京宝煤业有限公司：由于你方存在股东股权纠纷，致使采矿证无法变更，兼并重组工作无法按照协议所规定的时间节点如期进行，请你方按照省政府兼并重组政策规定的时限内完成采矿许可证变更，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含产生的经济赔偿责任和法律责任）由你方全责承担”。2011年9月27日，河南省煤层气平顶山中祥能源有限公司出具豫平中祥（2011）188号关于进一步落实兼并重组工作责任的通知，再次发出通知要求按时完成汝州京宝煤业采矿许可证的变更。4.关联企业宝丰县京宝焦化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15日向汝州市京宝煤业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其内容为：“汝州市京宝煤业有限公司与原汝州市小屯镇兴通煤矿(王林鹏)经济纠纷事宜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本公司承担，与汝州市京宝煤业有限公司无关。特此承诺”。宝丰县京宝焦化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31日再次出具承诺书，内容为：“。现宝丰县京宝焦化有限公司郑重向汝州市京宝煤业有限公司承诺如下：我公司愿以连带责任保证方式为汝州市中祥豫洲煤业有限公司成立之前汝州市京宝煤业有限公司经营煤矿期间即2009年8月19日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欠债税费、补偿金、赔款、罚款、未了协议、未了纠纷等进行担保，前述债务与纠纷等与汝州市中祥豫洲煤业有限公司无关，汝州市中祥豫洲煤业有限公司在经营期间如受上述债务及纠纷因素影响，由我公司以连带方式予以全额赔偿，保证新公司的正常运营。”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相关的移交记录、证人证言、通某，承诺书等证据，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应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结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当事人双方在履行《资产转让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是否给对方造成损失。康国和、杨洪昌请求魏会峰、汝州京宝煤业按欠条偿还1000万元及利息，魏会峰请求康国和、杨洪昌赔偿其损失783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魏会峰于2013年12月27日给杨洪昌出具的欠条中，约定“以算账后为准付款”，诉讼中双方对该约定的真实意思陈述不一致，魏会峰称代康国和、杨洪昌垫付了转让前占地款71000元、电费65894.4元、税款150万元、工伤赔偿款费用38万元，除此之外，还包括康国和、杨洪昌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而康国和、杨洪昌仅认可魏会峰代垫付了占地款71000元、电费65894.4元两项，其它并不认可。双方在算账的意思出现分歧，诉讼中也不能达成一致，致使本案欠条不能成为数额确定的债权凭证。但是，在一审诉讼中，时任矿长陈青坡出庭，在陈述欠条中”以算账后为准付款”的含义时，陈青坡证实系当时资产移交后企业还要承担的遗留的占地款、税款、水电款、工伤费用。从该陈述的实质性内容上，结合汝州京宝煤业的关联企业宝丰县京宝焦化有限公司在2012年3月31日承诺的“愿以连带责任保证方式为汝州市中祥豫洲煤业有限公司成立之前汝州市京宝煤业有限公司经营煤矿期间即2009年8月19日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欠债税费、补偿金、赔款、罚款、未了协议、未了纠纷等进行担保”，其中约定的款项，能够证实当事人双方后续算账的内容应当包括：占地款71000元、电费65894.4元、税款150万元、工伤赔偿款费用38万元，总计2016894.4元，故该四笔垫付款应当从1000万欠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双方在履行《资产转让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是否给对方造成损失，康国和、杨洪昌请求魏会峰、汝州京宝煤业按欠条偿还1000万元及利息，魏会峰请求康国和、杨洪昌赔偿其损失783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资产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资产交接时，甲方应将原煤矿各种印章及所有一切相关证照合同交付给乙方。但汝州京宝煤业的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因汝州京宝煤业原股东纠纷被有关部门扣押，未能实际移交系事实。2011年9月20日，平顶山中祥能源有限公司、汝州京宝煤业约定共同成立汝州中祥豫洲煤业有限公司，签订《兼并重组合作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约定汝州京宝煤业在完成采矿权变更至中祥豫洲煤业有限公司名下且转让资产文件交割完毕之后30日内，汝州中祥豫洲煤业有限公司应当支付汝州京宝煤业转让价款5278.35万元的30%即1583.5l万元。河南省煤层气平顶山中祥能源有限公司也两次发出通知，要求汝州京宝煤业及时按省政府兼并重组政策规定的时限完成采矿许可证变更。因原股东王林鹏对汝州京宝煤业的工商设立登记有异议，其与平顶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汝州京宝煤业之间的行政诉讼历时四年之久，汝州京宝煤业的采矿许可证被有关部门扣押，无法完成变更，致魏会峰无法按照重组协议约定变更相关证照，兼并重组无法按约定如期进行。魏会峰称因此导致汝州京宝煤业公司未能按约定取得重组转让价款1583.51万元，该损失结合重组协议的约定及河南省煤层气平顶山中祥能源有限公司的通知内容，应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康国和、杨洪昌未按《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移交汝州京宝煤业相关证照，康国和、杨洪昌已构成违约并给对方造成一定损失。该损失具体违约责任划分上，结合本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的分析及对以下事实的分析：1.汝州京宝煤业关联公司宝丰县京宝焦化有限公司于2010年、2012年两次向汝州京宝煤业出具承诺，对于因原股东王林鹏经济纠纷引起的一切法律后果均与汝州京宝煤业无关，汝州市中祥豫洲煤业有限公司在经营期间如受上述债务及纠纷因素影响，由宝丰县京宝焦化有限公司以连带方式予以全额赔偿，保证新公司的正常运营。从上述承诺的内容可以判断，双方对于原股东王林鹏的纠纷可能引发的后续影响，已经作出预见并约定了解决方式。2.从魏会峰于诉讼中提交的2009年8月19日交接手记记载“会峰问陈清坡移交营业执照、采矿手续，陈矿长说：公章可以先给你们，营业执照在工商局押，采矿证在地矿局押。会峰问陈矿长为什么押在那里呢？陈矿长说有个案件，以上股东有纠纷，正在和对方协调，以后再给你们，暂时移交不成”，该事实表明魏会峰在资产移交的当天已经知道汝州京宝煤业的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被有关部门扣押而不能实现移交的现状，交接时并未提出异议予以默认。之后魏会峰并没有选择终止或解除《资产转让协议》，而是陆续向康国和、杨洪昌支付转让款，对于后来相关证照未及时变更造成重组失败损失形成，魏会峰也有一定过错，故该损失应当由康国和、杨洪昌与魏会峰共同承担。综上，本院认为，康国和、杨洪昌未按《资产转让协议》移交汝州京宝煤业的相关证照所造成汝州京宝煤业重组失败重组价款损失中，康国和、杨洪昌应承担部分，以及魏会峰接受企业后所垫付的四笔垫付款，与魏会峰下欠康国和、杨洪昌转让款数额相抵销。一审判决作出驳回康国和、杨洪昌的诉讼请求、驳回魏会峰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康国和、杨洪昌称应按欠条偿还其1000万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不符合因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的法律规定以及欠条中有附加算账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魏会峰上诉称2011年5月重组前的资产减值损失，系国家煤炭政策变化及系其经营过程中的风险，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支持。魏会峰请求判决康国和、杨洪昌赔偿其重组失败损失783万元，违背尚欠康国和、杨洪昌转让款的事实，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魏会峰，康国和、杨洪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10元，由康国和、杨洪昌负担81800元，魏会峰负担666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智慧审判员  窦士报审判员  张培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岳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