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京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2号-1层B101、-1层B102。负责人：陈怀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晓岳，北京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妍妍，女，1981年5月12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志新（房妍妍之父），1957年9月9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廊坊京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京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房妍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0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房妍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房妍妍诉请的奖励金是一般债权并非劳动报酬，本案不存在一审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应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确定举证责任，即房妍妍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相关活动中推介成交10套房屋。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房妍妍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且不符合逻辑，不能相互印证，不具有高度盖然性。（一）房妍妍只提供了与“其他同事”的微信聊天记录、荐房成功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其推介成交10套房屋，但这些证据均存在瑕疵且是间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1.就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房妍妍可以任意修改微信昵称，京御公司无法根据微信昵称判断聊天参与人是否系公司员工，且从内容上看聊天参与人仅各自记录自身的推介成交数，无法就推介成交数进行核实。2.就证人证言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要求，且证言之间存在矛盾，仲裁阶段提交的陈某的书面证言，载明房妍妍推介的10套房屋全部系由陈某代签购房合同；2019年12月25日的庭审中，房妍妍提交的书面证言显示8套房屋由陈某全程带领购房人办理签约购房手续，2套房屋由姚某全程带领购房人办理签约购房手续，上述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二）房妍妍不能提供荐房成功的直接证据非常不合常识和逻辑。房妍妍无法提供跟购房客户推介房屋过程的沟通记录，也没有提供与京御公司之间产生的荐房成功的确认文件以确认荐房数量及奖励金额。（三）房妍妍是京御公司的客服人员，房妍妍利用其职位便利可以轻易获得购房客户名单及基本信息。即便房妍妍提供的证据中客户名单是真实的，因其在公司中是客服人员，负责公司的客户管理工作，其完全可能凭借其便利条件，将他人推荐成功的客户以证人证言的形式变相据为己有。三、京御公司无法提供2014年的签约审批单、台账等证据，但京御公司不应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述证据仅系在房地产企业在售房前期的内部记录文件，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并实际履行后，房地产企业没有对签约审批单、台账进行长期保存的必要。此外对于销售房屋的合同，也没有提交的必要性。房妍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京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房妍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京御公司支付销售房屋的推介购房成交奖励金100000元以及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2014年7月1日至实际支付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房妍妍以京御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京御公司支付2014年6月10日至2014年6月30日推介购房成交奖励金100000元。劳动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3369号裁决书，驳回房妍妍的仲裁请求。房妍妍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房妍妍提交劳动合同两份，其中一份于2012年11月19日签订，甲方为京御公司，乙方为房妍妍，期间为2012年11月19日至2015年11月18日；另一份于2015年11月12日签订，甲方为京御公司，乙方为房妍妍，期间为2015年11月19日至2018年11月18日，京御公司对上述两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均认可。双方在仲裁期间均认可房妍妍于2012年11月19日入职京御公司，岗位为客服，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月17日解除。在本案中，双方对于房妍妍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与仲裁期间陈述一致。房妍妍主张其在职期间实际工作单位和社保缴纳单位均为京御公司。双方均未对2012年11月19日至2015年11月18日期间京御公司作为实际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房妍妍提交社保缴纳记录网络打印页作为参考，显示自2013年1月起房妍妍的社保缴纳单位为京御公司。房妍妍主张其在职期间推荐签约销售了10套房屋，并由其亲自将购房客户带到京御公司售楼处交给京御公司自销团队销售代表完成认购、签约，京御公司应支付房妍妍奖励金10万元。房妍妍提交了以下证据：1、电子邮件截图，记载“所有内部员工推荐亲朋成交，均奖励1万元现金大奖”、“已将您推荐辛艳娟购买潮白家园项目的信息发送至项目销售负责人安少谦、李良有处”等内容；2、姚某出具的证明，记载姚某是京御公司的销售代表，负责办理房屋销售的认购及签约手续，房妍妍在姚某处成功签约2套房屋；3、陈某的证人证言及公证书，记载陈某是京御公司的销售代表，负责办理房屋销售的认购及签约手续，房妍妍在陈某处成功签约2套房屋；4、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房妍妍与“京御刘桂军”、“京御叶阳”、“京御仇辉”等人讨论房屋销售数量及奖励金的情况。京御公司对1、2称真实性无法确认；对3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只能证明是陈某本人所写，但是无法证明陈某是京御公司职工。现在在职人员中查询不到陈某，可能已经离职很久了；对4称真实性认可，无法确认聊天人员的身份，聊天内容未体现京御公司确认房妍妍销售和奖金情况，故无法证明房妍妍获得奖金的条件。一审庭审中，京御公司称房妍妍主张的10套房屋是否成交需要核实，即便奖励政策是真实存在的，奖励条件是要推荐亲友、首付比例不低于20%的要求，房妍妍则主张这是京御公司为了促进成交针对购房者的优惠政策，可以出借首付款20%。房妍妍主张京御公司持有员工手册、花名册以及销售10套房屋的台账、签约审核单、流转单，但未提交。经一审法院询问，京御公司称是否能够提交需要核实，此后仍未提交。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房妍妍针对其主张的推介购房成交奖励金提交了电子邮件截图、证明、证人证言及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等初步证据，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而京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负责保管销售房屋的合同、成交记录等资料，其反驳房妍妍的主张，但经一审法院询问后，京御公司仍未能提交相关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房妍妍要求京御公司支付推介购房成交奖励金10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房妍妍要求京御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廊坊京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房妍妍推介购房成交奖励金100000元；二、驳回房妍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京御公司是否应支付房妍妍相应推介购房成交奖励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京御公司上诉主张涉案推介购房成交奖励金系一般债权而非劳动报酬，房妍妍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且不符合逻辑，其可能利用职务便利获得购房客户名单及信息并将推介购房成果据为己有，京御公司无法提供亦没有必要提供推介购房的签约审批单、台账、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房妍妍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京御公司曾经存在推介购房奖励制度，京御公司二审庭审中亦认可之前对于销售房屋存在激励政策，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推介购房成交奖励金系京御公司为激励员工推介购房、促成交易而向员工发放的奖金，属于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京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其次，房妍妍一审提交的证据就其主张的推介购房成交奖励金进行初步证明且能够互相印证，京御公司虽不认可，但其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经一审法院询问后，京御公司仍然无法提供其负责保管销售房屋的合同及成交记录等资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京御公司亦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房妍妍系利用职务便利获取客户信息并将推介购房成果据为己有的事实。故，本院对京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京御公司应支付房妍妍推介购房成交奖励金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京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廊坊京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