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泥岗西洪涛路17号。法定代表人:刘年新，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强，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欣，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新区新广旅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黄河大道瑞玲国际商业广场4号楼11层。法定代表人：邓浩，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剑明，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洪涛公司）因与上诉人兰州新区新广旅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广传媒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洪涛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以2754760.44元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支付自2017年4月25日至2019年4月24日的利息共计261702.24元，并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工程款时止；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延期付款的利息，由于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不能认定被告存在延期付款的行为，对其延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017年4月25日上诉人已经将涉案工程实际交付被上诉人，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入没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时间和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息标准，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被上诉人应当自上诉人向其实际交付涉案工程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上诉人计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兰州新区人民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存在延期付款的行为为由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现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新广传媒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中对利息的认定是清楚的，不应当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来认定，让新广传媒公司给深圳洪涛公司支付利息。新广传媒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甘0191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所有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鉴定机构甘肃荣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做出的审计报告依法有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错误，因为在一审中上诉人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认定涉案工程按照一类工程取费标准及材料价格按照031号工作联系单进行调整缺乏依据，其中鉴定机构甘肃荣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回复称涉案工程的一类取费标准的依据是2016年10月13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出《关于北京蓝天城职业体验教育中心兰州新区项目有关事宜的函》中约定的一类取费标准;材料价格按照工程联系单C1(编号HT-LZ-161114-031)中的价格调整。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可，驳回上诉人的异议。第一、就涉案工程结算取费标准而言，虽然2016年10月13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出《关于北京蓝天城职业体验教育中心兰州新区项目有关事宜的函》中所述工程结算按照一类取费标准，但2017年6月2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中明确说明涉案工程的取费标准执行三类取费，上诉人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所以涉案工程执行三类取费标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2016年10月13日《关于北京蓝天城职业体验教育中心兰州新区项目有关事宜的函》中约定的取费标准进行的重新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但双方对该施工事实予以认可，因此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如果说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出《关于北京蓝天城职业体验教育中心兰州新区项目有关事宜的函》之日即2016年10月13日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成立并且生效，那么2017年6月2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中明确说明涉案工程的取费标准执行三类取费则是对双方之间存在的事实合同的结算依据条款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且依据《甘肃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甘建价[2013]585号)第六章第七项单独装饰装修工程类别划分标准，该涉案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的平方米造价低于1000元，应当按三类工程划分。因此鉴定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不管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还是根据《甘肃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甘建价[2013]585号)的规定均应当按照三类取费标准执行，而不是一类取费标准，两种取费标准相差26.20万，若按照一类取费标准明显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第二、就材料价格确定而言，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联系单C1(编号HT-LZ-161114-031)中注明：“根据设计，甲方要求制定材料品牌，经设计、施工方到材料市场选定确认后由施工单位采购，材料明细如下”，但该联系单中并没有设计单位明确的意见。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提出该联系单中材料价格是否为材料实际采购价，以及在工程结算过程中材料价格是否按照该联系单中调整，对此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提供由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共同签署的意见书，因此上诉人认为该联系单C1(编号HT-LZ-161114-031)作为涉案工程结算中材料价格调整的依据违反客观事实，并且上诉人经现场勘查发现，涉案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的装饰装修材料均为普通材料，达不到工程联系单明细材料要求，根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附录A(物价变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A.2.3，发包方不同意的不作调整规定，应当按照《甘肃造价信息》2017年策一期指导价作为取价依据，两种材料价格确定的方法相差约52万，数额较大，若直接以联系单C1(编号HT-LZ-161114-031)作为涉案工程结算中材料价格调整的依据将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法院对上诉人2754760.44元的付款义务认定有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判决有失公正。因此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深圳洪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以甘肃荣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认定本案事实是合适的，应当维持。深圳洪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广传媒公司支付深圳洪涛公司工程款30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4月25日至2019年4月24日的利息共计28.5万元（3000000×2×4.75%），并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工程款时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新广传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0月13日新广传媒公司给深圳洪涛公司发出《关于北京蓝天城职业体验教育中心兰州新区项目有关事宜的函》，委托深圳洪涛公司负责蓝天城项目前期的装修装饰工作，约定工程结算按照兰州市（2013）装饰定额以及施工期间定额站发布的定额计算一类取费。之后深圳洪涛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完成了新区蓝天城的装饰装修工作，2017年4月25日交付使用，期间新广传媒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700万元。施工结束后新广传媒公司委托北京中喜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工程量进行了审计，2018年12月25日作出的审计报告认定工程量为8866232.09元，新广传媒公司表示将该审计报告作为认定工程量的依据，深圳洪涛公司对该审计报告的数额有异议，遂酿成纠纷。本案审理期间深圳洪涛公司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双方共同选择的甘肃荣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工程量进行了审计，甘肃荣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1月15日做出的审计报告结论为涉案工程量为9648760.44元。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事实部分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深圳洪涛公司实施的新区蓝天城装饰装修工程的工程价款如何确定，对此新广传媒公司主张应该依据新广传媒公司委托的鉴定机构2018年12月25日作出的审计报告认定为8866232.09元，深圳洪涛公司主张依据在本案审理中双方共同选择的鉴定机构2020年1月15日做出的审计报告认定为9648760.44元，还应该加入审理报告中没有包括但新广传媒公司通过工程联系单予以认可的除甲醛费用10万元及检修口采购安装费6000元。2018年12月25日的审计报告是新广传媒公司单方委托做出的，深圳洪涛公司对该报告不予认可才酿成了纠纷，该报告不能作为工程价款的依据。审理过程中双方共同选择的鉴定机构2020年1月15日做出了审计报告，对该审计报告新广传媒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按照一类工程标准取费及材料价格按照031号工作联系单进行调整缺乏依据，甘肃荣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回复按照一类工程标准取费是《关于北京蓝天城职业体验教育中心兰州新区项目有关事宜的函》明确约定的，该函件同时约定对新材料及面层材料的价格双方协商确定，031号工作联系单证实新广传媒公司对材料的选用是同意的，故对材料价格的调整是有依据的。一审法院认为，甘肃荣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审计报告是有依据的，新广传媒公司所提异议不能成立，该审计报告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深圳洪涛公司主张的除甲醛费用10万元及检修口采购安装费6000元未包括在审计报告中，工作联系单证实新广传媒公司委托深圳洪涛公司进行了除甲醛工作、购买安装了检修口，深圳洪涛公司确实支出了该部分费用，应该计入工程价款中，故认定涉案工程价款为9754760.44元，新广传媒公司已支付700万元，还需支付2754760.44元。深圳洪涛公司、新广传媒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但双方均认可新广传媒公司委托深圳洪涛公司实施了新区蓝天城装饰装修工程，双方的合同关系成立，深圳洪涛公司完成了装饰装修工程，新广传媒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故新广传媒公司对尚未支付的工程款2754760.44元有付款义务。关于深圳洪涛公司主张的延期付款的利息，由于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不能认定新广传媒公司存在延期付款的行为，对其延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兰州新区新广旅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2754760.44元。二、驳回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40元，兰州新区新广旅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3893元，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47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深圳洪涛公司、新广传媒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但双方均认可深圳洪涛公司依据2016年10月13日新广传媒公司给深圳洪涛公司发出《关于北京蓝天城职业体验教育中心兰州新区项目有关事宜的函》，由深圳洪涛公司对新区蓝天城装饰装修工程完成施工并已交付使用，故原审判决认定应由新广传媒公司给付深圳洪涛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双方均无异议，应予以认定。首先，关于新广传媒公司上诉主张甘肃荣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工程不应按照一类工程取费标准，2017年6月24日深圳洪涛公司向新广传媒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中明确说明涉案工程的取费标准执行三类取费，新广传媒公司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所以涉案工程执行三类取费标准是新广传媒公司与深圳洪涛公司对2016年10月13日《关于北京蓝天城职业体验教育中心兰州新区项目有关事宜的函》中约定的取费标准进行重新约定的问题，深圳洪涛公司对此不认可，深圳洪涛公司、新广传媒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但双方均认可深圳洪涛公司依据2016年10月13日新广传媒公司给深圳洪涛公司发出《关于北京蓝天城职业体验教育中心兰州新区项目有关事宜的函》，其中明确约定为一类取费，同时2017年6月24日深圳洪涛公司向上诉人新广传媒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新广传媒公司对该结算书也并不认可，现只是认可其中的涉案工程的取费标准执行三类取费，结合以上案件事实，故甘肃荣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认定涉案工程按照一类工程取费标准，原审判决依据甘肃荣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审计报告按照一类工程标准取费并无不妥，应予以认定，新广传媒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新广传媒公司上诉主张甘肃荣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认定涉案工程材料价格按照031号工作联系单确定有误的问题，2016年10月13日新广传媒公司给深圳洪涛公司发出《关于北京蓝天城职业体验教育中心兰州新区项目有关事宜的函》，该函件同时约定对新材料及面层材料的价格双方协商确定，新广传媒公司认可该涉案工程于2017年4月试运行，直到本案鉴定时提出涉案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的装饰装修材料均为普通材料，达不到工程联系单明细材料要求，在一、二审中也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同时新广传媒公司对031号工作联系单中其作为甲方签字也是认可的，证实新广传媒公司对材料的选用是同意的。故原审判决依据甘肃荣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审计报告按照031号工作联系单认定涉案工程材料价格并无不妥，应予以认定，新广传媒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深圳洪涛公司上诉主张由新广传媒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深圳洪涛公司工程完工后，深圳洪涛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新广传媒公司不认可，后新广传媒公司委托北京中喜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工程量进行了审计，2018年12月25日作出的审计报告认定工程量为8866232.09元，新广传媒公司表示将该审计报告作为认定工程量的依据，深圳洪涛公司对该审计报告的数额有异议，双方对工程款数额一直未能确定，相应的也未能确定工程款的付款时间，故原审判决对深圳洪涛公司主张延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应予认定，深圳洪涛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兰州新区新广旅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226元，由上诉人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兰州新区新广旅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786元，由上诉人兰州新区新广旅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云和审判员  冯 诚审判员  周瑞芹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夏菁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