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3民初14613号 原告：侯跃松，男，198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何骏，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妮，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知光，男，197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潘代燕，女，197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贤荣，浙江浙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侯跃松与被告张知光、潘代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7日、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跃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何骏、王恒妮、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贤荣到庭参加了第一次诉讼，原告侯跃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妮、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贤荣到庭参加了第二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法作出裁定，对被告名下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 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请，要求判令：1、两被告返还4468692元，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298937元（自2018年7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共计4767629元；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原告变更诉请为：1、判令两被告返还4452081元，并支付2018年1月27日至2019年8月20日，以4452081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利息为334833.58元；2、支付从2019年8月21日至履行完毕之日，以4452081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35%计算剩余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张知光自2013年11月8日起至2018年1月26日期间产生多笔借款，约定月息为8%至10%，在此期间，原告已陆续将借款本息还至两被告的账户，截至2018年1月26日，原告总计向被告借款2010000元，支付本息合计6744098元，其中74000元汇入潘代燕账户，其余款项均汇入张知光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告多支付了4452081元，两被告应当返还。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上述款项发生在原告与两被告之间，故被告潘代燕对借款的发生是知晓的，且为利益的获得方，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被告张知光、潘代燕共同答辩称：一、本案案由应当是不当得利，海曙法院没有管辖权。二、原告计算多付部分的利息方法没有法律依据，对返还数额有异议。被告认为，原告在还款付息期间，将多付利息先予以冲抵本金没有法律依据，如要计算，也应从出借之日算起，到原告最后一次付款的日期2018年1月26日为止，按年利率36%，以每一次再发生借款日止，确定本金数额，计算出应该付的利息，然后把原告在这期间所付的款项都当作利息，相减后，得出应返还的利息，到最后减去本金，作为最终确定应返还的数额。2015年9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仅仅规定借款人可以主张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没有明确规定超过部分是否可以折抵本金，借款人主张返还是基于超过36%部分无效而产生返还的法律效果，即通过法律的救济，恢复到合同未曾签订前的状态。在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正常消灭，出借人只需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即可，原告将应返还利息先予折抵本金的计算方式不能成立。三、发生在2013年11月8日的第一笔借款630000元中超过年利率36%以上部分，原告不能要求返还。该笔借款金额700000元，实际出借金额630000元。截止到2014年3月19日，原告已按照约定的利率将本息还清，第一个借款合同关系结束。对于第一笔借款原告自愿给付的超过年利率36%以上部分，被告认为无需返还，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该规定没有溯及力，也就是在2015年9月1日之前，原告已自愿支付的超过36%年利率部分，法律并没有禁止。四、案外人毛军挺于2014年4月1日、2日、3日通过汇款和现金交付的方式给原告的1100000元，应认定为被告出借给原告的本金。但原告坚持该笔钱与被告无关，是原告与案外人毛军挺的关系，即此时开始，原告与被告没有借款关系，故只能认定，原告没有支付利息的基础，也就不存在多付利息的事实，在原告否认1100000元是被告出借款的情况下原告的诉请应予驳回。五、根据被告的计算，被告应当返还超过年利率36%以上部分的金额为1010000元左右。六、被告张知光与被告潘代燕虽然是夫妻关系，有74000元进入被告潘代燕的账户，但潘代燕对被告张知光与侯跃松的借款关系并不知情，并没有参与他们的借款活动，没有要返还多收利息的义务，并非夫妻的共同债务。对于被告张知光应返还的款项，即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实际是非法所得，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被告认为，超过年利率36部分应该予以返还，但返还的数额是多少，应该按法律规定，实事求是计算，如果原告否认1100000元的借款本金是被告出借给原告的事实，那么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告侯跃松与被告张知光通过他人认识，2013年11月8日，被告张知光向原告侯跃松出借款项700000元，约定月息1角，被告张知光预先扣除当月利息70000元后将630000元汇给原告，之后原告从2013年12月开始支付利息。后原告又陆续向被告张知光借款，张知光陆续出借款项，其中款项支付时间节点为2015年3月19日186000元（由潘代燕转给原告）、2016年2月6日800000元、2016年3月23日160000元（由潘代燕转给原告）、2017年2月4日10000元、2017年2月18日50000元（由潘代燕转给原告）、2017年3月15日30000元、2017年7月1日54000元、2017年8月22日90000元，上述汇入原告的款项共计9笔，金额为2010000元。在2013年12月4日至2018年1月26日期间，被告张知光认可该时间段收到原告款项6644098元。 另，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潘代燕与潘双燕系姐妹关系。潘双燕与毛军挺系夫妻关系。原告曾于2018年7月10日起诉至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要求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4877913元。后两被告及毛军挺、潘双燕因涉嫌侯跃松被敲诈勒索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立案侦查。后原告于2019年3月5日撤回对张知光、潘代燕的起诉。经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立案侦查后，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对潘双燕、毛军挺、张知光、潘代燕的立案决定。后原告起诉至本院。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电子回单、本院调取的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材料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2017年4月29日浙江泰隆商业银行的取款回单一份，拟证明在2017年4月29日支付过现金100000元给张知光的事实。被告对证据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和本案无关，被告未收到过该笔款项。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本院认为该取款回单仅能证明2017年4月29日原告取款100000元的事实，现原告亦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原告已交付100000元给被告张知光的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原告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定原告支付给张知光的款项共为6644098元。 2.原告提供借条、笔录、资金往来流水一组，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张知光借款，被告潘代燕知情并参与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张知光有异议，认为所有的借款均是原告直接向其本人借款，而非向潘代燕借款，潘代燕是根据张知光的指示将款项汇入原告的账户，且潘代燕打款的只有三笔，分别为2015年3月19日的186000元、2016年3月23日的160000元以及2017年2月18日的50000元，这几笔的借条也是根据张知光的指示让原告写潘代燕的名字，借条均由被告张知光保管，五笔利息是张知光指示原告打入潘代燕账户。被告潘代燕对上述证据有异议，其称是在2015年3月19日汇186000元开始才知道原告在向其老公张知光借款，之前均不知道，潘代燕也是根据张知光的指示汇款，利息多少、借条的事情均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本院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仅能证明部分几笔借款由潘代燕打入原告账户的事实。对于实际出借人是谁在下文分析。 3.被告提供了泰隆银行回单6份、宁波银行客户业务回单1份，拟证明案外人毛军挺于2014年4月1日、2日、3日通过汇款和现金交付的方式给原告的1100000元，应认定为被告张知光出借给原告的本金的事实。经质证，原告有异议，首先对数额不认可，原告仅认可收到毛军挺款项870000元，且认为收到的870000元系原告和案外人毛军挺之间的借款关系，和本案被告无关。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本院认为该款项非被告张知光交付给原告，另根据公安机关调查笔录显示，毛军挺和原告之间也有款项往来，且原告对被告主张不予认可，故本院认为该款项难以认定系被告张知光出借给原告的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性质是民间借贷还是不当得利？2、被告实际出借的金额是多少？3、原告主张返还款项的返还主体是谁，两被告责任如何承担？4、被告返还的金额是多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本案系在上述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上述规定。本案被告张知光认可从2013年11月8日开始原告向其借款，其向原告出借款项的事实，而原告亦表示其向被告张知光借款的事实，截止至2018年1月26日原、被告之间的款项往来均系原告向被告张知光借款引起，原、被告之间存在实际出借金额多少、已归还金额多少、款项本金是否还清，利息有无多付，本金和利息如何厘清的问题，而非单纯基于确定借款和利息标准产生的多付利息返还争议，故本院认为本案性质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被告主张的不当得利纠纷。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文分析，对被告主张的案外人毛军挺于2014年4月1日、2日、3日通过汇款和现金交付的方式给原告的1100000元本院难以认定系被告张知光向原告的出借款，且因涉及案外人毛军挺的利益，故对于该部分款项当事人可以另行理直。本案中被告张知光向原告出借的款项应认定为2010000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原告主张的是向被告张知光借款，款项除三笔由潘代燕汇给原告外，其余均为被告张知光汇给原告，且张知光、潘代燕对于借条、打款陈述一致，均表示潘代燕系张知光让其打款，另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其直接向潘代燕借款的事实，故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定实际出借人为张知光，原告系和被告张知光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故关于核算后原告有多付利息的，款项返还的主体也应当是实际出借人张知光。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被告张知光虽然陈述第一笔的借款700000元（2013年11月8日实际交付630000元）原告于2014年3月19日本金和利息一并还清；第二笔毛军挺支付给原告的1100000元该借款在2016年2月6日原告还最后一笔1140000元后1100000元的借款结清，故该两笔原告主张返还利息没有依据。关于该主张，本院认为，首先原告不予认可；其次，原告向被告借款，但双方均未提供完整的每笔借款的借条等证据，无法显示每笔款项的借款期限、利率标准、还款时间等信息，且被告亦无法提供哪几笔借款已经经过结算和结清的证据，截至2018年1月26日原告还张知光2000元时，双方的借款仍然处于未结清的状态，本案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处于持续的状态。因借款处于持续的状态，对双方之间的款项不应分割计算。现原告于2019年12月起诉至本院，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认为在2015年9月1日之前原告自愿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无需返还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按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原告已偿还的借款利息。鉴于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每笔还款的冲抵顺序，在每笔还款未区分本息的情况下，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债务清偿抵充顺序进行计算，即按照先支付利息再抵充本金的原则计算。本院认为在每笔还款中先扣除年利率36%的利息，剩余部分抵扣本金的方式来计算。经计算，被告张知光应当返还的金额为4348832.65元。另本院认为，本案系被告向原告出借款项，原告向被告归还借款，原告陈述由于每次未还清款项被告均会新增罚息、违约金、服务费等造成至原告一直处于欠款未还清的状态，原告在诉讼中也自认其基于被告当时对其的罚息、违约金等计算后每次又重新进行还款，而原告本案诉讼目的也是要厘清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及多付利息的问题，基于原告自认其一直处于还款状态，故双方未结清前亦并不存在被告占用原告资金的意图和事实，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2018年1月27日起至多付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原告向被告张知光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现经核算，对于法律规定可收取的利息标准外，原告多支付的款项被告张知光应当予以返还。经核算，返还金额为4348832.65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潘代燕非实际出借人，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潘代燕返还款项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知光归还原告侯跃松款项4348832.65元，该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侯跃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45095元，减半收取22547.5元，由原告侯跃松负担1752.17元，被告张知光负担20795.3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张知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罗书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蒋 欣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MERGEFORMAT?12? ?*MERGEFORMA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