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宇，男，198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泯勋，男，196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明英，女，195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兴容，女，197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新建，男，197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南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张玉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晶（公司员工），女，199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京邦达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法定代表人：毛卫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欢欢，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宇因与被上诉人邓明英、赖兴容、赖新建、广州南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仕邦公司）、四川京邦达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邦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002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泯勋、被上诉人邓明英、赖兴容、赖新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被上诉人南仕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晶、被上诉人京邦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欢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南仕邦公司、京邦达公司对赖达辉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向其亲属邓明英、赖兴容、赖新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退还刘宇垫付的62376.09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南仕邦公司和京邦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刘宇并未下班，还正在工作，刘宇驾车行驶途中一边单手驾驶车辆，一边单手拨打电话拟向客户提醒确认收取包裹。刘宇驾驶的三轮车车身印有红色“京东”标志，且事故发生地点也在刘宇工作地域范围内。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刘宇从事的是快递员岗位工作，其工作时间为不定时工作制度，要完成了一天所有工作任务后才能下班。虽然刘宇打了下班卡，但上下班打卡时间仅相差6秒钟，显然不是真实的上下班时间，工作站站长的录音也证实了这一点。打卡记录只能证明刘宇当天在岗而已，不能证明真实的上下班时间。一审判决对以上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南仕邦公司和京邦达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刘宇不承担赔偿责任。邓明英、赖兴容、赖新建辩称:事故发生时，刘宇在履行工作职务，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明刘宇准备和客户拨打电话而低头看手机导致事故发生。打卡时间不能真实反映刘宇的上下班时间，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南仕邦公司辩称:刘宇在完成当天工作下班回家途中发生的事故属于本人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刘宇在打了下班卡后才发生的事故，下班后的行为并非公司范围内的行为，公司在下班后没有安排工作，也没有相关要求。刘宇下班后拨打电话的行为也并非公司要求，且没有证据证明其拨打电话。京邦达公司辩称: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看出，刘宇是边开车边玩手机，而不是拨打电话，其行为不能认定为准备给客户拨打电话。刘宇在下班时间打了上班卡，不能证明其上班的时间，但恰能证明真实的下班时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刘宇的上诉请求。邓明英、赖兴容、赖新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明英、赖兴容、赖新建因赖某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死亡赔偿金332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1000元，合计363160元，刘宇、南仕邦公司、京邦达公司连带承担80%赔偿责任即290528元；2.刘宇、南仕邦公司、京邦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日，南仕邦公司与京邦达公司签订了《业务承揽协议》及相关附件及《补充协议》，后南仕邦公司向京邦达公司送达了《业务承揽具体事项确认书》。2019年6月19日，刘宇与南仕邦公司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刘宇的工作内容和工作岗位由南仕邦公司根据京邦达公司项目的具体需求及服务内容进行安排从事快递员岗位的工作，工作时间为不定时工时制度。同年10月20日19点零1分52秒和19点零1分58秒，刘宇分别打了上班卡和下班卡；19时40分许，刘宇在下班回家途中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由内江市市中区大千欢乐世界往乐贤大道方向行驶，行驶至大黄路0KM+400M时，刮撞行人赖某，造成赖某受伤及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赖某经内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刘宇支付医疗费22376.09元。交警部门认定,刘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赖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邓明英系死者赖某的妻子，赖兴容系其女儿，赖新建系其儿子，均已独立生活。同年10月26日，刘宇支付40000元用于支付丧葬费用等。当日，邓明英、赖兴容和刘宇签订《协议》载明：“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共计40000.00元（肆万元整），其中32358.5元（叁万贰仟叁佰伍拾捌元伍角整）为丧葬费，其余7641.5元（柒仟陆佰肆拾壹元伍角）为甲方提前借支乙方，此费用计入乙方最后的死亡赔偿金。甲方：刘宇，乙方：赖某，乙方代理人：邓明英、赖兴容”。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遵守交通法规，安全驾驶。刘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赖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刘宇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赖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刘宇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赖某死亡的损失应由刘宇承担80%的赔偿责任，赖某自行承担20%。刘宇虽系南仕邦公司的员工，其每天的工作内容和工作岗位由南仕邦公司根据京邦达公司项目的具体需求及服务内容进行安排从事快递员岗位的工作，但刘宇打了下班卡在下班回家的途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赖某受伤，不是履行工作职责的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刘宇自行承担；南仕邦公司和京邦达公司认为刘宇是在下班后造成交通事故是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赖某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应由刘宇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邓明英、赖兴容、赖新建和刘宇认为刘宇系不定时工作制，在下班回家途中与客户联系的行为系履行工作职责的职务行为，其造成的损失应由南仕邦公司和京邦达公司承担的意见，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宇垫付的丧葬费用40000元和医疗费22376.09元，为减轻当事人讼累，应在赔付款中予以扣除。死者赖某生前系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10年，邓明英、赖兴容、赖新建的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南仕邦公司和京邦达公司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按30000元计算，邓明英、赖兴容、赖新建的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和误工费酌情支持1000元，医疗费22376.09元，丧葬费32358元。邓明英、赖兴容、赖新建因赖某死亡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332160元、丧葬费32358.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和误工费1000元、医疗费22376.09元，合计417894.59元，由邓明英、赖兴容、赖新建承担20%即83578.92元，刘宇承担80%即334315.67元，扣除刘宇垫付的22376.09元医疗费和40000元丧葬费后，由刘宇赔偿271939.58元。综上，赖某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失，由刘宇赔偿邓明英、赖兴容、赖新建271939.5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宇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邓明英、赖兴容、赖新建271939.58元；二、驳回邓明英、赖兴容、赖新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79元，由刘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刘宇在内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直属一大队对其进行询问时称，在事发时，刘宇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由内江市市中区大千欢乐世界出发往乐贤大道方向行驶再往东兴区回家。在二审庭审中，刘宇陈述在事发时南仕邦公司、京邦达公司没有安排其送快递。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宇在事故发生时的行为是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之规定，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用人单位或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宇造成赖某死亡的交通事故，是否应由南仕邦公司和京邦达公司承担责任，则取决于刘宇在事发时的行为是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刘宇认为其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应由南仕邦公司和京邦达公司承担。经审查，刘宇系南仕邦公司员工，其工作内容和工作岗位由南仕邦公司根据京邦达公司项目的具体需求及服务内容进行安排从事快递员岗位的工作。刘宇主张其在事发时正在向客户拨打电话确认是否收到包裹，但根据已查明事实，事故发生时间已经距离刘宇打下班卡时间后近40分钟，一般属于正常下班期间内。虽然刘宇主张打卡上下班时间间隔过短，其打卡行为不能反映真实上下班时间，但结合刘宇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其事发时正行驶回家以及其在庭审中陈述在事发时公司没有安排其送快递的事实，足以表明刘宇在事发时已经处于正常下班状态具有高度盖然性。且刘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事发时正在与客户打电话联系确认包裹收取事宜或者从事其他与履行工作职务相关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刘宇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并由刘宇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相应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9元，由上诉人刘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马晋川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简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