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2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289号1201室。法定代表人：施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鸿，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远，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丰吉建筑机械租赁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站前区利丰小区1-甲5号。法定代表人：张俊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高山，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营口丰吉建筑机械租赁安装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3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辽0803民初2856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应向其支付租赁费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塔吊租赁安装合同》及塔吊租赁结算清单上均无上诉人公司加盖公章或合同章。其所加盖的项目部章并非上诉人授权刻制，且肉眼可见的与被上诉人与建设单位营口中汇置业有限公司之间使用的项目部章不一致。因此，上诉人并非该协议的相对方，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延期退场损失9.5万元无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塔吊租赁结算清单明确约定应由出租方拆除。根据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塔吊租赁结算清单载明的塔吊租赁方已报停，从2013年6月30日止不再使用，塔吊拆除离开现场；如出租方不拆除，由出租方负责，不再计算租赁费，余款以汇款农行卡号62×××13关平为准，合同自动作废。之规定，被上诉人未在报停后拆除塔吊，应由其自行负责。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对该条款始终避而不谈，而是强调该协议系2013年7月19日签订且当时上诉人已经撤场，系上诉人原因导致塔吊无法拆除。但是从现场勘验过程中，即可看出被上诉人系经验丰富的塔吊租赁商，其应当清楚在何种条件下能够顺利拆除塔吊，也正如其所述，其认为上诉人在2013年7月19日前已经撤场，认为在2013年6月30日至2013年7月19日之间无人降水使得地下室存在积水，导致其无法拆除塔吊，但却在2013年7月19日在塔吊租赁结算清单签字确认，无法自圆其说。事实上，其签字能够视为对清单所载内容的认可，即已经通过专业预判，认定在其签订结算清单之日即2013年7月19日能够将塔吊拆除离场，并承诺其其不拆除，责任自负。2.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照片及2019年12月16日现场勘验均不能证明2013年6、7月份工程现状。首先，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照片无法反应拍摄时间，不能证明系2013年6、7月份拍摄。其次，案涉工程已由第三方单位进场施工，第三方单位进场施工、多年风吹日晒雨淋，亦使工程无法反应2013年6、7月份工程现状。3.被上诉人未拆除塔吊是因为其希望第三方施工单位能够继续使用其塔吊。塔吊租赁结算清单载明的如出租方不拆除，由出租方负责。被上诉人之所以如此承诺，是因为其希望能在第三方施工单位能够继续使用塔吊，然而，其未能第三方施工单位达成一致意见，其不得不想尽办法将塔吊退场。其向法院提供的两份设备出厂证明的签字人员更是根本不可能是被告公司员工。h诉人于2014年6月就案涉工程向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业主方营口中汇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并赔偿损失，该案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直至2018年10月26日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8民初81号民事调解书，该案审结。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从未就塔吊事宜与上诉人协商，也未主张过任何权利。4.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有将地下车库水排除，以便被上诉人拆塔吊的义务。那么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抽水费用，而非塔吊租赁费。5.审法院酌情判决2.5个月经济损失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未过诉讼时效与违约金起算点相矛盾，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的租赁费违约金自2013年7月19日开始计算的前提是认为双方签订塔吊租赁结算清单之日为应付款日期，那么应当在该日起算诉讼时效。但是一审法院却以塔吊租赁结算清单并没有约定何时给付租金，被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为由，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者明显矛盾。如果法院认为2013年7月19日为应付款日期，那么就等于明确了2013年7月19日给付租金，即明确了诉讼时效的起算时点，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如果法院认为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那么就是本案并未明确何时给付租金，即应当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计算违约金。补充在塔吊结算清单中，已经载明塔吊进出场费用，结合该清单中写明的“塔吊租赁方已报停，从2013年6月30日止不在使用，塔吊拆除离开现场如出租方不拆除，由出租方负责不在计算租赁费”的约定被上诉人未按约定而是希望与后进场的其他施工单位继续租赁关系，而未拆除塔吊所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被上诉人营口丰吉建筑机械租赁安装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因与被答辩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针对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及其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提出以下答辩意见：一、关于被答辩人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庭审中，答辩人已经举出（2018）辽0803民初472号案件卷中，主审法官立即调取了该卷宗进行核实，该案涉及结算材料中的签字与本案结算材料中的签字一致，涉及的买卖合同被答辩人加盖的公章与本案也一致，该案已经认定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且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被答辩人主张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二、关于塔吊报停后无法拆除的责任问题1、根据租赁合同第6条甲方责任的约定，第6.5条甲方应确保汽车吊和载重汽车方便通行和塔吊安装、降拆、顶升所必须的操作面。第6.7条甲方应负责搭拆塔吊安装、拆除工作范围内的安全防护和警戒，严禁无关人员进入警戒区，塔吊在施工现场发生的水电费由甲方承担。第6.8条甲方应指派专人在塔吊安拆现场协调。第6.10条甲方负责塔吊安、拆过程中所需脚手架和安全防护的设计与搭拆工作。根据合同第七条乙方责任的约定，第7.2条严格按照甲方审定的技术方案进行安装、拆除。需要强调说明的是，对于乙方责任关于塔吊拆除的约定仅有该条约定，即要严格按照甲方的技术方案进行拆除。根据合同第4.3.3条由于甲方原因导致乙方设备无法拆降退场，乙方正常收取塔吊租赁费。第4.3.4条塔吊书面报停后，由于非乙方原因导致塔吊无法及时退出现场，乙方正常收取塔吊租赁费。从以上的约定内容，可以看出，在对塔吊拆除的过程中，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拆除工作，应当保证降拆的操作面，提供所需的脚手架、安全防护、设计方案，并承担现场发生的水电费。乙方的责任是严格按照甲方的方案进行拆除。同时若非乙方原因导致设备无法拆降退场，乙方正常收取塔吊租赁费。本案实际情况是并非由于答辩人原因导致塔吊没有及时拆除，而是答辩人想要拆除但现场条件根本无法拆除。根据结算清单约定塔吊已经于2013年6月30日报停不再使用，同时不再计算租赁费。此时答辩人没有任何理由不拆除塔吊，而放任塔吊闲置给答辩人造成经济损失。其原因是答辩人根本无法拆除，而此时被答辩人已经撤场，答辩人多次联系无果后，无奈将价值近百万元的设备损毁拆除。给答辩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该损失理应由被答辩人赔偿。三、关于违约金的计算与诉讼时效的起算是否矛盾问题。根据合同第5条违约金的约定，第5.1条甲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时、全额支付塔吊费用时，甲方应支付迟延期间的付款违约金。第5.2条约定违约金按拖欠租金的3分利息计算。可以看出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是合同中明确约定的。而诉讼时效的规则是法律明文规定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双方签订的结算清单，并没有约定剩余款项的履行期限，在此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答辩人可以随时要求被答辩人履行，因此本案根本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综上，违约金是当事人约定的，而诉讼时效规则是法律规定的，二者根本没有任何关联性，更不存在矛盾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营口丰吉建筑机械租赁安装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拖欠的租赁款13.74万元，并从拖欠之日起支付违约金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156636.00元；2、判令被告未及时归还塔吊造成的经济损失暂计1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07月24日塔吊租赁安装合同中显示，出租方为原告，承租方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汇科技大厦项目部，签字人与(2018)辽0803民初472号民事判决书中被告方与原案被告为同一方当事人，其中被告提供的材料进场确认会签单若干张、宏泰商砼结算对账单载明签字与原案塔吊租赁安装合同、塔吊租赁结算清单若干张签字均为同二人。塔吊租赁安装合同约定被告租用原告的塔吊承建中汇科技大厦，工程地点在营口市产业基地，被告租用塔吊两台，租金分别为QTZ80塔吊每月2.6万元，QZT40塔吊每月1.2万元，同时约定了租赁费的支付方式及时间，违约金按拖欠租金的3分计算。第4.3.3条约定，由于被告原因导致原告设备无法降拆退场，则塔吊在现场滞留期间，原告正常收取塔吊租赁费。第4.3.4条约定塔吊书面报停后，由于非原告的原因引起塔吊无法及时退出现场，导致塔吊闲置在现场，原告按照塔吊日租费收取费用；由于原告原因塔吊延期退场，则原告按照塔吊运输费补偿给被告。计费方式，按照延期退场天数乘以塔吊日租计费。2013年7月19日塔吊租赁结算清单载明塔吊承租方已报停，从2013年06月30日止不再使用，塔吊拆除离开现场；如出租方不拆除由出租方负责，不再计算租赁费，余款以汇款农行卡号关平为准，合同自动作废。欠租赁费13.74万元。承租方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汇科技大厦项目部，签字人与(2018)辽0803民初472号民事判决书中被告方与原案被告为同一方当事人，其中被告提供的材料进场确认会签单若干张、宏泰商砼结算对账单若干张载明签字与原案塔吊租赁安装合同、塔吊租赁结算清单签字均为同二人。证明单两张分别记载QTZ80塔吊，于2017年10月31日拆毁退场。QZT40塔吊于2018年9月22日拆毁退场。原告提共照片显示QTZ80、QZT40塔吊均在地下车库，其中约两节在水中，主张以无法正常拆离退场，是以拆毁退场方式被迫离场，并要求按塔吊租赁安装合同赔偿8-9个月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2018）辽0803民初472号民事判决书、材料进场确认会签单若干张、宏泰商砼结算对账单若干张、塔吊租赁安装合同、塔吊租赁结算清单、塔吊工地照片等能够证明原、被告对民初472号判决已生效均无异议，判项为被告（本案同一被告）应给付相应的货款，结合上述证据也能证明被告应给付原告租赁费13.74万元，因此对被告主张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诉请按拖欠租赁费之日起，即从2013年7月19日至起诉之日违约金暂时计算156636.00元问题。塔吊租赁安装合同第5.2条约定违约金按拖欠租金的3分计算。被告提出违约金过高，要求给予调整。结合塔吊可再次进行租赁的目的、经营项目的性质、经营损失、预期利益。本院认为应依法进行调整为拖欠之日起2013年7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之后从2019年8月20日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未及时归还塔吊造成的经济损失10万元，及可按租赁合同给付8-9个月租赁费问题。塔吊租赁安装合同第4.3.3条、第4.3.4条、塔吊租赁结算清单、照片显示QTZ80、QZT40塔吊均在中汇科技大厦项目工地地下车库，其中约两节在水中。被告负有将地下车库水排除，以便原告拆塔吊的义务。该情况属于非原告的原因引起塔吊无法及时退出现场，导致塔吊闲置在现场，原告按照塔吊日租费收取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赔偿8-9个月租赁费过高，结合实际情况酌情调整，按照延期退场为2.5个月为宜，并乘以塔吊日租费，经计算为9.5万元。关于被告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塔吊租赁结算清单载明了欠租赁费的金额。但并没有约定被告何时给付原告租金，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故对被告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营口丰吉建筑机械租赁安装有限公司租赁费13.74万元，并从2013年7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之后从2019年8月20日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二、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营口丰吉建筑机械租赁安装有限公司延期退场损失9.5万元；三、驳回原告营口丰吉建筑机械租赁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10元，由原告营口丰吉建筑机械租赁安装有限公司承担1809元，由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401元。保全费2270元，由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主张争议为，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是否为履行《吊塔租赁安装合同》义务的主体；延期退场费损失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是否为履行《吊塔租赁安装合同》义务的主体问题。已经生效的判决(2018)辽0803民初472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上诉人为涉案工程承担付款责任，本次诉讼上诉人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不是合同主体，应认定为上诉人即为本案合同履行义务的主体。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对于延期退场费损失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吊塔租赁安装合同》4.3.4的约定“吊塔书面报停后，由于非乙方原因引起吊塔无法及时退出现场，导致吊塔闲置在现场，则乙方按照塔吊日租费收费”。根据该条约定，在被上诉人报停后，存在着非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不能拆除吊塔的情况，该情况下约定了责任由上诉人承担。结合本案的现场照片看，以一般人的常识，塔吊下面大面积积水，拆除塔吊确有困难，塔吊不能被拆除并非被上诉人主观故意。而且，从最后被上诉人是以拆毁吊塔法的方式退场的情况看，进一步佐证被上诉人无法正常退场。一审法院判决延期退场费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双方没有约定何时给付租金，被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与违约责任调整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本案中诉讼时效与违约责任在时间上存在矛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6元，由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骥审判员  秦振敏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那晓梅书记员翟健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