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54年12月11日出生，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蛟河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朱某，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与被上诉人蛟河市人民政府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1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张某，被上诉人蛟河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12、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吉0281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刘某的诉讼请求；二、蛟河市人民政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蛟河市人民政府和蛟河市鑫源煤矿解决有关问题的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具有真实性的事实正确，但认定《协议》与《吉林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对全市煤矿企业兼并重组退出企业实施政策奖励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具有关联性错误，应予纠正。1.一审判决认定《通知》涉及的退出奖励款中已经包括《协议》涉及的补偿款错误。《协议》与《通知》内容相互之间不具有关联性，履行《协议》不受《通知》确定的补偿政策实施影响。《协议》与《通知》法律性质不同，设立目的不同，款项发放的对象不同，作出时间不同，法律后果不同。2.补偿款与退出奖励款相互独立，可以兼得。《协议》涉及的补偿款和《通知》涉及的退出奖励款性质不同，刘某同时获得两笔款项不涉及重复获益。3.一审法院认为刘某领取了退出奖励款即视为放弃补偿款，以另外一种形式对补偿款予以实现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刘某具备同时获取两笔款项的资质和条件，领取退出奖励款不能视为对补偿款的放弃、变更或实现，未得到补偿款的损失实际发生并且至今未得到利益补偿。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蛟河市人民政府存在违约事实，双方基于《协议》的债权债务关系依然存在，并未消灭，一审判决适用相关法律错误。蛟河市人民政府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协议》中约定的采矿权补偿金是对鑫源煤矿产能降低的补贴，实际已包含在其取得的奖励款当中。3.刘某持有的是《协议》复印件，未经过蛟河市人民政府审核及加盖公章，仅有马某12未经授权的个人签字，对蛟河市人民政府不发生法律效力。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蛟河市人民政府履行协议，给付刘某原蛟河市鑫源煤矿部分采掘区域补偿款19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蛟河市人民政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9日，时任蛟河市人民政府副市长马某12(已故)代表蛟河市人民政府（协议甲方）与蛟河市鑫源煤矿（协议乙方）法定代表人刘某签订《协议》。《协议》约定：从蛟河市经济发展需要出发，为保证奶子山洗煤项目顺利实施，甲乙双方就有关问题达成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停止313公顷规划用地范围内的采掘活动，并约定了停止采掘的具体区域；协议第七条约定由于项目实施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甲方一次性给付乙方采矿权价款补偿190万元，其他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不再给予任何补偿。该协议由马某12副市长与刘某签字，并未加盖蛟河市人民政府和蛟河市鑫源煤矿公章。经一审法院向蛟河市煤炭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局长周书彦、监管科员孟繁军调查询问，周书彦证实该份协议确实系在蛟河市人民政府副市长马某12办公室签署，蛟河市煤炭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协议签订次日即2012年6月30日应市政府要求对蛟河市鑫源煤矿相关区域进行停采，直至整个煤矿政策性关闭。孟繁军亦能证实关停事实。另查明：2013年12月31日，吉林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根据《吉林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退出企业奖励政策》《吉林省煤炭企业兼并重组推进组办公室关于尽快出台煤矿企业兼并重组退出企业配套奖励政策的通知》下发《吉林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对全市煤矿企业兼并重组退出企业实施政策奖励的通知》，对吉林市境内依法成立的单井产能9万吨/年及以上，于2013年5月23日至12月底期间，主动申请不参加兼并重组自愿退出的煤矿企业予以奖励，奖励标准为省财政按照每万吨产能30万元、吉林市政府按照每万吨产能10万元、产煤县（市）财政按照每万吨产能20万元予以奖励。蛟河市鑫源煤矿因未参加兼并重组申请退出，并于约定期限内关停煤矿，符合奖励条件，于2015年12月17日获得蛟河市财政退出奖励款180万元，并已获得省财政退出奖励款270万元、吉林市政府退出奖励款90万元，合计540万元。2015年12月22日，蛟河市鑫源煤矿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虽仅存有复印件，但经一审法院向蛟河市煤炭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局长周书彦、监管科员孟繁军调查核实，马某12副市长与刘某确实曾签署过相关协议，且蛟河市煤炭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根据该协议内容对蛟河市鑫源煤矿相关采矿区域予以关停。故一审法院对该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通过对该协议的内容和签订目的分析可以得知，蛟河市人民政府为保障其他经济项目顺利进行，系通过给付蛟河市鑫源煤矿190万元补偿款的方式，在保障蛟河市鑫源煤矿合法利益不受损失的同时，以期达到蛟河市鑫源煤矿在采矿期限范围内永久停止相关区域采掘的目的，该190万元亦是对蛟河市鑫源煤矿采矿期限内相关区域停产的补偿。该份协议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后，2013年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政府相应出台了煤矿停产退出重组的奖励性政策和文件，蛟河市鑫源煤矿依据新出台的政策申请全面停产及政策性关闭，并已获得包括蛟河市人民政府在内的各级政府退出奖励款共计540万元，其中亦包含协议约定的相关采矿区域应享受的各项补偿，应当视为蛟河市鑫源煤矿放弃本案案涉协议补偿内容，用另一种申请方式对应得补偿予以实现。据此，刘某要求蛟河市人民政府继续给付补偿款19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刘某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加快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实施方案》（吉政办发【2012】67号）、证据2.《吉林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实施方案》（吉政发【2013】14号）、证据3.《吉林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退出企业奖励政策》（吉政办明电【2013】82号）。证明：1.蛟河市人民政府的退出奖励政策和标准于2013年12月31日最终确定，之前上级政府部门并未明确。2.蛟河市人民政府作为落实政策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可能在没有上级明文规定的情况下与刘某签订与退出奖励政策有关的协议，《协议》与政策不可能具有关联性，二者相互独立，刘某领取退出奖励款不影响领取补偿款。蛟河市人民政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蛟河市人民政府认为国务院自2010年起就已经开始出台煤炭整顿相关政策，并非是自2012年11月起。蛟河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关于加快推进煤炭企业兼并重组的若干意见》、证据2.《吉林省继续深入扎实开展安全生产年活动实施方案》。证明：自2010年起有多份文件涉及煤炭企业整顿关闭、整合技改和兼并重组内容。刘某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刘某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协议》与退出奖励政策有关，证据2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点为：第一，《协议》是否真实；第二，《协议》涉及的补偿款与《通知》涉及的退出奖励款是否具有包含关系，也即刘某在已经领取退出奖励款540万元的情况下是否仍有权获取《协议》确定的补偿款190万元。关于《协议》是否真实问题。刘某虽未能提交《协议》原件，仅提交了复印件，但结合一审法院调查笔录中相关人员陈述内容、煤矿安全监管现场检查笔录记载内容等证据，以及奶子山洗煤项目的存在、案外人马某12当时的职务等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能够认定该《协议》真实存在且已经部分履行。蛟河市人民政府并未举证证明该协议存在无效、可撤销情形，其不能以《协议》形式不规范为由否认《协议》效力。关于《协议》涉及的补偿款与《通知》涉及的退出奖励款是否具有包含关系，也即刘某在已经领取退出奖励款540万元的情况下是否仍有权获取《协议》确定的补偿款190万元问题。根据无争议的事实，刘某已经领取了540万元退出奖励款。该540万元款项的发放对应的是刘某对其经营的蛟河市鑫源煤矿采矿权的放弃，该采矿权实际上包含了190万元补偿款对应的采矿权益，即两笔款项之间存在包含关系。刘某不能因同一片矿区重复获取权益，故其不能在领取540万元退出奖励款后再主张获取《协议》确定的补偿款190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