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22民初1176号 原告：葛伟，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开刚，三门县海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三门县海游街道石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三门县海游街道石岩村。 法定代表人：王天河，系该合作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炎，浙江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台州弘发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县海游石岩。 法定代表人：马加南。 原告葛伟与被告三门县海游街道石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石岩村经济合作社）、第三人台州弘发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发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2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葛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开刚、被告石岩村经济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弘发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葛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867500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7年12月14日的利息为247558.33元，之后利息自2017年12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10月15日止为5735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1日，第三人将位于三门县湫水大道58号房地产和老厂房（原三门县拖拉机配件厂）转让给被告。双方约定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361万元，款项分二期支付，在第三人向被告交付房产及相关资料，并将房地产权属证书过户到被告名下时，被告在3天内根据第三人指定支付给吴伟超账户1000万元，第二期在第一期付款后一个月内付清余款。2018年3月2日，经原告申请，三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1022民初75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第三人对被告享有的债权360万元。2018年3月9日，吴伟超对（2018）浙1022民初75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对该360万元的冻结。三门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8）浙1022执保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吴伟超的异议请求。2018年9月7日，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1023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马加南、何春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867500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7年12月14日的利息为247558.33元，之后利息从2017年12月15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并判决第三人弘发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了执行。被告一直未向法院履行。原告认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实清楚，第三人将房地产转让给被告的事实清楚，在法院冻结相应债权后，基于被告未向法院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故原告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 被告石岩村经济合作社辩称：一、第三人在被告处已无债权。第三人于2018年1月25日已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吴伟超，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于2018年1月26日送达给被告，被告表示同意，该债权转让已发生法律效力。二、本案原告提起的代位权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行使代位权前提须是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根据本案第三人与被告、案外人吴伟超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以及第三人于2018年1月25日向被告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表明第三人并未怠于行使权利。即使第三人行使权利的方法不当或结果对债权人不利，债权人也不得主张代位权，否则就是对债务人的不当干涉。三、被告对（2018）浙1022民初75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8）浙1022执保35号之一的裁定均提出异议，但法院并未受理。另外，天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浙1023执395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被告协助提取第三人在被告处的到期债权360万元，被告对此也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的规定，对于未经实体审判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人民法院对提出的异议不予审查，即应停止对次债务人的执行。天台县人民法院按照规定停止了对被告的执行，故原告基于上述裁定主张代位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四、关于三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1022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对到期债权是否存在进行实质审查，系执行程序代替审判程序，因此被告不服，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中院作出（2019）浙10执复4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对保全行为予以维持，但对三门县××期债权进行实质审查的行为予以纠正。五、即使第三人对本案被告享有债权，但第三人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就有多件，该债权也应当进入执行分配，不应该全部支付给本案原告。综上，第三人在被告处已无债权，被告按债权转让通知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原告提起代位权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弘发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但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马加南于庭后接受法庭询问时陈述：第三人于1983年就在石岩村买了土地办厂房，2017年上半年由于经营不好，与被告石岩村经济合作社开始商谈厂房转让一事。最终，第三人与被告达成以2261万元的价格转让厂房（不包括第三人已出售他人的房产以及老厂房），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以及《房地产转让补充合同》。当时第三人以上述厂房抵押向招商银行贷款本金700万元，同时以厂房的剩余价值抵押向他人借款1000万元，这二次抵押都办理了抵押登记。上述二笔债务本金及利息合计达到1850万元，另外办理房产过户手续需要缴纳的税费达到500万元左右。因被告要求第三人先将房产证、土地证过户到被告名下后才可以付款，故第三人向案外人吴伟超借“过桥费”，由吴伟超出钱清偿上述二笔债务以注销抵押登记，并由吴伟超垫付应缴纳的税费。吴伟超担心前二次抵押注销后，在过户手续办理前厂房被法院查封，故吴伟超提出由吴伟超以抵押权人身份办理厂房第三次抵押登记。2018年1月18日，第三人的厂房过户给被告。吴伟超、第三人及被告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了《协议书》，在《协议书》第三条就明确了第三人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吴伟超。因为被告第一次付款延期，吴伟超担心被告不能及时付款，根据吴伟超的要求，第三人与吴伟超于2018年1月25日又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并由第三人向被告发送债权转让通知。吴伟超实际为第三人代偿债务及税费等合计2500万元左右，扣除被告直接支付给吴伟超的厂房转让款2261万元，目前第三人尚欠吴伟超200多万元。本人经手于2018年2月25日确实出具给三门县海游街道村民委员会、石岩村经济合作社《指定付款函》一份，但这是在谢启总的逼迫下所写。本人当时就和谢启总说第三人对石岩村享有的债权已经全部转让给吴伟超，无权出具《指定付款函》给石岩村，但谢启总一定要本人写，并说已经和镇里说好了，只要本人写了这份《指定付款函》，石岩村就会付钱给谢启总。本人在被逼无奈之下出具《指定付款函》，但写了后本人马上向亭旁派出所报案，并立即将此事告知石岩村书记王天河，让他不要付钱给谢启总。最后石岩村并未向谢启总付过钱。 原告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反驳称：在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8年3月2日送达被告以后，被告又支付给吴伟超1261万元，被告这一行为是导致现在原告无法实现债权的主要原因。三门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2执异36号裁定书明确了第三人在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仍对被告享有到期债权。原告对2018年1月25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持有异议，因为被告、第三人与吴伟超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是委托支付协议，故债权并没有转让。2018年1月25日的债权转让协议是第三人后补的。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1日，第三人弘发公司与被告石岩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合同》和《房地产转让补充合同》，约定：第三人将其位于三门县湫水大道58号房地产（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三国用2013第004109号，房产权证号为三房权证海游字第2××9号）以2261.536万元（已扣除第三人已转让他人的房产价款）转让给被告；转让款由被告分二期支付，在第三人向被告交付房产及相关资料，并将房地产权属证书过户到被告名下时，被告在3天内支付给第三人1000万元，余款在前一期款项付清后一个月内付清。同日，被告、第三人以及案外人吴伟超签订《协议书》，约定：第三人自愿同意委托被告将全部房屋转让款转入吴伟超指定账户，如果被告未按期付款，由吴伟超就未付部分直接向被告主张债权，逾期部分的债务以未付清部分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018年1月11日，第三人与吴伟超就位于三门县湫水大道58号房地产的剩余价值办理抵押登记，吴伟超为抵押权人，抵押担保主债权数额为2660万元。该抵押登记于2018年1月17日办理了抵押注销手续。2018年1月18日，三门县湫水大道58号房地产转移登记到被告名下。被告分别于2018年1月24日、2018年3月7日、2018年10月23日向吴伟超银行账户转入1000万元、761万元、600万元，吴伟超于2018年4月19日向被告银行账户转入100万元，被告合计转给吴伟超2261万元。上述事实由原、被告提交的《协议书》以及被告提交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房地产转让补充合同》、抵押登记情况打印件、不动产权属证书、银行转账凭证在卷佐证。 另查明，在原告葛伟起诉马加南、第三人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浙1022民初757号]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18年3月2日作出（2018）浙1022民初75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第三人对被告享有的债权360万元，并于同日向被告送达（2018）浙1022执保35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被告停止向第三人支付360万元债权。案外人吴伟超为此于2018年3月9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法院解除上述冻结措施。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以现有查明的事实尚不能确认第三人与吴伟超之间的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故尚不足以排除涉冻结债权的权利人仍系第三人，最终驳回吴伟超的异议请求。后原告葛伟起诉马加南、第三人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经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天台县人民法院审理。天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浙1023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判决马加南、何春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867500元并支付利息，并判决第三人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在谢启总诉第三人、马加南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2018）浙1022民初753号]中，根据谢启总的申请，作出（2018）浙1022民初753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浙1022执保3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被告停止支付第三人对其享有的债权240万元。被告于2018年12月11日对此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浙1022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在保全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第三人对被告仍享有到期债权，最终裁定驳回被告的异议请求。被告不服该裁定，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浙10执复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第三人提出的异议实质是对财产保全裁定的异议，其要求撤销该冻结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的理由不能成立，最终驳回被告的复议申请，但该裁定同时指出“执行法院在本案中同时对该到期债权现是否存在进行实质审查并作出认定，确有瑕疵，应予纠正”。以上事实由（2018）浙1022民初75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8）浙1022执保35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浙1022执保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8）浙1023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1022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以及（2019）浙10执复4号执行裁定书在卷佐证。 关于被告主张的第三人已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吴伟超一事，本院将在裁判文书说理部分予以详细阐述。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根据天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8）浙1023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原告对本案第三人（即债务人）享有合法债权，但本案的第三人是否对本案被告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是本案的争议焦点。 关于第三人对被告是否享有到期债权问题。被告主张第三人对被告享有的全部债权已转让给吴伟超，被告于2018年1月26日已经收到债权转让通知，该债权转让已发生法律效力。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交了第三人与吴伟超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以及第三人向被告发送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被告于2018年1月26日出具的回执。本院于庭后分别对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马加南以及吴伟超进行询问，马加南、吴伟超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该二人均陈述：因为被告要求第三人先将厂房权属过户到被告名下后才能支付转让款，故第三人向吴伟超借“过桥费”以清偿用涉案厂房抵押的二笔债务，以便注销抵押登记办理过户手续；在第三人与吴伟超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内容即是表示第三人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吴伟超；后来因为被告第一次付款延期，吴伟超为保险起见，要求与第三人再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并由第三人正式送达给被告。原告则对第三人与吴伟超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系第三人为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履行而后补的，并指出在谢启总诉第三人、马加南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2018）浙1022民初753号]中，法院对第三人于2018年2月25日向被告出具的《指定付款函》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以及本院作出的（2018）浙1022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中认定了在2018年3月2日本院作出保全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被告时，第三人对被告仍享有到期债权。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马加南在接受询问时陈述其于2018年2月25日出具过《指定付款函》事实，但系受谢启总逼迫，事后立即将此事告知石岩村书记王天河，让其不要付钱给谢启总。经查，在（2018）浙1022民初753号一案中，谢启总提交了《指定付款函》用以证明马加南尚欠谢启总至少150万元以上的债务未履行。马加南在该案庭审过程中也抗辩称该《指定付款函》系受谢启总胁迫出具，并为此向派出所报案。在该案中，本院最终对该《指定付款函》的证明内容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院在（2018）浙1022民初753号一案中对谢启总提交的《指定付款函》的证明内容予以采信（即认定马加南尚欠谢启总至少150万元以上的债务未履行），但结合马加南的陈述以及被告至今从未向谢启总付款等情况，仅凭第三人出具的《指定付款函》尚无法得出本案第三人对本案被告享有债权的结论。关于本院作出的（2018）浙1022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虽认定本案第三人在保全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到时对本案被告仍享有到期债权，但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浙10执复4号执行裁定书中指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第63条、第64条的规定，本院在（2018）浙1022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中对到期债权是否存在进行实质审查并作出认定存在瑕疵，对上述行为予以纠正。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否定本案第三人与吴伟超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结合第三人法定代表人马加南、吴伟超的陈述以及本案被告分次向吴伟超支付厂房转让款2261万元等情况，本院对第三人与吴伟超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据此认定本案第三人已于2018年1月25日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吴伟超并于2018年1月26日通知被告。 综上，因原告在行使代位权之前，债务人即第三人不再对本案被告即次债务人享有债权，本案不符合债权人提起代位权之诉的法定条件，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葛伟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36310元，减半收取18155元，由原告葛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亚利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郑 俊 代书记员 叶咸英 ?*ArabicDash?? ?*ArabicD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