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4民初3910号原告：杨健，女，汉族，1959年2月11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原告：杨晓，男，汉族，1963年1月31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原告：杨欧艳，女，汉族，1959年7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原告：杨雷，男，汉族，1960年12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代理人：刘小虎，湖南屏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振东，男，汉族，1986年1月12日出生，杨凯琳之孙，教师，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被告：陈德安，男，汉族，1959年7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代理人：黄巍，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水明，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德尔斯威（厦门）流体控制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厦门火炬高新区（翔安）产业区翔明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5562116207。法定代表人：陈德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巍，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水明，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杨凯琳诉被告陈德安、德尔斯威（厦门）流体控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尔斯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杨凯琳于2020年5月26日因病去世，杨健、杨晓、杨欧艳、杨雷作为该债权的承受人,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原告杨健、杨晓、杨欧艳、杨雷的委托代理人刘小虎和原告杨健、杨晓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德安、德尔斯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水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两被告因资金所需，向杨凯琳分别于2011年5月27日借款250万元、2012年5月3日借款36万元，口头约定月息2%。两被告于2016年5月27日向杨凯琳出具第一份《借条》并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原告本金400万元及利息72万元。2017年1月8日两被告向杨凯琳出具第二份《借条》，承诺第一份借条所涉的借款将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杨凯琳付清本金400万元并增补利息24万元。若不能兑现，则第一份《借条》继续有效。后经杨凯琳多次催要，两被告一直未归还本息。杨凯琳在诉讼期间因病去世，本案债权的承受人为原告，故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96万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被告陈德安、德尔斯威公司共同辩称，一、德尔斯威（厦门）流体控制设备有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1、陈德安系德尔斯威（厦门）流体控制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两张借条中均是法定代表人陈德安签名和德尔斯威（厦门）流体控制设备有限公司盖章，但借条中德尔斯威（厦门）流体控制设备有限公司所盖章位置并不是借款人处。同时，所借款项是转入陈德安个人账户，偿还的款项亦是陈德安个人账户偿还。由此可知，德尔斯威（厦门）流体控制设备有限公司并不是共同借款人。2、借条中亦未有任何表述德尔斯威（厦门）流体控制设备有限公司是担保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德尔斯威（厦门）流体控制设备有限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二、陈德安实际只借到286万元借款本金，并已经偿还借款本金99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87万元。1、本案作为民间借贷案件，原告应当举证实际出借金额是多少。从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告只出借286万元，并非400万元。2、本案借款发生在2011年和2012年期间，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原告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2015年8月27日之前双方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本案应认定2015年8月27日之前双方并未约定利息。3、陈德安收到借款本金286万元后，分别于2011年8月31日偿还13.5万元、2012年3月2日偿还13.5万元，2013年3月4日偿还18万元，2013年9月2日偿还18万元，2014年3月6日偿还18万元，2014年6月11日偿还18万元，合计偿还99万元借款本金。三、原告主张被告偿还400万元和96万元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对超过部分应予驳回。1、陈德安偿还的99万元无任何规律，进一步证明双方针对2015年8月27日前并未约定利息。2、2016年5月27日的借条显示：“2016年7月开始每月付利息贰万元，自2017年元月份开始每月偿还本金多壹拾万元”可知，双方有约定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的6个月期间的利息。同时，根据“2015年8月27日至2016年5月27日利息72万元”之表示，双方有约定2015年8月27日至2016年5月27日的9个月期间的利息。2017年1月8日被告出具的借条显示“2017年7月份开始每月付利息贰万，2018年元月份开始每月还本金壹拾万元”可以得出双方有约定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的6个月期间的利息。共计21个月利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陈德安拖欠的借款本金187万元，拖欠21个月利息为78.54万元，合计265.54万元。而原告主张的496万元已超过法律规定之标准，针对原告主张超过部分，应予驳回。经审理查明，一、被告陈德安向杨凯林借款和被告陈德安、德尔斯威公司向杨凯林出具借条的事实情况。被告陈德安系被告德尔斯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凯林与被告陈德安经人介绍相识，被告陈德安向杨凯林提出借款，被告陈德安向杨凯林借款两次，具体如下：2011年5月27日，杨凯林通过电汇的方式向被告陈德安的账户支付了250万元。2012年6月6日被告陈德安在电汇凭证写明：“款已于11年5月27日收到。另附有借条。”2012年5月3日，杨凯林通过银行电汇的方式向被告陈德安的账户支付了36万元。2012年6月6日，被告陈德安在电汇凭证写明“款收到已另附有借条。陈德安”。上述两笔款项共计286万元。杨凯林与被告陈德安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原告称杨凯林与被告陈德安口头约定，借款的利率是月息2分，被告予以否认，称没有约定借款利息。被告陈德安在向杨凯林借款后，向杨凯林支付款项情况如下：2011年8月31日付款13.5万元；2012年3月2日付款13.5万元；2013年3月4日付款18万元；2013年9月2日付款18万元；2014年3月6日付款18万元；2014年6月11日付款18万元。上述共计99万元。对上述99万元，被告称是还借款本金，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认为是还借款的利息，不是还借款本金。二、被告陈德安、德尔斯威公司向杨凯林出具《借条》和《还款承诺书》的情况。2016年5月27日，杨凯林与陈德安就借款问题进行对账，双方确认本息共计400万元，被告陈德安向杨凯林出具了《借条》，《借条》的内容为：兹向杨凯林借来人民币400万元。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止。自2016年7月开始，每月付利息2万元；自2017年元月开始每月还本金十万元；自2018年元月份开始每月还本金每月还20万元；到2018年12月（最后一个月）还本金60万元。总共还本金400万元。经双方约定，原来2015年8月27日到2016年5月27日需付利息72万元。若本金400万元按以上约定截止2018年12月31日还清。此利息72万元将取消不还，若没有如期还款则照约定应还清利息。被告陈德安、德尔斯威公司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盖章。被告陈德安、德尔斯威公司出具借条后，分文未还。2017年1月8日，两被告再次向杨凯林出具一张《借条》，《借条》内容如下：兹向杨凯林借到人民币400万元。还款期限到2019年12月31日止。即：2017年7月份开始每月付息2万元；自2018年1月份开始每月还本金10万元；自2019年每月还本金20万元；到2019年12月（最后一个月）还本金60万元。总共还本金400万元。此据。经双方约定，以此次借据为准，原来2016年5月27日写的借条同时作废。原来约定的还款计划推迟一年执行。陈德安应补给杨凯林一年利息24万元，在2020年6月份给付。特别约定，若上述条款不能如期兑现，原来所定的条款内容继续有效，即2016年5月27日的借条的附加条款内容。被告陈德安、德尔斯威公司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盖章。被告陈德安、德尔斯威公司出具借条后，分文未还。2018年6月18日，两被告再次向杨凯林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如下：兹欠到杨凯林本金400万元，利息60万元，承诺还款分期如下：1、2018年7月到12月份，每月还款2万元，共计21万元。2、2019年1月份到12月份，每月还款5万元，共计60万元。3、2020年1月份到12月份，每月还款10万元，共计120万元。4、2021年1月份到12月份，每月还款20万元，共计240万元。5、2022年1月份还清余款28万元。以上还款承诺若有违约，债权人有权上诉由法院裁决。杨凯林在《还款承诺书》签署“同意债务人的还款承诺书的承诺”。被告陈德安、德尔斯威公司作为借款人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字盖章。《还款承诺书》交给杨凯林后，杨凯林在《还款承诺书》用铅笔写下“关于还款期间的付息问题已于2018年6月18日晚7时56分与陈通话确定2022年1月付清时一并计算付息事宜。”对杨凯林在《还款承诺书》写的该段话，被告予以否认，称没有说过。被告陈德安、德尔斯威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后至今，仍分文未还。三、原告参加诉讼的情况。杨凯林起诉被告陈德安、德尔斯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杨凯林于2020年5月26日因病去世。杨凯林在生前于2020年3月26日立下遗嘱，遗嘱第四条内容为：我对陈德安享有的债权：即460万元整，在我去世后由杨健、杨雷、杨晓、杨欧艳四人均等继承。2020年3月27日，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公证处对该遗嘱进行了公证并出具（2020）湘长麓证民字第976号公证书。杨凯林去世后，杨健、杨雷、杨晓、杨欧艳四人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银行转账凭证、借条、还款承诺书、公证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1、被告德尔斯威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是借款主体？2、被告陈德安所还的99万元，是还借款利息还是还借款本金？3、本案中，被告陈德安出具的借条中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计入的利息的利率是否超过年利率24%？4、原告要求两被告提前归还未到期的借款理由是否充分？一、关于原告与被告陈德安、德尔斯威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的认定。杨凯林与被告陈德安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被告陈德安予以承认，且有银行转账凭证和被告陈德安出具的借条可以证实，故可以认定杨凯林与被告陈德安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杨凯林的借款虽然付到被告陈德安的个人账户上，但被告德尔斯威公司在2017年1月8日、2018年6月18日出具的《借条》和2018年6月18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上均在借款人栏加盖了公章，故应认定被告德尔斯威公司是借款人。被告德尔斯威公司辩称不是借款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杨凯林生前立下遗嘱，被告陈德安的债权由杨健、杨雷、杨晓、杨欧艳均等继承并进行了公证，该公证合法有效，故原告杨健、杨雷、杨晓、杨欧艳与被告陈德安、德尔斯威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二、对被告陈德安所还的99万元性质问题的认定和两被告出具400万元借款本金的《借条》问题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予以保护。…在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借条》和《还款承诺书》中虽然有利息的金额，但没有明确借款利率是多少，原、被告确定的应付利息金额是否超过年利率24%？原借款本金为286万元，两被告重新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金为400万元，计入本金的前期的利息是否超过年利率24%？对上述问题，原、被告均存在争议。对上述争议的问题，分析、认定如下：按年利率24%和借款的金额、时间及还款的时间、金额，分段计算，计算至2017年1月8日，确定利息总金额，分析被告在《借条》中认可的利息是否在确定利息金额总数之内，来判断被告认可的利息是否超过年利率24%和计入前期利息的利息是否超过年利率24%？以及对被告陈德安所还的99万元性质问题。两被告是在2017年1月8日向杨凯林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金400万元，以两次借款的日期、金额为起算点，2017年1月8日为结算点，结合被告还款的金额、时间，分段计算到2017年1月8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确定该期间的利息金额总数，确定之后，分析被告已还款金额、认可的利息、计入本金的利息，是否在确定利息金额总数之内，来判断被告认可的利息是否超过年利率24%、计入本金的利息是否超过年利率24%、偿还的金额在偿还时是否覆盖了应付利息。经审核，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250万元从2011年5月27日至2012年5月3日的利息为59万元（该利息计算下列含小数，四舍五入为59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250万元每个月的利息是5万元。借款286万元从2012年5日至2017年1月8日的利息为321万元（该利息计算下列含小数，四舍五入为321万元）；利息总计为38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250万元每个月的利息是5.72万元。被告陈德安所还的金额的时间是：2011年8月13日付款13.5万元；2012年3月2日付款13.5万元；2013年3月4日付款18万元；2013年9月2日付款18万元；2014年3月6日付款18万元；2014年6月11日付款18万元。从被告付款的时间和金额分析，每次所付款金额均不能覆盖应支付的利息。被告与杨凯林没有约定已付款项是还借款本金，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可以认定被告所付的款是支付利息。两被告在2017年1月8日确认前期的利息114万元（400万元-286万元=114万元）计入借款本金，114万元+99万元=213万元。按24%年利率计算借款的利息为380万元，该213万元在380万元范围内，故两被告计入利息的部分没有超过24%年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两被告在2017年1月8日向杨凯林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金400万元，其将前期利息计入借款本金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另，被告陈德安在向杨凯林支付了99万元后，在2016、2017、2018年三次出具借条、还款承诺书中均认可借款本金为400万元，如果所付的99万元是本金，两被告在2016、2017、2018年三次出具借条、还款承诺书中不可能确认借款本金为400万元。故被告陈德安向杨凯林所支付的99万元是付利息。综上，本案的借款本金为400万元。两被告辩称已归还借款本金99万元和前期利息计入借款本金超过了法律的规定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本案债务金额问题的认定。两被告在2018年6月18日向杨凯林出具《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中确定了借款本金和应付利息60万元和还款期限，且杨凯林认可该《还款承诺书》，故应视为杨凯琳与两被告重新确认了债务总额，即40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60万元。两被告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和利息60万元。四、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提前归还未到期的借款问题的认定。两被告在《还款承诺书》承诺2018年还款12万元；2019年还款60万元；2020年1月份到12月份，每月还款10万元，共计120万元；2021年1月份到12月份，每月还款20万元，共计240万元；2022年1月份还清余款28万元。截止到杨凯琳起诉之日起，只有102万元到期，其余款项未到期。原告要求两被告提前归还未到期的借款，本院予以支持，理由如下：1、本案的借款至今长达8年之久（按最后一笔借款时间起算），两被告在2016年5月27日承诺分期还款，分文未付；2017年1月8日承诺分期还款，分文未付；2018年6月18日，杨凯琳放弃了部分利息，同意两被告分期付款，但两被告再次违约，仍分文不还。从两被告行为分析，原告有理由相信两被告不守诚信。2、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陈德安到本院递交管辖异议书，本院向其释明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并通知杨凯林的代理人到法院与其协商，在协商过程中，告知被告陈德安“杨凯林病重，想在生前收回借款及拿到裁判文书”，但被告陈德安毫无还款的意思，坚持提管辖异议，其目的是拖延时间。3、两被告自2014年4月11日之后，再未付过利息，也未还款，在长达6年的时间分文不还，在三次承诺还款后，仍违约，原告有理由相信两被告不讲诚信。在本案中，部分借款虽未到期，鉴于两被告的多次违约行为，原告有理由相信两被告不守诚信，对原告要求两被告提前归还未到期部分借款及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两被告尚欠原告400万元借款及60万元利息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部分借款虽未到期，因两被告的多次违约行为，原告要求两被告提前归还未到期部分借款及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两被告违反约定，不归还原告的借款及利息，酿成纠纷，应承担本案全部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陈德安、德尔斯威（厦门）流体控制设备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60万元，共计460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2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240元，由被告陈德安、德尔斯威（厦门）流体控制设备有限公司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浩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程凯书记员陈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