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平县中医院，住所地东平县县城佛山街21号。 法定代表人：王笃军，该医院党总支部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德平，山东兴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贺，男，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系该医院医患办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学粉，女，193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崇杰，山东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平县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朱学粉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鲁0923民初434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平县中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学粉诉讼请求或判令东平县中医院承担10％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朱学粉在我院治疗期间，因为如则完毕在准备出厕时被案外人武国芬推动由外向内的厕所门撞击倒地，导致受伤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中朱学粉提供的证据只有朱学粉的陈述，东平县中医院不予以认可。东平县中医院也只是听朱学粉的反应才依法予以法定回复意见。但真实的具体伤害事实，东平县中医院也不知情。朱学粉所诉我方的厕所门将其致伤，证据不足。因直接侵权人武国芬没有参加诉讼，所以是否有其他原因致伤，朱学粉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东平县中医院承担25％责任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朱学粉的伤情是由案外人武国芬直接推门导致伤害所为，而不是医院的门设计不合理导致的。朱学粉已经是88岁老人，在如厕时应有其家人在身边贴身保护安全，厕所的门里面有插销，如果正常准备就绪后拉开插销出来是不会受到伤害的。东平县中医院对于老人伤害没有直接的过错和责任。所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东平县中医院承担25％责任依据不足。从医院作为服务机构责任来讲，院方自愿从同情的角度自愿支付10％责任是合情合理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东平县中医院承担25％责任证据不足，判决错误。 朱学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东平县中医院赔偿朱学粉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83,344.96元（暂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学粉因心衰等病症于2019年4月21日入东平县中医院老年病科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在如厕完毕后正准备出厕所时，被案外人武国芬推动由外向内开的厕所门撞击倒地，导致朱学粉多处骨折，于同年4月27日转入外科治疗。经朱学粉申请，泰安泽宇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泰泽法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朱学粉的伤情为两处十级伤残，护理期限评定至定残日前一日，护理人数为两人，营养期限为180日。另查明，原国家建设部、卫生部批准发布的《综合医院建筑设计规范》JGJ49-88号文现已废止，现行的国家住房与城乡建设部、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联合发布的《综合医院建筑设计规范》GB51039-2014第5.1.13条第1款，要求患者使用的卫生间“门应朝外开，门闩应能里外开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问题，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还是健康权纠纷；2.东平县中医院是否是责任承担主体及应当承担金额的比例；3.朱学粉方各项诉讼请求的合理性，即本案赔偿范围和标准。关于焦点1，朱学粉在东平县中医院处治疗，双方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东平县中医院应当提供符合医院行业建设设计规范、保障群众就医安全的服务设施。现朱学粉因东平县中医院提供的服务设施存在不当，造成了身体伤害，故朱学粉具有向东平县中医院要求赔偿的请求权。同时，依照侵权责任法以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请求权应属于违约请求权和侵权请求权的竞合，朱学粉选择违约请求权进行主张并无不当，本案案由可定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关于焦点2，朱学粉因心衰等病症在东平县中医院住院期间在如厕完毕后正准备出厕所时，系被案外人武国芬推动由外向内开的厕所门撞击倒地并受伤，按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武国芬应当承担主要侵权责任。东平县中医院作为群众就医的公共场所，因其未按相关规范将厕所门设置成朝外开，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朱学粉的伤情应当承担相应补充赔偿责任。朱学粉选择东平县中医院主张权利，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武国芬的责任问题本案不再涉及。根据东平县中医院及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东平县中医院承担朱学粉各项损失25%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3，朱学粉的各项损失中医疗费60,583.76元，已支付4,000元，剩余56,583.76元未实际支出，暂不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朱学粉未提供两位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按照护工收入70元/天计算，截止到2020年1月22日，护理费为37,800元（70元/天×270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30/天×270天），伤残赔偿金25,397.4元（42,329元/年×5年×0.12），鉴定费3,640元。营养费部分，朱学粉未提供购买相关营养品的发票，但结合朱学粉的年龄、身体状况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按30/天计算，营养期180天，营养费合计5,400元。交通费朱学粉虽主张5,000元，但未提供任何票据证明，综合考虑朱学粉就医地点、住院时间、护理人员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综上，朱学粉的各项损失共计85,337.4元，东平县中医院应当承担21,334.35元（85,337.4元×25%）。综上所述，朱学粉的诉讼请求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应予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东平县中医院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学粉各项损失合计21,334.35元；二、驳回朱学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由朱学粉负担224元，东平县中医院负担30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医疗服务合同是医疗机构与患者之间就明确相互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也是医疗机构与患者产生纠纷的基础，在患者因医疗机构或医护人员的过错而产生损害时，存在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的现象，合同法赋予当事人选择权。本案朱学粉选择的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根据我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违约责任的原则采用的严格责任原则，即只要行为人存在违约行为，并且没有法定或约定的抗辩事由，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违约责任的构成要件是：只要客观上有违约行为，而不考虑违约方有无过错。患者与医疗机构之间形成的是一种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依照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医患双方依据这种关系分别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双方应依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医疗服务合同纠纷适用的违约责任归责原则应为严格责任原则，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或法定义务，造成对方损害的，都将构成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这一规定，如果一方当事人能够举证证明另一方构成违约，则应推定另一方具有过错和违约并应承担违约责任，除非另一方能够举证证明其违反合同具有法定或约定的免责事由，从而可以证明其没有过错并应当被免除违约责任。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东平县中医院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院认为，医院厕所是东平县中医院提供医疗服务所必须的附属设施，应符合相关建筑设计规范。东平县中医院未按相关规范将厕所门设置成朝外开，不符合我国现行的国家住房和城乡建设部、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联合发布的《综合医院建筑设计规范》（编号：GB51039-2014）第5.1.13条第1款“门应朝外开，门闩应能里外开启”规定。东平县中医院与朱学粉之间是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安全保障义务是合同的附属内容,东平县中医院因医院服务设施不符合规范，已经构成了违约行为。一审认定其对朱学粉的损害应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东平县中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东平县中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翟清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