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1民初428号 原告：宁波市天使投资引导基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058279526P，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高新区扬帆路999弄B区3号楼二楼2-3室。 法定代表人：顾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盛，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清，男，196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坡，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市天使投资引导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使公司）与被告唐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晓圆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原告天使公司于2020年6月19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对唐清所有的价值60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本院予以准许并采取了保全措施。本案于2020年5月11日、2020年6月4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天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盛、被告唐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坡到庭参加诉讼。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案庭外和解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唐清支付股权转让款600000元，并承担至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本金60万元，日0.02%计息，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为7320元；以本金60万元，日0.05%计息，从2020年1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2.保全申请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2日，原、被告和案外人签订《宁波海邦人才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宁波市天使投资引导基金有限公司罗宇张磊与唐清之投资协议书》一份，原告向被告设立的慈溪天翼碳纤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溪天翼公司”)增资200万元，其中认缴出资额为12万元，占股5.71%，溢价部分188万元计入资本公积。原告按约于2014年10月16日完成投资款支付。后原、被告于2019年4月26日，就原告转让所持慈溪天翼公司5.71%股权与被告达成《宁波市天使投资引导基金有限公司关于慈溪天翼碳纤维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以200万元受让原告所持慈溪天翼公司5.71%股权，受让款分四期支付原告，第一期在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60万元，并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第2款中就逾期支付约定了违约责任。同时《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第1款中还约定原、被告因协议发生的纠纷协商不成的，由签约地镇海区人民法院管辖。签约后，被告至今都未支付分文受让款给原告，被告已失诚信，并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认为，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被胁迫的情形。现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是被胁迫签订转让协议，在签订转让协议后原告将财务资料交给另一股东，也不构成对已签订协议的胁迫。部分财务凭证和账册是被告自愿交给受托审计机构，不存在原告取走一说，也不存在取走财务资料胁迫被告签订转让协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涉案转让协议并没有违反公司法、合同法和公司章程。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约定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是倡导性要求召开股东会，鼓励尽量达成一致。如无法达成一致，还是按照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规定可以自由转让。结合第二十四条和二十六条，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内部转让而言毫无意义，召不召开股东会都不影响股东自由转让股权，不召开股东会也不损害任何人的利益，召开股东会反而是程序空转，费时费财，故本案股权转让不受是否召开股东会的限制。同时，股东会的召集权在董事会，主持权在董事长，董事会的召集和主持权在董事长，被告作为董事长是否召开股东会可以由其决定。本案未召开股东会的原因是被告造成的，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应视为本案股东会已经召开。此外，公司的多次股权转让（包括被告与海邦投资的股权转让）均未按章程约定先行召开股东会，公司和股东都以实际履行行为对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进行了更改。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的规定进行法理类推，本案未召开股东会对公司和股东没有产生实质性影响，属于轻微瑕疵，不应认定转让协议无效。退一步说，即使股权转让协议违反公司章程，也不会导致协议无效。本案股权转让是内部转让，不侵犯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也是知情的，不存在侵犯公司权益的问题。原告以200万元转让股权的原因如下：其一，原告实际投资金额为200万元，但认缴注册资本的金额为12万元，其余188万元计入资本公积金。被告承诺将投资款用于主营业务，但被告实际是在关联公司间进行挪用，这是原告要求转让股权的根本原因，根据最初投资协议的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以投入金额回购并加算利息。其二，原告的投资作为国有资产，没有人会决定本案亏损140万元以60万元对价转让股权。至于公司是否愿意为被告办理股东名册和工商登记，都不影响被告支付股权受让款的义务。被告取得股权后，根据法律规定，公司有义务为被告进行股东名册和工商登记的变更。此外，国有资产监管方面的法律法规并不适用于本案的经营行为，本案原告进行股权投资和退出都是具体的经营行为，这些经营行为不涉及国有资产转让等变动情形。综上，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被告应按约支付股权受让款。故此，特根据《公司法》、《民诉法》及《合同法》相关规定，诉至法院，望依法支持。 被告唐清辩称，一、原、被告于2019年4月26日签订的《宁波市天使投资引导基金有限公司关于慈溪天翼碳纤维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系被告受原告胁迫而签订，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可撤销合同。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的2019年2月份之前，原、被告协商要求被告以投资金额三折的价格即60万元购买其持有的涉案公司股权，被告表示可以此价格购买，后原告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需要对涉案公司审计，以此为由取走了涉案公司全部财务凭证和账册，审计后，原告以涉案公司存在各种财务问题并对被告提起刑事控告为由，不同意以三折60万元的价格出让股权，胁迫被告按其原始投资金额200万元受让，若被告不同意，则不向涉案公司返还财务凭证和账册并对被告提起刑事控告。因涉案公司在没有财务凭证和账册的情形下难以继续正常经营，被告唐清作为公司的经营管理人员，无奈下只能被迫与原告签订了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被告提供了被告与原告员工蒋晓燕及天元会计所陈会计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会计所于2018年12月11日取走财务凭证的证据等予以佐证）。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合同，自始不发生合同效力。二、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且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慈溪天翼公司的《章程》第二十六条规定：“本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应当先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应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并盖章、签字，如全体股东未能取得一致意见，则按本章程的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的规定执行。”本案中两股东违反公司章程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未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召开股东会议，也未就股权转让一事通知其他股东，侵犯了其他股东的知情权，股权转让协议因缺乏程序要件未生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股权转让协议因违反合同法和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同时，股权转让协议因违反《企业国有资产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其一，涉案股权属于国有资产。根据《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企业国有资产(以下称国有资产)，是指国家对企业各种形式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第五条：“本法所称国家出资企业，是指国家出资的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以及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国有资本参股公司。”原告的唯一股东是宁波市生产力促进中心（宁波市对外科技交流中心、宁波市科技金融服务中心），原告是国有独资公司，其对涉案公司出资（持有股权）属于国有资产。其二，涉案股权转让是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履行必要的法定决策程序，本案中原告转让国有资产没有履行必要的法定决策程序。第五十一条：“本法所称国有资产转让，是指依法将国家对企业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转移给其他单位或者个人的行为；按照国家规定无偿划转国有资产的除外。”《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条：“国家出资企业合并、分立、改制、上市，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发行债券，进行重大投资，为他人提供大额担保，转让重大财产，进行大额捐赠，分配利润，以及解散、申请破产等重大事项，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企业章程的规定，不得损害出资人和债权人的权益。”第三十二条：“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有本法第三十条所列事项的，除依照本法第三十一条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企业章程的规定，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的以外，国有独资企业由企业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国有独资公司由董事会决定。”其三，国有资产转让应当依法评估并在法定的产权交易场所进行，涉案股权转让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规定，涉案股权转让应当委托依法设立的符合条件的资产评估机构进行资产评估，本案中的股权转让没有委托符合条件的资产评估机构；原告委托的天元会计所是对涉案公司进行审计，而非对涉案股权进行资产评估，且委托天元会计所的程序也违反了公司章程的规定，委托审计应由股东会作出决议。《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四条：“国有资产转让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除按照国家规定可以直接协议转让的以外，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转让方应当如实披露有关信息，征集受让方；征集产生的受让方为两个以上的，转让应当采用公开竞价的交易方式。”其四，涉案股权转让违反《浙江省国有产权交易监督管理暂行办法》而无效。《浙江省国有产权交易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国有产权是指国有有形资产、无形资产所有权以及与财产所有权有关的经营权、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等权利。具体包括：（二）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中的国有股权；本办法所称国有产权交易，是指有偿出让或者受让国有产权的行为。”第四条：“国有产权交易，必须在依法设立并取得从事国有产权转让资格的产权交易机构内进行。产权交易机构的分支机构未取得从事国有产权转让资格的不得从事国有产权交易。国有产权严禁场外交易。”第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交易无效：（一）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及交易程序的；（五）未经审批擅自交易的；（七）在产权交易机构之外进行国有产权交易的。”本案中原、被告的股权转让交易，因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三、退一步讲，假设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股权转让协议客观上无法履行，被告不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因股权转让协议是双务合同，在存有下列客观上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的情形时，若继续由被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将导致被告无法获取对价的股权，造成明显的不公。其一，因交易双方违反慈溪天翼公司《章程》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在慈溪天翼公司拒绝办理股东名册变更登记和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的情形下，股权转让协议也将在客观上无法履行。其二，被告唐清的个人资产不多，这些年悉数投资于涉案的创业项目，现因创业项目经营困难，其已无资金、无能力购买原告的股权。被告明确向原告表示不愿购买原告持有的涉案公司股权，于此情形下，即使股权协议有效，被告承担的是违约责任而非继续履行。其三，关于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规定，违约方向另一方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而非原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逾期支付价款的违约金。商业投资有盈利、有风险，原、被告是多年的商业合作伙伴、共同的创业涉案公司的股东，原告在涉案公司经营困难的情形下，企图通过胁迫被告按原投资金额200万元退出创业项目，对被告是不公平的。被告希望能和原告一道共同努力、继续谋划涉案公司的经营发展。综上，为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和被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的投资协议书一份，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诉请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2.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诉请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3.原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4.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欲证明的内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5.原告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两份，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恰证明被告关于被胁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原告以审计内容为依据要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依据章程审计事务所应由股东会决议决定，该审计报告的出具主体不符合章程约定。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6.被告提供的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一份、收条复印件一份，原告对其中被告与蒋晓燕的聊天记录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仅截取部分聊天内容，有失客观，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取走全部财务凭证和账册从而胁迫被告签署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对唐清与会计师事务所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收条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对唐清与蒋晓燕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该组其他证据，本院认为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7.被告提供的公司章程一份，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章程对股权转让有约定，第24条是对内转让，第26条是对外转让。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8.被告提供的情况说明一份，原告认为被告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转让不违反章程约定。本院认为，鉴于原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认定的证据，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4年9月2日，原告及案外人宁波海邦人才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罗宇、张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甲方拟与乙方共同出资在宁波市（注册在市辖区或慈溪市）设立一家公司（以下简称“标的公司”），从事碳纤维器件的研发和生产，其中甲方以现金1000万元出资，乙方以现金150万元出资，并将其现有的嘉兴天翼、宁波天翼的全部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业务和个人拥有的碳纤维知识产权无偿投入。完成投资后标的公司持股情况及各方投资情况为：原告投资金额200万元，认缴出资额为12万元，持股比例5.71%，溢价部分188万元计入资本公积由全体股东按认缴出资比例享有；被告投资150万元，认缴出资150万元，持股比例71.43%；宁波海邦人才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投资金额500万元，认缴出资额30万元，持股比例14.29%；罗宇投资金额200万元，认缴出资额12万元，持股比例5.71%；张磊投资金额100万元，认缴出资额6万元，持股比例2.86%。 原告按约于2014年10月16日向慈溪天翼公司支付200万元投资款。 2019年4月26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经审计，截止2018年11月，慈溪天翼未分配利润-3799207.92元，净资产7700792.08元，按股份比例甲方享有公司所有者权益为439715.23元。2019年1月，乙方提出以本金200万元回购甲方所持慈溪天翼股份，甲方同意转让。甲方同意将其在慈溪天翼所持股权，即占慈溪天翼5.71%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同意出售而乙方同意购买的股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且上述股权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乙方向甲方购买的股权权益包括慈溪天翼未分配利润（如有）和公司法规定的三项公积金（如有）中应属甲方的权益。乙方须在2020年12月31日前将全部股权回购款支付至甲方账号，乙方承诺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60万元，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50万元，2020年9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40万元。乙方支付甲方全部转让款60个工作日内，相关变更手续由慈溪天翼完成，甲方有协助义务，但对结果不承担任何责任。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损失。除协议另外约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如乙方未能按本协议第二条的规定按时支付股权回购款超过30日的，则自该未支付回购款到期日起，每延期一天需支付全部未付投资本金每日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如迟延超过到期日60天仍未支付的，则自该未支付回购款到期日起，每延迟一天需支付全部未付投资本金每日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和每日万分之三的滞纳金；如延迟超过到期日90天仍未支付的，则甲方有权取消本合同，并要求慈溪天翼和乙方承担甲方所有损失。因协议发生的纠纷协商不成的，由签约地镇海区人民法院管辖。 另查明，慈溪天翼公司的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两种。定期会议一年召开一次，时间为每年三月底前召开。代表1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董事会、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十四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主持；董事会或董事，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1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召集和主持。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第二十五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第二十六条规定，本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应当先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应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并盖章、签字。如全体股东未能取得一致意见，则按本章程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执行。2017年2月16日，根据股东会决议，公司的股东为原告、被告、赵沭通、宁波海邦人才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 再查明：原告支付保全申请费3520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被告应按约支付原告相应的股权转让款，现被告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显属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滞纳金。被告辩称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受胁迫签订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股权转让协议书违反公司章程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未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召开股东会议，股权转让协议因缺乏程序要件未生效，且股权转让协议因违反合同法和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规定，本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应当先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应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并盖章、签字。如全体股东未能取得一致意见，则按本章程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执行。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上述章程规定依法肯定了公司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股权，即使公司股东之间转让股权没能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也可以根据章程第二十四条相互转让股权。同时，被告作为公司的董事长明知公司章程的有关程序性规定，但其之后再以违反公司章程程序性事由主张股权转让无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被告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股权转让协议因违反《企业国有资产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宁波市天使投资引导基金是由市政府设立的不以营利为目的的政策性基金，被告的上述辩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股权转让协议客观上无法履行，被告不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并不应承担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逾期支付价款的违约责任，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唐清支付原告宁波市天使投资引导基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600000元、违约金7320元，合计607320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为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和按每日万分之三为标准计算的滞纳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73.20元，减半收取4936.60元，由被告唐清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保全申请费3?520元，由被告唐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宁波市天使投资引导基金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张晓圆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邵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