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树风物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中心路1158号X幢XX室-2。法定代表人：沙学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敏慧，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嘉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娟娟，女，198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邵阳县，现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凌祥，男，系彭娟娟的丈夫，住同上。上诉人上海树风物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娟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8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树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彭娟娟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树风公司提供的投诉邮件、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警告通知、质量事故调查报告、处罚公告等，可以证明仓库管理欠妥，可以证明彭娟娟工作能力不足，工作态度不佳，无法充分履行职责。树风公司调岗系行使用工自主权，不存在惩罚性、侮辱性，调岗合法合理，不应恢复彭娟娟原岗位待遇。2、由于彭娟娟履职不力，树风公司对其进行培训测试，有针对性提高其专业素养、职业技能。培训中，树风公司提供测试资料给彭娟娟预习，并安排人员讲解，但其多次请假，测试试卷中大量题目空白，培训态度不佳，培训结果是客观的。测试结果对彭娟娟具有约束力，可以反映其能力欠妥。其他员工能力尚可，树风公司没有理由也安排离岗培训。被上诉人彭娟娟辩称：1、彭娟娟之前为金山仓库主管，2018年11月9日变更为金山仓库现场主管，岗位性质及工资待遇均没有变化。树风公司于2019年7月3日以不胜任为由将彭娟娟岗位调整为金山仓库管理员，工资待遇由7,700元+每天20元餐贴调整为每月3,650元。仓库经理可以证明彭娟娟对调岗降薪提出了书面异议。2、树风公司提供2018年11月9日前的证据，不能证明彭娟娟不胜任；11月9日之后的证据多为工作安排与沟通，亦不足以证明不胜任。有关培训及测试成绩，只针对彭娟娟一人，没有明确的评判标准，不能证明不胜任。树风公司以彭娟娟不胜任而变更岗位并降低工资依据不足，有失公允。彭娟娟不接受树风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彭娟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树风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恢复彭娟娟工资待遇即每月税前7,700元及饭贴20元每天；2、树风公司支付彭娟娟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30日工资差额3,540.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树风公司属于同一集团。2019年8月11日，彭娟娟进入XX公司，双方签订有期限自2009年8月10日至2012年2月29日的两份劳动合同。彭娟娟、树风公司签订过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9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另查明，2018年11月9日，彭娟娟岗位变更为金山仓库现场主管，之前为金山仓库主管。彭娟娟月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5,500元、岗位补贴300元、保密工资300元、奖金1,000元、交通补贴200元、工龄补贴400元、餐补每天20元。树风公司每月20日发放上月整月工资，自2018年11月开始月工资部分以现金形式发放，部分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彭娟娟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为895.10元。又查明，彭娟娟的岗位职责为协助仓库主管做好现场管理工作，主要负责仓库货物的进出，现场相关人员(如叉车工、装卸工、司机)的管理，货物装卸的现场督导。2019年6月3日，树风公司发出集团(人事)2019第21号培训通知，载明“为进一步提升你的管理水平，提高体系管理能力，自即日起你不再担任金山仓库现场主管一职，至总部参加培训(培训期间薪资待遇维持不变，另行给予每月1,000元交通补贴)，培训结束后另行委任。请你接到本通知后于6月5日至总部报到，报到前请做好现有工作交接。报到时间2019年6月5日上午9时，报到地点上海市XX路XX号X幢XX室”。2019年6月18日，树风公司再次发出集团(人事)2019第23号培训通知告知函，载明“如前期通知，本周一与周二又连续两天均未到总部参加培训，请提交合法合理的凭证，否则公司将依据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再次告知：1.……首轮培训计划结束日期2019年6月28日。2.鉴于你前期的表现，原《培训通知》[集团(人事)2019第21号文]中约定的交通补贴按如下发放：公共交通，则对相应产生的交通费用进行实报实销；如自驾，则按照原约定交通补贴金额根据实际出勤情况进行折算”。2019年6月5日至6月28日期间，彭娟娟6月5日、6月6日、6月17日各请病假一天，6月10日请事假半天，6月11日请事假一天。6月10日至14日、6月19日至28日参加培训。6月7日端午节。2019年6月14日、6月21日、6月24日、6月25日、7月1日，树风公司安排彭娟娟进行测试。再查明，2019年7月2日，树风公司发出集团(人事)2019第25号调岗通知，载明“根据你的培训考核结果，经过综合评估及总办讨论决定后，认为你仍不能胜任你原来的岗位工作，现对你的工作岗位调整如下：自2019年7月3日起，你将担任金山仓库管理员一职，级别：5E，隶属于金山仓库。每月薪资标准如下：基本工资2,500元、级别工资300元、考核奖金250元、交通补贴300元、住房补贴300元，合计3,650元。餐贴、中夜班补贴，加班费等其他福利待遇参照法律法规及公司相关规定。特此通知!请你于7月3日上午8点准时至金山仓库(上海市金山区XX路XX号)报到，具体工作内容由金山仓库经理安排”。彭娟娟收到调岗通知后在金山仓库正常上班，日常工作由仓库经理安排，再未履行现场主管的工作责任。2019年8月21日，彭娟娟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树风公司：1、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恢复彭娟娟金山仓库现场主管岗位及每月8,268元工资待遇；2、支付彭娟娟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工资差额15,232元；3、支付彭娟娟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报销费用2,626元；4、支付彭娟娟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培训车贴805元。2019年9月30日，该仲裁委员会以松劳人仲(2019)办字第3185号裁决书作出裁决：一、树风公司支付彭娟娟2019年5月1日至7月2日工资7,334.25元；二、树风公司支付彭娟娟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报销费用2,626元；三、树风公司支付彭娟娟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培训车贴359.91元；四、对彭娟娟其余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彭娟娟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中，双方对于仲裁裁决的款项均予以认可，且确认上述款项已由树风公司支付彭娟娟。同时，双方一致确认彭娟娟调岗前工资标准为7,700元每月和餐贴20元每天。彭娟娟主张就调岗降薪提出了异议，双方劳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超过一个月而变更。为此，彭娟娟提交视频音频、调岗降薪通知及回执等证据予以证明。树风公司对视频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音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视频音频均无法反映形成时间，无法证明彭娟娟不同意调岗降薪的主张。对调岗降薪通知及回执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确认是树风公司下发的，但是对彭娟娟书写的意见没有看到，不予确认。树风公司则称，彭娟娟原担任金山仓库现场主管，在安全管理、货物装卸、清点方面频繁出错，不能胜任该岗位工作。后对彭娟娟进行培训，但是根据培训出勤情况、测试成绩来看，仍不适合这一岗位，故将彭娟娟岗位调整为金山仓库管理员。为此，树风公司提交客户投诉邮件、安全事故调查报告、树风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给彭娟娟的邮件、警告通知、质量事故调查报告、处罚公告、开除公告、工作邮件、铲板交接单、货物交接单、考勤统计表、吨成本达成情况、培训通知及请假单、培训签到表及测试卷、调岗通知等证据予以证明。彭娟娟对客户投诉邮件、安全事故调查报告、树风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给彭娟娟的邮件、警告通知、质量事故调查报告、处罚公告、开除公告、工作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2018年11月9日之前的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警告通知、质量事故调查报告等与彭娟娟是否胜任现场主管无关，2018年11月9日之后发生的事情是否与彭娟娟有直接关系无法认定，对此不认可。对铲板交接单、货物交接单上签名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当时仅是盘点，无法证明存在损失。对考勤统计表，认为公司并非严格考勤，且每月工资正常发放，说明公司默认彭娟娟的考勤状态。对吨成本达成情况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培训通知及请假单，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因身体不舒服请假，且参加了培训。对培训签到表及测试卷，认为试卷由树风公司出题，培训内容、批改、评分标准也是由树风公司制定，培训的分数与是否胜任岗位无关，且整个考试就彭娟娟一人。对调岗通知，确认2019年7月3日收到，但明确表示了拒绝。另，为查明彭娟娟所提交的视频音频的真实性，一审法院通知树风公司金山仓库经理吴某到庭接受询问，吴某确认视频音频中的对话对象为其本人，但对彭娟娟所称的形成时间不予确认，认为时间太久记不清了。吴某陈述，视频音频发生于彭娟娟调岗后，彭娟娟因不同意调岗来找过自己，当时让彭娟娟写书面异议，彭娟娟于七月底写过书面异议挂在办公室门口。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树风公司调整彭娟娟的工作岗位，属于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范围，一审法院不作处理。但用人单位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并降低劳动者工资待遇应有合理的依据，并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中，树风公司以彭娟娟不能胜任工作为由将彭娟娟岗位由金山仓库现场主管调整为金山仓库管理员，工资待遇也从原7,700元每月（另餐贴20元每天）调整为3,650元每月。对于该调岗调薪，树风公司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为，彭娟娟原担任金山仓库现场主管，是管理岗位，负责现场工作人员的人身安全、货物的装卸和发运管理；但彭娟娟在安全管理、货物装卸、清点方面频繁出错；后树风公司对彭娟娟进行了培训，但是根据彭娟娟培训出勤情况、测试成绩来看，仍不适合这一岗位，故将彭娟娟岗位调整为金山仓库管理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树风公司提交的2018年11月9日之前形成的证明彭娟娟不能胜任工作的证据，因彭娟娟系于2018年11月9日由金山仓库主管岗位调整为金山仓库现场主管岗位，结合调整前后的岗位性质及工资待遇，并不能反映该次岗位调整系因彭娟娟不能胜任工作而发生，且树风公司也不能以此作为再次调整工作岗位的合理理由。其次，对于树风公司提交的彭娟娟岗位调整为金山仓库现场主管后的电子邮件，内容多为工作安排及沟通，不足以证实彭娟娟不能胜任工作的情形。再次，对于树风公司主张彭娟娟造成树风公司铲板损失及货物损失的意见，树风公司并未就产生损失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最后，对于树风公司提交的安排彭娟娟培训的出勤情况、测试成绩等材料，彭娟娟参加了树风公司组织的培训，并就未出勤培训履行了正常的请假手续。至于测试成绩，系针对彭娟娟一人进行培训后测试，并无相应的对比参照，亦无客观明确的评判标准，测试成绩本身无法直接反映培训的结果，更无法证实彭娟娟不能胜任工作的情形。综上，树风公司以彭娟娟不能胜任工作为由对彭娟娟作出调岗并大幅降低彭娟娟薪资待遇的做法，依据不足，亦有失公允，一审法院难以认同。树风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因实际履行超过一个月而变更，但彭娟娟所提交的视频中显示，彭娟娟交涉过程中在调岗降薪通知上记载拒绝调岗，而交涉对方亦明确当时为2019年7月3日，现吴某确认视频中交涉对方确系其本人。结合吴某确认彭娟娟曾在七月底提出书面异议并将此挂在办公室门口的事实，树风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因实际履行而变更，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纳。因此，彭娟娟要求树风公司自2019年7月3日起恢复每月税前7,700元及饭贴20元每天的工资待遇，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30日的工资差额，彭娟娟实际履行了正常出勤上班的基本劳动义务，树风公司应按照调岗降薪前的工资标准支付彭娟娟工资。现双方一致确认2019年7月彭娟娟个人社保及公积金缴费部分895.10元、2019年7月1日至7月2日工资差额352.17元以及树风公司已发该月工资2,964.03元。经核算，彭娟娟主张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30日工资差额3,540.87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仲裁裁决的2019年5月1日至7月2日工资7,334.25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报销费用2,626元以及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培训车贴359.91元，双方均未起诉，视为接受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二○年一月十七日判决：一、上海树风物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日起恢复彭娟娟每月税前7,700元及饭贴20元每天的工资待遇；二、上海树风物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娟娟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30日工资差额3,540.87元；三、上海树风物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娟娟2019年5月1日至7月2日工资差额7,334.25元（已付）；四、上海树风物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娟娟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报销费用2,626元（已付）；五、上海树风物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娟娟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培训车贴359.91元（已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彭娟娟负担（已付）。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树风公司补充第一节事实，称2019年6月28日人事经理微信通知彭娟娟下周一到总部办公室报到，本想让其到总部上班，但其没有到总部报到，而是继续在金山仓库上班；后来周一人事经理询问其为何不到总部报到，才发现微信上被拉黑了。彭娟娟表示，6月28日在总部培训，晚上才接到通知，微信上拉黑可能是误操作。树风公司表示微信记录可予证明。彭娟娟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鉴于双方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微信记载2019年6月28日21:04通知彭娟娟“下周一请到总部办公室”予以认定。二审中，树风公司补充第二节事实，称彭娟娟2019年7月1日、2日仍在金山仓库上班。鉴于彭娟娟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树风公司还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仓库管理人员入职与离职情况表一份，以证明新入职的仓库经理无法与彭娟娟正常开展工作安排与交接而离职。彭娟娟表示，情况表中的一些员工是因为该员工自己的原因而离职，与彭娟娟无关。鉴于该证据不能证明树风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固定资产交接清单一份，以证明仓库经理2019年1月入职，而彭娟娟到5月才与其交接。彭娟娟表示当时是公司要求5月交接完毕。鉴于彭娟娟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证据3，仓库人员工资明细一份，以证明彭娟娟调整为仓库管理员后，工资与其他仓库管理员相同，树风公司未恶意降低其薪资。彭娟娟对此不予认可。鉴于树风公司仅凭该打印的明细表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仓库现场照片一份，以证明打扫仓库是仓库管理员的工作内容，并不是针对彭娟娟，不存在惩罚性侮辱性。鉴于彭娟娟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树风公司对彭娟娟调岗降薪是否有相应的依据。一审中树风公司提供了相关证据，一审审查后对树风公司的主张难以认同。虽然树风公司坚持上诉，但其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树风物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李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