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康视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胡家垡村甲8号院9号楼6层631。法定代表人：闫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荣，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逯民燕，女，1991年1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禹海容，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康视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视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逯民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1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视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逯民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主要依据是康视力公司的注册地址与逯民燕工作地址是同一地址，但事实上康视力公司注册地址在北京市通州区翠屏北里，实际经营地址位于河北燕郊。康视力公司不认可逯民燕提交的盖有发票专用章的销售单，并提出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在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区治安支队找到备案电子章，但认为电子章不能进行司法鉴定，几年之前所有备案公章均是电子备案，不能鉴定则失去备案的作用，康视力公司申请法院变更鉴定机构但一审法院不予理睬。逯民燕受雇于刘玉升，而刘玉升加盟康视力公司，双方签订加盟合同，该合同在康视力公司现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之前就存在，同时双方有履行加盟合同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在通州区翠屏北里的加盟店与康视力公司是各自完全独立的两个主体，另外康视力公司通过刘玉升举证证明其与逯民燕签订《保密协议》，且逯民燕认可《保密协议》的签字为其本人签字，足以证明逯民燕与刘玉升加盟店形成事实的劳动或雇佣法律关系，与康视力公司无法律关系。逯民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康视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康视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8年2月6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康视力公司、逯民燕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康视力公司不支付逯民燕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2月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7689.7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逯民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逯民燕于2018年2月6日入职康视力公司担任副店长，月工资标准为4500元加提成，工作地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23号1层全部。逯民燕在康视力公司处工作期间，康视力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3月11日，逯民燕离职。经核实，2019年3月1日，康视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连帅变更为闫慧；2019年9月9日，康视力公司的住所地由北京市通州区翠屏北里（西区）商23号1层全部变更为北京市通州区胡家垡村甲8号院9号楼6层631。2019年3月18日，逯民燕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裁决：1、确认2018年2月6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康视力公司、逯民燕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康视力公司支付逯民燕2018年3月6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9500元。仲裁委于2019年6月20日出具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2946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2018年2月6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康视力公司、逯民燕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康视力公司支付逯民燕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2月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7689.7元。仲裁裁决作出后，康视力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逯民燕同意裁决结果。庭审中，逯民燕主张2018年2月6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其与康视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逯民燕提交了销售单（其中客户名为“王钰涵”的销售单为原件，加盖康视力公司发票专用章）、逯民燕与康视力公司前法定代表人连帅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康视力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连帅按月向逯民燕转账支付工资）、北京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显示购买方为康视力公司）等证据。康视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位于北京市通州区翠屏北里（西区）商23号1层全部的店铺系康视力公司加盟店，由案外人刘玉升经营，逯民燕系刘玉升个人雇佣，康视力公司与逯民燕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同时反驳对方的主张，康视力公司提交了其与刘玉升《康视力品牌及技术许可使用协议》、《员工保密协议》（落款处甲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为刘玉升，乙方为逯民燕），逯民燕仅认可《员工保密协议》本人签名的真实性，否认《康视力品牌及技术许可使用协议》的真实性，称其在《员工保密协议》落款处签名时，刘玉升并未签名，同时，逯民燕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另，康视力公司申请对客户名为“王钰涵”的销售单加盖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最终因备案登记的康视力公司发票专用章不符合鉴定规则（文件变形），鉴定机构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康视力公司虽提交了逯民燕签名的《员工保密协议》以证实其主张，但该协议刘玉升仅作为“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甲方签字一栏为空白，此种情形下，与逯民燕形成合同关系的甲方主体并不明确，不能据此协议认定逯民燕受雇于康视力公司；其次，逯民燕提供的其与康视力公司前法定代表人连帅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北京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成的证据链，结合逯民燕在康视力公司注册地址提供劳动的事实，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康视力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康视力公司与逯民燕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康视力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在职时间、月工资标准、签订劳动合同情况负有举证责任，现康视力公司未能对此举证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逯民燕主张的在职时间、月工资标准、签订劳动合同情况，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同时，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2月5日期间，康视力公司未依法与逯民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逯民燕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现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一审法院核算，故对于康视力公司要求不支付逯民燕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8年2月6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北京康视力科技有限公司与逯民燕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康视力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逯民燕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2月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7689.7元；三、驳回北京康视力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康视力公司与逯民燕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康视力公司上诉称其与逯民燕不存在劳动关系，逯民燕受雇于刘东升经营的加盟店。康视力公司虽提交了逯民燕签名的《员工保密协议》，但该协议上刘玉升仅作为“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甲方公司签字一栏为空白且无公章，故甲方主体并不明确，不能据此协议认定逯民燕受雇于刘玉升。康视力公司虽提交了《科技企业孵化服务合同》及照片、视频光盘证明其实际经营地位于河北燕郊，但逯民燕均不认可，且即使上述证据真实，也不能否认逯民燕在康视力公司注册地址提供劳动的事实。故结合逯民燕提供的其与康视力公司前法定代表人连帅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北京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等证据，以及逯民燕在康视力公司注册地址提供劳动的事实，可以认定康视力公司与逯民燕存在劳动关系。康视力公司上诉称一审中其申请变更鉴定机构但一审法院不予理睬。对此本院认为，康视力公司已在一审中申请对客户名为“王钰涵”的销售单加盖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但因备案登记的康视力公司发票专用章不符合鉴定规则（文件变形），鉴定机构终止鉴定；且康视力公司并不能提供其他比对样本，本案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可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申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康视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康视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