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2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程道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文仓，男，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会主席，住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江维，男，198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海东，男，1975年9月7日出生，汉族，黄陵县公路局职工，住陕西省黄陵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希连，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冰，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陕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海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9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支持其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冯海东负担。事实和理由：冯海东在涉案土地上的活动非农业生产经营，双方之间的行为不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一审认定其支付冯海东的费用属于土地租金，事实认定错误。因冯海东无涉案土地所有权，且该土地非用于农业生产，其临时使用涉案土地也非冯海东向其出租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冯海东向其收取土地占用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冯海东主张的土地占用费应为土地补偿费，依法应由土地所有者收取。一审认定的超用土地面积，证据不足。一审委托评估机构出具的测量报告存在重大瑕疵，依据司法解释规定，该报告不应被采信。本案实质上非土地租赁关系，涉案土地是因建设高速公路临时征用的。土地所有权属于村上，但村民法律知识欠缺，故签订租赁协议。依据土地管理办法规定，应当是临时用地法律关系。冯海东辩称，一审认定双方为租赁合同关系，土地补偿金为租金，事实认定清楚。双方之间的合同实质上是租地合同，无临时用地法律关系。其有林权证，有权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益。租赁合同届满后，路桥公司继续占用土地产生的费用是占用费，非租金，一审法院认定的土地占用费正确，该部分款项由其收取是正确的，而土地征用才发生土地补偿款。其向法院申请后，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测量机构进行测量出具的测量报告，合理合法。冯海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路桥公司按照22386元/年向冯海东支付自2016年9月30日至路桥公司租赁的梁某某、钢筋棚、生活区上构筑物、施工垃圾清理腾空为止期间的占用费（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租金为36373元）；2.路桥公司按照650元/亩/年向冯海东支付自2013年9月30日至路桥公司租赁的梁某某、钢筋棚、生活区上构筑物、施工垃圾清理腾空为止期间超占土地的占用费（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租金为30062.5元，具体超占面积以评估数额为准）；3.路桥公司清除、腾空占用土地上（租赁合同约定的梁某某、钢筋棚、生活区及超占土地）的构筑物、施工垃圾、并将租赁土地返还冯海东；4.诉讼费用由路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1日，冯海东（乙方）与黄陵县桥山镇上王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XX村XX沟承包合同》，约定：XX村XX沟荒地承包给本村村民冯海东，现就有关承包事宜如下：一、四址范围：东址北水沟，西址苏家险地界，南址山根底，北址水沟、韩沟、绿初咀、雨沟、老台、老平沟为承包范围。二、承包期限为五十年（自2009年1月1日-2059年1月1日）……”。冯海东就此向一审法院提交林权证一份，所载的林地四至为：东：退耕地；南：山根底；西：苏家险界；北：山根底。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集体，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冯海东，登记时间为2010年10月15日。经询问，冯海东称林权证上的“四至”与承包合同虽然名称有区别，但是实际位置是同一个位置。再查，2014年3月5日，冯某某（乙方）与路桥公司（甲方）签订《临时用地合同》一份，约定：“一、被使用地的情况：该地位于黄陵县XX乡XX沟底。二、租用时间及费用：甲方因梁某某（两块地投影面积共计20.5亩，按照水浇地进行补偿，单价为650元/亩·年）、钢筋棚（占地6.38亩，按临时用地标准补偿，单价650元/亩·年）、便道（占地10亩，按临时用地林地标准进行补偿，单价为300元/亩·年…复耕费双方商定为1万元/亩，工程完工后甲方无需进行复耕）、鱼池边便道、生活区（占地7.56亩，双方商定按临时用地标准进行补偿，包括所毁损植被及三年使用费的补偿总单价为2万元/亩）、便道施工之用临时占用乙方土地，双方商定补偿金额总计为2199000元，为甲方对乙方在租期内的全部补偿…四、付款方式：1.甲乙双方合同签订后应及时进行结算，结算后乙方提供合法票据，甲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青苗地款120万元；2014年3月底，支付20万元。2.工程款及余款799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在2014年6月底前一次性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路桥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13日、2014年4月9日、2014年6月5日、2014年6月17日向冯某某分别支付120万元、20万元、30万元、499000元。另查，2017年2月26日，冯某某向路桥公司寄送《临时用地合同处理意见函》一份，载明：“陕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3月5日，我与贵公司签订了《临时用地合同》，合同约定：贵公司租用位于黄陵县XX乡XX沟底，租期为2013年9月30日至2016年9月29日。租期早已届满，贵公司一直拖延不予交付合同约定的临时用地，现将关于该临时用地合同租期届满后的处理意见，向贵公司致函：1.贵公司在收到本意见函之日起15日将占用的临时用地交还，并恢复原状。2.自租期届满之日起至贵公司交还占用的临时用地，并恢复原状之日期间，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租金。望贵公司在收到本意见函后慎重考虑上述处理意见，并在收到本意见函后5日内给予明确答复，否则，我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此事。”经一审法院询问涉案土地待清空物品情况，冯海东称涉案土地存在混凝土柱及建筑垃圾、水泥地面等，并提供若干现场图片用于佐证。路桥公司对此辩称只有混凝土地面，并称其已向交通局缴纳了15万元的复耕保证金，应由有关部门拆除，在保证金内扣除费用。庭审中，冯海东申请对坐落延安市黄陵县XX镇XX村XX沟的涉案土地占地面积进行测量，经西安科信房地产测量有限责任公司测量，作出西科信房测（2019）第003号《测量报告》，载明：涉案土地测量面积为37932.76平方米，合计为56.9亩地，其中钢筋棚为13456.84㎡、生活区为6079.5㎡、梁某某为18396.42㎡。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本案中，冯海东与黄陵县桥山镇上王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签订《XX村XX沟承包合同》后，即取得涉案土地经营权，嗣后冯海东又办理了涉案土地的林权证，载明涉案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冯海东。冯海东委托案外人冯某某与路桥公司之间签订的《临时用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冯海东依约交付了涉案土地予路桥公司使用，路桥公司亦向冯海东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补偿金额2199000元。但经鉴定，路桥公司实际使用的土地占地面积为37932.76平方米，合计为56.9亩地，其中钢筋棚为13456.84㎡（20.18526亩）、生活区为6079.5㎡（9.11925亩）、梁某某为18396.42㎡（27.59463亩），合同中约定的租赁面积共计为34.44亩，路桥公司实际使用土地的面积超出合同约定22.46亩，其中钢筋棚超出13.80526亩，生活区超出1.55925亩，梁某某超出7.09463亩。结合双方合同约定，梁某某的占地补偿费用为650元/亩/年，钢筋棚的占地补偿费用为650元/亩/年，因双方约定的生活区占地使用费用中包含了毁损植被的费用，冯海东举证并不足以证明路桥公司生活区超占土地上是否发生植被毁损，故依法酌定生活区超占土地的占用费用为650元/亩/年。又经核实，路桥公司亦认可所占土地尚有混凝土地面，路桥公司虽辩称其已向交通局缴纳了15万元的复耕保证金，应由有关部门拆除，在保证金内扣除费用，但根据《土地复垦条例》第二条及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土地复垦，是指对生产建设活动和自然灾害损毁的土地，采取整治措施，使其达到可供利用状态的活动。生产建设活动损毁的土地，按照“谁损毁，谁复垦”的原则，由生产建设单位或者个人（以下称土地复垦义务人）负责复垦。故路桥公司所缴纳的土地复垦费用仅是对土地整治达到可利用状态的费用，而不包括清理地上构筑物及施工垃圾的费用，路桥公司并不能因此免除清理垃圾义务。因路桥公司租赁期限届满后未将所占土地上构筑物清理完毕，故其应清除、腾空实际使用的涉案土地上构筑物及施工垃圾，将土地返还冯海东，并以路桥公司实际使用的梁某某、钢筋棚、生活区土地面积56.9亩为基数，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土地占用费用650元/亩/年的标准，向冯海东支付租赁期限届满次日即2016年9月30日起至路桥公司实际腾空涉案土地上构筑物及施工垃圾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用，经计算截止起诉之日2018年5月29日止合同约定的租赁土地的占用费为34.44亩*（650元/亩/年÷365天）*606天=37166.89元，以冯海东主张的36373元为限，2018年5月30日起的占用费应以租赁土地面积34.44亩为基数，按照650元/亩/年的标准，计算至路桥公司实际腾空涉案土地上构筑物及施工垃圾之日止。至于冯海东诉请路桥公司支付自合同约定的租期开始之日即2013年9月30日起至梁某某、钢筋棚、生活区土地上构筑物、施工垃圾清理腾空为止的超占土地占用费一节，因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实际占用面积为56.9亩，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总面积22.46亩，故超出部分的占用费，路桥公司理应支付冯海东。经计算截止起诉之日2018年5月29日止的超占土地的占用费为22.46亩*（650元/亩/年÷365天）*1702天=68075.34元，2018年5月30日起的超占面积占用费应以超占土地面积22.46亩为基数，按照650元/亩/年的标准，计算至路桥公司实际腾空涉案土地上构筑物及施工垃圾之日止，故冯海东诉请截止2018年5月29日的超占面积占用费为68075.34元。虽冯海东、路桥公司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便道占地10亩，复耕费双方商定为1万元/亩，工程完工后路桥公司无需进行复耕，但在合同实际履行中，路桥公司已向缴纳交通局缴纳了15万元的复垦保证金，根据《土地复垦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土地复垦义务人不复垦，或者复垦验收中经整改仍不合格的，应当缴纳土地复垦费，由有关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代为组织复垦。故冯海东收取路桥公司的10万元土地复耕费用应向路桥公司返还，由路桥公司将涉案土地上构筑物及建筑垃圾清理完毕，协助冯海东申请使用该土地复垦费，将涉案土地恢复到可供利用状态。至于路桥公司诉请冯海东返还的土地补偿金126142元一节，结合双方合同约定，650元/亩/年的临时用地补偿金虽名为补偿金，但实际为路桥公司占用冯海东土地的租金，并非路桥公司所称的《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6条所载的因土地征收而发生的土地补偿金，故路桥公司诉请冯海东返还126142元一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陕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冯海东支付租赁土地占用费（1.截止2018年5月29日为36373元；2.自2018年5月30日起，以租赁土地面积34.44亩为基数，按照650元/亩·年的标准，计算至被告实际腾空涉案土地上构筑物及施工垃圾之日止）；二、被告（反诉原告）陕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冯海东支付超占土地占用费（1.截止2018年5月29日为68075.34元；2.自2018年5月30日起，以超占土地面积22.46亩为基数，按照650元/亩·年的标准，计算至路桥公司实际腾空涉案土地上构筑物及施工垃圾之日止）；三、被告（反诉原告）陕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清除、腾空占用土地（测量报告载明的被告陕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的梁某某、钢筋棚、生活区所占土地）的构筑物、施工垃圾，并将上述土地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冯海东；四、原告（反诉被告）冯海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陕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100000元。该笔款项可在被告（反诉原告）的应付款中依法予以抵扣；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冯海东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陕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共4516元，其中本诉部分2170元由冯海东负担670元，由陕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反诉部分2346元，由冯海东负担1000元，由陕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46元。鉴定费 2万元，由陕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双方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其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直接给付对方。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冯海东从黄陵县XX镇XX村委会承包取得涉案土地经营权后，办理了该土地的林权证，因此，一审认为冯海东系涉案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冯海东委托冯某某与路桥公司签订《临时用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对冯海东与路桥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冯海东交付了涉案土地，路桥公司亦向冯海东支付了2199000元。经查，路桥公司使用的土地已超出合同约定面积22.46亩，因此，路桥公司应当支付超出面积相应的费用。关于该部分费用的支付标准问题，一审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举证情况，认定梁某某、钢筋棚、生活区的费用按照650元/亩·年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冯海东要求路桥公司腾空、返还涉案土地，依法予以支持。合同期满后，路桥公司仍然占用涉案土地，应当支付占用费，对此，一审参照合同约定的相关租金标准计算占用费至路桥公司腾空涉案土地构筑物及施工垃圾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冯海东返还路桥公司土地复耕费用10万元，冯海东不持异议，二审不再予以审查。路桥公司以其支付冯海东的126142元属于土地征收而发生的土地补偿金为由，要求冯海东予以返还126142。但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应当认定为路桥公司支付的上述费用属于土地租金，故对路桥公司的上述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陕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亦 君审  判  员  赵 羽 嘉审  判  员  林   瀚 二Ｏ二Ｏ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高 喜 平书 记 员  王  达  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