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2民初5832号原告：李泽明，男，1977年8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靖向军，武汉市新洲区邾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李永东，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石市人，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娟，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聂安华，男，196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卫贻，湖北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筑城中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山办事处东岳村161号(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7MA4KLUFT1E。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圆圆，湖北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芬，湖北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泽明与被告李永东、聂安华、武汉市筑城中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城劳务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泽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靖向军，被告李永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娟、被告聂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卫贻、被告筑城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圆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泽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永东、聂安华、筑城劳务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李泽明多项损失共159,63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案外人姚某某受李泽明雇佣，在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宏图大道宏图雅居工地从事桩机的维修和操作。2018年4月20日上午10时许，姚某某在完成准备工作，准备前往桩机操作过程中，经过李永东的桩机，桩机送灰管脱落将下方经过的姚某某砸伤，李永东垫付姚某某67,015.72元损失费用。李永东系聂安华雇请，筑城劳务公司取得涉案工程，将水泥搅拌桩、高压旋喷桩承包给聂安华。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民终507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姚某某医疗费48,79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5,788元、误工费16,503.8元、残疾赔偿金191,334元、交通费62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276,595.6元。同时认定姚某某承担上述损失20%的责任，李泽明承担上述损失80%的责任。判决李泽明赔偿姚某某多项损失167,663.9元。2019年7月10日，李泽明与姚某某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双方一致认同以其和解协议来履行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民终5076号终审判决的义务。因该判决书的判决数额计算结果不当，应当将姚某某总损失276,595.6元×80%后，再减去李永东垫付的67,015.72元，就是李泽明应当赔偿姚某某的损失：276,595.6×80%﹣67,015.72=154,260.76元。李泽明还需承担姚某某的诉讼费925元。故双方一致同意李泽明赔偿姚某某155,185元的总损失后结案。同日，李泽明向姚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155,185元。本案李永东的桩机将李泽明的雇员姚某某砸伤属第三人对雇员造成伤害，李泽明赔偿了姚某某的损失后，有权行使追偿权，但上述被告拒不赔偿。被告李永东辩称，1、本案损害事故发于宏图雅居建设项目工地，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该建筑工程总施工单位，筑城劳务公司是分包方。筑城劳务公司与聂安华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其将宏图雅居基坑支护工程项目中的水泥搅拌桩及高压旋喷桩工程发包给聂安华。同时，筑城劳务公司将同一工程的另一部分发包给王友平，王友平转包给李泽明。李泽明提供桩机雇请姚某某操作，李永东提供桩机雇请司机作业，两方工人在同一工地同时赶工。2018年4月20日上午姚某某在经过李永东桩机施工区域时不慎被桩机打伤。李永东个人垫付费用共计67,015.7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原告李泽明是责任人之一，不是受害人，原告与各被告之间是按份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姚某某受人身损害是混合原因导致的，事故过错方都应当承担相应责任。2、筑城劳务公司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首先，筑城劳务公司将同一工程的不同部位肢解发包给聂安华与王友平（李泽明），导致两方桩机近距离同时施工，增加施工中危险因素。其次，王友平、李泽明、聂安华、李永东四人均没有相应资质，筑城劳务公司将建筑工程再分包给个人，应当预见到其中的危险但未尽安全监管义务，放任危险发生。再次，上述两项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筑城劳务公司与聂安华签订的《水泥搅拌桩、高压旋喷桩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该合同中转嫁风险条款亦属无效。3、李泽明也应承担责任。李泽明作为姚某某的雇主，对姚某某进出施工现场的方法没有做安全指引，二审判决认定姚某某的过错为20%，亦是李泽明未尽到安全培训与管理义务所致。李泽明施工的部位是筑城劳务公司发包给王友平，王友平发包给李泽明，王友平属于违法发包，其选任对象不具有相应资质，王友平应当承担安全管理义务。我方要求追加王友平为被告，李泽明不同意追加，故王友平的过错责任应当由李泽明承担。4、聂安华也应承担责任。聂安华与王友平在本案中法律地位相当，李永东不具备承包建筑工程相应资质，聂安华没有尽到审查义务与安全管理义务，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5、李永东雇请的司机操作不善导致桩机管脱落，李永东有审查不慎的过错，亦积极支付姚某某医疗费等费用67,015.72元。李永东承接本工程总价款12万余元，劳工费与桩机费用占大半，李永东也是受害者。在该项工程中，李泽明与李永东的地位相同，过错相当，李永东的司机具有较大过错，但司机是农民工，李永东不可能向司机追偿。请法院酌情减轻李永东的责任。综上所述，恳请人民法院维护权利与义务对等，分清各方过错，依法判决。被告聂安华辩称，1、原告要求我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我不是雇主也不是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责任；2、原告放弃王友平承担连带责任，由王友平承担的责任应当由原告承担；3、侵权人承担主要责任，余下责任由原告、王友平、筑城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筑城劳务公司辩称，1、我公司与直接侵权人李永东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原告作为雇主，未尽到对姚某某的安全教育，对姚某某遭受人身损害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3、雇主向第三人追偿的数额应以其向雇员赔偿的数额为限。请求驳回对我公司的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底，筑城劳务公司从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处承接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宏图大道宏图雅居建设项目的劳务工程后，又将宏图雅居基坑支护工程项目中的水泥搅拌桩及高压旋喷桩工程发包给聂安华，聂安华转包给李永东。同时，筑城劳务公司将同一工程的另一部分发包给王友平，王友平转包给李泽明。李泽明提供桩机雇请姚某某操作，李永东提供桩机雇请司机作业，两方工人在同一工地同时赶工。2018年4月20日上午10时许，姚某某在完成准备工作，准备前往桩机操作台过程中，经过李永东的桩机，桩机送灰管脱落将下方经过的姚某某砸伤。姚某某受伤后被送往武汉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1天，支付医疗费47,415.72元、护理费600元，由李永东支付。姚某某出院后，李永东委托聂安华付款19,000元。即李永东共支付67,015.72元。2018年6月21日、7月19日复查花费1,384.08元。2018年8月29日经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姚某某伤残程度评定为八级，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鉴定费1,500元。之后，姚某某以李泽明、聂安华、李永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鄂0112民初412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李泽明赔偿姚某某各项经济损失209,794.88元；二、驳回姚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泽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鄂01民终5076号民事判决，认定该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筑城劳务公司并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姚某某未经要求并等待正在操作的驾驶人员停止作业即进入桩机操作区域，放任危险的临近，对其自身安全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故李泽明作为雇主应向姚某某赔偿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67,663.9元（209,579.88×80%）（医疗费48,79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5,788元、误工费16,503.8元、伤残赔偿金191,334元、交通费62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276,595.6元。减去李永东垫付费用67,015.72元后为209,579.88元）。综上，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4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泽明赔偿姚某某各项经济损失167,663.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41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姚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姚某某与李泽明于2019年7月10日签订一份《和解协议书》，约定：一、李泽明赔偿姚某某各项经济损失154,260元及案件受理费925元，合计155,185元，此款在本协议达成后一次性付清。二、李泽明支付此赔偿款后，双方的本纠纷即为处理终结，姚某某不得再向李泽明及其他侵权人主张任何权利，姚某某也不得就本纠纷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协议签订后，李泽明于同日向姚某某转账支付155,185元。后李泽明于2019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本次诉讼，因各方意见分歧较大，本案调解不成。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2018)鄂0112民初4120号、(2019)鄂01民终5076号民事判决书、诉讼费专用票据、送达回证、送达地址确认书、和解协议书、银行转账明细、收条、水泥搅拌桩、高压旋喷桩施工合同、微信转账记录、收条、筑城劳务公司营业执照、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证据在卷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姚某某受伤系被告李永东的桩机部件脱落所致，被告李永东作为直接侵权人，对姚某某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筑城劳务公司在明知涉案工程应当交付给具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企业进行施工的情况下，依然交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聂安华，且未在施工现场设置任何安全防护设施和设备，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聂安华明知自身不具有施工资质仍承揽该工程，并将工程交由不具有相应资质的李永东施工，亦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李泽明作为姚某某的雇主，未尽到安全教育和管理义务，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本院酌定原告李泽明、被告李永东、被告聂安华、被告筑城劳务公司对此次事故应付的责任比例为10%、50%、20%、20%。关于三被告的赔偿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及《和解协议书》确定，三被告共计应承担的费用为：姚某某的各项经济损失221,276元（276,595.6元×80%）及姚某某案一审、二审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814元、3,558元，合计226,648元，故原告李泽明、被告李永东、被告聂安华、被告筑城劳务公司根据责任比例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分别为22,664元、113,324元、45,330元、45,330元。鉴于原告李泽明已实际赔付姚某某损失159,632元（姚某某案二审预交的诉讼费4,447元＋姚某某案执行和解款155,185元），被告李永东虽已实际赔付姚某某损失67,015.72元，但少于其应承担的部分，且被告筑城劳务公司、聂安华尚未赔付，故原告李泽明对其多承担的部分有权向被告筑城劳务公司、聂安华、李永东进行追偿。综上，被告李永东应赔偿原告李泽明损失46,308元，被告聂安华应赔偿原告李泽明损失45,330元，被告筑城劳务公司应赔偿原告李泽明损失45,330元。综上，对原告李泽明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其损失159,63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在被告李永东、聂安华、筑城劳务公司分别承担46,308元、45,330元、45,33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永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泽明损失46,308元；二、被告聂安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泽明损失45,330元；三、被告武汉市筑城中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泽明损失45,330元；四、驳回原告李泽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2元（原告李泽明已预缴），由原告李泽明负担496元，被告李永东负担1,012元，被告聂安华负担992元、武汉市筑城中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屠俊霞人民陪审员  李 显人民陪审员  曾 晨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武 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