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欢欢，男，198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限三维（青岛）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罗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成程，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情情，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田欢欢与上诉人无限三维（青岛）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限三维青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8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欢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四项，改判无限三维青岛公司支付田欢欢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事实和理由：无限三维（北京）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限三维北京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田欢欢找老板索要欠付工资，双方发生争执，双方都没有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愿，应视为协商一致解除，故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及理由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针对田欢欢的上诉，无限三维青岛公司辩称，不同意田欢欢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田欢欢工作期间存在拒签劳动合同、不打卡旷工等情形，且主动提出辞职，无限三维北京公司因此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支付补偿金的情形。无限三维青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无限三维青岛集团公司不承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工资差额等相关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田欢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主体不适格，田欢欢自认其在无限三维北京公司工作，与田欢欢解除劳动关系的是无限三维北京公司，田欢欢提起劳动仲裁的也是无限三维北京公司，无限三维北京公司与无限三维青岛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一审法院仅因无限三维青岛公司为无限三维北京公司的股东就认定由无限三维青岛公司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错误；2．无限三维北京公司已于2018年7月9日依法清算注销，无限三维青岛公司并非无限三维北京公司权利义务的承继主体，一审法院判令无限三维青岛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本案中，田欢欢始终未以无限三维青岛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无限三维青岛公司承担责任程序错误。另，一审法院认定的工资错误，应按照银行流水认定工资；田欢欢拒签劳动合同，无限三维青岛公司已经尽到了用人单位的义务，亦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针对无限三维青岛公司的上诉，田欢欢辩称，不同意无限三维青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无限三维青岛公司恶意注销公司，双方在仲裁和一审中都按照20000元计算的工资。田欢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限三维青岛公司支付2016年7月3日至2016年11月15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0000元；2．无限三维青岛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3．无限三维青岛公司支付2016年6月3日至2016年11月15日未休年假工资5000元；4．无限三维青岛公司支付2016年6月3日至2016年11月15日工资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限三维北京公司于2016年5月23日成立，于2018年7月9日注销，无限三维青岛公司为无限三维北京公司的股东。田欢欢主张于2016年6月3日入职无限三维北京公司，担任技术总监，最后出勤至2016年11月15日，并主张月工资为20000元，无限三维北京公司拖欠田欢欢2016年6月工资5000元、2016年10月工资20000元、2016年11月1日-15日工资10000元，离职前平均工资为20000元。无限三维青岛公司认可田欢欢担任技术总监，并称关于入职时间、最后出勤时间、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离职前平均工资待核实后答复一审法院，但未答复一审法院。田欢欢主张其2016年应享有5天年休假，2016年6月3日至2016年11月15日经折算应休2天。田欢欢提交了社保记录、公积金记录，无限三维青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无限三维北京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向田欢欢送达开除决定书，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于2016年11月15日解除。田欢欢主张2016年11月14日其找老板索要欠付的工资，双方对于田欢欢返还电脑和无限三维北京公司发放工资的先后顺序产生争执。无限三维青岛公司主张解除理由是田欢欢长期迟到早退，不遵守劳动纪律，侵占公司财产，拷贝公司数据。田欢欢以无限三维北京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2018年12月3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0514号裁决书，认为田欢欢所申请的无限三维北京公司已处于注销状态，故田欢欢以该公司为被申请人主张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仲裁请求，主体不适格，裁决驳回田欢欢的申请。田欢欢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应当就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出勤、劳动合同签订及工资支付情况举证，本案中，无限三维北京公司注销后，无限三维青岛公司作为无限三维北京公司的股东应诉，无限三维青岛公司未就田欢欢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出勤、劳动合同签订及工资支付情况举证，故一审法院采信田欢欢的上述主张。田欢欢与无限三维北京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无限三维青岛公司应支付田欢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根据田欢欢的工资标准核算具体数额。田欢欢提交的社保记录、公积金记录记载田欢欢在入职无限三维北京公司之前已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故一审法院采信田欢欢关于2016年享有5天年休假的主张，经折算2016年6月3日至2016年11月15日田欢欢应休年休假2天，无限三维青岛公司应支付田欢欢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根据其工资标准及相关规定计算具体数额。田欢欢主张的工资差额不高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无限三维北京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向田欢欢送达开除决定书，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该情形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情形，故对于田欢欢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无限三维（青岛）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田欢欢二〇一六年七月三日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8505．74元；二、无限三维（青岛）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田欢欢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678．16元；三、无限三维（青岛）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田欢欢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工资差额35000元；四、驳回田欢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田欢欢提交两封邮件的截图，拟证明：无限三维北京公司并没有在2016年10月15日将田欢欢开除。无限三维青岛公司提交：1．无限三维北京公司基本情况登记表、办公用品领用表，拟证明：田欢欢于2016年6月13日入职无限三维北京公司；2．关于田欢欢拒不签署劳动合同、不打卡考勤的情况说明、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田欢欢拒签合同、拒不考勤、迟到早退、侵占公司财产。无限三维青岛集团公司对田欢欢提交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邮件系公司人力刘某入职后发送，双方已处于纠纷之中。田欢欢对无限三维青岛集团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田欢欢提交的邮件截图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无限三维青岛公司提交的基本情况登记表、办公用品领用表中并无田欢欢签字，亦非入职时间的直接证据，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3．无限三维青岛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系张某个人出具，其并未出庭接受质询，亦未提交其身份证明；无限三维青岛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生于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财务人员之间，无田欢欢参与，故对其真实性与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田欢欢与无限三维青岛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以及针对对方上诉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关于本案主体。无限三维青岛公司主张田欢欢系与无限三维北京公司而非无限三维青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注意到，无限三维青岛公司系无限三维北京公司的唯一股东，无限三维北京公司已注销，无限三维青岛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无限三维青岛公司应就无限三维北京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无限三维青岛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田欢欢一审期间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11月15日解除，亦认可其后未再提供劳动，现田欢欢上诉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应于2017年解除，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无限三维北京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向田欢欢送达开除决定书，田欢欢在一审中亦表示其收到了开除决定书，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在一审中双方也均认可劳动关系于2016年11月15日解除，此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对于田欢欢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无限三维青岛公司认可未签署书面劳动合同，但主张系因田欢欢拒签劳动合同，并提供《情况说明》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无限三维青岛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系张某个人出具，其并未出庭接受质询，亦未提交身份证明，本院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无限三维青岛公司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无限三维青岛公司支付田欢欢相应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6年6月3日至2016年11月1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无限三维青岛公司主张因田欢欢仅入职五个月，故并未安排其休年休假。对此，本院认为，《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第五条规定：“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故，田欢欢依法应享有带薪年休假。无限三维北京公司未安排其休相应年休假，依法应支付其相应未休年休假工资。无限三维青岛公司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6月3日至2016年11月15日工资差额。田欢欢主张其工资标准为20000元/月，无限三维青岛公司在仲裁期间予以认可，现上诉对田欢欢工资标准提出异议，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6月3日至2016年11月15日工资差额，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田欢欢与无限三维青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田欢欢负担10元（已交纳），由无限三维（青岛）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胡 婧法官助理 崔琳晗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