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7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辉，男，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民，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遂舟，男，196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丽华，女，196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遂舟（系朱丽华之夫），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原审第三人：刘利红，女，汉族，197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系李辉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民，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辉因与被上诉人陈遂舟、朱丽华及原审第三人刘利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2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截止2018年9月29日的资金利息42万元，2019年4月1日起至本金50万元偿付完毕期间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利息；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李辉提交的律师调解笔录、协议不予确认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遂舟在律师调解过程中对己不利的事实的承认并非是民事诉讼过程中的自认，而是双方当事人对前期债权债务的再次确认，应当予以确认；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陈遂舟并非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广元市东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第三人刘利红所转款项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50万元，该转款事实发生于2012年，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29日律师调解笔录中对借款50万元的事实明确表示确认，故不能将发生于调解协议之前的转款事实认定为被上诉人的还款。 陈遂舟、朱丽华辩称，陈遂舟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字时其正处于患疾病期间，且律师明确说明调解协议要一起到法院进行司法确认才生效，签字后回去对账发现不对，款项已经归还，该调解协议不应当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利红述称意见与上诉人李辉上诉意见一致。 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遂舟、朱丽华立即偿还李辉借款本金50万元及截止2018年9月29日的资金利息42万元；2、陈遂舟、朱丽华自2019年4月1日起至本金50万元偿付完毕期间按月利率2%向李辉支付资金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遂舟、朱丽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31日，刘利红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陈遂舟转账50万元。同日，陈遂舟向李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李辉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00元）。陈遂舟.2011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受理的（2017）川0802民初99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李辉及刘利红将本案所涉案款50万元作为向广元市东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2986000元中的部分购房款，但一审法院（2017）川0802民初9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本案所涉借款50万元“系李辉与陈遂舟自行达成借贷合意交付的借款”，“不在本案的处理范围内，李辉可以另案主张”。2018年9月29日，李辉向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调解工作室申请律师调解，调解过程中，陈遂舟自认“借款是事实，当时该借款50万元是李辉之妻刘利红转账给我的，但是李辉主张利息过高，我无力承担”。后经律师工作室调解，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陈遂舟在2019年3月31日之前偿还李辉借款本金人民币伍拾万元；2、双方确认2011年10月31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的资金利息总计为人民币肆拾贰万元，其中陈遂舟在2019年3月31日之前偿付利息贰拾壹万元，其余利息贰拾壹万元在2019年9月30日之前付清；3、如陈遂舟未能按照上述约定时间偿付本金，则自逾期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借款本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4、李辉自愿放弃其他调解请求；5、本调解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但李辉事后反悔并拒绝进行司法确认，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陈遂舟当庭出示2012年1月7日其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刘利红转款15万元，2012年2月10日其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刘利红转款200万元，2012年2月13日使用案外人广元市东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账户向刘利红转款100万元，抗辩案涉借款50万元是购房款，即使是借款关系也已经还清。刘利红承认收到上述三笔款项，转款原因“记不清楚了，反正不是还借款”。李辉代理人称“这三笔款是李辉经手的，但是与本案无关，庭后李辉可以出具书面说明把这三笔款说清楚”，但李辉未再向一审法院说明。另查明，陈遂舟与朱丽华系夫妻关系，李辉与刘利红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关系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是关于李辉所诉借款50万元是否得到清偿问题。李辉在其提起一审法院（2017）川0802民初99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将本案所涉借款50万元归结于向案外人广元市东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房款，因案外人广元市东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确认该借款50万元属支付买卖房屋款项，一审法院在（2017）川0802民初99号裁判文书中亦认定该款项50万元系陈遂舟个人借款。本次一审庭审中，陈遂舟举出2012年2月13日案外人广元市东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刘利红转款100万元，2012年1月7日陈遂舟向刘利红转款15万元，2012年2月10日陈遂舟向刘利红转款200万元等证据，认为借款已经清偿；李辉及刘利红未向法庭如实陈述陈遂舟上述转账的真实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李辉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二是关于本案所涉律师工作室主持调解过程中陈遂舟自认的事实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陈遂舟在调解过程中自认的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原告李辉负担。 二审中，本院于2020年7月1日、2020年7月21日两次组织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李辉、原审第三人刘利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民以及被上诉人陈遂舟参加了询问。上诉人李辉、原审第三人刘利红认为一审查明的被上诉人陈遂舟还款315万元，并非归还的本案借款，其中300万元是向上诉人李辉、原审第三人刘利红的借款，15万元是支付的利息，提交了2011年11月10日刘利红、李辉转账给广元市财政局100万元、48万元、102万元进账单复印件各一份，以及2011年11月11日广元市财政局向广元市东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2897500元、9万元、380万元缴款书(收据)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陈遂舟还款315万元系归还的上诉人李辉代付的土地出让金300万元和利息15万元，本案诉争的50万元借款并未归还。被上诉人陈遂舟、朱丽华对250万元进账单以及缴款书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广元市东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广元市财政局支付土地出让金是由李辉、刘利红直接向广元市财政局支付了部分，但自己已经归还。被上诉人陈遂舟、朱丽华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涉案申请律师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的情况，被上诉人陈遂舟二审询问中陈述“在律所做笔录，律师给我们说的很明确，这个协议要一起到法院确认才生效，我当时得了癌症，正化疗期间，觉得有借上诉人钱这回事，笔录上就签了字。签了之后去东南公司喊会计到财务室查了，我转了这么多笔，就要求对账，当时上诉人说这个协议要去法院确认才生效。” 对上诉人李辉、原审第三人刘利红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李辉主张另行借款300万元，但只举示了250万元的证据，故不能证明其主张。综合一、二审举证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一方当事人请求另一方当事人履行律师调解协议而引起的纠纷。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开展律师调解试点工作的意见》第12条关于“经律师调解工作室或律师调解中心调解达成的具有民事合同性质的协议”的规定，律师调解达成的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经人民法院确认后具有法律效力。作为民事合同，若具有无效或可撤销内容时，一方当事人可请求确认无效或申请撤销。上诉人李辉请求依据律师主持调解达成的协议履行，而被上诉人以“款项已经归还，该调解协议不应当执行”为由表示不同意履行该协议。被上诉人虽未向人民法院提出撤销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但在上诉人主张按此协议履行时，其以对协议内容的形成有重大误解进行抗辩，产生与提出撤销请求相同的法律后果。 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陈遂舟主张借款已经归还，提供了证据证明；上诉人李辉认为归还的是其他款项，涉案借款并未归还，但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借款尚未归还。双方当事人之间资金往来账目较多，且账目涉及案外人广元市东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未理清账目的情况下的确可能存在误解的情况，使被上诉人陈遂舟因误解作出不同事实的意思表示。在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陈遂舟在调解表意时存在主观上故意达成不能反映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协议，客观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尚未归还案涉借款时，一审法院以查明的事实认定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上诉人李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茂中 审 判 员 徐小雁 审 判 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 丹 书 记 员 王汇锋 黄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