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松陵镇嘉瑞电器商行，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开平路2188号吾悦商业广场E幢-128。经营者：宋春明，男，197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新硕，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春凤，男，197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柯，江苏宏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厚，江苏宏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江市松陵镇嘉瑞电器商行（以下简称嘉瑞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孙春凤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6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瑞商行上诉请求：1、改判嘉瑞商行与孙春凤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孙春凤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雇主责任险批单并不能证明被保险人与保险人员之间存在真实的劳务或劳动关系。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并没有要求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提交任何关于被保险人与保险人员之间存在劳务或劳动关系的任何书面材料，实践中向保险公司投保的过程，也多是向保险代理人提供参保人员信息并交纳保险费即可完成投保。从孙春凤提交的雇主责任保险批单上显示保险人员多达18人，对于仅仅从事单一品牌空调销售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嘉瑞商行来说，不可能雇佣这么多人员，嘉瑞商行提交的保险批单中所列的包括孙春凤在内的部分保险人员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劳务或劳动关系，实际上嘉瑞商行也仅仅替代孙春凤购买商业保险，保险费由孙春凤支付，从孙春凤的安装费中扣除。工作证由美的公司统一制作，工作证抬头也是美的公司的名称和图标，是美的公司为规范安装流程，维护其品牌形象，要求其从事安装作业的人员持有工作证，上诉人仅仅是配合美的公司的要求，代替被上诉人办理的工作证。并不能以此认定持证人就是嘉瑞商行的工作人员。上述均是美的公司为了规范安装流程及防范风险，对美的空调安装人员的要求，并且每位空调安装人员要在美的公司进行登记备案，否则空调安装工无法与美的公司进行安装费结算。而本案中，孙永高雇请包括孙春凤在内的安装工人无法单独直接与美的公司结算安装费，孙永高才让嘉瑞商行配合办理上述两项材料。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由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报酬，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最根本特征，而本案孙春凤与嘉瑞商行之间的关系，并不符合上述特征。首先，孙春凤是不接受嘉瑞商行管理，孙春凤系孙永高雇请，其工作安排由孙永高管理，嘉瑞商行或嘉瑞商行的工作人员均未直接安排孙春凤任何工作内容；其次，包括孙永高、孙春凤在内的安装工，并不受嘉瑞商行规章制度的约束，平时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不接受嘉瑞商行的考勤，人员流动性较大，工作比较随意。而嘉瑞商行的工作人员均要按时上下班，接受单位考勤。最后，孙春凤并不从嘉瑞商行领取任何劳动报酬。一审中，孙春凤提交的三页手机银行转账记录截屏和银行流水，均是嘉瑞商行支付给孙永高的安装费或预支款，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嘉瑞商行向孙春凤支付过任何劳动报酬，孙春凤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孙永高已向其支付过劳动或劳务报酬，孙春凤一审庭审中陈述“工资由宋春明支付给孙永高，再由孙永高转发给孙春凤”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三、本案孙春凤系孙永高雇请，与嘉瑞商行不存在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一审中的证据尤其是资金支付的证据，全部是嘉瑞商行与孙永高之间存在的资金业务往来，嘉瑞商行与孙春凤之间不存在任何资金往来，并且嘉瑞商行支付给孙永高的也是代替美的公司向孙永高转交的安装费。具体孙永高如何支付其雇请的安装工人劳动或劳务报酬，嘉瑞商行并不知情。孙永高不是嘉瑞商行工作人员，嘉瑞商行也未授权孙永高向安装公司代为转交工资。孙春凤未作辩称。孙春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孙春凤与嘉瑞商行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春凤向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与嘉瑞商行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1月25日，劳动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裁决孙春凤与嘉瑞商行不存在劳动关系。孙春凤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起诉。嘉瑞商行于2010年10月11日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制冷设备零售，空调、暖通设备、水处理设备的设计、安装、维修、保养，空调、暖通机电、制冷设备及配件、五金电器、照明灯具零售，仓储服务,经营者为宋春明。嘉瑞商行为孙春凤、孙永高等人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25日至2020年4月24日；孙春凤的安装服务工程师工作证上嘉瑞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加盖了公章。2019年5月21日，宋春明的妻子陈翠侠向孙永高转账50000元，备注为安装费；2019年5月30日，陈翠侠向孙永高转账30000元，备注为预支款；2019年5月31日，陈翠侠向孙永高转账20000元，备注为预支款。一审庭审中，孙春凤提交了以下证据：1、孙春凤与备注名为“gcy（公司信息员小顾）”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就具体的工作内容进行沟通，以及“小顾”向孙春凤发送相关的考试、考核通知。2、派工单，主张系孙春凤所完成的空调安装工作的具体地点。3、手机银行转账记录截屏3页，时间分别为2019年5月21日、5月30日、5月31日，金额分别为50000元、30000元、20000元，主张系孙永高作为嘉瑞商行的售后部组长，代嘉瑞商行向孙春凤发放工资。4、孙永高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孙春凤于2018年3月至嘉瑞商行上班安装空调，于2019年5月20日在吴江平望诚峻科技安装由嘉瑞商行所卖的空调时，由于梯子断裂被摔下来而受伤。嘉瑞商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嘉瑞商行提交了以下证据：1、嘉瑞商行2019年1月至9月的工资表，显示并无孙春凤，主张孙春凤并非嘉瑞商行的员工。2、宋春明与格力空调售后负责人员马兵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孙永高与格力空调售后服务也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孙春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孙春凤陈述称，孙春凤于2018年3月4日至嘉瑞公司工作，从事售后空调安装及维修工作，工资为计件制，平均每月五六千元，工资由宋春明支付给孙永高，再由孙永高转发给孙春凤，平时工作时间不固定，没有考勤，工作由“小顾”和李红英安排。嘉瑞商行认可与孙永高就空调的安装和维修存在外包关系，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不清楚孙永高再雇佣哪些人员进行空调的安装和维修，嘉瑞商行主要从事销售，没有专职的安装和维修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仅需提供初步证据。孙春凤提交了嘉瑞商行为其投保雇主责任险以及其的工作证上显示用人单位为嘉瑞商行，结合孙春凤的工作内容为空调安装、维修，属于嘉瑞商行的经营范围，故一审法院认为孙春凤作为劳动者一方已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嘉瑞商行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嘉瑞商行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孙春凤与嘉瑞商行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嘉瑞商行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孙春凤，孙春凤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不再退回。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孙春凤为证明其与嘉瑞商行存在劳动关系，已提供了保险批单、工作证等证据。从上述证据看，孙春凤所从事的工作在嘉瑞商行的经营范围内，嘉瑞商行为孙春凤投了雇主责任保险，并且作为孙春凤的用人单位在安装服务工程师工作证上加盖公章。嘉瑞商行主张其系应美的空调的要求为安装工人投保，保险费由孙春凤支付，从其安装费用中抵扣，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相反能够证明其对外明确为孙春凤的用人单位。孙春凤作为劳动者，其举证情况已能初步证明其与嘉瑞商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嘉瑞商行未能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认定孙春凤与嘉瑞商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嘉瑞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江市松陵镇嘉瑞电器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