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清县志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乾元镇城北二区9幢401室。法定代表人：陈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悦，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泽玮，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水，男,195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兰兰，上海政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文井路288号。法定代表人：冯晓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密振花，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德清县志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明水、原审被告上海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可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6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确认志强公司与王明水于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1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志强公司无须向王明水支付加班工资16,0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志强公司无须向王明水支付双倍工资差额1,095.23元。事实和理由：一、志强公司与王明水系自2017年7月15日建立劳动关系,在此之前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志强公司与王明水签署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14日,岗位为辅助工,基本工资为2,300元/月。一审法院以2017年7月27日志强公司曾向王明水支付过一笔款项,即推测该笔工资为2017年6月工资,进而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为2019年6月1日,缺乏事实依据。且该笔款项金额与之后王明水发放工资的数目相差较多,即便推测该笔款项为工资,其数额明显不足一月工资,无法认定准确的用工之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存续的起始时间为2017年6月1日,缺乏事实依据。二、王明水与志强公司在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1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即便存在劳动关系,王明水主张的双倍工资已过仲裁时效,志强公司不应支付。志强公司与王明水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为2017年7月15日，在此之前不存在劳动关系。即便法院认定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双倍工资的起算期限应为自用工之日起未签劳动合同的第二个月,故自用工之日起的第一个月内不存在用人单位应支付的法定双倍工资,志强公司无须向王明水支付。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即王明水主张双倍工资的请求应自“补签”劳动合同之日即2017年7月15日起计算一年的仲裁时效。王明水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已超过仲裁时效,志强公司不应向其支付双倍工资。三、志强公司已支付所有加班费用,如王明水主张加班费,应就相应的加班事实进行举证,一审法院错误将举证责任分配予志强公司,并酌定志强公司支付16,000元加班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志强公司经相关部门审核实行以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制,志强公司系辅助工岗位。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志强公司已向王明水支付含加班费在内的所有劳动报酬,并提供了相应的工资表与考勤表作证据。如王明水主张额外的加班费,应由其就相应的加班事实进行举证,并提交计算依据。一审法院错误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志强公司,且在没有相应加班事实的情况下酌定志强公司支付16,000元的加班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明水辩称，不同意志强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明水自2011年1月就进入百事可乐公司工作，劳动关系是从2011年1月起算。百事可乐公司辩称，没有意见。王明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王明水、志强公司间于2011年7月14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志强公司、百事可乐公司共同支付王明水2017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的平时延时、休息日加班工资合计30,000元；3、志强公司、百事可乐公司共同支付王明水2017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8,0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日，王明水向上海市闵行区江川街道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要求确认其与志强公司间于2011年7月14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由志强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该会于2019年5月13日出具调解不成通知书。2019年4月16日，王明水以本案讼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载。该会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2361号仲裁裁决，裁决确认王明水、志强公司间于2018年4月4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由志强公司支付王明水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9,768.30元，对王明水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王明水不服上述裁决，遂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上海XX有限公司为王明水办理了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1年7月1日至同年9月1日的网上招、退工登记备案手续，并于2011年7月24日为王明水办理了社会保险转入手续，后于2011年9月17日为王明水办理了社会保险转出手续。一审法院又查明，王明水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德清县志强职业介绍所于2011年9月23日向王明水发放了首笔工资，并于2017年2月27日向王明水发放了最后一笔工资。王明水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志强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向其发放了首笔工资。工商登记显示德清县志强职业介绍所的经营者为陈志强，注册日期为2006年4月10日，核准注销日期为2017年6月29日。志强公司系2004年9月3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以服务外包方式从事生产管理等。一审法院还查明，经德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审查，同意志强公司辅助工、叉车工、仓管、文员、污水处理岗位实行以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实际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一审庭审中，王明水陈述，其于2011年7月14日进入百事可乐公司从事清洁工作，实际工作至2019年3月15日。劳动合同每两年签订一次，给其签订的劳动合同都是空白劳动合同。因其不识字，其不清楚劳动关系系与谁建立，直至仲裁阶段方知晓劳动关系系与志强公司建立，百事可乐公司系实际用工单位。志强公司则陈述，双方于2017年7月15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为此，志强公司提供了劳动合同以印证。劳动合同显示期限为2017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7月14日止。劳动合同还显示王明水从事辅助工工作，基本工资为2,300元/月，合同期内离职的，当月无奖金。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百事可乐公司不持异议，王明水则表示签名确系其本人所签，但当时志强公司给其签订的是空白劳动合同。庭审中，百事可乐公司表示其与志强公司间系劳务外包关系，为此百事可乐公司提供了其与志强公司签订的生产辅助业务服务合同以印证，该合同显示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庭审中百事可乐公司与志强公司表示双方每年续签生产辅助业务服务合同，具体何时开始签订并不清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志强公司不持异议，王明水则表示其并不清楚故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王明水陈述，其每天7:00上班，午休、晚餐休息各半小时。其每天下班时间并不固定，19:00、20:00、24:00都有可能。其原负责的车间有3人从事清洁工作，现只有其1人，故其每天都上班。考勤方式为指纹考勤。志强公司则陈述，王明水基本实行做六休一的工作制度，上班时间为8:00至16:30，期间用餐2小时。考勤方式有时指纹、有时签到。庭审中，志强公司提供了2017年7月15日至2019年3月期间的手工考勤表，考勤表只显示王明水是否出勤、无具体的上下班时间。对上述考勤表，百事可乐公司不持异议，王明水则表示其实行指纹考勤，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志强公司提供了王明水2017年7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工资表，工资表显示有基本工资，对上述证据王明水仅认可其中的实发工资，其余内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王明水主张确认王明水、志强公司间于2011年7月14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之诉请，一审法院认为，王明水自述于2011年7月14日即入职，并每两年签订劳动合同。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德清县志强职业介绍所注册成立于2006年4月10日，核准注销日期为2017年6月29日。该职业介绍所于2011年9月23日向王明水发放了首笔工资，并于2017年2月27日向王明水发放了最后一笔工资。而志强公司系2004年9月3日方注册成立，其向王明水支付首笔工资的时间为2017年7月27日，对应的系2017年6月工资。故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王明水、志强公司间于2017年6月以前存在劳动关系，仅能认定王明水、志强公司间于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对王明水此项主张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就王明水要求百事可乐公司支付其2017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的平时延时、休息日加班工资之诉请，因百事可乐公司与志强公司签订有生产辅助业务服务合同，故志强公司并非劳务派遣单位，百事可乐公司亦非实际用工单位，故王明水此项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实难支持。同理，就王明水要求百事可乐公司支付其2017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之诉请，亦因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就王明水要求志强公司支付其2017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的休息日、平时延时加班工资之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论述，王明水与志强公司间系2017年6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故王明水有关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5月30日期间的加班工资之诉请，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实难支持。就王明水2017年6月1日起平时延时、休息日加班工资之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王明水系辅助工岗位，志强公司就该岗位经相关部门审核同意实行以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故一审法院在计算王明水所主张的休息日、平时延时加班工资时统一按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就王明水上述期间的工作情况，志强公司提供了2017年7月起的考勤表。该考勤表只反映王明水是否出勤，并无具体的工作时间。王明水陈述，志强公司对其实行指纹考勤，志强公司则陈述有时系手工考勤，有时实行指纹考勤。一审法院认为，志强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显示王明水每月加班工资金额均不同，志强公司实际掌握有王明水具体出勤的相关记录却不提供，一审法院有理由认为志强公司持有对其不利的证据拒不提供。双方对王明水的具体工作时间陈述不一，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进行推算，酌定志强公司应支付王明水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的加班工资差额16,000元。就王明水要求志强公司支付其2017年7月15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之诉请，双方实际签订有劳动合同，故王明水此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实难支持。就王明水有关2017年4月16日至同年6月30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之诉请，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实难支持。就王明水有关2017年7月1日至同年7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之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二○年一月十日作出判决：一、王明水、德清县志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德清县志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明水加班工资差额16,000元；三、德清县志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明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095.23元；四、驳回王明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德清县志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志强公司与王明水在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14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志强公司主张2017年7月15日起其与王明水建立劳动关系，王明水则主张其自2011年7月起与志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德清县志强职业介绍所注册成立于2006年4月10日，核准注销日期为2017年6月29日。该职业介绍所于2011年9月23日向王明水发放了首笔工资，并于2017年2月27日向王明水发放了最后一笔工资。而志强公司系2004年9月3日方注册成立，其向王明水支付首笔工资的时间为2017年7月27日，对应的系2017年6月工资。综合分析上述情况，德清县志强职业介绍所在2017年2月27日向王明水发放了最后一笔工资以后，王明水的工资发放主体变更为志强公司。而上述争议期间王明水一直在百事可乐公司处工作，志强公司并未对上述争议期间王明水工资发放主体变更的时间及原因、每次发放的金额等情况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现有证据显示志强公司向王明水支付首笔工资的时间为2017年7月27日，一审法院根据该笔工资所对应的系2017年6月工资，认定志强公司与王明水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6月1日起算，并无不妥。志强公司主张应按照其与王明水签署的《劳动合同》所载明的时间2017年7月15日作为双方劳动关系的起算点，本院难以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志强公司是否应当向王明水支付加班工资16,000元。志强公司就王明水的岗位经相关部门审核同意实行以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故一审法院在计算王明水所主张的休息日、平时延时加班工资时统一按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本院予以认同。关于王明水争议期间的工作情况，志强公司提供了2017年7月起的考勤表，但是该考勤表只反映王明水是否出勤，并无具体的工作时间。关于考勤的方式，王明水陈述，志强公司对其实行指纹考勤，志强公司则陈述有时系手工考勤，有时实行指纹考勤。鉴于志强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显示王明水每月加班工资金额均不同，但志强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王明水每月加班工资是如何计算的，为何每月金额均不同。鉴于志强公司实际掌握有王明水具体出勤的相关记录却未提供，一审法院认定志强公司持有对其不利的证据拒不提供，由志强公司对该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并无不当。由于双方对王明水的具体工作时间陈述不一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志强公司应支付王明水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的加班工资差额16,000元，并无不妥。志强公司要求不予支付，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志强公司是否应当向王明水支付双倍工资差额1,095.23元。根据前述分析，已经认定志强公司与王明水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6月1日起算，且志强公司与王明水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7月14日止的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判决志强公司支付王明水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本院予以认同。志强公司要求不予支付，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志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德清县志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