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冰，男，197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泽溪，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中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白雪，男，197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治，黑龙江端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才玉荣，女，1970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其齐齐哈尔市庆超运输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政文，黑龙江京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冰、白雪因与被上诉人才玉荣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3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冰上诉请求：1.撤销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3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2.确认白冰与白雪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坐落于齐齐哈尔市建华区督军署小区1号楼2单元702室，建筑面积93.74平方米的房屋的买卖合同有效；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才玉荣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可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白冰并非是债务人，该房屋的买卖亦符合当时市场交易的价格，并非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而是正当的房屋买卖。债权撤销权的行使，需存在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才玉荣与杨春艳之间的债务不属于白冰和杨春艳的夫妻共同债务，在借贷案件审理过程中对于此债务已予以确认，白冰并非该债务关系对应的债务人，不属于债权撤销权的主体。本案所涉房屋属白冰与杨春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若才玉荣想执行并分割该房屋，应当将该房屋属于白冰的一半财产返还白冰后，再予处理。才玉荣对该房屋仅享有查封权而非物权，该房屋的查封终止属其自动放弃查封，才玉荣查封在先，放弃在先，白冰对该房屋享有处分权，属合法有效的处分。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白冰的上诉请求。白雪上诉请求：撤销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3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并确认白雪于白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事实和理由：1.才玉荣不对房屋续封时，案涉房屋尚有十五万余元银行按揭贷款未予偿还。房屋价值减去十五万元贷款所剩残值非常少，因此，才玉荣有理由放弃对于该房屋的查封。白冰自愿偿还十五万元房屋贷款，并取得房屋，是善意取得，依法应确认其有效。在白冰偿还贷款后，才玉荣又主张查封该房屋于法无据，这种查封等于扩大了才玉荣的可供执行财产范围，也扩大了白雪购房的正常注意义务，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白雪的上诉请求。才玉荣针对白冰的上诉理由辩称，白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善意取得强调是以合理价格出让，但本案案涉房屋的出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二、白冰与白雪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购房产生的税费和还按揭贷款产生的违约金均由白雪承担，这明显不符合购房常理。三、白冰在才玉荣与杨春艳民间借贷案件中，虽没有承担债务，但其对杨春艳承担债务的情况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白冰与杨春艳将夫妻共有的两套房屋分别出卖给白雪（白冰的弟弟）和白清海（白冰的父亲），属于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故白冰的上诉理由应予驳回，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才玉荣针对白雪的上诉理由辩称，白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白雪与白冰系兄弟关系，杨春艳、白冰与才玉荣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诉讼了近两年时间，白雪作为白冰的弟弟，应当知道其哥哥白冰、嫂子杨春艳与他人存债权债务纠纷，而在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下，白雪购买案涉房屋不属于善意取得，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意欲逃避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而且白雪购买该房屋不但承担了税费，还偿还了贷款违约金，这在房屋买卖中绝非正常现象。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白雪的上诉，维持原判。才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白冰与白雪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2.诉讼费用由白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冰与案外人杨春艳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8年12月7日离婚。白雪系白冰的弟弟。才玉荣将白冰、杨春艳诉至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建华法院），要求白冰、杨春艳偿还才玉荣借款本金945,000.00元、利息20,000.00元，共计965,000.00元。建华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黑0203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判决杨春艳偿还才玉荣借款人民币890,000.00元。杨春艳上诉，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诉讼过程中，依据才玉荣的申请，建华法院查封了白冰名下坐落于齐齐哈尔市建华区督军署小区1号楼02单元07层02号，建筑面积93.74平方米房屋的房籍，查封期限自2017年3月29日至2018年3月29日。案涉房屋查封期限届满后，白冰于2018年7月25日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白雪名下，双方签订了齐齐哈尔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供的制式的齐齐哈尔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价款200,000.00元。案件在诉讼过程中，依据才玉荣的申请，建华法院依法查封了白雪名下坐落于齐齐哈尔市建华区督军署小区1号楼02单元07层02号，建筑面积93.74平方米房屋【黑（2018）齐齐哈尔市不动产权第0031128号】的房籍，同时查封了才玉荣提供担保的其名下坐落于建华区福顺鸿福家园小区34号楼05单元06层03号，建筑面积154.69平方米房屋（房权证齐字第××号）的房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杨春艳欠才玉荣借款本金，尚未清偿，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案涉房屋在转移登记前，虽登记在白冰名下，但房屋为白冰与杨春艳夫妻共同财产，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才玉荣对案涉房屋已进行保全。白冰在查封期限届满后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白雪名下，双方除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供的制式的齐齐哈尔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外，未签订其他房屋买卖合同。案涉房屋面积93.74平方米，双方合同约定房屋价款200,000.00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应认定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且白雪提供的其为偿还房屋银行贷款支取现金11.5万元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其已足额缴纳购房款，其转账给案外人王惠卿的款项也不能证明其与白冰、杨春艳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以债权折抵购房款。对白冰及白雪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白冰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给白雪的行为，对债权人才玉荣造成损害，白雪作为白冰的近亲属对此应当知晓，故才玉荣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白冰与第三人白雪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关于坐落于齐齐哈尔市建华区督军署小区1号楼02单元07层02号，建筑面积93.74平方米房屋的买卖合同。案件受理费50.00元、保全费1,520.00元，由被告白冰负担。二审中，白冰、白雪、才玉荣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房屋买卖合同引起的撤销权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才玉荣对白冰与白雪的房屋买卖行为是否享有撤销权。首先，才玉荣与杨春艳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在人民法院已经过了长达两年多的诉讼，白冰亦是该案件中的当事人之一，在白冰与杨春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白冰对杨春艳负有高额债务是明知的。且杨春艳与才玉荣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在白冰与杨春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在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白冰、杨春艳将夫妻共有的两套房屋全部出卖给其近亲属，且出卖的价格均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杨春艳的权益。因此，白冰将房屋出卖给白雪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其次，白冰与购房人白雪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白雪交付了房款，也没有证据证明白雪替杨春艳偿还了债务，且白冰、杨春艳与白雪系近亲属关系生活在同一地区，白冰、杨春艳因涉及债权债务纠纷诉讼两年之久，对此白雪应当知晓。白雪作为知情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案涉房屋，这一行为对债权人才玉荣造成了可供执行的财产执行范围缩小，损害了才玉荣的合法权益。故一审判决认定才玉荣享有债权人的撤销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白冰、白雪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且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白冰、白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白冰负担50.00元，白雪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铁滨审判员  李颖莉审判员  刘 雪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王万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