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负责人：何秋颖，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沅序，吉林丁凤礼（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丽丽，女，198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吉林燃料乙醇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举，吉林万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继福，男，198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吉林市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李丽丽、王继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询问方式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吉林市分行上诉请求：撤销（2020）吉0204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丽丽的诉讼请求，由李丽丽、王继福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对协议签订日期有质疑。李丽丽陈述2018年6月8日与王继福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双方约定李丽丽须一次性支付车辆价款11.5万元后方可提取车辆,但李丽丽又说分四次交付车款,于2018年9月10日支付完毕，9月17日办理过户时发现车辆被查封，按交易惯例，让人对协议签订日期产生质疑。二、对查封前李丽丽占有车辆有质疑。双方约定李丽丽须一次性支付车辆价款11.5万元后方可提取车辆，但李丽丽陈述其仅仅支付了第一笔2万元车辆款后就提取了车辆,且双方不认识,不合常理。三、对交付车辆价款有质疑。双方交付车辆价款只有王继福写的收条,没有任何取款或转账凭据等客观证据证明，让人不得不产生质疑。四、车辆登记在王继福名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丽丽对案涉车辆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李丽丽辩称，没有一次性付款的原因是没有那么多钱，双方有口头协议，王继福同意分批付款。李丽丽是通过朋友认识王继福的，彼此相信，首付2万元后就把车开走了。双方是现金交付，所以拿不出凭证。车辆没有转移登记，是因为过户时发现车被查封了。王继福辩称，案涉车辆应该给李丽丽，王继福与李丽丽之间交易是真实的。李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止对案涉车辆执行，解除查封;2.诉讼费由建行吉林市分行、王继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行吉林市分行与吴旭东、王继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日作出(2016）吉0204民初6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吴旭东与建行吉林市分行于2013年10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220020104-013-201303180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二、吴旭东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建行吉林市分行借款本金382,381.63元，利息19,037.42元，罚息1,031.78元（利息及罚息计算至2016年6月20日，自2016年6月21日起借款本金382,381.63元的利息、罚息按《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付至吴旭东还清借款之日止）;三、吴旭东逾期不履行上述第二项确定的义务，建行吉林市分行有权以吴旭东所抵押的坐落于吉林市高新区厦门街6号楼2-5-13号房屋（建筑面积129.87平方米，产权证号吉林市房权证高字第案涉证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王继福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王继福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旭东追偿。该民事判决生效后，吴旭东、王继福未按期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建行吉林市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6）吉0204执10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王继福名下的案涉丰田牌汽车。案外人李丽丽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吉0204执异1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李丽丽的异议请求。李丽丽诉至一审法院。另查,2018年6月8日，王继福（甲方、卖车方）与李丽丽（乙方、买车方)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书》,载明:“甲方自愿将其所有的吉BKP757号丰田牌轿车出卖给乙方，发动机号码为XXX，该车辆出售为人民币11.5万元;乙方须在提车后的3个月内办妥过户手续，过户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须为过户及时提供该车的原有证件、材料，如甲方原因造成无法过户，则乙方有权取消该车转让协议，取消协议后甲方须及时退还乙方支付的转让款;该车在转出（指乙方已提车）前，所发生的一切违法、违章、车辆的债权债务及车辆的损坏等责任由甲方承担，并有甲方负责协调解决，与乙方无关。该车在转让（指乙方已提车）后，所发生的一切违法、违章、车辆的债权债务及车辆的损坏等责任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车辆转让，其车况和车辆质量以双方当场认可为准，本协议签订即表示甲乙双方对该车的车况已达成一致认识，乙方接受;乙方预付定金2万元，双方如有违约，应付对方违约金3万元;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署后生效。王继福、李丽丽分别签字并按手印。”2018年6月8日，李丽丽向王继福交付定金2万元，王继福将车辆交付给李丽丽。后李丽丽于2018年6月28日、7月20日、8月9日、9月10日分4次向王继福支付购车款共计9.5万元。李丽丽于2018年7月25日和2019年3月25日、10月20日，先后3次到汽车修配厂对吉BKP757号丰田牌轿车进行维护和修理。一审法院认为，王继福与李丽丽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李丽丽向王继福交付购车款，王继福将争议车辆交付李丽丽使用，李丽丽在使用该车辆期间，曾3次到汽车修配厂对案涉丰田牌轿车进行维护和修理，且有证人闫实出庭证实，可以证明李丽丽对案涉丰田牌轿车实际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李丽丽于2018年6月8日即车辆交付时就获得争议车辆的所有权。虽然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6）吉0204执10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王继福名下的案涉丰田牌汽车，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规定对善意第三人的范围进行了限定，转让人的一般债权人、强制执行债权人都不属于善意第三人的范围，故法院的查封行为并不意味申请执行人建行吉林市分行成为善意第三人。建行吉林市分行基于法院查封行为而对争议车辆能够主张的权利只是请求权，是一种债权。而李丽丽要求排除强制执行争议车辆的权利基础是物权，故应当停止对争议车辆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不得执行登记于王继福名下的案涉丰田牌轿车，发动机号码XXX。案件受理费2600元（李丽丽已交纳）由建行吉林市分行和王继福各负担1300元，建行吉林市分行和王继福各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外人李丽丽对案涉丰田牌汽车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首先，案外人李丽丽与被执行人王继福就案涉车辆于2018年6月8日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王继福以11.5万元价格将案涉车辆卖给李丽丽。李丽丽于协议签订当天支付2万元定金，后于2018年6月28日、7月20日、8月9日、9月10日分4次向王继福支付购车款共计9.5万元，完成全部购车款项交付，以上事实有二手车买卖协议及王继福出具的五份收据为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李丽丽主张于2018年6月8日支付2万元首付款后，王继福即将案涉车辆交予其使用，关于上述事实，一审庭审中证人闫实证言及李丽丽提举的2018年7月25日、2019年3月25日、2019年10月20日三份案涉车辆的维修保养收据可予以证明。此外，关于案涉车辆未转移过户登记的问题。机动车虽为有登记的特殊动产，但是否登记并不影响所有权的转移，仅是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所谓善意第三人，应是与被执行人有交易关系且已取得物权的第三人。综上，李丽丽于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与王继福就案涉车辆签订了买卖协议并分次支付了全部购车款项，且对车辆实现了占有使用，故李丽丽对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建行吉林市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妮审判员  高忠华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健（本件共8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