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奥嘉世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东苇路北北京金港展览展示有限公司C区19号。法定代表人：李桂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凯，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丕旭，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明，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道明，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奥嘉世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嘉世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2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奥嘉世茂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凯，被上诉人张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嘉世茂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奥嘉世茂公司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张明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张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奥嘉世茂公司已完成涉案车辆维修义务,张明应当依法向奥嘉世茂公司全额支付维修费用。1.奥嘉世茂公司对涉案车辆严格按照维修程序、标准进行维修,维修完毕后驾驶状况符合安全技术要求。奥嘉世茂公司是经过奥迪厂家授权的4S店,具有维修资质,从未发生过本案类似的维修质量纠纷。2.奥嘉世茂公司并未自认涉案车辆存在维修质量问题。对于张明一审提交的谈话录音等证据,鉴于上述证据并未提供原始载体,且谈话人员并非技术人员,不能构成奥嘉世茂公司的自认。3.张明无充分证据证明车辆维修不合格。二、张明主张的涉案车辆折旧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张明未支付修理费,属于违约,奥嘉世茂公司有权留置车辆，损失应由张明自行承担。2.张明试驾涉案车辆后认为维修不合格,遂亲自对车辆进行封存处理,弃置奥嘉世茂公司停车场,并告知奥嘉世茂公司任何人均不可触动。3.奥嘉世茂公司多次联系张明要求其尽快将车取走并及时支付维修费,亦明确告知张明涉案车辆长期停放,电频和轮胎会出现老化等问题,车辆价值也会贬损。三、张明应依法向奥嘉世茂公司支付停车管理费。因涉案车辆长期占用奥嘉世茂公司营业所需的停车位,且车位及车辆亦有保安等管理人员看护,必然产生相应成本。张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奥嘉世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奥嘉世茂公司的维修不符合维修标准，张明在网上查询得知奥嘉公司曾有过多起汽车维修诉讼纠纷。2.奥嘉世茂公司在一审中已多次承认其维修存在质量问题，一审中张明提供了通话录音等证据，一审法院亦对录音等原始载体进行了核实。3.一审中张明明确表示要对车辆前部受损区域维修部位进行鉴定，但一审未予准许，张明认为应由鉴定机构来确定是否需要鉴定。4.张明未支付修理费的原因在于奥嘉世茂公司的维修存在质量问题。5.奥嘉世茂公司无收取停车费的资质。奥嘉世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明支付汽车修理费69835元及利息（以69835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张明支付自2016年8月7日起至车辆被实际取走之日止，以120元/天标准计算的停车费。张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奥嘉世茂公司支付车辆折旧费（自2016年8月13日起至车辆被实际取走之日止，按照10000元/月的标准计算）；2.判令奥嘉世茂公司支付自2016年8月13日至2017年3月8日期间的车辆保险费8347元；3.判令奥嘉世茂公司支付重新维修的费用698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4日，张明委托张某将涉案车辆送至奥嘉世茂公司处进行维修，双方形成《交车检查表》，载明：前部事故，底柜处损坏。奥嘉世茂公司提交单号为×的《任务委托书》，载明：客户张明，进厂日期2016年7月24日，约定交车2016年8月7日；牌照号×××，颜色魔力黑，底盘号WAUAGD4L4BD014214，发动机号CJT008042，公里数61689KM，购车日期2011年5月13日；维修项目名称分别为拆卸安装增压器、冷却液调节器外壳拆卸和安装，费用合计为1568元；维修项目名称分别为前翼子板喷漆、前保险杠盖板喷漆、发动机罩喷漆、车身喷漆时拆装零件，费用合计为8653元；另有预估费用合计为8653元；客户签名处有“张明”字样签名。一审诉讼中，张明主张该签名并非由其书写。奥嘉世茂公司提交日期为2016年8月6日的《经销商试车记录》，载明：试车人高某，同行人张明，任务委托书号为×；试车性质为交车试车，已同客户试车确认；起始里程61689KM，结束里程61697KM；试车结果为故障消除，无新故障；客户签名处有“张明”字样签名。诉讼中，张明称：试车当日其与其友李俊峰一同试车，看到涉案车辆即发现外观瑕疵，从未签署《经销商试车记录》。奥嘉世茂公司提交《保险欠账结算单》，载明：结算日期2016年8月30日，委托书号为×；维修项目为前翼子板喷漆、前保险杠盖板喷漆、发动机罩喷漆、车身喷漆时拆装零件，应收工时费合计为8653元；维修备件为导风装置、护板、制冷剂冷凝器、带支撑的水箱框架、保险杠护板、前导板、前牌板、泡沫填塞块、叶栅、消音件、前杠阻流板、发动机罩总成（11120.58元）、散热器隔栅、大灯、支座、汽车喇叭、卡子、LED闪光灯、喷嘴支架、散热器总成、机油冷却器、胶、多用途防锈润滑剂、饰板、防冻液、动力转向油、支架、护套、填塞、制冷液、弹簧夹子、六角头组合螺栓、螺栓，应收材料费合计为61181.85元；应收费用合计金额为69835元；客户签名处有“张明”字样签名。诉讼中，张明主张该签名并非由其书写。奥嘉世茂公司提交《保险结算单》，记载事项与《保险欠账结算单》一致，载明欠收金额为69835元，该单据无客户签名。奥嘉世茂公司提交《结算单》，载明：维修项目拆卸安装增压器、冷却液调节器外壳拆卸和安装，优惠1568元；维修备件为节温器、密封圈、密封垫、防冻液、密封环，优惠1212.68元；客户签名处有“张明”字样签名。一审诉讼中，张明主张该签名并非由其书写。诉讼中，奥嘉世茂公司称：前述两笔费用奥嘉世茂公司均做优惠处理，张明无需支付。后，双方多次沟通车辆维修情况。2016年9月，奥嘉世茂公司张姓员工通过电话向张明表示，车辆外表的工艺确实没有符合要求。2017年1月，奥嘉世茂公司表示希望将车辆维修好并交付给张明，张明则表示因奥嘉世茂公司维修质量原因，导致车辆近半年不能使用，由此产生的代步车费用应由奥嘉世茂公司承担。2017年6月，奥嘉世茂公司再次通知张明到店缴费取车。2020年5月18日，奥嘉世茂公司售后服务总监母某与张明通过电话沟通，张明表示车辆外观存在缝隙系维修质量问题，母某则表示车辆外观间隙可以通过调整螺丝等进行恢复，并表示张明未支付维修款，不允许张明将车辆取走。一审法院另查，张明于2011年5月12日自北京运通博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购置涉案车辆，价款为813750元。一审诉讼中，奥嘉世茂公司提交其作为甲方与乙方人保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签订的《直赔服务合作协议》，载明：直赔是指客户不向修理单位直接支付保险事故车辆修理费用，而委托修理单位等直接向保险公司索赔，索赔所得赔款冲减被保险人应交的修理费（根据保险合同，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费用除外）；直赔案件的范围为标的车或其第三者车辆因保险责任事故造成损失的；事故责任、保险责任明确，单证齐全，保险双方无争议，不存在应收保费（以甲方财务数据为准）的案件；客户同意将因车辆损失从甲方获得的赔款直接转账给乙方；直赔服务仅限于车辆损失部分赔款，不包括涉及人员伤亡或财产损失部分赔款；乙方向甲方申请领取车辆损失赔款时，乙方必须提供以下材料，被保险人身份证明原件，被保险人亲笔签署的《机动车保险领取赔款转账授权书》原件等。张明则提交《人保公司电子商务客户服务手册机动车理赔服务指南》（以下简称《理赔指南》），该《理赔指南》载明奥嘉世茂公司为人保公司合作直赔网点。另，张明提交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向其出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保险期间为2016年7月23日至2017年7月22日）和《机动车保险单》（2016年3月9日至2017年3月8日）。一审诉讼中，张明于2020年4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上述《任务委托书》《经销商试车记录》《保险欠账结算单》《结算单》上客户签名处“张明”字样签名是否由张明书写进行鉴定；于2020年5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涉案车辆前部受损区域经维修部位是否符合国家维修相关标准进行鉴定。一审诉讼中，奥嘉世茂公司称：因张明对修车产生的费用不予确认，故无法向保险公司主张。双方均认可：2016年8月，奥嘉世茂公司与张明对涉案车辆进行了封存处理，车辆至今停放于奥嘉世茂公司处，封存时车辆机盖闭合不严，左右两个大灯与保险杠之间存在间隙；张明尚未就保险直赔事宜向奥嘉世茂公司出具任何授权。一审法院认为，张明委托张某将涉案车辆送至奥嘉世茂公司处进行维修，奥嘉世茂公司亦进行了修理，双方之间成立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张明委托奥嘉世茂公司维修车辆并经委托人张某签署《交车检查表》，张明虽主张未签署《任务委托书》《经销商试车记录》《保险欠账结算单》《结算单》，但认可维修完成后对涉案车辆进行了试车。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张明对维修的事项知道或应当知道，故关于其申请对前述文件上的签字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从《保险结算单》来看，奥嘉世茂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了多项维修，张明应当支付维修费用。根据我国合同法之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现车辆前部存在间隙，奥嘉世茂公司的维修工作存在瑕疵，应当从张明支付的维修费中予以扣减。从《保险结算单》和《保险欠账结算单》中载明的维修备件项目来看，一审法院酌定将发动机罩总成的价款11120.58元予以扣减。针对张明提交的对车辆进行鉴定的申请，由于涉案车辆的维修时间为2016年7月，至张明提交鉴定申请已经过近四年时间，张明虽在试车当时对车辆外观瑕疵提出异议，但并未及时要求相关检测机构介入，其提出鉴定申请的时间已经超过合理期间，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张明有关修理费应当由保险公司直赔的主张，双方形成的《任务委托书》中并无有关保险公司支付维修费的约定，张明也未向奥嘉世茂公司出具有关直赔的委托手续，故对张明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作出判决：一、张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奥嘉世茂公司汽车修理费58714.42元及利息（以58714.42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奥嘉世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明车辆折旧费80000元；三、驳回奥嘉世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明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双方一致认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6月15日向奥嘉世茂公司支付涉案车辆维修费用69835元。奥嘉世茂公司不再要求张明支付涉案车辆维修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及当事人二审诉辩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奥嘉世茂公司应否支付张明车辆折旧费；二、张明应否支付停车费。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涉案车辆维修后的实际情况及奥嘉世茂公司诉讼之前与张明的沟通情况来看，涉案车辆经奥嘉世茂公司维修后确实存在明显瑕疵，进而导致张明不予接受维修后车辆，双方沟通陷入僵局，加之涉案车辆存在上述瑕疵势必造成该车辆的价值贬损，故一审法院酌定奥嘉世茂公司应当赔偿张明自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车辆折旧费8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奥嘉世茂公司以车辆不存在维修质量问题为由，主张不予支付车辆折旧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奥嘉世茂公司主张张明应按照每天120元的标准向奥嘉世茂公司支付停车费。但根据双方陈述，张明未将涉案车辆及时驶离的原因系维修车辆存在瑕疵，张明不予支付维修费，奥嘉世茂公司据此行使留置权，故涉案车辆停于奥嘉世茂公司处并非基于停车目的；奥嘉世茂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另，基于车辆维修瑕疵，一审法院酌定扣除该部分维修费用，以扣减后的数额58714.42元作为张明应支付的维修费用，并以此为基数计算利息，依据充分，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奥嘉世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基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6月15日向奥嘉世茂公司支付涉案车辆维修费用69835元，奥嘉世茂公司不再重复要求张明支付维修费，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的部分判项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2297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229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张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奥嘉世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利息（以58714.42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15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北京奥嘉世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497元，由北京奥嘉世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229元（已交纳），由张明负担126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3321元，由北京奥嘉世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张明负担2421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231元，由北京奥嘉世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3497元，剩余款项于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君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慧君法官助理 李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