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莉翠，女，1953年2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聿敏（系上诉人之夫），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闵行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1755号一幢一层M1004室。法定代表人:朱莉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况萍萍，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湘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吴中路429弄1号103室。法定代表人：仇瑜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陈莉翠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闵行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上海湘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府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7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莉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起诉请求。事实与理由：陈莉翠原住XX镇XX村XX宅XX号，属于湘府公司的一期动迁地块（共54户），第一次动迁安置为1996年9月。陈莉翠当时选择了货币安置。后因湘府公司原吴中路安置房产权问题，经协商上述54户动迁户同意回搬。至2016年双方重新协商补偿安置方案时，动迁组扣除了陈莉翠“买断费”人民币（币种下同）60万元，但扣除该款项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一审中湘府公司提供的《原XX花园二期协商项目补偿安置结算清单》系伪造，上面没有湘府公司工作人员及“领款人”的签名；陈莉翠并未与湘府公司承办人刘某以外的人签订任何协议或清单，该份结算清单的行文笔迹显非刘某所为，申请对该份结算清单进行司法鉴定。双方签订《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时曾经出现数额差错，因此双方又重新签订协议更正了数额，由此可见，协议中如有差错即应纠正。如果两被上诉人扣除60万款项，则应该出具相应的收据，但两被上诉人并未出具。因此，陈莉翠有权请求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湘府公司返还动迁补偿款60万元。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辩称：《房屋补偿安置结算清单》《原XX花园二期协商项目补偿安置结算清单》《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等文件均经过一审质证，陈莉翠在一审中对真实性均予认可。其中，结算清单已经将补偿金额及安置房屋均予以明确。陈莉翠在该系列材料中均签字认可，三份材料中的金额均是一致的，扣除买断费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双方真实、有效的合意。故不同意陈莉翠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及理由。湘府公司辩称：同意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的答辩意见，不同意陈莉翠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及理由。陈莉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湘府公司向陈莉翠返还动迁补偿款人民币（币种下同）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5月8日，湘府公司（签约甲方）与陈莉翠及朱聿敏（签约乙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确认乙方被拆迁房屋座落在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宅XX号，系乙方私有房屋，房屋类型新建4-6，砖混结构，共计建筑面积156平方米；甲乙双方同意甲方拆迁乙方房屋，以货币化方式对乙方进行拆迁安置补偿，安置人口为四人，即陈莉翠、朱聿敏、朱某、沈某；拆迁安置补偿金额为每人131,000元，其他一切费用补偿为每人3,000元。合计为536,000元。另外，甲方应支付乙方被拆迁房屋补偿款等计134,000元。上述款项合计670,000元，甲方在本安置补偿协议签订后立即支付给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由本院在本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生效后支付给乙方；闵房地（2000）119号房屋拆迁裁决书不再执行；乙方诉闵行区房屋土地管理局裁决纠纷案，诉闵行区人民政府限迁纠纷案，诉闵行区人民法院国家赔偿案，由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三天内向有关法院申请撤诉；乙方使用甲方座落在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作临时过渡房屋，在2001年7月31日前归还甲方。若逾期不归还，乙方应每月支付甲方房屋使用费3,000元；本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签订后,双方在对甲方拆迁乙方房屋无其他争执；本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经甲、乙双方或委托代理人签字盖章，并由乙方按本协议第四条所列的三案申请撤诉，甲方收到上述三案的撤诉裁决后予以生效。签约后，甲方对乙方家庭人员中发生人数增减或拆迁补偿安置有关的纠纷，甲方概不负责，也不增减安置面积和补偿金额。该协议签订后，湘府公司向陈莉翠支付了拆迁补偿款67万元。2007年7月，湘府公司与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民委员会、上海市闵行区虹桥镇人民政府就XX村陈东、陈西、诸家宅湘府基地动迁事宜协商，会议中对包括陈莉翠在内的原54户动迁户安置问题等达成一致意见：明确54户动迁户按照湘府公司原来的承诺，同意回搬，并按照新增人员计入、减少人员不减的原则认定人员。2016年11月7日，湘府公司出具《原XX花园二期集体土地上居住房屋协商补偿安置方案》，载明：适用范围为XX路XX弄原XX花园二期的被拆迁人，约54户；以合法有效的动迁安置协议计户，按户进行补偿；根据2007年7月6日《XX村陈东陈西诸家宅湘府基地联席会议纪要》，原XX花园二期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中的安置人员仍作为认定人口进行安置。原XX花园二期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签订后新增人员的认定标准参照《XX花园三期项目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认定办法》实施；原农业户新增人员3人以下的（含3人），认定面积人均60平方米。新增人员超过3人的，每增加1人，增加28平方米；对新增人员给予备案面积补偿款，补偿金额计算公式为：（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价格补贴）×房屋的建筑面积；原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继续生效，原吴中路405弄的安置房屋作为此次房屋补偿的安置房之一予以保留，新房安置采取期房与原安置房相结合并补差的方式；被补偿人可将安置的期房（按套）以每平方米59,000元的价格向补偿人结算货币，并可获得该补偿金额15%的补贴。被补偿人应安置总建筑面积未补足部分以每平方米59,000元的价格向补偿人结算货币，并可获得该补偿金额15%的补贴；安置房期房坐落XX花园三期地块安置房基地内；被补偿人可以向房屋补偿人优惠购置上述用于协商房屋补偿安置的房源；被补偿人原签定的安置房在XX路XX弄XX支弄的；按原安置房建筑面积给予每平方米16,000元的现房区域补偿金额；临时安置补助费发放标准原农业户每人每月800元。期房的临时安置过渡期暂设为24个月，临时安置补助费按24个月一次性发放。超过约定临时安置过渡期3个月（含3个月）的，增发50%，超过3个月以上的，增发100%。临时安置过渡期约定为自被补偿人签约之日至通知新房进户之日为止；原农业户的总安置人员按照上述临时安置补助费发放标准，按期房建筑面积的进行折算。临时安置补助奖发放标准为农业户每人每月1,500元。临时安置补助奖约定为自被补偿人签约之日起至通知新房进户之日为止；基础奖励费：原农业户每户奖励100,000元。签约奖为自签约启动之日90日内签约的，原农业户中新增人员每人奖励30,000元。自签约启动之日起90天后签约的，取消签约奖；搬场车费每户1,000元。其他补偿为原XX路XX弄XX支弄的安置房建筑面积给予每平方米4,000元的补贴；被补偿人的全部补偿款与购置新安置房的金额，采取互补差价的方法进行结算。补偿款结算后尚有余款的，由房屋补偿人在协议生效后4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被补偿人购房后补偿款不足购置新安置房款的差额部分，由被补偿人在办理安置房进户手续时一次性结清；拆迁房屋补偿实施单位为上海市闵行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2日，湘府公司（签约甲方）、闵行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实施单位）与陈莉翠（被补偿人代表、乙方）签订《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在XX镇XX村XX宅XX号，乙方居住房屋补偿款为652,500元。备案面积补偿款652,500元；甲方共计向乙方支付货币补偿款652,500元；乙方选择产权房屋调换方式补偿的，甲方提供期房安置乙方，房屋坐落：1、闵行区XX花园三期（暂名）XX幢XX号XX室，房屋建筑面积125.94平方米，每平方米建筑面积5,700元，总价717,858元。2、闵行区XX花园三期（暂名）XX幢XX号XX室，房屋建筑面积126.50平方米，每平方米建筑面积6,219.22元，总价786,731元。安置房的面积最终按照房产登记部门认可的房屋测绘部门测量面积为准,按实结算房价款，多退少补。安置房总价暂计1,504,589元；乙方应当支付给甲方货币补偿款与安置房屋价款差价852,089元。”“各项补助费合计4,542,346元，其中扣除买断费600,000元，搬场车费1,000元，其他补偿600,000元，现房区域补贴款2,400,000元，未补足安置面积补贴款2,141,346元。”“各项奖励费190,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补助奖合计224,753.03元；乙方搬离原址并向甲方完整移交房屋及相关资料后，双方应在45个工作日内，将本协议第八、九、十、十条应支付的各项费用结算后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合计4,105,010.03元；新增安置人口，徐某1、徐某2、徐某3。”同日，陈莉翠还签订《房屋补偿安置结算清单》，载明：根据双方签订的居住房屋补偿协议，甲方应支付乙方房屋补偿款652,500元、各项奖励费190,000元、各项补助4,541,346元、搬场车费1,000元、过渡费224,753.03元，合计5,609,599.03元；安置房价款1,504,589元，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差价4,105,010.03元。陈莉翠还于《原XX花园二期协商项目补偿安置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该结算清单上载明：其他补偿，现房面积×4,000=150×4,000=600,000，扣除买断费600,000元。2016年11月22日，湘府公司（签约甲方）与陈莉翠（签约乙方）还签订《协商动迁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装潢附属物及无证房补贴200,000元，农机具灭失及水电网改造等200,000元，其他类200,000元，共计60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湘府公司向陈莉翠发放了补偿款4,105,010.03元及60万元，共计4,705,010.03元。陈莉翠收款后于2017年1月24日签字确认。2017年5月31日，上海市闵行区虹桥镇人民政府向陈莉翠出具《信访答复意见书》，表示如对安置协议有意义，建议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陈莉翠户与湘府公司经协商，先后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协商动迁补充协议》，对于陈莉翠户原XX村XX宅XX号房屋安置补偿达成一致意见。先后签订的该三份补偿协议均为陈莉翠与湘府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湘府公司辩称陈莉翠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注意到陈莉翠于安置协议签订后，曾于2017年5月信访要求返还60万元，明确提出了该请求，诉讼时效应予以中断，湘府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莉翠户的各项补偿款，湘府公司在二次出具的《房屋补偿安置结算清单》《原XX花园二期协商项目补偿安置结算清单》中已明确予以载明，对于补偿款数额及安置房屋，陈莉翠应予以明知，且在清单上签字予以确认。此后，在签订《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时，上载的各项补偿款数额及安置房源信息，亦与结算清单上一致，陈莉翠同样签字予以确认。故陈莉翠与湘府公司就房屋的补偿安置已明确达成了一致意见，且湘府公司此后按约支付了全部安置补偿款，现陈莉翠要求湘府公司、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返还60万元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判决：驳回陈莉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900元，由陈莉翠负担。二审中，陈莉翠提供《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一份，该协议与陈莉翠一审提供的《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主要条款内容及落款日期一致，但对于“各项补助费”金额及结算总金额存在1,000元误差。陈莉翠主张：双方先签订了二审提供的安置协议，后发现结算金额少了1,000元，故重新签订了一审提供的协议。该份证据可以证明：如果出现补偿数额错误，双方会重新签订协议，既然1,000元误差能予以纠正，扣除60万元的错误也应当予以纠正。经质证，闵行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湘府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陈莉翠所称协议补签过程予以认可，但不认同陈莉翠主张的证明目的。闵行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主张，该份补偿安置协议上亦约定扣除买断费60万，恰恰证明这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湘府公司与陈莉翠曾先后两次签订《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落款时间均为2016年11月12日）。因第一次签订协议时对“各项补助费”金额及结算总金额计算有误，故双方重签协议予以更正。两份协议均载明：“各项补助费合计……元，其中：搬场车费1,000元，其他补偿600,000元，……”并在该条款上方处手写添加“扣除买断费600,000元”字样。关于“扣除买断费”的原因及计算标准，闵行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湘府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述称：如果陈莉翠在第一次动迁安置时选择房屋安置，则67万元补偿款当时可折算成安置房屋面积150平方米，按照第二次动迁安置针对原吴中路安置房每平方米4,000元的补偿标准，对应补偿款为60万元。又因陈莉翠实际未选择房屋安置，并没有产生房屋产权等损失，故该项补偿款不需要向陈莉翠支付。本院还查明，一审庭审中，陈莉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聿敏均到庭，在对湘府公司提供的《原XX花园二期协商项目补偿安置结算清单》进行质证时，陈莉翠承认其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名。本院认为，本案一、二审的争议焦点均在于：被上诉人湘府公司、闵行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与上诉人陈莉翠在《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中关于“扣除买断费”的约定是否合法有效。首先，经审查《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中关于“各项补助费”的约定，由该条款行文表述及数额计算关系可知，该处所谓“扣除”的“买断费”60万元即为“其他补偿”60万元。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应理解为：陈莉翠可得二次动迁安置补偿中不包含“其他补偿”这一项目，而非在陈莉翠可得补偿款的基础上额外扣除60万元。查《原XX花园二期集体土地上居住房屋协商补偿安置方案》中明确规定：“其他补偿为原XX路XX弄XX支弄的安置房建筑面积给予每平方米4,000元的补贴”。闵行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湘府公司主张因陈莉翠在第一次动迁安置中未选择房屋安置，故该项补偿款无需向陈莉翠支付，与上述安置方案一致。陈莉翠主张其亦有权获得针对原吴中路安置房的补贴，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难予支持。其次，应当指出，本案两被上诉人主张“扣除买断费600,000元”系双方当事人协商结果。陈莉翠提供的前后两份《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以及湘府公司提供的《原XX花园二期协商项目补偿安置结算清单》，均有明确记载，亦与陈莉翠提供的《房屋补偿安置结算清单》中的数额相印证，共同显示双方约定的补偿数额中并未包含“其他补偿”60万元。陈莉翠在上述文件中均签名，应视为对该补偿方案的反复确认。陈莉翠在一审承认其签名行为的情况下，二审提出相反主张，否认相关文件真实性，但未能提供相应依据予以证明，本院不能支持。考虑到陈莉翠未能证明一系列协议、结算清单的签署存在错误意思表示，应认定本案《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符合当事人对补偿方案的协商结果，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法约束当事人按约履行。在湘府公司依约完成补偿款发放的情况下，陈莉翠请求其另行支付补偿款项，缺乏合同或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陈莉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陈莉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肖伽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