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钦，男，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红，女，197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华，与朱小红系母子关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遂政，男，195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建和，河南国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佳音，河南国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永钦、朱小红因与被上诉人韩遂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永钦,上诉人朱小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华，被上诉人韩遂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建和、董佳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小红、刘永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一项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刘永钦或朱小红偿还韩遂政借款390000元，不计利息。（扣除一审已经认定的刘永钦、朱小红已支付的款项182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遂政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永钦经王某介绍和韩遂政认识。刘永钦于2015年3月24日向韩遂政提出借款200000元的请求，经协商，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王某作为中间人在协议上签字，未约定利息，韩遂政仅支付刘永钦17万元。2016年6月25日刘永钦向韩遂政提出借款30万元，双方直接签订借款协议，未经过王某，随后韩遂政仅向刘永钦支付22万元；2.一审存在编造证据的情况，王某并非第二笔借款的中间人。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时通过复写纸写出一份复印件，复写件由刘永钦保存，原件由韩遂政保存，30万元的借款协议的复写件上并没有王某作为中间人的签字，故此应当以复写件的内容作为双方所达成的合意内容，认定王某并非第二笔借款的中间人；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且缺乏事实依据，证人王某的证言不可采信。韩遂政自拟的合同十分详细，考虑十分周全，涉及借款期限、抵押担保、借款到期后的处理办法、夫妻共同签字等，如约定利息应在协议中进行约定。假定一审法院认定的刘永钦所还款项的数额和时间为事实，则刘永钦于2015年3月24日至2016年6月25日期间并未对韩遂政进行任何还款，如双方约定存在利息，而刘永钦未在此期间还款的情况下，韩遂政不会答应刘永钦30万元的借款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情况几乎完全是根据王某的证言，既然王某并未参与第二系借款，不应以王某的证言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利息。对于20万元借款协议，王某认为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情况不合常理，王某作为中间人签字，只能表明其出于情义具有履行通知、介绍义务，并不能表明其参与了双方达成合意的全过程，也不能认定其证言具有相当优势。因此，应认定双方不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情况，至少认为约定不明，不应支持韩遂政的利息请求；4.韩遂政并未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数额支付款项。双方款项转移由韩遂政通过现金当场交付给刘永钦，并未经过王某转交。第一次借款时韩遂政仅交付17万元，第二次借款时韩遂政仅交付22万元。因此在借款协议不能直接推定韩遂政真实借款数额的情况下，应由其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的具体借款数额为生效的借款数额；5.韩遂政以及证人在一审中对于具体情况的阐述违背事实且不合理。两张借款协议的签署日期相隔一年半左右，一次借款不可能间隔一年半，没必要签署两张借款协议，王某对案件情况并不了解，韩遂政的陈述也不符合常理，不应采信。刘永钦认可一审判决支付对方的182000元从本金中扣除；6.第二张借30万元的欠款协议朱小红认为其记忆并未在其上签字，朱小红对此存疑，认为有必要进行鉴定等，朱小红之前对该30万元并不知情，若该情况属实，朱小红对第二笔借款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韩遂政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刘永钦、朱小红借贷韩遂政现金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刘永钦、朱小红分两次向韩遂政借款176000元、264000元，韩遂政以现金形式完成交付，有借款协议、借款条、证人证言及银行流水等证据相互印证；2.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两次借款时，王某均在现场见证，口头约定利息两分，王某均知情。两次借款按照月利率2分分别扣除了24000元、36000元。借款协议与借款条的内容相互一致，可以反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息2分。刘永钦、朱小红称利率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不符合客观事实，是有意逃避还款义务；3.一审判决认定刘永钦、朱小红已经偿还的182000元应为利息，完全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虽然刘永钦、朱小红称偿还的182000元为本金，但未提供证据，也与法律规定相悖。韩遂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刘永钦、朱小红偿还韩遂政借款5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永钦、朱小红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案外人王某介绍，2015年3月24日，韩遂政（甲方）与刘永钦、朱小红（乙方）签订《借款协议》，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20万元，用期半年；用款到期后，乙方一次性归还借款；乙方用自家房产三层楼房作为抵押担保，若半年期到乙方不能归还借款，乙方三层楼房归甲方所有，其他任何人无权干涉。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2分。案外人王某作为中间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当天，韩遂政提前扣除了6个月利息24000元，以现金方式向刘永钦、朱小红支付借款176000元，刘永钦、朱小红收款后向韩遂政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款条。2016年6月25日,经案外人王某介绍,韩遂政(甲方)与刘永钦、朱小红(乙方)再次签订《借款协议》，除借款金额为30万元外，协议其他内容与2015年3月24日的《借款协议》内容完全一致。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亦为2分。当天，韩遂政提前扣除了6个月利息36000元，以现金方式向刘永钦、朱小红支付借款264000元。刘永钦、朱小红借款后在2017年初-2019年5月11日期间7次分别向韩遂政还款22000元、2万元、1万元、1万元、1万元、1万元、10万元，共计182000元。后韩遂政以刘永钦、朱小红借款到期未足额偿还本息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刘永钦、朱小红欠韩遂政借款本息未还，有韩遂政提供的其与刘永钦、朱小红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刘永钦、朱小红所出具的借款条相佐证。韩遂政在出借2笔借款时分别扣除了6个月利息24000元、36000元，借款本金应按实际出借金额176000元、264000元计算，共计44万元。故对韩遂政诉讼请求中的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刘永钦、朱小红已偿还的182000元，因双方对该款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并未明确约定，结合韩遂政当庭陈述的还款时间及金额，该款尚不足以支付借款利息，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的债务清偿顺序，该款依法应予抵充借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该院判决：一、刘永钦、朱小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韩遂政偿还借款44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17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4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本金264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5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上述利息应抵扣已支付利息182000元）；二、驳回韩遂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韩遂政负担450元，刘永钦、朱小红共同负担39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永钦、朱小红提交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借款协议的复写件一份，用以证明：在复写件上中间人王某并没有签字，但是在一审韩遂政提交的借款协议的原件上有王某的签字，在当时王某并没有进行签字，认为编造证据，这证明第二次借款王某并不是中间人。韩遂政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签订协议以后，韩遂政回到家里，要求王某在上面签字，王某随后在韩遂政持有的借款协议上面签了字。王某在复写件上到底签没签字，韩遂政不知情，但不影响本案借款行为的成立。韩遂政提交银行流水凭证五页，用以证明：韩遂政从银行取款28万余元。刘永钦、朱小红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韩遂政提交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刘永钦、朱小红已收到借款28万余元。韩遂政在银行流水中标注的几笔借款距离2016年6月25日30万元借款协议签订时间久远，不能证明银行流水中的几笔款项与30万元借款协议有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争议各方均陈述存在借贷关系，结合《借款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刘永钦、朱小红与韩遂政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认定准确，应予支持。本案各方均认可韩遂政未按照案涉两份《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交付出借款项，根据《借款协议》、银行流水，并结合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根据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这一性质及实际出借款项数额，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刘永钦、朱小红陈述其通过王某认识韩遂政，根据上述借贷双方之间的关系，结合《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数额与实际借款数额之间的差额、王某的证言，一审法院认定韩遂政预先扣除利息，借贷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息2分，处理适当，符合生活常理，应予维持。韩遂政陈述刘永钦、朱小红在借贷关系发生后已向其支付182000元，刘永钦、朱小红对此数额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的抵充规则，认定上述182000元为刘永钦、朱小红归还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借贷关系成立后，刘永钦、朱小红未依约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当归还欠付的本息。刘永钦、朱小红亦称案涉30万元借款朱小红对此知情，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刘永钦、朱小红偿还借款本金44万元及对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小红、刘永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朱小红、刘永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皓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苑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