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127刑初46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景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8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景县。系本案受害人。 诉讼代理人费国勇，河北衡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志晓，男，1986年5月1日出生于河北省景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景县鑫泉雅居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建民，男，1966年5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景县鑫泉雅居南区。系被告人张志晓之父。 辩护人吴忠升，河北询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景县人民检察院以景检公诉刑诉〔2019〕4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志晓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景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伊博、曹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及其代理人费国勇，被告人张志晓及其辩护人张建民、吴忠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刑事部分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5月19日10时许，在景县门市房内，被告人张志晓与其妻子王某因琐事发生争执，王某欲离开门市，张志晓阻拦王某离开，张志晓用力拉拽致王某倒地受伤，最终导致王某门牙脱落，左某臂骨折。经鉴定，王某左某臂、牙齿损伤程度分别为：轻伤一级、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志晓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志晓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提出异议，辩称，当时王某情绪非常激动，我怕她出现意外，我拽着她，不让她开车，是为了她的人身安全考虑。我认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现有证据不能够充分证明被告人张志晓构成故意伤害罪。理由如下，案件发生的过程是，2019年5月19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与受害人（被告人妻子）因家庭事务发生争吵，王某欲开车离开，被告人担心王某在这种情况下开车有可能发生事故，故阻止王某离开，继而发生拉扯，在拉扯过程中，不慎将王某摔倒在地，致门牙脱落。受伤后，被告人积极将受害人送往医院治疗，支付了医疗费用，并且在医院陪护。被告人不存在故意伤害受害人的故意，此案发生纯属意外行为。2019年5月19日，案发当天王某第一次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看出，当公安机关问今天你们两人动手打架了吗，王某回答说没有，能反映出当事人的真实心态。2019年5月24日被害人出具了调解协议书、谅解书可以证明该事件发生纯属意外。协议书、谅解书均是在公安机关主持下，并由公安机关工作人员书写，是王某真实的意思表示。二、从公诉机关所提供认定事实的证据来看：1、被告人无前科。2、证人刘某1、刘某2的证言均可以证明王某经常和被告人吵架，证人去劝架，王某多次采用跳楼的方式相威胁。3、被害人的陈述，均只是称双方进行拉扯过程中，被告人只不过用力过大造成其倒地，但这只是在双方情绪均非常冲动的情况下的正常反应，如果要求被告人在此情况下掌握用多大力度，显然不符合情理。三、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志晓在阻拦王某离开时致其左某臂骨折的事实不能成立。从协议书和调解书也可以看出，在5月24日时尚没有左某臂骨折的事实，不排除自身或者其他原因导致。综上所述，辩护人认为，目前被告人与被害人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受害人身体受伤值得同情，但系家庭内部矛盾，系意外事件，公权力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存在故意伤害的主观恶意，应疑罪从无，教育为主的原则处罚。请法庭依法判处张志晓无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是，一、张志晓的行为构成了严重的犯罪。2019年5月19日，张志晓把被害人毒打一顿，造成被害人4颗门牙脱落，左桡骨骨折，两处均构成轻伤。张志晓的行为是严重的故意犯罪，是典型的家庭暴力。二、张志晓拒不认罪，也没有从轻、减轻的法定情节。三、庭审中，公诉人宣读了刘某2和刘某1的调查笔录，对于宣读的内容不认可，对于张志晓的辩护人所说的刘某2和刘某1证实王某经常以跳楼相威胁，我们不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9日10时许，在景县门市房内，被告人张志晓与其妻子王某因琐事发生争执，王某欲离开门市，张志晓阻拦王某离开，张志晓用力拉拽致王某倒地受伤，最终导致王某门牙脱落，左某臂骨折。经鉴定，王某左某臂、牙齿损伤程度分别为：轻伤一级、轻伤二级。另查明，被害人王某于2019年5月24日出具了谅解书，于2019年6月28日申请撤销谅解书。被告人张志晓于2020年7月8日申请撤销认罪认罚具结书。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来源及受案、立案情况。 2、被害人王某的陈述。2019年5月19日在景县人民医院的陈述：2019年5月18日，我和我对象（张志晓）因为进货的事情吵架了，我们互相动手了。到了今天上午8时许，我们又吵起来了。因为昨天的事情我还没有消气，就问他想怎么着，他说想离婚，我们就一起去了鑫泉雅居的住处，我拿了几件衣服以及车钥匙，随后，我们就到了三里庄，我就问他看看怎么离婚，他就让我看着办，等我写完离婚协议书之后，他就不签字，故意让我生气，我就拿着车钥匙想走，他就拽我，抓着我两只手，我背对着他，双手被他抓着，我往外走，他就往里拉我，最后他使劲把我往屋里面甩了出去，当时我没有注意，直接嘴部着地，当时掉了一颗牙齿，我就说给我妈打电话，他就把我手机抢过去了，不让我打电话，还不让我出门。过了一会，我婆婆公公就过来了，他们让我先回屋里，我没有进屋，我就想走，他们随后就说让我上车，先去医院看牙，我不上车，我还是继续要我的手机，过了好长时间，他们实在没办法了，我公公就同意让我给我父母打电话，随后我对象就把手机给我了，我就给我爸爸打了电话，等我爸爸他们到了之后，我们就一起去了医院。我和我对象之间没有矛盾纠纷，就是因为进货发生口角了。 2019年10月23日在景某所的陈述：2016年的时候我起诉过张志晓离婚，从那时候开始，双方经常吵架。以前我与张志晓吵架没有过激的语言、行为，有中间人参与劝架，具体有刘某1、王汉荣、王红昌。我受伤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在场，也没有视频监控。2019年5月18日因为进货问题发生争吵，后来打架，被我公公拉开了。到了第二天，我就和张志晓说照着这种生活方式，咱俩就没有办法在一起生活了，我就说咱俩好说好散吧，随后张志晓就说行，你去写吧，我就写了一份离婚协议，让张志晓签字，张志晓拒绝签字，随后我就去二楼拿车钥匙，张志晓就追了上来，他就把车钥匙抢过去，我看见他的模样就害怕，我在二楼办公室就往外走，他就不让我往外走，他就拽着我，他在我后面把我双手背着往屋里拽，我就往外挣扎，随后张志晓就使劲把我往屋里甩了出去，这时候我身体是侧着倒下去了，左胳膊肘着地、嘴部着地了，当时我就蒙了，当时张志晓干什么在什么位置我不清楚了，过了一会，我才看到张志晓站在北侧桌子旁边，并且我记得张志晓当时踹了我腿部两脚。我俩在拉拽的时候就在屋里距离门口两步远。张志晓抓着我两条胳膊后往屋里一甩就倒地了。我与张志晓在拉拽的过程中我俩没有同时倒地的情况。当时张志晓拒绝签字离婚，我就说了一句你自己想想吧，你别再逼我起诉你。我和张志晓达成谅解协议的时候，我六姨在场。张志晓当时说你给我签个谅解协议，要是不签的话就拿我的家人威胁我。达成协议不是我的意愿。 2019年9月9日在景县人民检察院的陈述：2019年5月18日我俩因为进货的事发生了矛盾，到了19日早晨8点左右，在三里庄门市上我就找张志晓谈离婚的事，等我写好离婚协议后他不签字。我就去二楼拿车钥匙想要走，这时候张志晓抢过车钥匙仍在沙发上，然后从背后抓住我的两只手，使劲拧着胳膊把我甩了出去，我整个人就倒在地上了，脸直接着地了。我胳膊的伤应该是张志晓拽我的时候拧的。当时我的牙掉下来一颗，嘴里全是血了。我摔倒后，张志晓还踢了我腿两脚。后来我爸妈来了，把我送到医院去了。我不谅解他。谅解书是他逼着我签的，在县医院的病房里，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他说如果我不签谅解书，他就让我家人都不好过，我迫于他的威胁，也想到两个孩子就同意了，后来派出所干警来了，我就签了谅解书。 3、被告人张志晓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5月19日在景县公安局景某所的供述：2019年5月18日我和我妻子王某因为进货问题吵吵起来了，吵架的时候王某扇了我脸一巴掌并且挠了我脖子一把，随后我就冲着王某的后背怼了两三拳。到了今天上午我俩又吵吵起来了，然后王某说想离婚，随后我俩就回了鑫泉雅居的家中，王某在家里拿了几件衣服后，我们又回到了三里庄的门市上，到门市上以后王某就写了一张离婚协议书，让我签字，我不签，然后王某就冲着我说这是你逼的我，出了什么事你别怪我，随后王某就上楼拿着车钥匙要走，这时我就在屋门口拽住了王某，当时我在屋里王某在屋外，王某背对着我，我抓住王某的手腕往屋里拽，我俩就相互拉扯，拉扯的过程中我一使劲将王某一把拽进了屋内并且将王某摔倒在地上，当时王某的牙就掉下了半个，随后王某就要给她父母打电话，我就把她的手机抢过来了没让她打，我就给我父母打电话，我父母他们来了以后就让王某先去医院，王某不去，非要给她父母打电话，这时没法了我才给我丈母娘打的电话，等我丈人来了以后就带着王某去医院并且我丈人也报警了。我和我妻子王某是因为进货产生矛盾纠纷的。王某的牙齿脱落是在我和王某拉扯过程中，我将王某拽到造成的。我和王某发生矛盾冲突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在场。 2019年10月16日在景某所的供述：当时王某写了一份离婚协议，我拒绝签字，王某就说张志晓这是你逼的我，今天我出现什么意外这都是你造成的，当时我们在平房的客厅说的这些话，说完之后，王某就跑到了门市的二楼，随后我就跟着上去了，我就看见她拿着车钥匙并且嘴里说着张志晓这都是你造成的，在二楼的客厅就往外跑，我就在后面跟着他往外走，她先出了门，我就站在门口在他后面拽着她的左手腕，他让我撒开她，我就撒开手了，随后我们俩就又回到了屋里，我就说会霞（王某的小名）你这么闹腾，出了事怎么办，这时候她又出去了，我也跟着出去了，我们俩都站在了门口的位置，我正面拽着王某的双手，她还是使劲的往外走，我就使劲往屋里拽，因为当时我们都站在门槛的位置，我和王某互相使劲的时候，就都绊倒在了屋里，王某就趴在了屋里，我就单腿跪在了屋里。签订谅解协议书的时候王某的姨在现场，是我们双方自愿签署的。2019年5月25日晚上，王某情绪非常激动，我怕再出意外，离开了医院。 2019年9月18日在景县人民检察院的供述：王某胳膊上的伤是怎么造成的我不知道，我觉得不是我俩吵架的那天造成的。20号到25号我都在医院里照顾她，这期间她的胳膊都没有事，25号之后我就不在医院陪她了，她才拍的片，我觉得她胳膊的伤是25号之后造成的。王某的牙是我拽她不让她走，摔倒造成的。王某对我谅解了，因为她的伤不是我打了，我俩就和解了，我们就签订了谅解书，当时在医院签订的谅解书，在场的有派出所的民警和王某她姨。王某受伤后一个半小时左右去的医院，我看见她受伤后就想赶紧带她去医院，当时他不去，我就给我父母打了电话，王某想给他父母打电话，我把她手机抢过来没让她打，我觉得没有必要，她父母来了矛盾就会更深。王某的住院费用是我支付的。当时微信交了三千块钱。 4、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我和张志晓、王某是同村村民关系，他们是夫妻，经常吵架，我参与调解一次，大概是2017年夏天的一个晚上，下着雨，大概凌晨一点多了，好像是因为搬家双方发生了争吵，刘某1也去了，王某一次次的往外跑，外面下着雨，我和刘某1就一次次的把她拉回来，这时候张志晓告诉我和刘某1，王某要跳楼，他害怕自己弄不了，就让我们在那里继续劝她，直到快天亮的时候，这事才算平息。他们俩经常吵架，像跳楼这种事我就赶上一次。 5、证人刘某1的证言。我和张志晓、王某是一个村的，他们是夫妻关系，我现在和张志晓、王某居住同一个小区，而且是一栋楼，他们两个经常吵架，吵架的时候给我打了不少电话。具体时间我也记不清楚了，印象最深刻的是2017年，几月份我忘记了，在景县锦河小区他们俩吵架了，把我叫了过去，我到了之后，他们俩就互相争吵，他俩在吵架的过程中，王某突然拉开窗户就要跳楼，这时候她一条腿以及身子在窗户外面了，我就赶紧过去了，把她用力拉了过来，我就把他们两口子互相说了说，就没事了。还有一次2017年的夏季好像是晚上下着雨，张志晓又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景县三里庄门市，他们两口子又吵架了，同时去的还有刘某2，我们到了之后，应该是凌晨了，具体因为什么我们也没有问，他们还在吵架，王某也不听劝，下着雨就往外跑，我们就往回拽了好几次，后来到了楼上打开窗户又要跳楼，我们俩就给拦着了，一直劝到快天亮了，这事才算平息。吵架是经常性的，像跳楼这种事我就赶上两次，还有就是今年他们俩吵架致使王某牙齿脱落这次，后来我去了，当时王某在地上坐着，后来起来之后就往亚夫路上跑，路上都是来往的车辆，我们拽了她好几次。 6、景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某左某臂所受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右上中切牙及右上侧切牙损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7、景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证实被害人王某受伤后，去景县人民医院住院时的入院状况。 8、现场照片、现场平面图。证实被害人王某被伤害的现场照片及景某所绘制的现场平面图。 9、调解协议书、谅解书一份。证实，张志晓与王某就此事，双方达成调节协议，王某对张志晓的行为表示谅解。 10、离婚协议书。证实王某书写的离婚协议，女方签字为王某，男方没有签名。 11、撤销谅解书申请（复印件）。证实，王某称张志晓采用恐吓的违法手段，其才给张志晓出具的谅解书，现向景县公安局申请撤销谅解书。 12、景县人民医院的证明。证实景县人民医院影像科DR机2019年5月17日至19日故障，不能正常工作，5月份其他时间正常工作。 13、景县公安局景某所出具的证明。证实景某所民警联系王红梅（王某的小姨），要求其来景某所制作询问笔录，其称王某与张志晓在进行调解时其并不知情，后来通过王某得知写的调解协议。办案民警再次要求王红梅来派出所制作笔录时，王红梅不配合，声称在东营。 14、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志晓无违法犯罪记录。 15、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张志晓的基本身份情况，案发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6、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志晓系被传唤到案。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张志晓对被害人王某的陈述提出异议，辩解称，谅解书不是我威胁她写的，她说胳膊的伤是拉拽时造成的，我不认可。 辩护人对被害人的陈述提出异议，辩称，2019年5月19日王某的询问笔录中，公安民警问王某今天你们两个动手打架了吗，王某回答说没有。对证人刘某2、刘某1的证言没有异议，但该证据证明了受害人经常以跳楼、撞车这种方式威胁被告人。对景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提出异议，辩称，入院记录所形成的时间不是在住院当天形成的，不能真实反映当时受害人的情况。对撤销谅解书的申请提出异议，辩称，被害人提出撤销申请是2019年6月28日，被告人张志晓于2019年6月11日向景县人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在被告人提起离婚诉讼之后，受害人出具了撤销谅解书申请，完全是基于对张志晓离婚起诉的不满。对景县公安局景某所出具的证明提出异议，辩称，当时原被告双方包括公安机关办案人员都说王红梅是在现场的，作为受害人王某的亲属在医院陪护，会充分了解双方的调解过程。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代理人对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提出异议，辩称，谅解书和调解协议书，是在被告恐吓下写的，事后并以书面形式向公安机关提出了撤销谅解书申请，并说明了撤销谅解书的原因。对景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提出异议，辩称，我于5月21日和22日问查病房的医生了，医生说影像科DR机还没有修好。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代理人所提异议，综合评判如下。 对调解协议书、谅解书的认定的问题，经查，2019年5月24日，办案民警前往景县人民医院王某住院部，张志晓、王某均表示同意调解，在办案民警的主持下，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王某出具了谅解书。王某辩解称其签订调解协议书及谅解书系受到胁迫所写，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调解协议书、谅解书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关于被害人王某的左胳膊的伤是如何造成的问题，经查，被害人入院时间为2019年5月19日16时03分，入院记录时间为2019年5月19日17时20分，入院记录内容包括，左某臂疼痛肿胀。被害人王某于2019年5月27日做的ＣＴ，诊断为左侧桡骨远端骨折。景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证实影像科ＤＲ机2019年5月17日至19日故障，不能正常工作。被害人对5月27日才去拍片检查能够做出合理解释。综上，被害人左胳膊的伤系被告人在拉拽时致被害人倒地造成的。 关于证人刘某2、刘某1的证言的证明效力问题，证人刘某2、刘某1的证言均客观、真实，能够共同证实张志晓和王某为家庭琐事经常吵架，刘某2、刘某1去劝架的事实。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民事部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2019年5月19日上午10时左右，被告人张志晓因为一点小事，就对我大打出手，手段极其残忍，把我的门牙打掉四颗，左侧桡骨骨折，致使我受伤并在景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故请求法院依法追究被告人张志晓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张志晓赔偿医药费7231.55元、鉴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营养费930元、误工费8477元、后期种植牙费用52680元，共计73418.55元。 被告人张志晓辩称，我在王某住院期间已经给她把牙种植好了，后来她又去德州牙科开具了种植牙的清单，我不认可。 被告人张志晓的诉讼代理人辩称，原告称被告对其大打出手，打掉牙，左某臂骨折，我方不认可，没有证据证明是被告故意殴打所致。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9日10时许，被告人张志晓与其妻子王某因琐事发生争执，王某欲离开门市，张志晓阻拦王某离开，张志晓用力拉拽致王某倒地受伤，最终导致王某门牙脱落，左某臂骨折。经鉴定，王某左某臂、牙齿损伤程度分别为：轻伤一级、轻伤二级。王某受伤后，在景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6月19日出院，共住院31天。王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7231.64元，鉴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每天100元乘以31天），误工费2790元（按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除以365天乘以31天），共计14121元。被告人张志晓为被害人支付医疗费3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入院病历（复印件）、用药明细一张、住院费票据1张、门诊收费票据5张、鉴定费发票1张、德州口腔医院出具的治疗方案及收费明细1张。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张志晓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 被告人张志晓的诉讼代理人对景县人民医院的费用清单和门诊收费收据以及住院收费收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辩称，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医疗费用8900元，即使被告有义务、有责任赔偿原告，理应扣除。对德州口腔医院的治疗方案和收费明细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提出异议，辩称，该费用尚未发生，不能够证明系原告损失，被告已将原告的伤情治愈，并支付相关费用，原告在花费巨资重新诊治，也是故意扩大费用，不应支持。对司法鉴定费用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否由被告承担由法庭予以裁决。 关于被告人张志晓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医疗费8900元的意见，经查，被告张志晓向景县人民医院支付了王某的医疗费3000元，被告王某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被告称给王某转账5900元系支付的医疗费，原告对被告的该主张予以否认并称该款项系偿还别人的借款，并非医疗费，被告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被告人张志晓的诉讼代理人对德州口腔医院的治疗方案和收费明细提出的异议，经查，原告提出的德州口腔医院的治疗方案和收费明细，该费用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可以另行主张。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志晓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左某臂轻伤一级、牙齿损伤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该犯罪系被告人张志晓和被害人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被告人已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损失，案发后前期与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后被害人撤销了谅解书，对被告人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关于被告人张志晓辩解称其不构成犯罪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该事件纯属意外的辩护意见，经查，纵观本案的犯罪事实及综合全案证据，被告人张志晓和王某在发生争执过程中，为阻止王某离开，从背后抓住王某的双手用力向后拉拽，致王某面部着地受伤，张志晓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身体损伤的结果发生，并且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其行为构成故意（间接）伤害罪。故对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营养费，未提供任何证据，不予支持；主张的后期种植牙费用，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志晓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张志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一万一千一百二十一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姜爱民 审 判 员  隽保东 人民陪审员  赵金娥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陆一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