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远根，男，197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铁虎，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媛，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艺霖，男，197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广东广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远根因与被上诉人杨艺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远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远根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艺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侵害了合伙企业其他在先合伙人的权利。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人入伙，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中网数联合伙协议约定，新合伙人入伙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协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然约定了签署后生效，但协议内容严重违反了法律和合伙协议的约定，且在实践中根本不具有操作性和执行的可能性，依法应当予以解除。二、双方诉争之标的权益的转让，因合伙决议审议未通过，已形成法律及事实上的不能履行。参照北京高院《审理民商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之五（试行）》之17问规定，即当事人无法协议解除合同，继续履行有现实困难的，法院应认定合同一方当事人或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判令合同解除。对于合同解除的后果，法院应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内容，及当事人对合同解除后的处理约定行使释明权，以决定是否一并处理合同解除后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的实体问题。本案应当认定合同当事人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依法应判令合同解除。杨艺霖答辩称，不同意孙远根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孙远根的上诉请求。孙远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请求解除孙远根与杨艺霖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2.请求判令杨艺霖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孙远根（甲方）与杨艺霖（乙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北京中网数联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网数联”或“目标公司”）系一家依法设立、迄今有效存续的有限合伙企业，其持有中网数据（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网数据”）100万股本。……甲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转让其持有目标公司3.2727%的股权，也即3.2727万中网数据股本，即中网数据0.5%的股权，乙方同意受让。……本协议项下的转让标的为甲方持有的目标公司3.2727%股权（以下简称“目标股权”），也即3.2727万中网数据股本，即中网数据0.5%的股权。……经协商，双方同意甲方向乙方转让目标股权的价格为每股1元。本协议签署后乙方通过目标公司持有的中网数据0.3%的股权即日生效，2017年12月31日生效剩余的0.2%。甲、乙双方应配合目标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完成之日为股权交割日。甲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转让目标股权，配合乙方及目标公司办理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应由甲方提供的各种资料和文件，签署为完成股权转让所必须签署的文件。乙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取得受让的目标股权，配合甲方及目标公司办理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由乙方提供的各种资料和文件，签署为完成股权转让所必需签署的文件。……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不能按本协议规定履行义务或违反陈述与保证的，视为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因其违约而造成另一方的实际损失，并承担由于其违约而引起的其他法律责任；任何一方因违反本协议规定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不因本次股权转让手续的结束而解除。”2017年2月25日，杨艺霖向孙远根支付股权转让款32727元。孙远根称涉案合同已经无法履行，并提交了：1.《北京中网数联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人会议决议》及合伙人会议表决投票表，显示：“北京中网数联于2017年9月6日召开合伙人会议。会议应出席合伙人8人，实际出席合伙人8人，本次合伙人会议审议未通过《关于引入新合伙人（暨合伙人孙远根与拟加入合伙人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议案》。表决结果同意1票（孙远根），弃权0票，反对7票。依据合伙协议的约定，本议案未获通过。”2.《北京中网数联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其中约定：“合伙人为孙远根、代洪亮、张廷会、童新苗、马利川、王诚渌、刘博、王映伦。新合伙人入伙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并订立书面协议。订立书面协议时，原合伙人告知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物状况。”3.邮件短信通知单及律师函，2017年10月，孙远根向杨艺霖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杨艺霖拒收。杨艺霖提交了裁决书和调解书，以证明孙远根恶意解除合同。另查，关于涉案合同的履行问题杨艺霖已经另案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书》、表决投票表、《合伙协议、声明确认函、律师函、裁决书、调解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孙远根与杨艺霖于2017年1月1日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孙远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向杨艺霖转让目标股权，配合杨艺霖及目标公司办理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应由甲方提供的各种资料和文件，签署为完成股权转让所必须签署的文件。现孙远根违反涉案合同约定，未向杨艺霖转让目标股权，其行为构成违约。孙远根主张《关于引入新合伙人（暨合伙人孙远根于拟加入合伙人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议案》没有通过属于不可抗力，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其要求解除合同。该院认为，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情形不属于不可抗力，孙远根作为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涉案合同的权利，并且，就涉案合同的履行问题杨艺霖已经另案主张权利，故本案中孙远根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驳回孙远根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远根与杨艺霖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否解除。本院评析如下：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据此，合同一旦签订，即受到国家法律的保护，单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的解除，是指合同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依照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的约定，依法解除合同效力的行为。合同解除通常分为合意解除和法定解除。合意解除是根据当事人事先约定的情况或经当事人协商一致而解除合同，本案显然不符合合意解除情形。法定解除是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主张对合同予以解除。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包括（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法定解除是法律赋予合同守约方的权利，故违约方无权主张。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孙远根应当依约向杨艺霖转让目标股权，配合杨艺霖及目标公司办理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应由孙远根提供的各种资料和文件，签署为完成股权转让所必须签署的文件。现孙远根违反涉案合同约定，未向杨艺霖转让目标股权，其行为构成违约，无权按照前述规定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孙远根提供了关于引入新合伙人的议案等证据，主张因其他合伙人不同意杨艺霖加入中网数联，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鉴于杨艺霖就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问题已经另行提起诉讼，合同能否实际履行可在另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故本院对孙远根该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远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元，由孙远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黄占山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