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书停（又名路书亭），男，195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清立，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英杰，男，195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养连，邯郸市肥乡区鹏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冯书停因与被上诉人程英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7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书停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407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查明事实虚假或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上诉人没有做生意，也没有借过被上诉人现金489500元。原审认定2015年3月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付剩余借款229500元的证明条也是错误的。该证明条中的“见”不能直接认为“借”或“欠”，“原单据是2015、1、7号”，对于原单据未查明是谁出具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根据上诉人找到的新证据，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7日出借给河北省肥乡县舒琦羊绒有限公司款229500元，而不是上诉人借程英杰的钱。本案2015年3月6日的证明条，仅仅是路书亭证明曾见过程英杰出借给河北省肥乡县舒琦羊绒公司229500元的收款收据。根据上诉人搜集的新证据，2015年1月8日，路书亭向程英杰转款20万元，其后又转款1万元和21167元，三笔合计231167元，已超出程英杰对路书亭的口儿出借给河北肥乡县舒琦羊绒公司229500元，多收取1667元，该款应从2016年5月8日路书亭向程英杰借款的48925元中折抵，下欠47258元。若将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如实结算，结果应是程英杰欠路书亭的钱，而非路书亭欠程英杰的钱。2、本案案由确认为民间借贷是错误的。往来金额都不是整数，往来方式上，都是“证明”、“收到”、“取现金”、“收回”等，没有“借条”、“借据”。往来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利率。说明双方往来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从上述两个上述事实和理由看，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虚假或错误，确认案由为民间借贷错误，故而作出判决，也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程英杰答辩称，229500元的欠款条是上诉人归还部分款项后更换的手续，对方称程英杰借给了舒琦羊绒公司的款是对冯书停的口出借的，毫无根据。双方之间借款关系明确，一审中对方也没有对程英杰提出的证据提出异议，依法应予维持。 程英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偿还借原告款279425元；2.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同居一村是近邻关系比较好，2015年初被告找到原告家说有一笔好生意能挣钱，原告答应让被告停停再来，于是被告就走了，过了几天，在2015年1月17日被告又到原告家，于是原告将自己筹备做生意的钱489500元现金交给被告，被告给原告打了证明，被告到了2015年3月16日带现金到原告家偿还给原告26万元，本金229500元等有了随时就还，重新打了一个证明欠原告229500元，证明时间2015年3月6日。2016年5月8日被告又从原告处拿走现金48925元，到了2017年时，因原告急用钱，原告便去找被告要被告偿还下欠279425元，被告推拖赖着不还称资金紧张，周转不过来，经原告多次索要未果，无奈提起诉讼，依法保护自己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冯书停因做生意借原告程英杰现金489500元，期间被告偿还原告现金260000元，剩余的229500元被告于2015年3月6日向原告出具了证明；后于2016年5月8日，被告又向原告程英杰借款48925元并出具了证明。现被告冯书停尚欠原告程英杰款共计278425元，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利息。另查明，被告冯书停与路书亭系同一人。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冯书停欠原告程英杰款共计278425元，有被告书写的两份证明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冯书停应当偿还原告程英杰借款。被告辩称原告所述不符合事实，被告出具的证明是见条，而不是欠条，应当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因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书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程英杰278425元；二、驳回原告程英杰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91元，减半收取2745.5元，由被告承担2735.5元，原告承担1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冯书停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1月7日河北省肥乡县舒琦羊绒有限公司（下称舒琦羊绒公司）给被上诉人程英杰出具的收款收据复印件。证明内容如下：一是欠上诉人程英杰229500元的债务人是舒琦羊绒公司，而不是上诉人冯书停（路书亭）；二是这一收款收据备注栏记载“换手续”证明被上诉人程英杰诉其曾出借489500元的借款人也是舒琦羊绒公司，是该公司偿还其26万元（经冯书停手偿还给的程英杰一笔26万元现金）。后将剩余款229500元重新出具了借据，上诉人冯书停也不是这笔489500元款额的借款人；三是舒琦羊绒公司给被上诉人程英杰重新出具借据的时间为“2015年1月7日”，证明被上诉人程英杰原审诉称“2015年1月17日”上诉人借其489500元，“2015年3月16日偿还其现金26万元”，这其中的具体时间都是虚构出来的，其出借489500元的时间绝对应在2014年间或者之前，而不是2015年1月17日；四是这一收款收据，即是上诉人于2015年3月6日给被上诉人所写证明（被上诉人称欠据）中的“这是原据本”，故绝对不应将上诉人于2015年3月6日给被上诉人所写证明认定为欠据；五是这一收款收据证明，原审判决书作出“经审理查明，被告冯书停因做生意借原告程英杰现金489500元，期间被告偿还原告现金260000元，剩余的229500元被告于2015年3月6日向原告出具了证明……被告冯书停尚欠原告程英杰款共计278425元”的事实认定，是绝对虚假和错误的，并据此作出判决更是应依法予以撤销的。2.中国农业银行卡卡转账回单复印件；证明内容如下：一是2015年1月8日，上诉人通过卡卡转账方式转给被上诉人20万元整；二是加上之前被上诉人曾收到的26万元现金。其诉称借出的489500元，已收回46万元，仅剩29500元待通过其它方式结付。3.被上诉人亲笔所写“今收到路书停现金21167.00元”字据和被上诉人亲笔所写“证明，从路书停手取现金10000元”收据；上述证据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曾有资金往来关系。4.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偿还借贺月停款5000元、1000元的字据两份及贺月停妻子的身份证复印件；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偿还借程志身款5000元的字据一份及程志身身份证复印件；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偿还借王书停款5000元字据一份及王书停身份证复印件；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偿还借张建军款10000元字据一份及张建军身份证复印件；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偿还借王秋发款2000元、1650元、2000元字据三份及王秋发的身份证复印件；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偿还何建风20000元、5000元借款字据两份及何建风身份证复印件；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偿还刘新印29000元字据两份，其中第二份字据为被上诉人程英杰亲笔代刘新印所写；该组证据证明，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有着多重协作关系，不可能似原审判决书认定的那种简单的民间借贷关系。5.本案双方当事人所在村的村委会主任刘同印于2019年12月13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曾找过村干部调解，但未进行过实质性调解。 程英杰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015年1月7号的舒琦羊绒公司的收据，我没有见到过，跟本案的229500元欠款没有关系。我通过冯书停向羊绒公司出借了489500元，之前的借款手续，冯书停都从羊绒公司给了我，后来因为该公司资金紧张还不了钱，冯书停偿还了26万元之后，向我出具了欠付229500元的证明条，就是本案的第一张证明条，我手上现在还有羊绒公司出具的借款收据大概24万，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20万的转账凭条是包含在我一审认可的26万元现金还款中的，对方称是在26万之外的偿还的20万不是事实。对证据3，关于两份3万余元的现金条，落款没有名字，不能证明是程英杰书写，也不能证明是冯书停还给程英杰的钱。对证据4，我方不予认可，因为我方当事人没有让冯书停代还程英杰所欠债务，其中刘新印、贺月停，我方当事人自行偿还了6000元。对证据5村委会的调解证明真实性是认可的。 二审中，上诉人冯书亭向本院递交了鉴定申请，请求：对程英杰提交的2015年3月6日证明条中“见（或欠）”字是否系冯书停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另外对该字迹是否与其他内容系同一支笔同一时间属性进行鉴定；还申请对冯书亭提交的21167.00元和10000元两份收条上的字迹是否系程英杰本人书写进行鉴定。被上诉人程英杰对上述鉴定申请认为，关于21167.00元和10000元收条法院不用再做鉴定了，因为这两份收条都是我写的，我认可。但这两张条不能作为本案的还款，因为这两笔钱是我收到的利息钱，利息款对方还欠着呢，不能从本金中扣除。另外2015年条中的“欠”字是我后来找冯书亭写上去的，不是一次形成的。经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本院仅对冯书亭申请鉴定事项中2015年3月6日证明条中的中“见（或欠）”字是否系冯书停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本院技术室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津天鼎[2020]文书鉴字第470号鉴定意见如下：检材字迹一、二是直接书写形成；检材字迹一与检材字迹二、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上诉人冯书停对此鉴定结果不持异议；被上诉人程英杰与其代理人在本院询问时认可该鉴定意见，之后程英杰本人提交一份书面材料，表示代理人说鉴定意见时其耳聋未听清就签了字，事后问询鉴定结果才知晓，表示不服从鉴定，不认可鉴定意见，否认代理人的意见，应以其本人意见为准。 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鉴定意见，本院确认以下事实：冯书亭（路书亭）的女儿路爱玲在河北省肥乡县舒琦羊绒有限公司工作，程英杰通过冯书亭向河北省肥乡县舒琦羊绒有限公司出借了489500元，该公司向程英杰出具了相关借款手续，之后因该公司资金紧张还不了钱，程英杰通过冯书亭向该公司催要借款，冯书亭催要后向程英杰支付了26万元。2015年1月7日，河北省肥乡县舒琦羊绒有限公司给程英杰出具了下欠款项的收款收据，收款收据备注栏记载“换手续”，金额为229500元，利息为月息1.5分。2015年3月6日，冯书亭向程英杰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程英杰款22.950万元贰拾贰万玖伍万万元，原单据是2015.1.7号。2016年5月8日，冯书亭又向程英杰出具证明条一份，内容为：收到程英杰款4.8925万元肆万捌仟玖佰贰拾伍元。另查明，程英杰分别向冯书亭出具两份21167.00元和10000元的收条，但不显示收款时间，其中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路书停现金21167.00贰万壹仟壹佰陆拾柒元；另一份内容为：从路书停手取现金10000元壹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借贷金额是多少。首先，关于2015年3月6日冯书亭书写证明条的性质，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该条内容中提及的“原据本”和“原单据”应是2015年1月7日河北省肥乡县舒琦羊绒有限公司向程英杰出具的229500元借款收据，且该收据上备注了“换手续”，与程英杰主张最初借款489500元偿还了260000元的下欠数额情形一致。又根据二审中冯书亭申请本院对外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的相关笔迹鉴定，证实证明条中的“见（或欠）”字并非冯书亭本人书写，程英杰也认可该字迹与其他内容不是同一时间形成，故2015年3月6日的证明条不具有借款条的性质，不能反映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故程英杰据此主张冯书亭为借款人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2016年5月8日的证明条，冯书亭认可其与程英杰之间存在多种经济往来，且向程英杰的债权人代还过部分款项，其在上诉状中称“2016年5月8日路书亭向程英杰借款的48925元中折抵，下欠47258元”，故可以确认该证明条系冯书亭向程英杰所打的借条。关于二审中冯书亭提交的两份未显示落款时间的收条，从其内容来看，是程英杰对于收取相关款项的证明，并未说明是偿还借款，且该两份收条的时间是否在出具48925元证明条之后并不明确，加之冯书亭上诉称该21167.00元和10000元收条款项和另外20万元转款偿还了2015年3月6日证明条中有关229500元的款项后，多出部分1667元应在借款48925元中折抵，结合程英杰二审中认可该两笔收款条的款项是偿还的利息，而本案48925元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只有河北省肥乡县舒琦羊绒有限公司向程英杰出具的229500借款收据中约定了利息，故上述两笔款项并非是对案涉48925元借款的还款，不应在该笔欠款数额中予以扣减。至于冯书亭上诉主张代程英杰偿还的其他款项，程英杰多数不予认可，且涉及案外人权益，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本案借款数额应为48925元，冯书亭应向程英杰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7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程英杰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7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冯书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程英杰4892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91元，减半收取2745.5元，由程英杰承担2264.5元，冯书亭承担481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5元，由冯书停负担989元，程英杰承担4486元，鉴定费2600元由程英杰负担(冯书亭已预付，应由程英杰向冯书亭交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雪 审判员 陈志明 审判员 张增民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常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