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31民终1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喀什三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经济开发区中亚南亚工业园区西侧。法定代表人：李向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新疆朱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喀什宝正建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疏附县商贸园广州新城国际贸易物流园A栋217室。法定代表人：张敏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勇，新疆卓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喀什三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喀什三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喀什宝正建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喀什宝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疏附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1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喀什三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被上诉人喀什宝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喀什三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疏附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1民初6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不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84323元及利息9048元；2．请求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赵凯为本案第三人，属于程序违法。2018年6月15日，李向辉、摆云与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赵凯签订书面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书约定李向辉出资800万元购买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赵凯持股的喀什三信公司80%的股权，摆云出资200万元购买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赵凯持股的喀什三信公司20%的股权，根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一项明确约定“本协议签订前的债权债务由甲乙双方拥有和承担，之后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丙方，丁方拥有和承担”的规定，2018年6月20日前的上诉人喀什三信公司的债务由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赵凯承担。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的货款就属于《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上诉人原股东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赵凯应当承担的债务，该项特殊约定完全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因而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追加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赵凯为本案的第三人；二、被上诉人的货款未在上诉人指定的期限内进行登记确认，要求喀什三信公司在2018年6月20日前所欠债务各债权人在公告刊登之日前来进行债权登记确认，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在公告期限内进行债权登记。故被上诉人在没有特殊情形导致不能登记债权的前提下，视为放弃债权，进而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所欠货款84323元，也就不存在利息9048元。同时，上诉人由于法定代表人、经营权的变更，造成上诉人根本无法查实是否欠付被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不进行债权登记确认，也不同意上诉人追加真正应当承担债务的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赵凯为本案第三人，上诉人根本无法核实债权的真实性，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84323元货款的责任；三、未追加真正的债务人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赵凯为本案第三人，且上诉人根本不知晓被上诉人的债务真实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支付利息9048元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有理有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喀什宝正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他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也并不知情，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作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6月6日签订销售合同，上诉人于2018年6月26日在结算认证函上盖章，上述时间在上诉人与他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进一步证实上诉人对该欠款清楚并认可；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喀什三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所欠货款84323元，逾期利息13492元（从2018年6月26日计算至2019年2月26日，合同约定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执行），律师费6745元，共计1045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6日，原、被告签订混凝土外加剂销售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被告从原告处购买聚羚酸碱水剂，约定1850元/吨，规格型号为2.0参量，未约定产品数量；合同第六条约定结算方式为每月26日对账，付款期限为对账次月15号之前付清上月所供全部货款；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违约金；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违约金，违约方承担律师费、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利息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供货，后经双方2018年6月26日结算，核实数量和单价，截至2018年6月20日，被告共欠原告84323元，并给原告出具结算单一份，并重新约定争议后的起诉法院为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疏附县人民法院），但对2018年6月6日签订合同的其他内容没有变更。另查明，2018年6月15日，喀什三信公司股权转让，转让方是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赵凯，受让方是李向辉、摆云。2018年11月20日，喀什三信公司在《喀什日报》公告，要求本公司2018年6月20日前所欠债务各债权人在公告刊登之日前来进行债权登记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股权转让后的公司债务处理及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赵凯是否应追加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关于股权转让后的公司债务处理及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赵凯是否应追加为第三人参与诉讼问题。公司是独立法人，股东以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股权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仍由公司享有和承担，股东之间约定债务承担的效力只能约束协议双方当事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喀什三信公司的股东因股权转让而发生身份的转变，公司原股东因退出公司而转变为第三人，作为债务人的喀什三信公司将公司债务转移给因转让股权退出公司的原股东，未经债权人喀什宝正建材技术有限公司同意就不能约束该债权人；另外，原、被告并未主张并举证证明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赵凯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故原告主张的债务，应由股权转让后的喀什三信公司承担。但是，若债务确实属于原股东，被告在偿还债务后，可以按协议向原股东追偿。被告主张追加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赵凯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不同意追加第三人，同理，原审法院对被告追加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赵凯为第三人的申请予以驳回。本案中，当事人2018年6月26日书面重新约定争议后的起诉法院为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疏附县人民法院），案件审理中双方亦未提交书面管辖异议，原审法院按法律规定开庭审理。起诉状“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中欠款金额不一致，原告已在庭审前变更纠正，被告没有要求新的答辩期和举证期限。原告喀什宝正建材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喀什三信公司2018年6月6日签订混凝土外加剂销售合同，在2018年6月15日被告公司股权转让后，被告仍然于2018年6月26日与原告结算，并出具结算认证函，买卖合同客观存在，合法有效。虽然股权转让符合公司法规定，转让时也约定转让前债务由原股东承担，但作为债务人的喀什三信公司将公司债务转移给因转让股权退出公司的原股东，未经债权人喀什宝正建材技术有限公司同意就不能约束该债权人，根据公司法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喀什三信公司对债务仍然承担支付责任，应支付84323元货款。关于利息，原告要求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2月26日的利息，在合同第七条约定欠款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执行，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欠款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约定的欠款利息，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逾期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故本金84323元，按合同第六条约定对账次月15日付清为起点，期间为2018年7月15日至2019年2月26日，按央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的四倍为标准计算，利息为9048元。关于律师费6745元，合同已经约定，但是原告未提供证据，而根据合同法关于损失的规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故在支持央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的四倍为标准计算利息的情形下，可适当减少其他损失的计算，故对律师费6745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喀什三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喀什宝正建材技术有限公司货款84323元及利息9048元；二、驳回原告喀什宝正建材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2元，减半收取计1196元，由被告喀什三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二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一组证据：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庭审理笔录一份、（2018）兵0601民初1122号民事调解书一份、（2019）兵0601执953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拟证明（1）通过庭审笔录足以证实上诉人原股东及实际经营人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赵凯、原上诉人经理在乌鲁木齐中院开庭审理时当庭不认类此案件涉及的被上诉人股权转让前的其他的债务，认为不真实，上诉人经营权发生变化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核实本案债务的真实性；（2）通过庭审笔录及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可以证实上诉人的公章由案外人（摆云）持有，在外伪造喀什三信公司的债务用于解决其自己的民间借贷款项，造成喀什三信公司的账户款项被扣划，本案也可能存在虚假债权的可能。喀什宝正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该组证据仅仅证实上诉人与他人的股权转让问题，并不能证实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付款责任，民事调解书中反映出由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也反映出上诉人具有付款的义务。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组证是喀什三信公司与另外一个债权人之间的诉讼文书，且经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可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李向辉与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赵凯、摆云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中，案号为（2019）新民申1703号，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赵凯明确表示其并未拒绝履行应当其承担的债务，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2019）新3101民初2212号、（2019）新3101民初2216号、（2020）新31民终335号、（2020）新31民终504号、（2020）新31民终994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与本案类似的案件，在依法追加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赵凯为被告的情况下，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赵凯根本不认可债务的真实性，涉案两起案件被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与该两起案件类似，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赵凯在乌鲁木齐中院开庭时根本不认可债务的真实性，也不及时履行承担债务，本案应当也发回重审，依法追加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赵凯为第三人。喀什宝正公司质证称，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本案与其他案件之间均有不同性，而本案提交的证据均加盖有上诉人公司的公章，且结算认证函的盖章日期为2018年6月26日也就是上诉人与他人进行股权转让之后，对于盖章的真实性以及该欠款是否真实存在，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喀什三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打电话确认，法定代表人也是认可的。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以上案件的相关事实与本案事实不完全相同，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84323元及利息9048元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是否应当追加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赵凯为本案第三人。关于争议焦点1，2018年6月26日的结算认证函上加盖了供方喀什宝正公司的公章和需方喀什三信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该结算认证函确认的货款金额84323元与《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能互相印证，喀什三信公司欠喀什宝正公司货款84323元事实清楚。《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每月的26日对账，当月对账次月15日之前付清上月所供全部货款，同时约定欠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执行，故一审法院以双方之间的结算认证函确认的金额84323元为基础计算逾期付款利息9048元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喀什三信公司虽2018年11月20日在喀什日报发布公告，要求该公司在2018年6月20日前所欠债务的债权人在公告刊登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进行债权登记确认，但债权人未在规定期限内登记确认其所享有的债权并不会导致免除喀什三信公司清偿债务的责任，喀什三信公司仍应就其所欠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喀什三信公司以刊登公告为由，主张喀什宝正公司无权要求支付所欠货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故喀什三信公司应向喀什宝正公司支付货款843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9048元。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所涉《产品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为喀什三信公司与喀什宝正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2018年6月15日，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赵凯将所持股权转让给李向辉、摆云，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前的债权债务由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赵凯拥有和承担，但该股权转让协议属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仅对股权转让双方有约束力，不影响喀什三信公司对外债务的承担，也不能对抗第三人，且喀什三信公司是具有法人地位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应对债务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喀什三信公司以该股权转让协议主张喀什宝正公司的货款应由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赵凯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喀什宝正公司所要求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仍应由喀什三信公司偿付。如喀什三信公司认为案涉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最终由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赵凯承担，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未追加新疆三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赵凯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喀什三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4元，由喀什三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阿卜杜克热木图尔荪审  判  员   木也色尔 阿不力孜审  判  员   艾克拜尔江·买代提二 〇 二 〇 年 八 月 十 七 日书  记  员   侯   双   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