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35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东部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北碚区。法定代表人：王贞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重庆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砚池，重庆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BP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授权代表人：迈克尔·保罗·基奥，管理顾问兼授权签字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北京市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北京市联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重庆东部石油销售有限公司（简称东部石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BP股份有限公司（简称BP公司）、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81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东部石油公司。2.注册号：13592051。3.申请日期：2013年11月22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7类3701-3702；3704；3707；3709；3712；3718群组）：建筑施工监督；建筑；室内装潢；汽车保养和修理；汽车清洗；车辆服务站（加油和保养）；车辆加油站；造船；保险库的保养和修理；电梯安装和修理。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BP公司。2.国际注册号：G763249。3.国际通知日期：2001年9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10月19日。5.标志（指定颜色：绿、黄）6.核定使用商品（第4类0401-0402；0404；0406群组）：工业用油及油脂；吸收、喷洒和粘结灰尘用品；燃料；照明材料；机油、燃油非化学添加剂；润滑油和润滑脂；带润滑材料的金属加工用品；机油、齿轮油、汽车驱动液；蜡；工业用油脂；钻探用润滑油。（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BP公司。2.国际注册号：G763249。3.国际通知日期：2001年9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10月19日。5.标志（指定颜色：绿、黄）6.核定使用服务（第37类3702；3704；3706-3708；3714；3716；3718群组）：车辆防腐处理；铺设沥青；招牌的油漆或修理；飞机、陆地车辆和拖车清洗、抛光、打油、润滑、保养及维修；机械安装、维护和维修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BP公司。2.注册号：4675247。3.申请日期：2005年5月23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12月27日。5.标志（二期：颜色商标）6.核定使用服务（第37类3702-3709；3714；3716群组）：车辆防锈处理；铺沥青；招牌的油漆或修理；飞机的清洁；陆地车辆和拖车的清洁；飞机上光；陆地车辆和拖车上光等。三、其他事实BP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对诉争商标的无效宣告请求，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引证商标宣传材料、引证商标一被认定为驰名的裁定文书、著作权登记证等，其中，[2008]商标异议字第1895号异议裁定书和[2015]商标异字第45365号异议裁定书认定，引证商标一曾于2008年4月9日、2015年在“石油，液体、气体和固体燃料”商品上于异议程序中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为驰名商标给予保护。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商评字[2018]第54515号关于第13592051号图形商标（即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不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存在一定差异，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的情形；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BP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BP公司提交了关于“太阳花图形”商标LOGO设计的新闻报道、2018英国最有价值150大品牌排行榜、2018年7月14日新闻媒体对BP公司的报道，国家图书馆出具的2001至2009年间针对BP公司经营加油站及“太阳花图形”商标宣传内容的检索报告部分内容。为证明东部石油公司在实际使用诉争商标时存在恶意，BP公司补充提交了诉争商标在加油站实际使用的照片以及东部石油公司员工任职背景的证据。原审法院另查，BP公司明确放弃诉争商标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主张。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在“机动车清洗；机械安装、维护和维修”等服务上与分别与引证商标二、三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在“建筑施工监督、保险库的保养和修理、电梯安装和修理”服务上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东部石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不构成近似标志，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二、三核定使用的服务亦不构成类似服务。二、诉争商标不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摹仿，不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BP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诉争商标以及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东部石油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第35952号审查决定书，该决定书显示：经国家知识产权局复审无效审查委生效决定书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花朵图形logo对比，两者的花瓣形状完全不同，诉争商标为大小不同的水滴状，呈间隔排列；引证商标花瓣均为菱形，呈紧密的层叠排列，且引证商标本身还具有英文字母，两商标具有较大差异，足以使相关公众从整体上区分两者；2.差异化分析，该分析显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设计元素和实际使用中具有较大差异；3.BP商标设计理念@可信时间戳，该证据显示引证商标设计元素主要是西方神话中的太阳神，与诉争商标不同；4.商标查询信息；5.东部石油公司部分加油站点商标使用许可协议及销售发票、自营加油站点购油清单和部分购油合同、纳税费用明细表及相应税收完税证明、部分广告宣传合同及宣传实际图片和宣传册、诉争商标部分实际使用及东部石油公司企业文化活动照片、东部石油公司微信公众号信息截图、行业协会证明函，上述证据显示东部石油公司的加油站点主要分布于重庆、四川、贵州、湖北各大区县，且自2015年起诉争商标已在上述加油站点广泛使用，2016-2019年间，东部石油公司持续投入大量广告费用对诉争商标和自身品牌进行宣传，经过长期广泛使用，其消费会员已达50万人，获得了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并成为重庆加油站行业油站数量最多的民营企业。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一、关于诉争商标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应当结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所指定使用的商品的关联程度、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近似程度等因素，以是否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有特定联系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系由多个小水滴组成的花瓣状图形，引证商标一、二均由指定颜色的太阳花图形及文字构成，引证商标三由指定颜色的太阳花图形及字母“bp”构成。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图形部分虽均为花瓣状图形，但在构图元素、颜色、整体外观、视觉效果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尚可区分，不宜认定为近似标志。故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在“机动车清洗；机械安装、维护和维修”等服务上与分别与引证商标二、三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诉争商标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首先，如上所述，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构图元素、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差异明显，不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或翻译。其次，根据东部石油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东部石油公司成立于1999年，其经营范围主要涉及油品销售、油气储运、汽车服务、便利服务等。东部石油公司提交的商标许可协议、自营加油站点销售发票、购油清单及购油合同、广告宣传合同及宣传册、诉争商标实际使用照片等证据显示，东部石油公司自2015年起持续将诉争商标用于自营的加油站，其加油站点主要分布在重庆、四川、贵州、湖南等区县，注册会员已50余万，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行业协会出具的证明函亦佐证了上述事实。第三，根据东部石油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东部石油LOGO设计说明、作品登记证书、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决定书（第35952号）等证据可知，诉争商标对应的图形系其委托专业的设计公司设计而成的美术作品，于2013年10月30日创作完成，2013年11月8日首次发表；且在实际经营中，东部石油公司系将诉争商标与其文字商标“东部石油”组合使用，与引证商标一区别明显，并不具有攀附引证商标一的恶意。故即便考虑到引证商标一在石油、液体、气体和固体燃料商品上的知名度，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共存亦不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从而损害BP公司的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东部石油公司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结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8184号行政判决；二、驳回BP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BP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BP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