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再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某，女，1967年5月6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吉林松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52年10月9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才某，吉林才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某与被上诉人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吉0204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关某不服，向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吉0204民申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吉0204民再13号民事判决。关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被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才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某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再13号民事判决；2.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3.改判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关某虽然向王某借过钱，但只借过几万元，已全部清偿。（二）原审认定事实依据的证据不足。首先，原审以存在重大瑕疵的鉴定结论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实属草率。30万元的欠据鉴定时用的是照片，但该照片关某不予认可，是有异议的复制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鉴定结论没有确认欠据“原件”与照片上的欠据具有同一性，能充分说明30万元的借款事实根本不存在。（三）王某提供的银行凭证除两张建设银行3,500元转账凭证外，均与欠据上的日期和金额不符，不能认定与本案有关，不能证明王某向关某交付了借款。（四）关于10万元的欠据，王某在起诉状中承认全部是利息，原审判决作为本金予以支持完全错误，应予纠正。（五）鉴定程序违法。王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关某的诉讼请求。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关某偿还借款本金39.3万元，利息按中国银行贷款利率从最后一日借款日开始计算，至还清时止；2.诉讼费用由关某承担。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某与关某系好朋友，2011年，关某以资金不足为由向王某借钱。关某在借款后，每次都以汇总的方式，给王某出具借条，2011年至今，共出具三张借条，合计金额是41万元，关某已还清17,000元，剩余欠款39.3万元，至今未还。欠款发生后，王某多次向关某索要欠款，至今未果。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其有王某身份证复印件及关某户籍证明各一份、中国农业银行定期存单提款记录2份、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2份、吉林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2份、借条及欠条3份、证人赵某1、陈某、白某证言及王某陈述等证据为凭，予以认定。借款到期后，关某应积极履行偿还欠款义务，其拒不还款，已构成违约，在本案中应承担民事给付义务，并应支付利息损失。关于利息损失及计算的起始、终止时间，王某主张关某给付利息损失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计算起始时间应以最后一日借款日2016年6月19日开始计算至欠款还清时止，予以确认。综上，王某诉请有理，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关某给付原告王某欠款本金人民币39.3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二、被告关某给付原告王某欠款本金39.3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6月19日起至款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王某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关某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0元（原告王某已交纳），由被告关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再13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某与关某系朋友。自2011年起关某多次向王某借款。2015年7月22日，关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某人民币30万元整。2015年12月15日，关某又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某人民币10万元整。2016年6月19日，关某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王姐1万元整。以上款项除关某母亲代为偿还17,000元外，关某未偿还其他款项。王某催要欠款未果，诉至法院。审理中，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依关某申请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2015年7月22日30万元借条上关某的签名及指纹、2015年12月15日10万元借条上关某的签名及指纹、2016年6月19日1万元欠条上关某的签名是否是关某本人所签及指纹是否为关某本人所按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1日，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博信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吉博信司鉴中心【2019】痕鉴字第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以上借条及欠条上关某的签名字迹均是关某本人书写字迹；两份借条上指纹捺印纹线模糊不清，不能反映指纹纹线特征，故不具备检验条件。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再13号民事判决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王某主张关某向其借款41万元，提供了相应借条及欠条作为债权凭证，且有取款凭证体现其具备向关某出借款项的资金能力，亦有证人证明关某多次向王某借款；关某抗辩主张虽向王某多次借款，但借款数额并未达到41万元，而仅为4万余元，欠条所载金额超出部分均为利息，对此关某未能作出合理说明，相反其所举证人证言及自己陈述均表示曾以进货价20余万元的服装与王某抵偿借款，关某并陈述平时向王某借的小额款项已随借随还，这些陈述若为事实，更说明关某向王某借款数额远多于4万余元，且超过关某所认可的11万元欠条金额。据此陈述来看，关某就其抗辩主张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再结合审理过程中司法鉴定机构对欠条上关某签名进行鉴定后出具的鉴定结论，41万元欠条均由关某本人签名的情况，据现有证据，可认定王某的诉讼主张成立，而关某主张其所欠王某借款均已偿还完毕，除一份证人证言外，关某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抗辩主张无法支持。因此认定关某向王某借款金额为41万元，扣除关某母亲代其偿还的17,000元，关某尚欠393,000元未予偿还。关于利息诉请，没有证据证明王某与关某之间有明确的借期内利息约定，亦没有逾期利息的约定，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王某要求关某自最后一次出具欠条之日给付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亦没有证据证明王某明确的向关某主张权利时间，故本院支持自王某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该项损失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标准计算，但应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关于关某提出鉴定意见中30万元借条上关某的签名、指纹鉴定系依据借条复印件所出具，缺乏真实性、合法性问题，关某提出鉴定申请时已经庭审查明30万元借条原件损毁，残存部分没有关某签名及指纹，据以鉴定的仅为王某提供的30万元借条的照片，对此关某应属明知，且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向其征询意见时，关某也已亲笔写明“因2015年7月22日30万欠条有破损，本人同意用复印件进行鉴定”，并签名、捺指纹。关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自己作此意思表示及确认的后果，因此鉴定机构依据该30万元借条照片复印件进行鉴定而出具相应鉴定意见程序合法。而经过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关某未能提出鉴定意见不合法或是依据不足的证据，通过鉴定人的陈述，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于本案具有证明力，依法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略有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本院（2018）吉0204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本院（2018）吉0204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关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某欠款本金39.3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6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标准计算；三、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某其他诉讼请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关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某负担255元（已交纳），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关某负担7,195元，王某已垫付，关某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鉴定费9,000元，由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关某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关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人赵某2证言，证明其帮关某收拾东西、装车，有一个老太太（王某）拿被单取货拿去卖。王某质证称，对该证据有异议，证人应该在一审提供而未提供，不能作为新的证据，证人证实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东西给王某的原因表述不清晰，王某表示没见过此人，是证人做的虚假的证明，所证明的事实是不存在的。根据王某的申请，本院委托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对2015年7月22日关某出具的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残留部分上是否有关某的分泌物特征进行鉴定。2020年7月7日，该鉴定中心作出[2020]物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5年7月22日关某出具的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残片）残留斑迹的DNA分型与关某的血样在D3S1358等24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32062×1034。关某质证，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存在王某故意用关某的DNA污染被鉴定借条的可能，鉴定意见仅仅对关某的血样进行比对，无法确定关某是否对借条咀嚼的事实。王某质证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赵某2证言不详，且王某对关联性提出异议，不予采信。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关某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相反证据加以反驳，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再1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5年7月22日关某出具的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残片）残留斑迹的DNA分型与关某的血样在D3S1358等24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32062×1034。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金额是多少？关某是否已经全部履行清偿义务？王某主张案涉借款金额41万元，只收到17,000元还款，关某只承认借款6万余元，且主张已全部清偿债务。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王某提交了2015年7月22日金额30万借条（残片）、2015年12月15日金额10万元借条、2016年6月19日金额1万元借条各一份。关某就此提出了30万元借条并非是其本人签名捺印，关某也没有接触过该借条，该借款不存在的抗辩，并在本院二审期间当庭作出“借条我开庭前从来没见过，也没有摸过，一审时第一次见到这张借条，借条拿出来是装在塑料袋里，我没有接触过，第二次见到这个借条是在鉴定中心，也是放在塑料袋里，我没有接触，第三次是上次中院开庭，也放在塑料袋里，我没有摸过。如果鉴定出来借条上面有我的DNA残留，我就承认这张借条属实，我就按借条还款”的意思表示。针对关某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对该借条上的签名捺印进行了相关司法鉴定，鉴定意见是该借条上签名字迹均是关某本人书写字迹，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该借条真实，依法采信该证据，并就此作出详尽法律分析和判断，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赘述。二审期间，为进一步确认案涉3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根据关某当庭的意思表示和王某的申请，本院对2015年7月22日关某出具的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残留部分上是否具有关某DNA残留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2015年7月22日关某出具的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残片）上有关某的DNA残留。结合关某的意思表示和上述鉴定意见，关某的意思表示应为其对案涉30万元借款存在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5年12月15日金额10万元的借款，关某提出王某在起诉状中自认该款实际为案涉利息及上述借款不存在的抗辩。对此王某作出了起诉状中文字错误已在开庭时当庭更正及如何向关某支付借款的合理解释，且关某关于上述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的主张也与其以物抵债偿还20余万元借款的陈述相互矛盾，故关某的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关某已全部清偿案涉债务的抗辩，除王某自认收到17,000元还款外，关某未能提交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关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某关于其全部偿还案涉借款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再1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95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12,195元由关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笑飞审 判 员 毕雪松审 判 员 丛军霞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洋书 记 员 杨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