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河海盟润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小谷围街明志街1号信息枢纽楼811房。法定代表人：杨家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崇义，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雄，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冀丹伟，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河海盟润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海盟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2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海盟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马某某向河海盟润公司返还2019年4月18日至5月31日期间多发的工资13447.23元（其中，2019年4月18日至4月30日为4065.44元，2019年5月1日至5月31日为9381.79元）；3.改判马某某向河海盟润公司返还河海盟润公司的项目印章、项目材料及公司的其他文件材料。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马某某在2019年4月18日至5月31日期间旷工缺勤缺岗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马某某在2019年4月18日至5月31日期间无任何考勤记录，并无正常出勤。本案中，河海盟润公司《考勤与休假管理制度》及《外勤管理规定》规定实行指纹打卡，外勤需在企业微信群发布外勤知会的考勤方式，马某某在2019年1月至4月17日期间也存在正常的指纹打卡记录和外勤知会记录。可见，“指纹打卡+外勤知会”是河海盟润公司实际的考勤方式，马某某清楚明白，亦曾据此执行过。而马某某在2019年4月18日至5月31日期间没有任何指纹打卡记录和外勤知会记录，马某某对此予以确认，由此说明马某某在此期间无正常出勤和参加工作。2.马某某在2019年4月18日至5月31日期间无参加公司和项目的工作，并无提供劳动。2019年4月18日至5月31日期间，在公司同事多次联系和通知下，马某某拒绝处理公司和项目的工作，并明确表示不管项目的事情，要求同事有事找公司副总徐泽文，中山六院、顺德置业广场、花城汇三个项目现场的多名人员出具的证人证言与此相互印证。马某某在此期间没有过问项目的日常工作和运营情况，没有安排下属和项目的日常工作，也没有下达公司、部门及项目的工作安排，更甚至长达一个半月的时间没有到过顺德置业广场、花城汇两个项目现场，由此说明马某某在此期间无参加工作，无提供劳动。3.马某某在2019年4月18日至5月31日期间无任何工作汇报记录和工作记录文件。从河海盟润公司提交的会议录音可知，河海盟润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徐泽文全面负责公司的日常工作。马某某作为工程部经理，理应按上下级管理关系向公司副总汇报工作，接受工作安排。事实上，2019年4月17日后，马某某无任何工作汇报记录，并且马某某当庭确认没有此期间的相关工作记录文件。马某某作为公司中层管理人员，在长达一个半月的时间无任何工作汇报记录和工作记录文件，显然有违常理和公司正常管理。对此，马某某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也没有提交其实际参加了工作的有效证据。4.马某某提交的证据不足证明其正常提供了劳动。首先，邮件发件人李振龙（现已离职）原长期派驻花城汇项目，其每周需向公司相关领导发送项目周报，是公司规定的日常性工作。2019年4月18日至5月31日期间，马某某未正式离职，花城汇项目是马某某的管辖范围，李振龙同时将电邮发送给马某某等公司领导只是例行公事，只能证明李振龙参加了工作，不能证明马某某实际在岗工作。其次，王大春作为微信聊天记录的一方当事人，其已出具证人证言对该记录的事实作出说明，该记录不是关于项目日常工作的汇报和工作安排。再次，李晓飞、邓子林、简国金原为马某某的下属，关系十分熟络，先后与河海盟润公司发生矛盾，并跟随马某某从河海盟润公司离职，其证人证言不可采信。而且中山六院、顺德置业广场、花城汇三个项目现场的多名人员，其中包括已从河海盟润公司离职的李振龙，已经对2019年4月17日后的项目管理情况出具证言，可证明李晓飞、邓子林、简国金的证言与事实不符，该三人的证言不足采信。从次，马某某提交的照片的形成原因是马某某拍摄和收集用于举报河海盟润公司，而不是马某某提供劳动的记录。事实上，在2019年4月17日公司会议上，马某某不满公司人事安排，当场拍桌子放下狠话后，便着手收集证据材料，陆续向多个部门举报河海盟润公司。而且马某某的工作职责不是拍照，该照片多拍摄于2019年6月、7月，而非诉争的2019年4月18日至5月31日期间，单凭几张照片完全无法证明马某某在2019年4月17日后正常参加了工作。最后，2019年6月14日，双方劳动关系仍存续，中山六院项目是马某某的管辖范围，公司行政人员按程序同意马某某领取与项目相关的协议合乎常理，而且该协议形成时间并不是2019年4月18日至5月31日期间。事后河海盟润公司得知马某某领取该协议是用于举报河海盟润公司，而不是因项目运管的需要。因此，该协议无法证明马某某在前述期间正常参加了工作。二、马某某收取2019年4月18日至5月31日期间的工资无事实、合同和法律依据。如上所述，马某某在2019年4月18日至5月31日期间旷工缺勤缺岗，依法依约不能获得此期间的工资。在河海盟润公司多付了此期间工资的情况下，马某某依法应予返还。另外，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河海盟润公司制作的2019年4月和5月工资表已注明马某某缺勤的情况，河海盟润公司多付工资是迫于马某某举报的压力，本意是想挽留马某某，缓和双方的关系，但不能证明和并不代表马某某在此期间正常参加了工作和提供了劳动。三、马某某负有返还有关物品和资料的义务，并且具有返还的能力。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后，马某某负有工作交接的义务，但马某某一直未与河海盟润公司办理工作交接，其持有的河海盟润公司的项目印章、项目材料及公司的其他文件材料一直未返还。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河海盟润公司的上诉请求。马某某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河海盟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河海盟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马某某持有项目印章。马某某持有的所有公司资料已于2019年9月9日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小谷围派出所提供。马某某已不持有河海盟润公司的任何资料。河海盟润公司虽有打卡考勤制度，但未严格执行。马某某在争议期间有到岗主持工作，正常履行工作职责。河海盟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某某向河海盟润公司返还项目管理备用金15000元；2.判令马某某向河海盟润公司返还2019年4月18日至5月31日自离旷工期间多发的工资13447.23元（其中2019年4月18日至4月30日为4065.44元，2019年5月1日至5月31日为9381.79元）；3.判令马某某向河海盟润公司返还河海盟润公司与中山六院签订的EMC合同补充协议原件；4.判令马某某向河海盟润公司返还河海盟润公司的项目印章（广州河海盟润新能源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部）、项目付费软件（广联达BIM造价软件）、电脑硬盘（马某某工作期间使用的电脑硬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海盟润公司系于2011年12月29日注册成立的其他有限责任公司。马某某于2012年4月18日入职河海盟润公司，任职工程管理部经理。双方均确认2019年马某某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为7420元/月，津贴补贴为3410元/月。2019年4月18日至5月31日马某某的出勤与工作情况。河海盟润公司称2019年4月18日至5月31日马某某未按公司规章制度请假，脱岗缺勤，不参加工作，应退还上述期间的工资13447.23元。马某某则称上述期间虽未打卡上下班，也无外勤知会记录，但马某某实际到岗主持中山六院、广州花城汇及顺德等地的项目工作，正常履行工作职责，河海盟润公司也向马某某足额支付了上述期间的工资13447.23元，表明河海盟润公司对马某某的工作予以认可。马某某还称河海盟润公司虽有打卡考勤制度，但并未严格执行，该期间马某某并无自动离职与旷工的情况。河海盟润公司确认马某某负责中山六院的项目，马某某在2019年4月18日之后确实到过该项目部，但认为马某某并不是提供劳动，参加工作。诉讼中，马某某提交了邮件、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现场照片、证照印章外带登记表。其中邮件的内容为花城汇周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月与5月的工作沟通的情况；证人证言显示证明人称2019年4月18日至7月7日，马某某正常来项目组织日常工作；证照印章外带登记表记载2019年6月14日，马某某提出外带“中山六院EMC合同补充协议原件”的申请。河海盟润公司除对邮件不予认可外，对马某某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马某某实际到岗工作。一审庭审中，河海盟润公司还确认上述期间没有书面通知马某某到岗上班的资料。关于返还有关物品与资料的情况。河海盟润公司诉称双方已经实际终止劳动关系，马某某应办理工作交接向河海盟润公司返还管理备用金15000元、河海盟润公司与中山六院签订的EMC合同补充协议原件、项目印章、项目付费软件、电脑硬盘。河海盟润公司还称因马某某未归还上述财物，河海盟润公司于2019年9月9日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小谷围派出所报警。马某某确认备用金15000元确实在其手上，对河海盟润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也无异议，并称河海盟润公司报警后，有关公安机关找到马某某，马某某便将合同补充协议、项目付费软件、电脑硬盘、手提电脑移交给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小谷围派出所，且河海盟润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马某某持有上述项目印章，表示马某某已无实际占有上述材料，无法返还。审理中，马某某提交了一份扣押清单，显示清单品名为电子密匙1个（蓝色U盘）、硬盘1个（型号：SEAGATE）、能源管理补充协议1张；手提电脑及充电器1套（型号HP，颜色灰色）。马某某在清单持有人处签名捺印，加盖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小谷围派出所公章，由相关人员签名，日期为2019年10月31日。河海盟润公司对该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没有收到上述资料与物品。此外，河海盟润公司无证据证明马某某持有其所主张的项目印章。2019年9月30日，河海盟润公司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以河海盟润公司申请仲裁的争议不属劳动人事争议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河海盟润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案。双方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审理中，马某某对河海盟润公司第1项诉讼请求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马某某应向河海盟润公司返还项目管理备用金15000元。关于返还工资问题。诉讼中，河海盟润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实所主张的马某某2019年4月18日至5月31日存在旷工缺勤缺岗的事实。相反马某某提交了有关邮件、聊天记录，且马某某于2019年6月还向河海盟润公司申请外带有关文件。故综合双方的陈述与举证，一审法院对河海盟润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其要求马某某返还该期间的工资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有关物品与资料的问题。河海盟润公司称因马某某未返还涉案合同补充协议、电脑硬盘等物品与资料，河海盟润公司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小谷围派出所报警。审理中，马某某提交了涉案物品被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小谷围派出所扣押的清单，可以说明马某某现并不持有上述物品与资料，河海盟润公司可向有关公安机关申请处理，其要求马某某予以返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河海盟润公司也无证据证明马某某持有项目印章，其要求马某某予以返还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的规定，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判决：一、马某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河海盟润公司返还项目管理备用金15000元；二、驳回河海盟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海盟润公司负担5元、马某某负担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马某某应否向河海盟润公司返还2019年4月18日至5月31日期间工资的问题。首先，劳动用工关系建立之后，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一定的劳动条件，支付相应的报酬以换取劳动者的劳动。获取劳动报酬是劳动者付出劳动的根本目的。本案中，河海盟润公司已向马某某发放了上述争议期间的劳动报酬，故从河海盟润公司向马某某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判断马某某已提供了劳动。其次，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有用工管理权。劳动者加入用人单位成为其中一员，应当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管理制度。河海盟润公司主张马某某在上述争议期间未打卡出勤，存在旷工的违纪事实。然而，河海盟润公司对其主张的马某某的违纪行为并未作出任何的警示或者处分，也未发出上班催告通告，明显不符合其管理制度的规定。最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用人单位对减少劳动报酬负举证责任。河海盟润公司主张马某某未提供劳动，请求返还已付的劳动报酬，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经审查，认定河海盟润公司证据不足，并无不当。河海盟润公司上诉并无提供新的证据佐证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河海盟润公司请求返还2019年4月18日至5月31日期间的工资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河海盟润公司主张的返还物品及资料的问题。河海盟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马某某持有项目印章，因此，其请求马某某返还项目印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河海盟润公司二审期间经本院释明，未明确要求马某某返还的文件、资料名称，河海盟润公司要求返还的物品对象不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河海盟润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河海盟润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