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童世育，男，196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仁杰，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耀成，男，198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原审第三人：武汉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刘新集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蓝天小区。法定代表人：沈新华，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童世育因与被上诉人蒋耀成、原审第三人武汉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刘新集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新集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3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世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童世育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蒋耀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案件重要事实。一审判决遗漏蒋耀成在履行案涉的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尚余5万元房款未支付的重要事实，该事实直接影响本案中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一审庭审中对该事实予以了查明，但一审判决遗漏该部分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童世育诉请一审人民法院解决的系童世育与蒋耀成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问题。一审法院应根据我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相关法律规定依法裁判。首先，合同无效后，在合同标的已被拆迁原物返还不能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第58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双方过错比例对案涉房屋的替代拆迁收益进行分割。其次，在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原因中，童世育与蒋耀成均存在过错，具体过错比例应由法院具体裁量，并据此分割案涉房屋替代的拆迁利益。再次，童世育与蒋耀成在房屋买卖协议中就明确约定“房屋出售后，终身利益归蒋耀成所有，若遇拆迁，双方享受同等待遇”。故人民法院在依法裁判过程中，亦应考虑合同双方在合同签订时亦对可能产生的拆迁利益进行约定的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依据我国民法总则第3条、第8条进行判决系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206条，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发生法律效力，而本案中相关民事法律行为均发生于2017年10月1日以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一般法律规则，本案人民法院依法不得依据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裁判案件。其次，本案中童世育请求人民法院处理拆迁利益的诉讼请求系对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后的相关权益的处理。案涉房屋的替代拆迁权益经过当地政府通过拆迁安置协议方式确定，并不属于非法权益，人民法院不能仅因案涉房屋在建设过程中存在相关违法情形即行认定房屋的拆迁利益也属于非法权益。另外，童世育在2008年建设案涉房屋时也经过了当时村委会同意，并非擅自非法建设。再次，若按照一审法院裁判逻辑，认定案涉拆迁利益均为非法权益，则蒋耀成获得前述拆迁利益也为非法，如此本案纠纷一审判决并未实质进行处理，各方矛盾亦未消除，也未能发挥出司法裁判定纷止争的重要功能。蒋耀成辩称，案涉房屋是蒋耀成在2009年底用多年打工积蓄购买的，当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有两个公证人签名为证。在蒋耀成购买房屋后两三年期间，童世育以各种原因收取过除购买房款之外的其他项目费用，因各种原因直到2012年初蒋耀成才把房屋进行装修并搬入居住直至2017年3月房屋拆迁，期间蒋耀成一直在缴纳房屋水电费。童世育在卖房时口头保证如遇拆迁，蒋耀成会跟童世育享有同等的拆迁待遇，所以在合同中出现了若遇拆迁甲乙双方享有同等待遇的约定。童世育在2009年与蒋耀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也不是刘新集村户口，所以不存在本村村民自建房屋不能卖给外地人一说，蒋耀成花了多年打工所攒的积蓄买的房子应该是蒋耀成的。童世育所称案涉房屋在建成后是其名下马家湖公司实际经营场所不是事实，童世育称童世育与蒋耀成实际是租赁关系也不是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新集村委会未到庭发表意见。童世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耀成返还童世育其因购买童世育房屋被拆迁所获取的补偿款项268675元及位于航空企业总部还建小区面积为14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蒋耀成一审辩称，蒋耀成与童世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法院已判决无效，案涉房屋在2011年已经拆迁了，蒋耀成不同意返还拆迁款及安置房屋。刘新集村委会一审述称，法院依法裁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童世育原系刘新集村村民，居住在刘新集村马湾，后于1998年将户籍迁移至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街文家里。2008年12月，童世育自马湾村民童世建（童世育之兄）处通过转让获得宅基地八间（均在童世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范围内），在此建造砖混结构八间三层房屋一栋。2009年11月22日，童世育、蒋耀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童世育将自建房屋的西起第二单元出售给蒋耀成，双方协议价格为188000元。协议约定，房屋出售后，终身利益归蒋耀成所有，若遇拆迁，双方享受同等待遇；付款方式：分期付款，首付40000元，2010年春节前付48000元，2010年8月1日前付50000元，余款在2011年6月1日前付清。协议签订后，童世育将房屋交付给蒋耀成居住。因国家建设需要征收刘新集村委会集体土地，2017年3月21日，蒋耀成与刘新集村委会签订《房屋拆迁产权置换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刘新集村委会在航空企业总部还建小区还建蒋耀成一套140平方米房屋，并补偿其他费用共计268675元。因童世育与蒋耀成就拆迁补偿利益未达成一致意见，童世育于2018年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018年5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116民初7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童世育、蒋耀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判决生效后，童世育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武汉盘龙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授权刘新集村委会与蒋耀成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置换安置协议书》，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鄂0116行初53号行政裁定书，以武汉盘龙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不是协议签订方，不应当作为被告为由驳回童世育的起诉。童世育不服裁定，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农村宅基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不能向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转让。童世育不是刘新集村村民，其在刘新集村购买宅基地并建设案涉房屋，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将案涉房屋又转让给同样不是刘新集村村民的蒋耀成，现与蒋耀成就案涉房屋的拆迁利益产生纠纷诉至法院，其要求撤销蒋耀成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置换安置协议书》，其主张被诉行为侵犯的权益明显不属于应当受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童世育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鄂01行终270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此后，童世育以《房屋买卖协议》已被一审法院确认无效为由，请求判令蒋耀成返还童世育其因购买童世育房屋被拆迁所获取的拆迁利益。一审另查明：补偿协议约定的面积为14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尚未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应依法办理审批手续。农村宅基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不能向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转让。本案中，案涉宅基地系占用承包地，未依法办理审批手续，且童世育不是刘新集村村民，其在刘新集村购买宅基地并建设案涉房屋，并将案涉房屋又转让给同样不是刘新集村村民的蒋耀成，均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和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规定，其所主张的拆迁权益明显不属于应当受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故童世育请求蒋耀成返还其因购买童世育房屋被拆迁所获取的补偿款项268675元及面积为14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童世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87元，减半收取计6793.5元，由童世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房屋拆迁产权置换安置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刘新集村委会还建蒋耀成住宅面积140平方米，按650元每平方米结算还建房屋价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蒋耀成因《房屋买卖协议》取得的自建房屋并非合法建造的房屋，该房屋已被拆除，蒋耀成现不能返还自建房屋。蒋耀成与刘新集村委会签订《房屋拆迁产权置换安置协议书》取得的拆迁利益，不仅包含被拆除房屋补偿费用，还包含装修费等费用，且约定还建的140平方米房屋（现尚未分配）需要以650元每平方米价格结算，该拆迁利益并非蒋耀成因《房屋买卖协议》取得的自建房屋的直接对价，故对童世育请求蒋耀成返还其因购买童世育房屋被拆迁所获取的补偿款项268675元及面积为14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童世育可以要求蒋耀成折价补偿，蒋耀成亦可要求童世育返还财产，有过错方还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综上所述，童世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7元，由童世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朝辉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安林锋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杜文书记员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