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岩，女，198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明，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朝，男，198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青龙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京开路102号1幢2层210室。法定代表人：邓忠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国，男，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青龙鸿商贸有限公司职员，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原审被告：闫恺曦，女，1994年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戴瑞明，男，197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武夷山市。原审被告：潘海燕，女，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武义县。原审被告：王锡远，男，198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惠通亿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浙江省永嘉县。原审第三人：北京惠通亿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物资学院路口。法定代表人：王锡远。上诉人刘红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青龙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龙鸿公司）、原审被告闫恺曦、戴瑞明、潘海燕、王锡远，原审第三人北京惠通亿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通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红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青龙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刘红岩不应对惠通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1.刘红岩作为惠通公司的股东，已履行全部出资义务。且即使刘红岩没有全部履行出资义务，因惠通公司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刘红岩缴纳出资的期限未届满，刘红岩出资义务不能加速到期。2.惠通公司并非无财产可供执行。根据（2016）京0112民初36541号民事判决，惠通公司仍有债权85756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红岩无需作为被追加的被执行人对惠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在执行过程中，变更或追加执行当事人的，应当严格按照执行方面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没有明确规定可以变更或追加执行当事人的，不得变更或追加。根据惠通公司公司章程，刘红岩缴纳出资的期限未届满，青龙鸿公司要求追加刘红岩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出裁判，适用法律错误。青龙鸿公司辩称，不同意刘红岩的上诉请求。刘红岩作为公司股东出资人，也是公司清算责任人，明知公司对外负有债务，故意不按规定不参加公司年检，坐等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在未组织清算的情况下隐匿转移企业财产，进而逃避债务，属于典型的滥用股东权利，对青龙鸿公司的债权造成严重损失。根据“执行人扩张理论”，现有充分证据证明惠通公司不按公司法规定组织清算致使公司财产流失转移，隐匿、侵占公司财产，滥用公司股东人格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不清的情形。刘红岩对于出具股金18万元没有官方证明，惠通公司的内部文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闫恺曦、戴瑞明、潘海燕、王锡远、惠通公司未出庭，亦未答辩。青龙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追加闫恺曦、刘红岩、戴瑞明、潘海燕、王锡远为被执行人，对青龙鸿公司债务在应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1日，青龙鸿公司以合同纠纷为由将惠通公司诉至法院，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惠通公司返还营业款17435元及押金1000元；2.要求惠通公司赔偿青龙鸿公司经济损失7700元；3.要求惠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30日，青龙鸿公司与惠通公司签订《联营合同》，约定青龙鸿公司承租惠通公司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物资学院路口的超市柜台，期限为2016年1月30日至2017年1月29日，每个月的租金为该月实际销售额百分之十五，另付押金1000元整，前期双方如约履行，2016年8月29日，惠通公司因股东之间的纠纷擅自将超市关闭，造成青龙鸿公司的损失，故提起本诉讼”。2016年12月7日，法院作出了（2016）京0112民初389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北京青龙鸿商贸有限公司与北京惠通亿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联营合同关系于2016年8月30日解除；二、北京惠通亿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北京青龙鸿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款17435元及押金1000元，共计1843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等。青龙鸿公司依据（2016）京0112民初38996号民事判决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以（2017）京0112执4959号立案执行，因被执行人惠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该案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后，青龙鸿公司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我公司依据贵院（2016）京0112民初38996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经法院调查，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我公司经企业信息查询发现被执行人惠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其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依据公司法的规定，申请追加被执行人惠通公司的股东闫恺曦、刘红岩、戴瑞明、潘海燕、王锡远为该案的被执行人”。2019年4月17日，法院作出了（2019）京0112执异241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北京青龙鸿商贸有限公司申请追加闫恺曦、刘红岩、戴瑞明、潘海燕、王锡远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一审庭审过程中，刘红岩陈述其已经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2016年8月30日后，惠通公司所有印章、证照、财务设备等均由其他股东保管，公司亦由其他股东实际控制和经营，其对公司未参加年检既不知情也未参与，并提交会议记录、出资收据、股权代持协议、交接单予以证明，青龙鸿公司认为刘红岩提交的证据是公司内部资料，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于刘红岩主张的已经履行完毕全部出资义务，除了备案章程中记载的已出资的款项，其他的款项，刘红岩仅提供了一份收据，经法庭询问是否有转账记录，刘红岩亦未提供，以及公司章程为什么没有进行变更登记，亦未作出合理解释。另查，惠通公司于2008年8月12日成立，注册资本300万元，其中闫恺曦认缴出资66万元，实缴出资11万元，剩余55万元的出资时间为2028年8月11日，总出资比例22%；刘红岩认缴出资18万元，实缴出资3万元，剩余15万的出资时间为2028年8月11日，总出资比例6%；戴瑞明认缴出资150万元，实缴出资25万元，剩余125万元的出资时间为2028年8月11日，总出资比例50%；潘海燕认缴出资60万元，实缴出资10万元，剩余50万元的出资时间为2028年8月11日，总出资比例20%；王锡远认缴出资6万元，实缴出资1万元，剩余5万元的出资时间为2028年8月11日，总出资比例2%。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的，视为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闫恺曦、戴瑞明、潘海燕、王锡远、第三人惠通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务院决定对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实缴、注册资本最低限额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债权人可以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惠通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穷尽各种送达方式联系不上该公司，注册地址亦不存在该公司的办公机构，联系不上公司股东，包括刘红岩本人作为股东亦表示无法联系上其他股东，最终对其进行了公告送达，惠通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没有申请破产，在此情形下，法院认为青龙鸿公司作为债权人可以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闫恺曦、刘红岩、戴瑞明、潘海燕、王锡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对于青龙鸿公司要求追加闫恺曦、刘红岩、戴瑞明、潘海燕、王锡远为（2017）京0112执495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要求在各自未出资范围对该案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责任的承担方式按照法律规定应属补充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故对于青龙鸿公司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红岩主张其已经全部实缴出资的答辩意见，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已经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惠通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故该项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追加闫恺曦、刘红岩、戴瑞明、潘海燕、王锡远为（2017）京0112执495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闫恺曦、刘红岩、戴瑞明、潘海燕、王锡远在各自未缴出资范围内（闫恺曦为55万元、刘红岩为15万元、戴瑞明为125万元、潘海燕为50万元、王锡远为5万元）对北京惠通亿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在该案中所负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驳回北京青龙鸿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资本认缴制下股东出资义务能否加速到期的问题，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工商登记信息，惠通公司于2008年8月12日成立，注册资本300万元，其中刘红岩认缴出资18万元，实缴出资3万元，剩余15万元的出资时间为2028年8月11日。在（2017）京0112执4959号执行案件的审理中，执行法院亦查明惠通公司银行账户内无可供执行余额，未发现惠通公司名下有房产、股权、债券等，亦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该案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故刘红岩作为惠通公司未完全缴纳出资义务的股东，应在其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惠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红岩以其对惠通公司的出资义务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为由，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责任，缺乏相应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另，对于刘红岩陈述其已于2015年11月16日将其认缴的18万元出资全部缴纳的上诉主张，因其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主张与惠通公司的工商登记不符，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红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红岩负担（已交纳）。二审公告费300元，由刘红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薛俣潇法官助理 禹海波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