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5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茂纯，女，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现住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华，四川法锐（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仲仪，男，198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敏，男，198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0279789838XK，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建设西路86号1-1-4、2-1-2、3-1、4-1号。 负责人：王家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发芳，资阳市雁江区大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茂纯因与被上诉人龚仲义、余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茂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发芳、被上诉人龚仲义、被上诉人余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茂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龚仲仪、余敏共同赔偿李茂纯：死亡赔偿金33,216元/年×7年×90%=209,260.80元、丧葬费64,717元/年÷2人=32,35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误工费200元/天×68天=13,600元、护理费200元/天×68天=1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68天=6,8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376,619.30元；2．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李茂纯的损失与余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资阳雁城公证处的公证书载明了蔡仁润生前由李茂纯尽力主要扶养义务直至其养老送终。李茂纯作为亲属有权向法院起诉请求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失费等费用。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死者生前无近亲属和兄弟姐妹等，死亡赔偿金是在蔡仁润死后产生，精神损失费也不是本案的赔偿范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龚仲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余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李茂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龚仲仪、余敏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3,216元/年×7年×90%=209,260.80元、丧葬费64,717元/年÷2人=32,35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误工费200元/天×68天=13,600元、护理费200元/天×68天=1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68天=6,8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376,619.30元；2．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与被告余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3日18时29分，龚仲仪驾驶川Ｍ×××××号轻型普通货车，由城南大道方向驶往侯家坪方向。当车行驶至资阳市雁江区糖厂家属区外时，与前方从左至右横过机动车道的蔡仁润（公民身份号码5110261946××××××××）相撞，造成蔡仁润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第5120021201900002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龚仲仪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未避让行人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蔡仁润横过道路未确保安全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龚仲仪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蔡仁润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蔡仁润受伤后，被送往资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8天，于2020年1月20日4时15分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该院《出院证明书》载明：“死亡出院。”期间，医嘱多数时间为鼻饲流质饮食、禁水禁食，有时流质饮食、软食，于2019年12月20日至同月31日、2020年1月8日至同月19日在骨科二病区住院，其余在重症医学科住院。蔡仁润住院医疗费218173.36元，由保险公司垫付155173.36元；龚仲仪垫付63000元。龚仲仪另为蔡仁润垫付了护理费4320元，给付丧葬用品、特缝等费用2261元，付给李茂纯30000元用于蔡仁润的丧葬费。 另查明，蔡仁润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其父母均已去世，只有蔡仁润一个子女；蔡仁润未婚，未生育、未收养子女。李茂纯的爷爷与蔡仁润的母亲是亲兄妹关系。川Ｍ×××××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是余敏，龚仲仪系余敏雇请的驾驶员，为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2019年11月2日0时起至2020年11月1日24时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和不计免赔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其受到侵害时应依法获得赔偿。本案中，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龚仲仪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蔡仁润承担次要责任，该认定书客观、公正、真实，且各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由于本次交通事故是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纠纷，根据《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一）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故龚仲仪应当承担80%的赔偿责任，蔡仁润承担20%的责任。龚仲仪系余敏雇请的驾驶员，在工作中致蔡仁润受伤后死亡，应当由雇主即余敏承担赔偿责任。余敏为川Ｍ×××××轻型普通货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的有效期限内，故保险公司应当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对双方争议的李茂纯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明，未经法律授权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死亡赔偿金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因蔡仁润未婚，无配偶、无子女，且祖父母、外祖父母、父母均已去世多年，其父母只生育了蔡仁润一个子女，即蔡仁润无兄弟姐妹，因此，蔡仁润无第一、第二顺序继承人。即李茂纯不是死者蔡仁润的近亲属，也不是经法律授权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且死亡赔偿金是在受害人死亡后才产生的，与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属于遗产性质，应是赔偿义务人支付受害人近亲属或者法定继承人的损失，故李茂纯无权主张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明，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单位或者个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李茂纯虽对蔡仁润进行安葬，但丧葬费已由龚仲仪预付给李茂纯，故李茂纯不能再次主张丧葬费。因蔡仁润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满73岁，早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对其请求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对李茂纯主张的护理费，因原告伤后的2019.11.13至2019.12.19、2020.1.1至2020.1.7、2020.1.19至2020.1.20在资阳市人民医院的ＩＣＵ重症监护科室住院，期间由医生、护士在监护，生命靠输液、鼻饲流质等维持，故护理费已包含在医疗费用中，李茂纯也没有实际支付在该期间的伙食费，故不在另行计算赔偿；2019.12.20至12.31、2020.1.8至1.19在骨科二病区住院，期间是龚仲仪请成都勇苧服务有限公司的护理人员在护理蔡仁润，龚仲仪实际支付护理费4320元，李茂纯没有垫付护理费，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龚仲仪垫付的医疗费、丧葬费、护理费等，龚仲仪、余敏可自行向被告保险公司理赔。原告在蔡仁润出重症监护室后看望时送饭，故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22天，按40元／天的标准支持。因李茂纯为蔡仁润办理了丧事，耽误了误工，故误工费确认为10天，按120元／天的标准支持。交通费结合办理丧葬事宜，酌情确认500元。综上，李茂纯因此次交通事故致蔡仁润受伤后死亡的经济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天×22天＝880元、办理丧事误工费120元／天×10 天=1,2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580元。因蔡仁润的医疗费用已超出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故李茂纯实际应得赔偿款按责任划分后为880×80%＋1200＋500=2,40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茂纯因交通事故致蔡仁润死亡的损失2,404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茂纯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龚仲义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李茂纯赔偿因蔡仁润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376,619.3元的问题。 首先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或近亲属不明，未经法律授权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向人民法院主张死亡赔偿金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蔡仁润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其赔偿权利人只能是其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或者近亲属，李茂纯并非蔡仁润抚养也并非蔡仁润的近亲属，不具有主张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主体资格。 其次，关于丧葬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明，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单位或者个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茂纯在蔡仁润出重症监护室后送饭，产生伙食补助费。李茂纯在蔡仁润过世后办理蔡仁润的丧葬事宜产生了误工费和交通费。双方当事人对蔡仁润出重症监护室住院时长为22天没有异议，一审法院酌情以40元/天标准计算伙食补助费，以120元/天标准计算办理丧事10天的误工费，确认500元办理丧事的交通费，符合事故发生地经济水平；丧葬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由龚仲义垫付，李茂纯不能再次主张；关于营养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认。”本案中，蔡仁润交通事故受伤后，生命靠输液、鼻饲流质等维持，也没有增强营养的医嘱，故对李茂纯营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茂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13元，由上诉人李茂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敬 红 审判员 樊 彬 审判员 杨 虹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邵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