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宗静，女，197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200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宗静（李某之母），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宗希昌，男，195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莲，女，194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以上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洪，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英，女，194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月勤，北京市法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红，男，197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奎干，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宗静、李某、宗希昌、王秀莲（以下简称宗静等四人）、李俊英因与被上诉人李永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4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曾就本案作出（2018）京0105民初44102号民事判决，宗静等四人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京03民终351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李永红的申请，为查明本案事实，依法追加李俊英作为本案一审被告。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宗静等四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洪，上诉人李俊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月勤，被上诉人李永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奎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静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李永红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永红承担。事实和理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区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2238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2386号判决）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民终字第1440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4408号判决）仅判决李永红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某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并没有判决涉案房屋归李永红排他性居住使用，更没有排除宗希昌、王秀莲夫妇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能内容在内的所有权。一审判决宗静等四人把涉案房屋腾空交由李永红居住使用，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宗希昌、王秀莲夫妇原有房屋被拆迁腾退时，因李永红和宗静存在婚姻关系，宗静等四人家庭多享有了50平方米购房指标。但是，这种指标并非实际住房，不是物权，离开宗希昌、王秀莲支付购房款的行为，无法取得涉案房屋。宗希昌、王秀莲作为出资购房人，对涉案房屋当然享有居住使用权。涉案房屋是针对宗希昌、王秀莲原有房屋被拆迁腾退所进行的实物性补偿，所有权与被拆迁腾退房屋的所有权相对应，归宗希昌、王秀莲共有，二人有权出售。一审判决宗静等四人把涉案房屋腾空交李永红居住使用，侵害了宗希昌、王秀莲对自已所有物依法享有的处分权。在涉案房屋的权益没有分割及进行相应价值补偿的前提下，一审判决宗静等四人把涉案房屋腾空交由李永红居住使用，严重侵害了宗希昌、王秀莲的权益，判决结果明显违法。具体分述如下：一、宗希昌、王秀莲作为涉案房屋的出资购买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能内容在内的所有权。生效判决查明：2011年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乡政府）对位于朝阳区某院（以下简称544号院）腾退拆迁时，某院及院内财产原系宗希昌、王秀莲夫妇所有，与李永红无关，相应的补款与李永红无关。宗希昌作为被腾退人与乡政府签订《十八里店乡绿化隔离地区旧村改造房屋腾退安置协议书》内容证明，涉案房屋的款项全部从补偿款中扣除，宗希昌、王秀莲用自己的拆迁款购买了涉案房屋。涉案房屋是针对被腾退拆迁房屋的产权人原有544号院房屋被拆迁腾退所进行的实物性补偿，其所有权与被拆迁腾退的544号院房屋所有权相对应，归宗希昌、王秀莲所有。李永红和宗静存在婚姻关系，使宗静等四人家庭在腾退544号院时多了一个安置人口，多享有了50平方米购房指标。这种指标并非实际住房，不是涉案房屋的物权本身，离开宗希昌、王秀莲用自己拆迁款支付购房款的行为，无法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李永红没有为取得涉案房屋出资，不享有所有权份额。2016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参考意见》第五部分房产分割三十七【优惠购房权性质与折算】规定：农村拆迁补偿中按所涉人口数取得的优惠购房权系基于特定身份获得的优惠安置利益，但并非优惠取得的物权本身。根据上述意见，宗静等四人家庭多享有的50平方米购房指标，并非涉案房屋的物权本身，在李永红没有为购买涉案房屋出资的情况下，其对涉案屋不享有物权。按照物权法定、物权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的要求，在民法典实施前，李永红对涉案房屋享的居住使用权，只能是一种债权，一审判决认为李永红对涉案房屋享物权，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宗希昌、王秀莲依法对自己享有所有权的涉案房屋出售给李俊英，是物权人依法对自己所有物的处分，一审判决宗静等四人把涉案房屋腾空交由李永红居住使用，侵害了宗希昌依法处分自己所有物的权利。生效判决书判决李永红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并没有判决李永红对涉案房屋享有排他性居住使用权，也就是说，生效判决并不排斥和否定出资购房的所有权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等权益，李永红要求宗静等四人把涉案房屋腾空交由其居住使用，实质是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排他性居住使用权，该主张已经超出李永红依据生效判决，对涉案房屋应当享有的权益范围，一审判支持李永红的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宗静等四人把涉案房屋腾空交由李永红居住使用，严重侵害宗希昌、王秀莲的物权等权益。根据有关544号院的拆迁政策及腾退安置协议内容，安置房购房指标是乡政府给被腾退人宗希昌家庭的政策利益，并非具体的物权。李永红因婚姻关系被列入宗静等四人家庭的被安置人口，对宗静等四人根据政策出资购买的涉案房屋享有债权性权益。这种债权性权益，不能对抗上和排斥宗希昌、王秀莲基于所有权人身份，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占有、使用权。在涉案房屋的权益没有进行分割，并由取得全部权益一方对另一对方进行相应价值补偿的前提下，一审判决宗静等四人把涉案房屋腾空交由李永红居住使用，直接导致宗希昌、王秀莲夫妇对享有所有权的涉案房屋，无法行使占用、使用、收益和处分权能。一审判决实质上非法剥夺和侵害了宗希昌、王秀莲对涉案屋享有的所有权等权益。李永红要求宗静等四人把涉案房屋腾空交由其居住使用的前提条件是，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排他性居住使用权，李永红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排他性居住权。司法实践中，有和李永红情况完全相同的人，曾向法院主张其对与本案情况相同的房屋享有排他性居住权，并要求取得安置房的家庭为其腾房，被法院驳回。针对宗静等四人的上诉意见，李永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宗静等四人的上诉意见。针对宗静等四人的上诉意见，李俊英述称，认可宗静等四人的上诉意见。李俊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永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李俊英对涉案房屋为合法占有、有权占有。宗希昌与李永红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一审法院明确认定双方已经享有相应债权债务，在此情况下，李俊英基于该《房屋买卖合同》进一步占有案涉房屋并进行相应使用、收益的行为属于法律应保护的合法权益。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实际履行中，李俊英已基于合同约定支付房款并完成对于房屋的占有及管理使用（缴纳物业费用）。李俊英对于涉案房屋的占有属于有权占有。同时，根据《房屋所有权代用证》中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宗希昌个人所有，而李永红所享有的仅是房屋的居住使用权，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十一条相关规定，应当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李永红无权要求李俊英腾退，故应认定李俊英对于房屋的占有属于有权占有、合法占有。2.李永红从未实际取得房屋占有。李永红若认为自身为房屋占有人，进而据此主张李俊英侵犯其利益而诉讼，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占有物受侵犯时处于其占有状态，进而主张占有返还。本案中，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房屋原处于李永红占有状态，亦未要求其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直接支持李永红诉讼主张，属于事实认定明显错误。3.李俊英主观不具有可归责性。基于李俊英在购买房屋时不能预见也不能发现房屋上存在他人居住使用权；根据事实，涉案房屋从未在李永红的占用之下；出卖人宗希昌《房屋所有权代用证》对外亦存在权属的初步证明且在一定范围内具有公示效力，故李俊英主观亦不存在可归责性。综上所述，李永红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房屋实际占有，同时因李俊英自身属于有权占有、合法占有，故李俊英从未侵犯李永红的占有利益，李永红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滥用自由裁量权，严重损害李俊英合法利益。1.一审法院径直认定李永红享有案涉房屋物权，严重违反物权法定原则。根据物权法定原则，物权的内容及种类应当依据法律规定。李永红所享有房屋居住使用权不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物权种类，其内容也不应得到任意解释。一审法院在《物权法》无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径行认定李永红所享有的是物权，随意对权利性质及权利内容进行定义，该法律适用已经明显超出我国立法规范内容。2.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李永红所享有的居住使用权作为权利，未经过任何公示而不应当具有对抗效力。一审法院在未进行充分说理论证的前提下，滥用自由裁量权，径行确认未经公示的居住使用权可以对抗债杈，已严重损害李俊英合法利益。3.因李永红所享有的权利非法定物权种类且未经权利公示，支持该权利所牺牲的利益众多，不能做到案结事了，应当寻求其他救济途径保护其利益。现李永红为实现居住使用权，将原家庭成员及原家庭成员之外的第三人均作为被告牵涉利益众多。若支持其诉讼请求，必然导致涉案李俊英与宗希昌之间的买卖合同、李俊英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形成连锁违约，不但可能引发的多个诉讼，浪费大量司法资源，而且作为善意购买人的李俊英一方面要腾退房屋，另一方面还要因解除《房屋租赁合同》而支付案外人违约金，这些损失均非上诉人过错引起。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宗希昌等与李永红之间曾经存在现金补偿等形式的补偿手段，同时依据前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十一条指导精神，李永红并非不存在其他救济手段。在李俊英已支付大量房款的前提下，李永红与宗静等四人之间仍可以现金补偿方式弥补损失。针对李俊英的上诉意见，李永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俊英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只是一个债权合同，而生效判决确定的李永红对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权是物权，债权不能对抗物权，因此是非法的。李永红有权要求依据生效判决要求宗静等四人、李俊英腾退房屋并交付李永红占有及居住使用。针对李俊英的上诉意见，宗静等四人辩称，认可李俊英的上诉意见。李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宗静等四人、李俊英腾退并向李永红交付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李永红曾以分家析产纠纷为由将宗静等四人诉至朝阳区法院，朝阳区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2386号判决，判决：一、宗希昌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永红定向安置奖励一万元、工程配合奖五千元、二次搬家补贴二万元、临时周转安置补助费六万六千六百元、延期六个月周转安置补助费一万四千四百元；二、李永红对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人民政府与宗希昌所签订的《十八里店乡绿化隔离地区旧村改造房屋腾退安置协议书》项下的涉案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三、驳回李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宗静等四人不服该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14408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载明“关于李永红是否享有对5号楼702室（即涉案房屋）居住使用权一节。根据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绿化隔离地区旧村改造房屋拆迁腾退政策，李永红作为被安置人应享有50平米的安置面积指标，可以优惠价格购买50平米的安置房屋，且基于被腾退安置人为包括李永红在内的5人，才符合拆迁腾退政策中可安置2套一居室及2套二居室的规定，如无李永红50平米的安置面积指标，亦不可能分得4套安置房屋……原审法院综合本案拆迁安置政策、房屋安置及现实使用等实际情况，确定李永红对5号楼702室享有居住使用权，并无不当”。另，上述判决书涉及的702号房屋，在房屋所有权代用证中记载为“702号房屋”，建筑面积47.46平方米，外墙悬挂楼号为6号楼。2016年，李永红以占有物返还纠纷为由起诉宗静等四人，要求宗静等四人腾退、交付涉案房屋，并支付房屋使用费及利息。该案审理过程中，宗静等四人提交了租赁合同，证明涉案房屋于2015年4月以每月2500元出租给岳德平。朝阳区法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255号判决），判决宗希昌按每月2500元的标准给付自2015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李永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作出（2017）京03民终804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8042号判决），认为宗希昌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岳德平，租期自2015年4月27日至2018年4月27日，涉案房屋不具备腾退条件，李永红可待租赁期满后另行解决，故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书生效后，宗希昌给付了李永红截至2018年12月11日止的房屋使用费。2018年3月，李永红再次以占有物返还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宗静等四人、岳德平腾退并向李永红交付涉案房屋。该案审理过程中，宗静等四人提供了宗希昌与岳德平分别于2015年4月27日、2018年4月17日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证明双方第一次签订租赁合同时约定，合同每三年签署一次，于是2018年4月合同到期前双方又续签了租赁合同。李永红则表示，租赁合同快到期时其前往涉案房屋要求岳德平腾退房屋，但被拒绝；合同到期后宗希昌与岳德平续签合同，恶意侵犯了李永红的居住权。该案庭审中，宗静等四人认可（2016）京0105民初3255号案件审理时，其已告知岳德平关于李永红提起腾退房屋诉讼一事。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441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宗静等四人、岳德平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涉案房屋腾空后交由李永红居住使用。宗静等四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因岳德平与宗希昌的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岳德平搬离涉案房屋，故本院作出（2019）京03民终351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因出现新的事实及情况，影响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故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宗静等四人提交如下证据：1.房屋出售合同一份，载明宗希昌与李俊英于2017年10月24日签署合同，将涉案房屋以14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李俊英，首付款为60万元。2.银行交易明细及收条，用以证明宗希昌收到李俊英支付的购房款共计60万元。李永红未认可上述合同、收条的真实性，认可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但未认可证明目的。本案一审庭审中，李俊英提交如下证据：1.房屋出售合同及转账回单，用以证明其购买涉案房屋；2.银行交易回单，用以证明其支付了购房款；3.物业费收据、房屋租金收据、房屋租赁合同，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已实际交付李俊英。上述租赁合同载明李俊英将房屋出租给案外人，租赁期限自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李永红认可银行交易回单、物业费交费凭据的真实性，但未认可其证明目的，未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宗静等四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经询，李俊英自述涉案房屋由其控制，其已出租给案外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14408号判决已经确认，李永红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此前，因涉案房屋被出租给案外人岳德平，暂不具备腾退条件，8042号判决确认李永红可待租赁期满后解决。可见，房屋使用费是在不具备腾退条件时对李永红居住权的补偿，租赁合同到期后，宗静等四人应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李永红。宗静等四人、李俊英主张因宗希昌已与李俊英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并已将房屋交付李俊英，李俊英为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故不同意腾退房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李俊英亦未交纳完毕购房款，即使其与宗希昌所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为真，其购买房屋的行为并不符合物权的善意取得要件，双方之间的合同债权权利不具备对抗李永红物权的效力。对于宗静等四人、李俊英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俊英认可涉案房屋由其控制并对外出租，因此应承担返还责任。综上，对于李永红要求宗静等四人、李俊英腾退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判决如下：宗静等四人、李俊英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涉案房屋腾空后，交由李永红居住使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询问，李俊英于庭后提交书面说明称：涉案房屋前任租户岳德平于2018年底搬离，后承租租户的租赁合同于2020年5月到期后解除，现涉案房屋已收回，由李俊英实际占有使用；2018年底至2019年5月期间，涉案房屋由李俊英居住，按物业的规定，产权人自住不用缴纳物业费；2019年5月由承租人承担物业费，承租人可以自行去物业缴纳，也可以由出租人代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应否腾退。首先，根据22386号判决，李永红起诉该案时，在要求确认对安置房屋的居住使用权的同时要求对安置房屋进行分割，一审法院经审理对李永红的安置利益进行了分割，并确认李永红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根据3255号判决，该案系因涉案房屋由案外人承租使用、不具备腾退条件的原因，对于李玉红要求腾退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而并非涉案房屋存在其他权利人的原因致使不能腾退。根据上述生效判决的认定，可以认定李永红对于涉案房屋享有排他性的居住使用权；李永红对涉案房屋行使居住使用权，并不会侵害宗静等四人的合法权益。宗静等四人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应权利，李永红并非享有排他性的居住使用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涉案房屋属于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不动产，但涉案房屋现并未进行物权登记，故即便在李俊英与宗希昌所签《房屋出售合同》真实的情况下，李俊英并不符合物权善意取得的法定情形，故李俊英基于《房屋出售合同》所享有的合同权利并不足以对抗李永红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经生效判决确认的物上之权利。李俊英主张其系涉案房屋合法权利人，不应腾退涉案房屋，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因宗静等四人、李俊英对李永红行使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权造成妨害，故一审法院判令宗静等四人、李俊英腾退涉案房屋并交由李永红居住使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宗静等四人、李俊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宗静、李某、王秀莲、宗希昌负担50元（已交纳），由李俊英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温 迪法官助理  李圆圆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