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贺伟，男，199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住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红，男，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洪洞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爱风，女，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洪洞县，公民身份号码×××。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和让，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尘，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祖德，男，197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住河南省邓州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愿，女，197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扬州市，住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审被告：陈超，女，198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住河北省邯郸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营业场所馆陶县政府街工业小区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333478216687。负责人：李建东，经理。上诉人陈贺伟因与被上诉人张小红、徐爱风、朱祖德、许愿，原审被告陈超、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农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贺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减少陈贺伟35万元赔偿金额。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判组织程序违法。本案一审系适用普通程序，但仅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未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一审判决采信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事故责任划分的结论是错误的，该认定书加重了陈贺伟的责任，朱帝的违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必然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三、一审判决对张兵丽在事故中的过错及责任程度认定不够，张兵丽存在违法搭乘电动自行车及未佩戴安全头盔的责任，加重自身损害后果，其应承担20%-30%的责任。四、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兵丽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应按照张兵丽户籍地标准核算，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兵丽持续地在北京工作生活一年以上，且事发地为顺义区，不在北京市的六个主城区内，每年有自己的人均可支配收入统计，不应按照北京市的标准计算。张小红、徐爱风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贺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许愿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祖德、陈超、华农保险公司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或陈述意见。张小红、徐爱风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贺伟、朱祖德、许愿、陈超、华农保险公司赔偿张小红、徐爱风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丧葬费55542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000元、误工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682522元，其中华农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由陈贺伟、陈超按照50％的比例赔偿，以上共计902261元，由朱祖德、许愿共同赔偿张小红、徐爱风780261元；2.诉讼费由陈贺伟、朱祖德、许愿、陈超、华农保险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兵丽生于2001年7月20日。张小红系张兵丽之父，徐爱风系张兵丽之母。朱帝生于2000年2月28日。朱祖德系朱帝之父，许愿系朱帝之母。2019年10月2日0时0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天柱东路与府前二街交叉路口，陈贺伟驾驶车号为×××小型轿车(注册车辆所有人:陈超，实际车辆所有人：陈贺伟)由北向南行驶时，适有朱帝驾驶悬挂北×××号牌的电动自行车（后乘坐张兵丽）以超过15公里时速由东向南行驶，小型轿车左前部与电动自行车右侧相撞，造成张兵丽死亡，朱帝受伤，两车损坏。2019年10月9日，朱帝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查证核实：陈贺伟驾驶小型轿车违反规定超车，违反行驶速度规定；朱帝驾驶电动自行车未按规定转弯且未按规定让行，驾驶电动自行车违反载人规定；张兵丽违反规定搭乘电动自行车。该交通支队分析认为，陈贺伟驾驶小型轿车违反行驶速度规定且违反规定超车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朱帝驾驶电动自行车未按规定转弯且未按规定让行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2019年11月15日，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出具第Z191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贺伟为同等责任；朱帝为同等责任；张兵丽为无责任。陈贺伟驾驶的×××小型轿车在华农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发在保险期间内，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本次事故另一受害人朱帝亲属亦就相关损失诉至一审法院。张小红、徐爱风称张兵丽生前在北京生活、工作，要求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入职表、北京市从业人员健康证明、工牌、工作服、值班表、工资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陈贺伟作为机动车一方，违反规定超车，违反行驶速度；朱帝作为非机动车一方，驾驶电动自行车以超过15公里时速在道路上行驶，未按规定转弯且未按规定让行，违反载人规定；张兵丽作为乘车人违反规定搭乘电动自行车。作为机动车一方相较于非机动车而言，应负有更高的谨慎驾驶义务，交通管理部门综合上述情况作出陈贺伟与朱帝负有事故同等责任的认定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贺伟与朱帝应当对张兵丽死亡后果承担同等赔偿责任。张兵丽违规搭乘电动自行车虽然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但其对自身安全未能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对其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适当减轻陈贺伟与朱帝的赔偿责任。关于张兵丽未佩戴安全头盔能否作为减轻陈贺伟与朱帝责任的事由，一审法院认为，佩戴安全头盔、使用安全带可以有效保护驾驶人、乘车人生命安全，减少交通事故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张兵丽乘坐的是电动自行车并非摩托车，其未佩戴头盔并非减轻陈贺伟与朱帝责任的法定事由。朱帝在本次事故中死亡，朱祖德、许愿作为朱帝的遗产继承人，应当在实际继承朱帝遗产数额范围内赔偿张小红、徐爱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关于注册车辆所有人陈超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张小红、徐爱风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陈超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故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小红、徐爱风请求的各项损失一节。关于死亡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根据张小红、徐爱风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张兵丽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张小红、徐爱风要求按照北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案中，张小红、徐爱风主张的丧葬费，计算标准有误，一审法院予以重新核算。关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张小红、徐爱风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于法有据，但考虑到张小红、徐爱风提交的证据尚不充分，一审法院结合处理丧葬事宜人数、地点、时间等情况予以酌情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张小红、徐爱风因张兵丽死亡而产生的损失，但其请求数额偏高，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综合案情予以酌定。综上，一审法院审核确认张小红、徐爱风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数额如下：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丧葬费47129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前述赔偿原则，对于张小红、徐爱风的上述合理损失，一审法院确定首先由华农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相应的责任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因本次事故涉及多人受害，保险限额一审法院予以酌情分配；对于交强险赔付不足的部分，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对于损害后果发生原因力大小、过错等因素酌定，由陈贺伟按照45％的比例予以赔偿，由朱祖德、许愿按照45％的比例在实际继承朱帝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张小红、徐爱风自行负担10％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张小红、徐爱风死亡伤残赔偿金5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陈贺伟赔偿张小红、徐爱风686299.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朱祖德、许愿在继承朱帝遗产范围内赔偿张小红、徐爱风686299.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驳回张小红、徐爱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如何认定各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划分与赔偿比例及张兵丽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核算正确。就事故责任认定及赔偿责任比例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陈贺伟上诉主张对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存在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本案查明事实，陈贺伟存在相应违规驾驶行为，与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作为机动车一方，陈贺伟应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交通管理部门综合各方的过错责任程度，综合认定陈贺伟与朱帝对本次事故负有同等责任，并无不当，陈贺伟亦未能提交证据推翻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贺伟与朱帝对张兵丽的死亡后果承担同等赔偿责任，并考虑到张兵丽在本次事故中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酌定各方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就张兵丽的死亡赔偿金计算一节。陈贺伟上诉主张不应按照北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不应局限于被侵权人的户籍地，而应结合被侵权人生前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予以综合考量。根据张小红、徐爱风一审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入职表、北京市从业人员健康证明、工牌、工作服、值班表、工资表等证据，可以认定张兵丽生前主要收入并非来源于农业生产，故本院对陈贺伟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陈贺伟上诉主张一审审判组成程序违法，但一审法院已在庭审中向其就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予以释明，故其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贺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陈贺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