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50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段帅涛，男，198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朝阳，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魏向锋，男，1978年12月26日出生，住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祥，河南神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帅涛因与被上诉人魏向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帅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朝阳，被上诉人魏向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帅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魏向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违法。一、本案是魏向锋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段帅涛的，一审法院也是以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后经段帅涛答辩后，一审法院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争议的款项是借款还是股权转让款；（二）魏向锋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也即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还未确定本案案由和法律关系性质，审理的重点仍是按照民间借贷纠纷进行，一审查明的结果是：魏向锋起诉的所谓民间借贷不属实，请求归还的86,000元是因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中股权对应的价款。根据《民诉法解释》第90条、91条规定，应依法驳回魏向锋的民间借贷起诉请求。若魏向锋变更诉讼请求，应根据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不是在魏向锋不变更诉讼请求的基础上，又未审理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直接以股权转让纠纷的事实进行判决，程序明显违法。根据《证据规则》第53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中，魏向锋从未变更过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未重新指定过举证期限，未经该法定程序，直接按照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进行判决，程序明显违法。二、一审法院庭后自行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一）汝州市腾飞生态游乐有限公司章程一份；（二）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一份，程序违法。根据《证据规则》第96条规定，人民法院调取收集证据，应当依照当事人的申请进行。而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上述证据，当事人很容易收集，不属人民法院依职权应调取的证据。三、一审时，魏向锋提供了三份股东王雷雷、王胜杰、王志宾证明；段帅涛也提供了三份股东王雷雷、王胜杰、王志宾证明。上述证明系庭后补交证据，不属新证据。另证据应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相互质证，并非单独询问记录。因上述证明的证人均未出庭接受法庭和当事人的询问，一审法院即予以采信，显然违反了《证据规则》第103条规定。魏向锋辩称，段帅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基础法律事实是，2017年段帅涛、魏向锋等五人创立汝州腾飞生态游乐有限公司，段帅涛为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人，但由于段帅涛经营不善，长期不向魏向锋分配公司利润，魏向锋决定转让股权，于是就与段帅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经其他股东同意，并由该公司的股东之一王胜杰作了见证人。由于段帅涛当时没有现金，于是就给魏向锋出具了一张86,000元的借条（其中包含段帅涛向魏向锋的1,000元借款）。魏向锋认为不论《股权转让协议》还是借条，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以依职权调取该公司的公司章程、企业信息，并询问该公司的其他股东，是为了更充分地查清本案的基本法律事实，查清该股权转让行为是否违背公司章程的规定，该行为并没有侵害段帅涛的权利，相反是在维护段帅涛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之处。至于本案的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均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二、本案即使存在程序瑕疵，但远没达到民诉法第一百七十条、民诉法解释第153条第4项规定法定发回重审标准，因此应依法维持原判。发回重审是二审程序处理结果的一种形式，要兼顾诉讼效率，降低诉讼成本，促进诉讼进程。正是基于该法治理念，民诉法解释第325条根据民诉法第170、200条规定以及审判实践，要严格限制发回重审，防止法院随意扩大发回重审范围而损害当事人权益。魏向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帅涛归还本金86,000元；2．要求段帅涛按照民间借贷1.5分的利率支付从2017年8月31号至今29个月的利息共计37,410元；3．本案诉讼费由段帅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初，魏向锋、段帅涛及王雷雷、王胜杰、王志宾五人共同出资成立汝州腾飞生态游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飞公司），并于2017年3月27日在汝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王胜杰（2017年8月31日变更为段帅涛）。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或全部出资。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魏向锋实际投资80,000元左右。2017年8月31日，魏向锋与段帅涛协商转让其所持有腾飞公司的股份，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其协议内容为：现有腾飞公司股东魏向锋将其名下所持股份全部转让予股东段帅涛，股份转让后，魏向锋与腾飞公司脱离一切关系（以后公司所有一切争议，一律与魏向锋无关）。转让人：魏向锋，受让人：段帅涛，监证人：王胜杰。转让协议签订当日，段帅涛向魏向锋出具借款凭证一份，其内容为“今借魏向锋人民币捌万陆仟元整（86,000元）。借款人段帅涛，2017.8月31日”。后腾飞公司存续经营，并于2017年8月31日及2017年11月9日变更登记部分事项，魏向锋的股东身份未变更。2019年12月，腾飞公司申请简易注销登记，为公司简易注销，段帅涛在其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上签字。现查明腾飞公司企业状态为正常。双方认可86,000元中的1,000元为段帅涛欠魏向锋的欠款。诉讼中，魏向锋自愿放弃该诉讼请求，对该1,000元欠款在本案中不再要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争议的款项是借款还是股权转让款；2．魏向锋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1．关于双方争议的款项是借款还是股权转让款。本案魏向锋、段帅涛均系腾飞公司的股东。2017年8月31日，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魏向锋将其名下所持股份全部转让予该公司股东段帅涛。协议注明股份转让后，魏向锋与腾飞公司脱离一切关系。在转让协议签订当日，段帅涛向魏向锋出具借款凭证，写明“今借到魏向锋人民币捌万陆仟元整（86,000元）”。庭审中，魏向锋主张该借条证明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款已转化为民间借贷的借款，段帅涛辩称“在当天同时出具的所谓借条中的86,000元正是股权转让协议的价款条款，是股权转让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并非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经双方结算而产生的债务凭据。”双方均认可86,000元中1,000元为所欠魏向锋款，据此双方之间股权转让的价款应为85,000元。2．关于魏向锋的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腾飞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或全部出资。本案双方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转让协议时，双方均系腾飞公司的股东，且公司股东王胜杰作为见证人签字，其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股权转让未变更登记，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因此，段帅涛以股权转让根本没有交付履行，没有完成股权权属变更和转移，该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腾飞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申请公司简易注销，因双方协议转让后未变更登记，为公司简易注销，段帅涛在其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上签字。现查明腾飞公司登记显示其企业状态为正常，并未注销。故段帅涛所称的即使支付转让股权款的话，也因魏向锋强烈要求已将腾飞公司注销，股权转让交付股权的义务已经无法实际履行，支付转让股权的股款已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支付义务也随之消灭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庭审质证中魏向锋对段帅涛所欠的1,000元在本案中不再主张，予以准许。综上所述，魏向锋要求段帅涛支付85,000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魏向锋主张的利息部分，因双方未约定，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段帅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魏向锋股权转让款85,000元；二、驳回原告魏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8元，由原告魏向锋负担843元，被告段帅涛负担1,9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时，魏向锋对其起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已提供了其与段帅涛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同日段帅涛出具的86,000元借条一张、腾飞公司其他股东出具的证明一份，加以证明，且已经段帅涛质证无异议。段帅涛为反驳魏向锋起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一审时也提供了腾飞公司于2020年1月18日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等证据加以证明，且已经魏向锋质证无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故魏向锋与段帅涛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魏向锋转让腾飞公司全部股份予段帅涛的协议无违法之处，本院予以支持。另段帅涛于同日出具的借条，根据本案所有证据综合分析判断后，实际应为段帅涛欠魏向锋的股权转让款。另段帅涛提供腾飞公司于2020年1月18日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明确记载该公司登记状态仍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并未被依法注销，故魏向锋请求段帅涛支付约定股权转让款，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段帅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0元，由段帅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青审判员  尚少辉审判员  王光辉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伟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证据包括：（一）当事人的陈述；（二）书证；（三）物证；（四）视听资料；（五）电子数据；（六）证人证言；（七）鉴定意见；（八）勘验笔录。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