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迪米特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崇德四大道666号。法定代表人：张建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琼，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中傲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傲大道。法定代表人：王红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春霞，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迪米特电气有限公司（迪米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中傲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中傲空调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迪米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确认双方之间的《空调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已经解除；3.依法改判中傲空调公司将与《空调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有关的设施作价留给迪米特公司；并退回迪米特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4.依法改判中傲空调公司赔偿迪米特公司损失10万元；5.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傲空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迪米特公司与中傲空调公司在2012年12月3日签订了《空调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迪米特公司签署合同的目的是解决办公楼冬季取暖问题。《空调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是交钥匙工程，并且是利用地热资源的取暖工程，在中傲空调公司施工完毕后，中傲空调公司要负责整套工程的验收、投运以及运行期间的质保工作。工程的安装仅仅是前期的工作，后期的验收和投运才是工程是否可以运行的关键。如果施工方拒不履行后续的验收及交付，整个工程就无法运行，迪米特公司基于签署合同而解决冬季取暖问题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中，合同约定的工期为2012年12月8日至2013年1月21日，德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49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书（下称311号案件），判令中傲空调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就合同约定工程安装完成并通过竣工验收；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612号民事判决书（下称612号案件），确认涉案工程截止2019年8月16日，工程依旧未竣工。而且，在311号案件的审理中，迪米特公司基于促进合同能履行的目的，在中傲空调公司无理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本诉中，提出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也支持了迪米特公司的要求，判决中傲空调公司继续履行合同。612号案件查明，中傲空调公司依然未能履行合同，在612号案件审理期间，中傲空调公司也申请对311号案件强制执行，但受理后被裁定驳回。这也说明双方之间的合同根本就没有继续履行下去的可能性。依据上述事实，迪米特公司的一个取暖工程，在长达6年半的时间内一直无法使用，即使通过诉讼及执行程序，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性也没有。一审判决不应认定迪米特公司在防止自身损失扩大上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最高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合同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承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发包人请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应予支持：（一）明确表示或者以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二）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没有完工，且在发包人催告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完工的；综合本案件，双方签署的合同属于工程承揽合同，作为承包方的中傲空调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没有完工，在发包人催告，甚至是在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期限内仍未完工，而且明确表明将不履行水、电的安装义务，以上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符合法定解除的要件，而且迪米特公司也已经发函解除合同，中傲空调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履行情况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三、关于涉案合同中中傲空调公司已经完成工程的价值，迪米特公司在一审中提出了明确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反而认定迪米特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枉法裁判，二审法院应予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对该案件的审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审慎处理，依法裁判，切实解决迪米特公司与中傲空调公司在长达6年半的时间内无法解决的合同纠纷，避免更多的诉累，以节省司法资源，并促进民营企业更好的发展。中傲空调公司辩称，迪米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本合同纠纷经历三次诉讼，对事实已经查清，法官也到现场勘验，直至一审开庭期间，迪米特公司办公楼未启用，其解决冬季取暖的问题并不存在。在311号案件中，迪米特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已经生效的（2018）鲁149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共同完成涉案空调工程并验收，中傲空调公司为履行合同投入人力、物力，迪米特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拒不提供协助、照顾和配合义务，故意使合同无法按期完成，无法竣工验收，并非迪米特公司所称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必要，而是迪米特公司根本违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迪米特公司没有合法正当的合同解除权，其向中傲空调公司发送的解除合同与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相矛盾，该解除行为不能成立，也未生效，中傲空调公司也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的空调安装义务，至今未能竣工验收的根本原因和责任在于迪米特公司，迪米特公司先要求履行合同，在中傲空调公司对水泵、管线等进行更换又额外支付数万元费用后，迪米特公司又提出解除合同，其无理要求未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是正确的。中傲空调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价值，在合同履行中鉴定毫无意义，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是正确的。迪米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的《空调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已经解除；2.依法判令中傲空调公司将于《空调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有关的设施作价50万元留给迪米特公司；3.判令中傲空调公司退回迪米特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579000元，并赔偿迪米特公司损失1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傲空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3日，迪米特公司作为甲方与中傲空调公司作为乙方，就迪米特公司办公楼中央空调工程签订了《空调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了工期顺延。2018年1月31日，中傲空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迪米特公司支付中傲空调公司工程款20万元及利息，2018年7月10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鲁149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傲空调公司与迪米特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2年12月3日签订的《空调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并于（2018）鲁149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竣工，同时驳回中傲空调公司与迪米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3月21日，中傲空调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判令迪米特公司协助中傲空调公司进行验收，支付款项200000元，一审法院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鲁1491民初61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载明：“原告提交证据三迪米特公司与中傲空调公司往来函记录（16份，25页含目录）、迪米特工程后续施工材料费用清单（6份，37页），原告称该证据证明其公司在（2018）鲁149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书下达后积极响应判决要求，完成剩余施工内容，以达到验收条件，但因被告多方面不配合，导致至今无法完成竣工验收。被告对往来函件的真实性认可，但其称往来函件可以证明原告把本应该属于自己的水和电的安装义务推给迪米特公司并且不进行安装，其称原告在2018年8月26日回函中关于生锈管件问题一直未处理好、8月23日的复函中认可风口还没有送到迪米特公司、在9月27日的函件中表示截止到9月27日机井中泵的打捞还没有完成、11月23日的回函中确定了泵房至井处的电缆不通，洗井挖水坑未填，被告称综上证明该项项目工程到目前为止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被告称对于费用清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其称关于费用清单按照合同约定，迪米特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在迪米特公司未解除合同前中傲空调公司有义务按合同约定将工程施工完毕，且该工程为交钥匙工程，中傲空调公司为工程花费的任何款项都是履行合同义务，而且该项是中傲空调公司内部合同及单据，对该类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提交的往来函件记录，因被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对往来函件记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迪米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迪米特公司主张其与中傲空调公司签订的《空调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因中傲空调公司违约已经解除，截至2019年7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491民初612号民事判决书，中傲空调公司与迪米特公司已进行了多次信函往来，此前多次的信函往来在（2019）鲁1491民初612号民事判决书中有明确记载，并经一审法院认定其真实性，经审查，双方信函往来及迪米特公司向中傲空调公司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中傲空调公司对迪米特公司关于解除合同通知书的驳回函均为工程水电接通、水泵打捞等内容，而本案涉案合同标的为空调安装，中傲空调公司作为承包方，涉及空调安装的内容即为其合同的主要义务，现中傲空调公司已履行其主要债务，不属不履行或延迟履行主要债务，另，若水电接通，水泵打捞完毕，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便可以实现，并非合同目的绝对不能实现，且若双方对水电接通等细节工作所发生的费用负担有争议，可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予以解决，迪米特公司在防止自身损失扩大上存在过错。判决：驳回山东迪米特电气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95元，由山东迪米特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迪米特公司提交了案涉工程电气施工图，证明电源线铺设是中傲空调公司的义务。中傲空调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根据双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一、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相关约定《空调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七条1（2）（3）约定，甲方在开通前按审定的施工组织设计或施工方案，提供水、电源连接点，并装好水、电表，以便乙方按表计费。合同《报价须知表》约定，工程技术要求（3）：水井系统，采用两口深度为120m的供水井，四口回水井情况（其中包括潜水泵、甭管、电缆及外管网部分），（4）配电系统：包括主机配电及末端设备配电。合同所附《报价汇总表》：1.机房部分345065元；2.一至四层空调末端部分174502元；3.五至七层空调末端部分140655元；4.安装费150500元；6.水井部分（两供四回）240000元；6.配电部分（自动化控制）159086元；7.税金69579元。小计：1279387元。根据二审调查的情况，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为：迪米特公司是否提供了符合施工条件的水、电。迪米特公司认为，工程设计用水为地下水，调试也应当使用地下水，甲方已经提供合适的水源连接点，系统用水都包含在合同内；电源线铺设是中傲空调公司的义务，中傲空调公司可将电缆自行接出进行验收后再自行拆除。中傲空调公司认为，涉案中央空调的核心系统为“地源热泵主机房系统”，室外侧使用供水井及回水井，室内侧是独立的循环系统，循环水是封闭的系统，循环水与水泵抽取的地下水不同，按照BG50050-2007《工业循环冷却水处理设计规范》对循环水水质的要求，中央空调系统循环水和补充水应当使用自来水或工业水，合同及图纸并未约定从迪米特公司厂区内的自来水主管道至空调机房部分的自来水连接管（包括材料和施工费），工程量清单也没有包含该项目，按照合同约定，工程量清单以外的部分不在施工范围内，故中傲空调公司没有义务完成该部分任务，除非迪米特公司追加工程量；空调机房的用电需要从迪米特公司厂区内的变压器引致空调机房，但合同对从变压器到主机房的配电电缆和接入问题没有约定，图纸中也没有这部分工程量，工程量清单中也不包含这部分内容，按照合同约定，工程量清单以外的部分不在施工范围内，迪米特公司不提供和配合，中傲空调公司无法进行接电调试，风机盘管空调器没有独立设计的供电系统，即每个盘管在各自的房间内就近接电，就近接电工作已经完成，但迪米特公司办公楼的供电系统另有其他队伍施工，变压器至办公楼的主电源还没有施工，办公楼没有送电，无法调试。另查明，迪米特公司办公楼尚未使用，楼内水、电安装尚未完全施工完毕。再查明，（2018）鲁149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中傲空调公司组织了施工及设备更换，具体由史德新、贾志和进行施工，中傲空调公司向史德新、贾志和等人支付了相关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中，合同约定完工日期是2013年1月，但根据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49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于2018年7月29日生效，案涉合同应于2018年8月29日之前竣工，中傲空调公司维修并更换了部分设备，但双方因水、电接入的问题产生争议，且久久不能达成一致，双方应当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及合同所附《报价须知表》《报价汇总表》《预算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完成符合合同约定及合同目的的水电接入，以实现合同目的。故一审认定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若双方中履行过程中出现新情况、新问题，导致一方违约或其他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当事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以避免出现合同僵局带来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迪米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0元，由山东迪米特电气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刘玉福审判员  张小雪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苑占伟书记员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