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海立，男，1983年11月22日出生，蒙古族，北京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营业网点负责人，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信达保险经纪（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31号神舟科技大厦288室。法定代表人：张中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海立因与被上诉人华夏信达保险经纪（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信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4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海立、被上诉人华夏信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海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与华夏信达公司构成劳动关系，华夏信达公司向其支付了7000元工资，其为华夏信达公司提供了大量的劳动。华夏信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崔海立的上诉请求。崔海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夏信达公司支付其1、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266000元；2、2018年2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1600元。诉讼费由华夏信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海立主张其于2018年1月10日入职华夏信达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离职。华夏信达公司否认与崔海立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双方之间为商事法律关系,崔海立代办设立其公司的内蒙古分公司。崔海立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责任书、执行董事决定书、介绍信、营业执照、变更后营业执照、任职资格批复予以佐证。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韩某于2018年1月13日向储某（双方均认可为崔海立之妻）转账40000元；华夏信达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分两次向崔海立转账50000元及20000元。崔海立主张上述款项中包括其于2017年4月26日向华夏信达公司支付的103000元风险保证金以及2018年1月10日之前的工资7000元。华夏信达公司认可收到崔海立现金汇款支付的103000元，并主张交纳风险保证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公司赵某未经董事会决议私自收取，不符合其公司宗旨，故其公司决定退回崔海立的押金，剩余多返还的款项为崔海立在开设分公司时产生的费用。庭审中，崔海立主张向华夏信达公司支付的103000元为风险保证金，目的是为了向公司表达有信心做好内蒙古分公司。2017年3月16日，崔海立与华夏信达公司签订分公司目标管理责任书（以下简称责任书）一份，载明：“第一章目的及准则第一条为了树立华夏信达保险经纪优良品牌、占据中国保险经纪市场高点、迅速开拓国内保险经纪业务、培养分支机构稳健发展，明确公司内部责、权、利关系，特制定本目标管理责任书。第二条本责任书适用于经华夏信达保险经纪（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总公司’）批准的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分公司’）的设立、管理、运营、解散等有关事宜。第二章分公司设立条件第三条申请设立分公司需具备以下条件：1、有符合当地保险监管局规定的任职要求、能够通过保险监管的高管考试、熟悉保险法规和业务运营的分公司管理人员人选，有基础团队。2、申请人有良好的社会信誉，未从事传销、违规P2P线下业务、高利贷等非法活动，具备保险公司或保险经纪公司管理经营经验，或者有当地保险业务资源，有持续经营能力。3、在当地拥有不少于100平米的办公职场，交通便利，可悬挂分公司标牌，有独立的财务室。4、具备台式机、笔记本、打印机、复印机、电话等办公设备，及操作办公软件和业务、财务软件。第四条分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合同专用章的刻制等事宜，由分公司在地方办理；需要总公司予以支持的事项，双方共同推进。鉴于以下原因，分公司在设立第一年，须将分公司公章、财务章和合同专用章交总公司统一保管、使用，年终视运营状况再做相应调整：1、首年各地分公司筹建主体是资源拥有方，拟聘请保险中介行业的职业经理人和团队参与经营。前期分公司印章由总公司管理，形成分公司、从业团队、总公司三方相互制衡，有助于分公司平稳筹建、顺利开业和防控业务风险。2、有助于总公司通过分公司用印情况，及时了解当地产品、费率及业务情况，为其注入总公司和兄弟分公司们的有关资源及管理配套，帮助其快速成长。3、防止分公司个别保险经纪从业人员利用分公司筹建期和初创期对保险业务不熟悉的情况，私自用章于保险监管视为违规的渠道和产品，引发当地保险监管关注和检查，甚至导致总公司经营许可资格被暂停甚至吊销。第五条分公司完成工商注册手续、经当地保监局中介处同意，即可开始拓展业务；必须通过当地保监局高管考核任命，才可以使用分公司总经理头衔和印制该头衔名片（如擅自使用，容易被同业举报，且被保险监管视为违规行为）；分公司成立手续办理完毕并在当地保监局备案后，可正式挂牌经营。第三章职权及责任第六条总公司职权及责任总公司业务发展、风控合规、财务、人力资源等职能部门按其管理职责对分公司的各项工作予以指导、监督、检查和管理。第七条分公司职权及责任分公司负责人是分公司经营管理的第一责任人，应严格按照《保险法》、《保险经纪机构监管规定》等国家和地方法律法规开展经营，同时严格执行公司各项管理规定。1、业务管理分公司业务开展应遵守总公司《业务管理规定》，所有合作协议和合同文书均需总公司审核后盖章方能生效。分公司应统一使用总公司业务管理系统。2、财务管理（1）分公司财务管理应遵守总公司《财务管理规定》，分公司业务收入应全额交给总公司，由总公司按下表中规定的比例，扣除增值税和附加税后下拨作为日常运营费用。当分公司收到佣金时，应及时将资金归集到总公司的指定账户，总公司财务部应及时将费用下拨到分公司的费用支出账户……”，财务管理中下拨分公司比例分别为：人身险、除车险意外的财产险，比例为75%；车险比例为90%。执行董事决定书载明：“华夏信达保险经纪（北京）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依照公司章程第九章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决定：（1）拟设立华夏信达保险经纪（北京）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2）建议任命崔海立同志为华夏信达保险经纪（北京）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总经理。（3）上述高管任命待保险监管部门批准后生效。执行董事签字：赵某2017年4月6日”，执行董事决定书加盖“华夏信达保险经纪（北京）有限公司”字样公章。介绍信载明：“内蒙古自治区保险行业协会：兹介绍我司内蒙古分公司拟任总经理崔海立同志（身份证号×××）于本月前往贵会联系高管任前测试事宜，请予接待为盼。2017年4月8日”，介绍信加盖“华夏信达保险经纪（北京）有限公司”字样公章。营业执照、变更后营业执照显示：2017年4月12日，华夏信达保险经纪（北京）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信达内蒙古分公司）成立，负责人为崔海立，核准日期为2018年12月13日。2019年4月9日，华夏信达内蒙古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为韩阳飞。任职资格批复载明：“华夏信达保险经纪（北京）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你公司《华夏信达保险经纪（北京）有限公司关于崔海立高管任职资格核准的请示》收悉，经审查，批复如下：核准崔海立华夏信达保险经纪（北京）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主要负责人任职资格。此复。2018年1月10日”，任职资格批复加盖“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内蒙古监管局”字样公章。华夏信达公司对银行交易明细、责任书、执行董事决定书、介绍信、营业执照、变更后营业执照、任职资格批复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否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法院询问崔海立如何应聘至华夏信达公司，崔海立先是陈述“赵某从用工市场将我找到”，后陈述为“通过朋友推荐”，法院进一步询问通过何人介绍，崔海立陈述“不太熟悉，只见过一两次，叫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个朋友把赵某的电话号码给我了，说赵某所在的公司在招人。我联系赵某后，去被告公司应聘入职的。地点在神州大厦，具体哪层记不清了。谈的比较好，我就决定做这个事情了”。另，一审庭审中，崔海立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9年5月24日。就在华夏信达公司未支付其工资的情况下仍正常提供劳动的原因，崔海立解释为“因被告更换了总经理，我也理解。被告一直在推脱，所以我在没有工资的情况下一直提供劳动”。崔海立就上述陈述均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崔海立以要求华夏信达公司支付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崔海立的仲裁请求。崔海立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首要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其一、根据崔海立提交的介绍信、任职资格批复、营业执照能够证明，其办理了华夏信达内蒙古分公司的高管任职手续，经办了华夏信达内蒙古分公司的注册手续，并登记为华夏信达内蒙古分公司的负责人，但上述分公司的注册行为及任职资格审核并非华夏信达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其二、从责任书签订的内容以及崔海立关于103000元为分公司筹建风险保证金的陈述来看，在华夏信达内蒙古分公司设立前，崔海立系代表该分公司，与华夏信达公司就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协商，并支付其所称的风险保证金，而并非作为劳动者；其三、崔海立关于其入职华夏信达公司过程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未尽合理解释。同时，崔海立主张其月工资为25000元，而在其主张华夏信达公司近一年时间未支付其工资，且无证据向华夏信达公司催要的情况下，其仍正常提供劳动的主张，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崔海立与华夏信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崔海立要求华夏信达公司支付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266000元及2018年2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1600元之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崔海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工资标准，崔海立仲裁期间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25000元，一审陈述月工资标准为18000元，二审中则主张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加提成，就其关于工资标准的矛盾陈述，崔海立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崔海立亦未提交其实际提供劳动内容的相关证据。崔海立申请法院调取华夏信达公司在保监会北京监管局报备的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正常营业的信息、财务数据、华夏信达公司向保监会提交的劳动关系报告、华夏信达公司的财务凭证、高管人员任职资格申请表、关于任职资格审核的请示、拟任用为高管人员的决议等证据，上述调查取证申请并无调查收集必要，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崔海立与华夏信达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首先，从崔海立提交的证据情况来看，仅能证明崔海立协助华夏信达公司办理了内蒙古分公司的相关注册手续，并无法认定崔海立实际为华夏信达公司提供了劳动。其次，崔海立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供具体劳动的内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从事了华夏信达公司安排的工作。第三，崔海立关于入职的事实经过、工资标准、工作地点等相关内容的陈述存在明显前后矛盾。第四，从崔海立与华夏信达公司签订责任书以及支付风险保证金的情况看，无法确认双方达成劳动关系的合意，崔海立并非作为劳动者就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与华夏信达公司进行协商。最后，崔海立主张的长达近2年时间内，华夏信达公司仅向其支付7000元，而崔海立始终未催要工资的情况下仍正常提供劳动，明显与常理不符，且崔海立关于7000元系2017年4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工资报酬的主张，亦有悖常理。综上，崔海立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华夏信达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本院对其基于劳动关系提出的工资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海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崔海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佳洁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力群书 记 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