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忠，男，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友坤，徐州市云龙区天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宜泉，男，196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雨舟（系甘宜泉之子），男，198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松林，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光忠因与被上诉人甘宜泉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5民初4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光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友坤，被上诉人甘宜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雨舟、于松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光忠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给甘宜泉赔偿款45000元错误，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认定楼板出现质量不合格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民用建房水泥制品楼板，该楼板主要性能是安定性，涉案楼板安定性不存在质量问题，具有民用楼板的使用价值。一审诉讼中委托的苏交科集团检测认证有限公司的退案函理由是：因涉案房屋无相关设计资料，且预制楼板缺乏现行的评定标准，无法对所用楼板的质量进行判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供应楼板质量不合格没有科学依据。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构成销售欺诈错误，上诉人销售楼板的方式是知悉购买，看样定货，从当地交易习惯，在徐州地区这种交易方式已有四十多年。三、被上诉人所称的有掉渣现象的楼板不足本次供货7%，一审认定全部楼板质量不合格错误。四、一审认定施工完毕于2018年7、8月份楼板出现掉渣与事实不符。对于那几块存在瑕疵的掉渣楼板，2018年4月8日双方已作处理。五、一审判决按15000元的三倍赔偿错误。仅有很少掉渣的十块楼板却判决上诉人承担6万元赔偿责任，有失公正，且该批楼板仍在正常使用。六、关于涉案楼板的争议，双方已于2018年4月8日书面协商解决，上诉人已赔偿2600元，本案判决属于重复赔偿。七、被上诉人所建房屋无相关设计，未经审批，对所购材料未经验收使用，存在违法和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补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楼板是建设工程使用的建筑材料，属于生产性消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的规定，应当使用产品质量法。上诉人依法应承担的是产品质量责任，消费法使用的是为生活消费，而被上诉人购买楼板建房属于生产性消费。对于民用楼板买卖争议的法律适用，我国产品质量法有明确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产品质量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予以调整。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的产品，既不是不合格的产品。也不是法律规定的缺陷产品。依据我国质量法第46条，本法所称的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本案上诉人出售的产品是民用楼板，既没有国家标准也没有行业标准，但具备产品的使用性能。被上诉人使用该产品已使用18个月之多，不存在楼板的断裂等情形，也不存在产品危及他人人身财产的不合理危险情形。另外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苏交科集团检测公司出具的退案函，亦不能证明所供楼板存在质量缺陷。而上诉人保证书中所说的楼板质量不合格，是朴素农民的习惯说法，不是法律规定的产品缺陷，不能作为一审判决赔偿的依据。甘宜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提供的楼板存在质量问题。正常使用的楼板材料构成应该是沙子、水泥、钢筋，而上诉人提供的楼板掺杂了大量钢渣和煤渣等。二、在使用期间陆续出现爆裂风化掉渣，上诉人未将掺杂钢渣煤渣这一事实告诉被上诉人，而且上诉人拒不提供楼板生产厂家产品合格证和说明书，其提供的楼板属三无产品，一审庭审前及庭审中，上诉人也承认其楼板存在质量问题。楼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是能够肉眼观察的客观事实，不经鉴定也能判断出质量的优劣。鉴定结论不是唯一的证据，也不一定任何产品都需要进行鉴定才能得出产品质量优劣的结论。客观上国家及行业都有预制楼板的标准，鉴定机构所称的预制楼板缺乏现行评定标准，是指使用钢渣、煤渣的预制楼板缺乏的标准。另外，被上诉人基于上诉人没有如实告知产品中，使用了钢渣、煤渣等材料，且上诉人不提供生产厂家合格证、说明书等，被上诉人以销售欺诈为由，要求三倍的价款赔偿，与质量及维修费用鉴定没有关系。三、对于2018年4月8日上诉人书写的承诺书，是对二楼销售楼板质量所做的承诺，当时第一层楼板还未发现质量问题，第二层楼楼板当时只是少数出现质量问题，到起诉前已经大面积出现质量问题，现在房屋无法装修和使用，需要大面积更换楼板。四、农村居民在自家宅基地上建设制作房不需要进行专业机构设计，对于购进的楼板上诉人未告知加入了钢渣、煤渣等材料，当时看不出楼板表面存在质量问题，使用以后出现了局部爆裂等状况。上诉人销售存在欺诈行为。五、本案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村民自建楼房使用建筑物构件或者配件，是生活消费的组成部分。对于楼板问题现在仍然存在着危及人身和财产安全的状况，现在还是毛坯房状态，还一直在爆裂中，无法使用。一、二审提交的视频，足以看出有一间房屋都六、七倍的变化，足以证明楼板确实是劣质产品，露钢筋严重，随着时间的推移，仍然在继续恶化，是严重的安全隐患。甘宜泉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楼板质量不合格退还货款15000元，欺诈销售支付三倍赔偿款45000元，共计60000元；2、因楼板质量问题造成的其他损失保留诉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甘宜泉经施工队负责人曹茂发介绍购买陈光忠经销的水泥预制楼板，用于家庭自建房建设。施工完毕，于2018年7、8月份，预制楼板逐渐出现粉化、掉渣现象。后，陈光忠向甘宜泉出具书面保证，内容为“2018年4月8日我陈光忠送泉河甘宜泉家楼板质量不合格，扣除2600元，以后楼板质量问题引起的后果全全负责包一年，楼板保证人，陈光忠，131××××2583”。双方进行了楼板价款结算，一共给付陈光忠15000元。因后续逐渐出现的楼板质量问题，甘宜泉与陈光忠协商未果，诉至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甘宜泉申请对涉案楼板质量及因质量问题引起的维修加固费用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依预制楼板缺乏现行评定标准，无法进行质量判定为由，作退案处理。另查明，陈光忠在本案审理期间拒不提供涉案预制板的生产厂家，涉案楼板未有标注生产厂家、产品名称、成分等相应产品标识。预制板中，违规添加了炭渣、钢渣等工业固体废弃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甘宜泉与被告陈光忠双方之间成立的预制楼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甘宜泉购买涉案预制楼板用于家庭自建房建设，属于为生活消费需求购买、使用产品和接受服务，其作为消费者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陈光忠销售的预制楼板，在销售过程中未提供商品的产地、生产者、主要成分、检验合格证明等有关情况，侵害了消费者的知情权。且涉案预制楼板成分中不是一般由钢筋和混凝土组成，还掺杂了炭渣、钢渣等一般工业废弃物，造成涉案楼板出现粉化、掉渣现象。被告陈光忠，销售的预制板成分掺杂一般工业废弃物，未充分告知消费者，构成销售欺诈，依法应承担商品价款的三倍赔偿责任。本案中，货物价款为15000元，因此三倍赔偿为45000元。关于退还货款15000元问题，因涉案产品已经使用在楼房建设中，为避免造成更大损失，不宜拆除退货并退还货款。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陈光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甘宜泉预制板赔偿款45000元；二、驳回甘宜泉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甘宜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10月11日对爆裂楼板拍摄照片一组，拟证明陈光忠提供的楼板出现大面积的爆裂，爆裂情况继续恶化。2、2018年11月1日、11月11日、11月21日、12月4日和陈光忠的通话记录，2018年11月11日在家中拍摄的用吸铁石吸钢渣的视频，2018年11月7日的视频。拟证明因涉案楼板存在质量问题，陈光忠已经来协商赔偿，一直在沟通。陈光忠质证认为，1、对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未显示拍照时间，不能反映是在一审判决前出现的掉渣现象，还是判决后新的掉渣情况，不能证明楼板有断裂的情形。对于楼板有沙眼、掉渣的现象，在民用楼板建设中是存在的，但并不能影响楼板的使用功能，陈光忠也认可属于产品瑕疵，双方于2018年的4月8日达成赔偿协议，因楼板掉渣的产品质量问题赔偿2600元，双方协议还明确陈光忠对该楼板的保质期限为一年，从订立该赔偿协议2018年4月8日至今已经18个月，楼板未出现断裂现象及危害人身财产安全的情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2、录音视频均在2018年的11月21日前，本案一审立案时间是2018年的11月15日，一审审理期间，甘宜泉未向法庭提供，不是新证据，从录音的内容看，不能证明损害扩大。二审中，法庭询问：“卖给被上诉人的楼板是从哪里进的货，是谁生产的。”陈光忠陈述：“当时查环保，我也是买别人的货。我记不清买谁的货了，不是一家的，进好几家的货。买的哪几家的不清楚了。”法庭询问：“这个楼板有没有检测的合格证等手续。”陈光忠陈述：“不知道。我不生产楼板，我不知道。我就是拉楼板挣运费，挣点差价的。”法庭询问：“你进楼板有没有问过楼板有没有相关的生产合格手续。”陈光忠陈述：“没有问过。楼板厂都生产几十年了，都是这么生产都是这么卖的，他们掺什么东西我也不清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纠纷是否已经赔偿完毕，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赔偿的问题。陈光忠签署保证便条，该便条中描述：“楼板质量不合格扣除2600元，以后楼板质量问题引起的后果全权由我负责，包一年，楼板保证人陈光忠”，根据该便条内容，不足以认定甘宜泉与陈光忠就涉案楼板质量问题已达成一次性解决纠纷的协议。同时，在二审期间，甘宜泉向法庭提交使用涉案楼板的房屋现状照片，证明涉案楼板已经大面积出现粉化、掉渣等情况，并非是陈光忠所称仅有几块楼板出现质量问题。综合以上事实，本案不属于重复赔偿，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销售欺诈行为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产品生产、销售活动，必须遵守本法。本法所称产品是指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产品。建设工程不适用本法规定；但是，建设工程使用的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属于前款规定的产品范围的，适用本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本案中，涉案预制楼板属于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产品，甘宜泉购买预制楼板是为了家庭自建房建设，一审认定属于为生活消费需求购买、使用产品和接受服务，进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并无不当。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本案中，陈光忠销售预制楼板，拒不提供涉案楼板的生产厂家，涉案楼板也未标注生产厂家、产品名称、成分等相应产品标识，且涉案楼板中并非由钢筋和混凝土组成，还掺杂了炭渣、钢渣等工业固体废弃物，上述事项均未充分告知甘宜泉，其将不合格产品出售给甘宜泉，构成销售欺诈。一审法院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判决陈光忠承担三倍惩罚性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陈光忠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陈光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元，由上诉人陈光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 蜜审判员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