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1民初1498号 原告：兰溪市晟宇纺织厂，住所地兰溪市横溪镇虹兴路8号。 负责人：杨继望，厂长。 委托代理人：楼英飞，浙江云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溪市朝阳车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兰溪市横溪镇国庆村。 法定代表人：吴春兴，总经理。 管理人：兰溪开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建其。 委托代理人：赵一生，浙江天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兰溪市晟宇纺织厂诉被告兰溪市朝阳车链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凌煊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9年10月30日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不服裁定，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2月10日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佘万宝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因双方补充证据，本案于2020年7月8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兰溪市晟宇纺织厂法定代表人杨继望及其委托代理人楼英飞、被告兰溪市朝阳车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一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兰溪市晟宇纺织厂诉称，2018年1月20日，原、被告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出资430万元受让被告所有的位于兰溪市××镇××路××号的土地、房屋及附属设施，签约后原告按约支付预付款200000元，并在2018年上半年将企业迁入被告厂址，同时出资将被告原有厂房、大门、围墙及卫生间等进行建设改造，现因义乌市人民法院依据该院（2017）浙0782民初8546号民事判决书，要求原告腾空厂房以进行司法拍卖，用于清偿被告拖欠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的债务，导致原、被告资产转让协议事实上无法履行，原告认为，被告虚假承诺其对资产有完全的所有权及控制权，并因其债务逾期导致转让标的被司法处置，合同事实上已无法履行，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请法院依法判令解除2017年12月份原、被告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被告返还原告付款2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万元（包括原告投入厂房建设改造费用、工厂设备搬迁费用，以实际评估结果为准）；由被告承担诉讼费。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2017年12月份原、被告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确认原告对被告厂房投入的建设改造费用687442.16元为共益债务，享有优先于有财产担保债权人受偿；退还原告预付款2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748643.34元（其中包括厂房司法拍卖成交价与协议约定转让价差额扣减诉请第二项金额后的差价1532557.84元，多交过户费216085.5元）。 原告兰溪市晟宇纺织厂提供的证据材料有： 证据1.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各一份，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2.资产转让协议书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各一份，证明被告在资产转让协议中承诺对资产的所有权及控制权并支付预付款200000元的事实； 证据3.（2017）浙0782民初8546号民事判决书及淘宝司法拍卖情况，证明被告因拖欠银行贷款被法院拍卖厂房的事实； 证据4.（2018）浙0782执10233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原告通过拍卖途径取得了被告房产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 证据5.税收缴款书，证明原告通过拍卖取得案涉厂房所缴纳的税款，比原先约定的成交价多交了20多万元税款。 证据6.调查笔录（来自义乌市人民法院）一份，证明案外人陈美芳在笔录中陈述其与朝阳车链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是没有登记的夫妻关系，陈美芳与朝阳车链公司之间债务是虚假的；陈美芳陈述朝阳车链拖欠其他债务并没有说拖欠她的债务。 被告兰溪市朝阳车链有限公司辩称，第一，原、被告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于2018年5月底终止，不存在解除问题。第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同意其改建被告厂房，改建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审计报告中改建费用涉及到设施不是原告所建，鉴定范围未经双方确认，原告要求的共益债务不符合破产法规定，原告即使有投入也是普通债权的范畴。第三，被告没有收到过原告预付款200000元，也没有授权吴春兴向原告收取该笔钱，合同已终止，原告无权要求被告退款。原告强行搬入被告公司内，导致至少有三家租户的租金220000元没有收取，同时，原告自2017年12月份至2018年6月份占用被告厂房半年多时间，没有支付任何代价使用被告厂房，如果转化给租金，至少需要14、5万元，原告在装修、搭钢棚时，破坏了养殖16年的绿化，也有可能被原告卖掉了，再加上后续3个月租金大概有4.5万元，因此，被告可以要求主张抵消原告预付款200000元；第四，原告主张自2018年1月3日起计息，表明其自认合同在2018年1月3日就已终止或解除。第五，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1748643.34元与被告无任何关系，因为原告参与司法拍卖系原告自发行为，法律和合同都没有规定原告必须拍得被告厂房和土地使用权，被告也没有叫原告去竞拍，拍卖成交金额不是被告所能掌控，原告强行占有被告厂房司法拍卖造成无形损失。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兰溪市朝阳车链有限公司提供证据材料有： 证据1.房地产司法拍卖估价报告一份（估价委托人为义乌市人民法院），证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形成的资产评估报告不能采用； 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聊天双方为原告负责人杨继望与陈美芳），证明被告欠陈美芳钱，杨继望把付给被告的租金交付给陈美芳，原、被告在2018年5月之前实际上已经终止合同了。 证据3.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一份，证明杨继望在2018年7月份开始就支付厂房租金； 证据4.租房合同两份（承租方是兰溪市加和机械厂、兰溪市集锦背板有限公司），证明被告公司内部分租户的租金17万/年。 证据5.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吴某证言大意为：大概是在2017年11月份，原告法定代表人杨继望找到我，想买厂房，当时我也同意了，并跟杨继望说，厂房先前已出租给别人了，2018年5月份到期。他起草了转让协议，转让协议签订后，杨继望把预付款200000元转账给被告法定代表人吴春兴，因被告欠陈美芳钱，这笔钱后来归还给陈美芳了。我跟杨继望说过，厂房被查封了，要通过法院司法拍卖进行交易，但他后来没有经过我同意，把其他租户赶出去了，对此我一直不知道，到2018年6、7月份，我知道后，就问杨继望，为什么不经我同意就搬进来了，他说反正公司厂房和土地都要卖给他了，我也没说什么。因被告欠陈美芳的钱，自2018年7月份起，杨继望将每月租金15000元支付给陈美芳，一共付了75000元。杨继望未经我同意，把厂房原有装修拆除掉，重新进行装修，另搭建一个钢棚，这个钢棚是公司几个钢棚中最大的一个钢棚。后来公司厂房及土地使用权被法院拍卖了，杨继望以600多万元买去了），证明原告未经被告同意搬进被告公司厂房并进行装修，2018年7月份以后15000元虽然是便宜，但是本质上还是租金，用途可能是用于归还陈美芳的欠款。 经庭审举证质证，双方当事人质证意见： 对原告提供证据1，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对原告提供证据2，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资产转让协议书无落款日期，也证明了双方是事后过一段时间才签订协议。对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吴春兴收到原告200000元后没有交到公司，公司账目里也没有体现该笔款项。本院认为，原告依协议根据被告公司实际控制人吴某指示支付给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春兴200000元，对此，吴某当庭予以认可，故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对原告提供证据3、4、5，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对被告提供证据6，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至于陈美芳与吴某是否属没有办理婚姻登记手续的夫妻关系是陈美芳单方陈述，陈美芳与被告之间债务关系由法院来定。这份调查笔录恰恰证明了原告想通过拍卖取得额外利益，原告在笔录中称，被告公司厂房能否不要拍卖，被告公司债务由其归还，说明原告清楚被告厂房要经执行程序进行拍卖。本院对调查笔录真实性予以认定，从调查笔录中可以确认原告于2017年10月份左右开始占用被告公司厂房，并意图通过参与司法拍卖取得被告公司厂房及土地使用权。 对被告提供证据1，原告认为，针对被告公司厂房及土地使用权的价值，义乌市人民法院为拍卖委托评估制作司法评估报告中涉及面积为645平米的钢结构厂房，在本案为确权估价委托评估制作的资产评估报告测量面积为650平米，两份报告面积差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认为，义乌法院委托评估的资产报告较本案审理过程中委托形成的评估报告，更能反映出司法处置时间节点的房地产价值，645平米的钢结构厂房经义乌法院委托评估价值为282188元，被告公司实际控制人吴某确认该钢结构厂房系由原告建造。 对被告提供证据2，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陈美芳在义乌市人民法院调查询问中承认其与吴某是事实夫妻关系，并称被告欠其钱，这是虚假债权，原告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了，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从陈美芳与杨继望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聊天内容甚少，陈美芳在聊天中明确了向杨继望催要款项为房租，杨继望自2018年7月份至2018年12月份共支付75000元。 对被告提供证据3，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杨继望转账给陈美芳的款项不是租金，是被告贷款要付的利息。本院认为，从陈美与杨继望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杨继望付陈美芳钱款为租金，杨继望辩称该钱款为利息，但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 对被告提供证据4，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租赁合同无承租方签字盖章，合同内容填写不完整，系单方伪造。经审查，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本院无法判断该组证据真实性。 对被告提供证据5，原告认为，吴某是被告公司股东，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人资格，吴某称其对原告搬进被告公司厂房不知情，显然不符合常理，因为原告这么多机器搬进被告公司厂房，以及先前租户不可能没有一点补偿就搬出去。同时，吴某授权陈美芳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杨继望收取75000元，表明其已认可原告使用被告公司厂房，大额款项未经公司账户由陈美芳收取，已经涉嫌职务侵占。本院认为，吴某为被告公司实际控制人，直接与原告协商签订涉案资产转让协议，知晓涉案事情经过，被告已被法院立案受理破产，其诉讼行为由破产管理人依规定代为进行。 根据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被告通过其实际控制人吴某与原告大约于2017年11月份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名下位于兰溪市××镇××路××号××房屋及附属设施，转让给原告，总价款为460万元，资产转让产生各项税赋、费用等由原告负担，转让全部支付之日将转让标的物交付给原告，本协议签订之日由原告支付被告付款500000元，后经变更为200000元，余款（含法院拍卖款）在过户手续办理前支付给被告，原告暂留土地房屋转让款100000元，待土地房屋交付完毕，各项房产、土地权等证书过户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三天内支付被告，原告拍卖成功，在影响被告经济损失情况下，被告无条件为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承诺在本次转让交割完成前，对有关资产具有合法的、完全的所有权和控制权，有权签署本协议并转让有关资产或其任何部分，不受任何优先权或其他类似权利的限制，原告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处理好先前出租厂房的腾退，到2018年5月底前腾退完毕，逾期由被告承担相应的责任，若出现本合同被解除的情况，被告应在解除合同之日起7天退还已付款项，逾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若因原告原因造成本协议无效，所付转让款不予退还原告。该协议签订之日，被告实际控制人吴某告知杨继望被告公司厂房及土地使用权已被义乌市人民法院查封。2018年1月2日，原告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杨继望将预付款200000元付至被告法定代表人吴春兴账户。因被告公司厂房先前已出租给他人，租期至2018年5月份，原告为早点搬进被告公司内，以退还租金形式让租户腾退出去，原告将机器设备搬入被告公司内，并搭建有钢结构厂房，面积约650平米，后经估价为282188元。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继望经被告债权人陈美芳催要，自2018年7月份起每月支付租金15000元，至2018年12月份共计支付租金75000元。 因义乌市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被告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2018年9月份，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82执1023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判拍卖被告名下房产及土地使用权。2018年10月11日，陈美芳、杨继望一起前往义乌市人民法院向该院执行员就被告公司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拍卖一事反映相关情况，杨继望在接受执行员调查询问中称，其已买被告公司厂房，并为建造围墙付出200多万元，并实际占用已快一周年了，基于为保护其自身利益，希望法院不要拍卖被告公司厂房，由其代被告归还债务，并称，双方已就被告公司房产及土地转让已达成协议，只是需要走程序，希望法院将被告公司厂房及土地使用权裁定归其所有。陈美芳接受调查询问时称，其与吴某是没有登记的夫妻关系，是被告公司老板，公司实际股东是吴某与吴春兴，被告尚有两笔债务。义乌市人民法院为处置被告名下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委托司法评估机构进行估价，被告公司房产、土地使用权价值、未登记建筑、附属物价值共计543万元，其中645㎡钢结构房屋价值282188元。2019年1月10日，义乌市人民法院通过网络司法拍卖被告公司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原告以652万元最高价竞价成交。2019年2月22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82执102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被告名下房地产所有权及其他相应权利归原告所有。 另查明，2019年10月25日，本院作出（2019）浙0781破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陈美芳对被告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兰溪开泰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管理人。 本院认为，涉案资产转让协议不具有可履行性，且未得到实际履行，理由有：第一，原、被告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时，明知被告厂房及土地使用以及其他财产已被法院依法查封，被告对其名下财产处置权受到限制，资产转让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第二，根据该协议第三条第1项约定被告公司资产转让款包括法院拍卖款，以及原告法定代表人杨继望接受法院调查询问时陈述内容和被告实际控制人吴某当庭陈述情况，原、被告本意是通过司法拍卖实现资产转让目的，而非通过双方私下交易进行；第三，从资产实际交易方式来看，被告公司厂房及土地使用权交易按照司法拍卖程序进行，包括原告参与司法竞拍、价款确定方式及支付方式、权属转移等，并非按照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方式进行。综上，原告要求解除资产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资产转让协议，不具有可履行性，被告应退还原告预付款，原告要求被告退还预付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748643.34元，包括厂房司法拍卖成交价与协议约定转让价差额扣减诉请第二项金额后的差价1532557.84元以及多交过户费216085.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建设改造费用，经庭审核实，双方无争议的是645㎡钢结构厂房由原告搭建，根据房地产司法拍卖估价报告（义乌市人民法院委托评估），645㎡钢结构厂房估价为282188元，被告公司厂房土地使用权以及其他无证建筑物经估价为543万元，拍卖成交价为652万元，故645㎡钢结构厂房折价为（282188／5430000）＊6520000＝338833.47元，原告主张该笔款项属共益债务，应优先受偿，根据破产法规定，共益债务是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债务，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被告破产申请，原告支付预付款200000元及搭建钢结构厂房均发生在2019年10月25日之前，不属于共益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钢结构厂房款338833.47元，予以支持，要求优先受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计至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原告主张的其他装饰装潢费用，原告实际占用被告厂房时，该厂房并非毛坯状态，现无法予以区分，且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同意其装修，故不予支持。被告提出要求原告支付占用期间的租赁费以及其他损失，折抵本案被告应退还的款项，因被告未提起反诉，不予支持，被告可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本案司法鉴定费10500元，由原告兰溪市晟宇纺织厂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兰溪市晟宇纺织厂与被告兰溪市朝阳车链有限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 二、被告兰溪市朝阳车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退还原告兰溪市晟宇纺织厂预付款2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三、被告兰溪市朝阳车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原告兰溪市晟宇纺织厂钢结构厂房款338833.47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四、驳回原告兰溪市晟宇纺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2200元（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兰溪市晟宇纺织厂负担10999元，被告兰溪市朝阳车链有限公司负担620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佘万宝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代书记员 陈卸艳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