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星杰，男，汉族，1987年9月8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来，男，汉族，1955年12月2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昌，云南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第三人）：吴鹏林，男，汉族，1995年5月16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王星杰因与被上诉人吴建来、吴鹏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6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星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吴建来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80万元，并支付月利率2%的借款利息，自2017年12月14日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由被上诉人吴建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吴建来只收到上诉人借款130万元，判决只归还130万元错误。上诉人与吴建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280万元，吴建来指定接收借款账户为吴建来之子吴鹏林的招商银行账户，上诉人已分两次将借款280万元转入吴鹏林账户，吴建来当日向上诉人出具《借条》。至于被上诉人怎么处置该笔款项，是用于做工程还是偿还个人欠款，都与上诉人无关。同时，上诉人出借的这280万元的款项来源问题，也与本案无关。二、本案借款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无效错误。上诉人与吴建来在借款时已经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一审法院以借款无效为由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错误。被上诉人吴建来委托代理人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实际债权人是叶鹏，也是一个隐名的债权人，并非是王星杰，所以王星杰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吴建来、吴鹏林也履行了还款义务，应认定与王星杰的借款合同无效，只认定与叶鹏的借款合同，王星杰还故意隐瞒本案实际债权人，本案第三人吴鹏林是实际债务人，所以请求二审发回重审，追加实际的债权人进入本案诉讼。被上诉人吴建来答辩称：我没有上诉也是因为耽误了上诉期。我之前只是知道王星杰与吴鹏林经常去我那里，我才知道这个借款的事，王星杰和叶鹏还逼迫我儿子吴鹏林，对吴鹏林放高利贷，按周期算，2角的利息，还逼迫吴鹏林写了一个空白的借条，吴鹏林也签了名字，这些借款合同、借条，都是他们事先打好的条款，金额处是空白的，要求我和吴鹏林签字。本身我是没有向上诉人借款的。吴鹏林答辩称：首先这笔借款与我父亲吴建来无关，我确实是与王星杰、叶鹏有过借款，实际上我的债权债务关系我是只与叶鹏有关系，并且这个借款、转账、还款的整个过程也只是我们两个的关系，一开始我是与王星杰借款，在280万元之前，一些小的债务是找王星杰，我差着王星杰本金加利息三到四十万左右，后王星杰带着我认识叶鹏，大额的都只是与叶鹏借的；并且我差王星杰的小额的借款都转到叶鹏名下，是叶鹏说王星杰与我的借款利息太高了，所以转到叶鹏名下，在那以后我就不再向王星杰借款，都是与叶鹏借的，还不是280万元，是300万元，我们三个开始在一起做生意，后面因为我陷入了高利贷，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才把我父亲牵扯进来，喊我父亲在借条上签字。王星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280万元；判令被告以2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利息期限自2017年12月14日至借款清偿之日止，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与第三人系父子关系。因被告需资金周转，问其子吴鹏林能否借到款。第三人向原告询问借款事宜。因原告及其叶鹏与第三人曾有多次借贷往来，原告同意借款，但双方对借款数额未告知被告。2017年12月14日，被告在原告拟制的《借款合同》上签名，并在签名处捺印。《借款合同》约定，出借人王星杰，借款人吴建来。借款用途工程资金周转；借款利息：月利率2%（年利率24%）；还款方式借款期满第二日借款人须连本带息一次性向出借人偿还。若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款，借款人名下个人所有的房屋一套由出借人使用20年，清偿借款本金和利息。房屋位于曲靖市，房产证号第××号，建筑面积4416.52平方。同时，被告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当日，原告和第三人在招商银行曲靖分行汇宝支行营业厅，叶鹏在招商银行的另一营业厅，由叶鹏转账150万元给原告。原告收款后，转账给第三人150万元。第三人收款后，将150万元转账给叶鹏。叶鹏收款后，转账给原告130万元。原告收款后，转账给第三人130万元。第三人实际收到借款130万元。审理中，第三人认可《借款合同》中借款金额“280万元”，借款人指定接收借款的银行账号“6214838741783403，吴鹏林招商银行”是第三人填写的；认可收到130万元后，转了65万元给其父吴建来。被告认可《借款合同》中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2018年3月14日”止，以及《借条》上的借款期限、身份证号码是被告填写的；认可在《借款合同》《借条》借款人处的签名捺印；认可第三人转了部分款给被告的公司账户内。原告认可循环转款的事实，但提出三方存在债务关系，相互给付债务款。另查明，原告及叶鹏因本案借贷纠纷犯寻衅滋事罪，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云0302刑初152号刑事判决，分别判处叶鹏、王星杰有期徒刑各七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被告与第三人系父子关系。被告因经营周转需要资金，默许第三人向他人借款。第三人与原告协商后，原告制作了《借款合同》《借条》，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人、出借人指定接收借款（还款）银行账号等内容为空白。被告在空缺主要内容条款的《借款合同》《借条》上签名捺印。之后，原告和第三人在银行营业厅与在另一营业厅的叶鹏，三人采取循环转账的方式转款150万元和130万元。第三人实际收到借款130万元。完成款项交付后，第三人和原告分别在《借款合同》上填写了借款金额，借款人、出借人指定接收（还款）银行账号等内容。第三人收到借款130万元后，将部分借款转给被告设立的公司账户。被告作为有完全行为能力的公民，应当知道在无借款金额等主要内容的债权凭证上签名捺印，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因此，被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在《借款合同》上填写主要内容条款，违背了当事人签订合同应当意思表示真实的最基本的法律要件，原告与第三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据此，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条》无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默许第三人借款，第三人收到借款130万元，被告应予偿还，并支付年利率6%的利息。原告与第三人及其叶鹏的债务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处理。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支持。被告未向原告借款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建来偿还原告王星杰借款本金130万元；支付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3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6%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星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200元。由原告王星杰负担17,100元，被告吴建来负担17,10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九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照片一张，证明当时借款吴建来、吴鹏林是自愿签的字，并没有受到胁迫。吴建来质证认为：从照片来看只能看出吴建来签字，照片上的合同是否就是本案借款的合同，不能证实，所以这张照片不能证明什么。吴鹏林：这个不能证明我们当时是在写什么，签什么字，王星杰经常在我们家的办公室，不能证实就是在签本案的借条、借款合同。被上诉人吴建来提交了如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主体适格；2.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王星杰与叶鹏在本案借贷关系中系同一主体；3.《借条》《承诺还款协议》《还款协议》，证明上诉人王星杰、叶鹏在本案借贷中系同一主体；本案借贷关系实际债权人是叶鹏，吴建来非本案借贷关系的债务人。4.吴艳涛、吴鹏林、叶鹏三人转款记录，证明吴建来意见于2月12日让吴鹏林履行还款义务；5.王星杰、叶鹏、吴鹏林三人于2017年12月14日转款记录，证明三人之间形成的循环转款的事实，叶鹏与王星杰二人利用150万元循环转款形成280万元给付记录；6.王星杰与吴鹏林的资金往来明细，证明王星杰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2017年11月3日共出借385,670元，证明吴鹏林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12月2日共偿还王星杰862,666元，吴鹏林向王星杰借款利息为周20%、年1080%。7.叶鹏与吴鹏林资金往来明细，证明叶鹏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3月6日共出借吴鹏林2,363,000元；吴鹏林自2017年8月20日起至2月12日共偿还叶鹏5,302,884元，吴鹏林向叶鹏借款利率是月20%、年240%。王星杰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没有意见，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我与叶鹏是各要各的账，被上诉人说我是隐名的债权人，不属实，第三组、第四组证据，吴鹏林与叶鹏的借款、还款都是与叶鹏之间的，与我没有关系，第五组，转款记录是真实的，但吴鹏林转给叶鹏的款我不清楚，第六份证据，如果对方认为是高利，他可以去起诉我，第七组，同样是对方跟叶鹏的转账关系，与我无关。吴鹏林质证认为：这笔借款与王星杰没有关系，从头到尾都是我与叶鹏商量确定下来的，是我与叶鹏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举证据，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无法证明与本案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所举证据1，能证明被上诉人主体资格，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3，无法证明王星杰与叶鹏在本案借贷关系中系同一主体，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4、6、7，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能证明王星杰、叶鹏、吴鹏林三人之间形成的循环转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王星杰与吴建来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二、本案借款本金如何认定。关于王星杰与吴建来之间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王星杰与吴鹏林用主要内容条款空白的《借款合同》《借条》由吴建来签名，吴建来明知借款金额及款项交付账户处空白，但吴建来仍在《借款合同》《借条》上填写了借款期限及身份证号码，并签名捺印后交由吴鹏林、王星杰，说明各方认可借款金额由第三人吴鹏林填写。故，可以认定王星杰与吴建来之间达成借贷合意，双方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认定合同无效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王星杰主张合同合法有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支付月利率2%的借款利息，因在借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的债权凭证中虽然载明借款金额为280万元，但该借款金额并非机打而系手写，该金额是否是债务人吴建来真实意思的表示，现已无法推定，从双方的款项往来看，签订合同当天，王星杰和吴鹏林与案外人叶鹏，三人采取循环转账的方式转款150万元和130万元，最终吴鹏林实际收到借款130万元，民间借款属于实践性合同，故应以王星杰实际交付的金额130万元作为本案借款合同确定的金额，吴建来应当对借款130万元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至于王星杰与吴鹏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于王星杰未主张第三人吴鹏林承担清偿责任，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王星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6150号民事判决；二、由吴建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王星杰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王星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0，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200元，由王星杰负担17,100元，吴建来负担17,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王星杰负担14,600元，吴建来负担14,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铭军审判员  陈志刚审判员  王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陈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