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灵芝，女，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魁刚，当阳市恒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薄利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荆南街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000744645661H。法定代表人：白传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世杰，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付强，男，197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上诉人马灵芝因与被上诉人湖北薄利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薄利电器）、原审第三人付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灵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马灵芝的诉讼请求，立即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和执行。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查明付强、马灵芝于1999年4月27日登记结婚，2015年11月26日登记离婚。2014年1月21日，双方共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本案争议房屋。但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作为执行债权依据的二审判决生效时间，仅仅查明的执行立案时间是2018年的11月8日。二者相隔近三年。离婚在前，执行债权成立在后。2.马灵芝请求确认不动产物权发生变动，有赖于案涉房屋抵押权人的同意与否，最终取决于是否在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了权属变更登记。本案中，案涉房屋上仍附有抵押权，马灵芝对案涉房屋现阶段仅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变更物权登记的请求权，该种请求权的实现仍需要以抵押权人的同意为条件。3.关于马灵芝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设立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保护相关民事主体对标的财产所享有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保护其不因标的财产被强制执行而遭受不可逆的损害。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根据个案的具体情况，比较有关权益形成时间和权益的内容、性质、效力以及对权益主体的利害影响等，是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因此，判断本案中马灵芝就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就应从权利的形成时间、权利内容、权利性质以及对权利主体的利害影响等方面进行分析。从本案查明事实看，马灵芝与付强于2015年11月26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登记离婚，该《离婚协议书》盖有民政部门公章并备案于婚姻登记部门具有登记公示的效力。根据《离婚协议书》，马灵芝即取得了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过户登记的权利。但因双方离婚时该房屋尚存在按揭贷款未全部偿还而被办理抵押登记，期间马灵芝没有一次性偿还剩余按揭贷款的能力，所以在未全部清偿按揭贷款并办理银行解押的情况下，无法申请办理过户登记，并且按揭贷款一直均由马灵芝独自承担偿还，付强未承担任何费用。对此不能认定马灵芝存在主观过错，该离婚协议是双方在离婚时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处分行为，是一种债的关系，马灵芝据此针对该房屋享有的为债权请求权。马灵芝与付强协议离婚以及对案涉房屋的分割早于本案执行债务近三年，可以合理排除马灵芝与付强协议离婚具有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在此情况下，马灵芝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的权利与薄利电器的债权均为平等债权。从权利内容看，薄利电器的债权实现以付强实质上所有的全部合法财产作为责任财产范围，并不单一地指向案涉房屋；而马灵芝的债权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的权利则直接指向案涉房屋本身，其权利针对性更加强烈。从对相关民事主体的利害影响看，男女双方之间的离婚协议，往往基于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统筹安排，有关财产的分割也往往涉及到其他有关义务的承担，另外还包含了情感补偿、子女抚养以及对一方生存能力等因素的考量，在财产分配上对于抚养子女一方作适当倾斜的情形较为常见。此类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如无明显的不正当目的，亦未严重损害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则既为法律所允许，也为风俗所提倡。本案执行债权的权利保护，主要体现为公平性和正义性，并不涉及情感补偿、生活利益照顾等因素，在对相关民事主体的利害影响上，不及于离婚财产分割。另外，夫妻离婚时对共同财产的分割，经过一段时间后，在有关当事人之间以及相关方面已经形成了比较稳定的社会关系，如果不存在合理的必要性，不宜轻易打破这种稳定的社会关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错误，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薄利电器辩称，一、马灵芝与付强《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案涉房屋归马灵芝所有的约定，属于逃避债务。马灵芝与付强原系夫妻关系，于1999年4月27日登记结婚，2014年1月21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案涉房屋。2014年8月30日，当阳市子龙路12附17号房屋发生火灾，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2015年3月31日宜昌市消防支队作出宜公消火复字（2015)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起火部位为起火建筑二层广告牌内侧据西墙2.3至4.5米，此部位正是“三可鞋城”广告牌的部位。而付强系三可鞋城的股东、实际经营者。薄利电器因火灾损害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5终172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付强连带赔偿薄利电器910024元。薄利电器申请执行后，马灵芝提起执行异议申请，才提交马灵芝与付强的离婚协议，该离婚协议约定位于宜昌市××××栋房屋（所有权证号201404910)归马灵芝所有，全部债务由付强承担。付强对房屋份额的转让行为可认定为“无偿转让财产”，并且付强己无可供执行的财产，马灵芝与付强《离婚协议书》关于房屋的约定属于逃避债务。二、离婚协议关于房屋分割约定仅产生债权请求权效力，没有办理房屋变更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不具备优先性，不能排除执行。付强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马灵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9）鄂0582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并终止对马灵芝个人所有的位于宜昌市××××栋房屋（所有权证号201404910）的查封、评估、拍卖等执行措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30日，当阳市子龙路12附17号房屋发生火灾，火灾涉及各方当事人中包括本案薄利电器及付强。后薄利电器就该次火灾财产损失向法院起诉，经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作出一审和二审判决，付强应与其他当事人一起连带赔偿薄利电器财产损失341259元，并与其他当事人一起对薄利电器财产总损失91002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判决生效后，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执行，次日由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指定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9）鄂0582执216号执行裁定，并于2019年3月28日向宜昌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将本案争议房屋（位于宜昌市××××栋，所有权证号201404910，房屋所有权人为付强，马灵芝为共有权人）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三年。2019年5月27日该起执行案件进入房屋评估拍卖程序。2019年5月30日，马灵芝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要求撤销执行裁定并停止对争议房屋的执行措施，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鄂0582执异18号执行裁定，驳回马灵芝的异议申请。付强、马灵芝于1999年4月27日登记结婚，2015年11月26日登记离婚。2014年1月21日双方共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本案争议房屋，付款方式为贷款（房屋总价款149万元，首付90万元）。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双方所有共同财产均归女方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均由男方承担”。本案争议房屋在查封前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执行标的为争议房屋，属于不动产，依照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等，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付强、马灵芝共同购买房屋并办理物权登记后，至一审法院对该房屋采取执行措施前，该房屋的物权登记并未发生变更，仍属于付强和马灵芝的共同财产。关于双方的离婚协议约定，属于民事合同的范畴，协议后双方未依法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该离婚协议虽然有效，但不产生物权变更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马灵芝不能举证证明对争议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房屋中属于付强的部分财产权益可以执行。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了马灵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马灵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人以其全部财产清偿债务，是“债务应当清偿”的应有之义。在债务产生之后，债务人转移其责任财产，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当然应给与否定性评价。具体本案中，付强对薄利电器因火灾所受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在火灾这一事实行为发生之时即已确定。即不应当理解为付强是因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才产生对薄利电器的“侵权之债”，而是火灾导致薄利电器财产损失之时。案涉火灾发生的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马灵芝与付强协议离婚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6日，薄利电器对付强债权产生的时间早于马灵芝。付清与马灵芝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马灵芝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付强承担，虽然马灵芝称离婚时付强尚有“几千万的债权”没有收回”，但对此没有举证证明，该协议明显有转移责任财产，逃避债务之嫌。一审法院以马灵芝未取得争议房屋的单独所有权为由，认定马灵芝对该房屋的权利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马灵芝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马灵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媛媛书记员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