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8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国，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巍，河北海岳（任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文超，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泊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学民，男，197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泊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建震，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泊头市。 上诉人赵建国因与被上诉人沈文超、李学民、王建震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1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建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沈文超在一审中所诉内容均不属实。上诉人所出售的模具并非被上诉人所有。（2016）冀0981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了原告李学民、王建震诉称被告赵建国指使沈文超将存放在泊头的设备建具运送到任丘，帮助赵建国促成买卖，说明上诉人变卖的财产系合伙财产，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个人财产。而上诉人当时给付被上诉人32万元，是因为当时被上诉人沈文超着急用钱，且也同意在分配合伙财产时予以扣减。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为合伙事务支出情况做了虚假陈述。上诉人除股金缴纳了100万元以外，还为合伙事务垫付了多项开支：给付泊头瑞德车业配作厂50万元（公司法人为被上诉人沈文超）、给付被上诉人沈文超25万元、给付被上诉人王建震的隐名股东孙汉刚38.5万元、给付被上诉人李学民2万元，被上诉人王建震的隐名股东孙汉刚从上诉人赵建国处借走10万元，上诉人为经营合伙事务总计型付款达125500元。另外，在合伙财产售予他人后，上诉人又给付了被上诉人沈文超32万元、又给付被上诉人王建震（含隐名股东孙汉刚）3万元、并支付模具加工维修保养费271816元，上诉人总计已支出621816元。被上诉人李学民从上诉人的兴邦车业公司处拉走四轮电动车并以所持合伙事物股份顶账。2、一审判决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当事人自治原则。《合伙企业法》第21条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本案是因被上诉人要求分割合伙财产而引发的，后期加入的第三人也要求分配合伙财产，但是双方未进行清算，依照《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庭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然而却违反这一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同时，在上诉人与被上诉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第8条明确约定，“合伙财产在普通合伙清算前不得分割”。该协议第28、29、30条也对清算事宜进行了约定。可以看出，争议各方早在合伙之初就约定了合伙财产要经过清算才能分割，然而一审法院对此约定视而不见，严重侵犯了平等民事主体的自治权利。3、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违反了法定程序。首先，一审法院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组织了第二次开庭。2018年11月27日上午，一审法院组织了第二次开庭，当时上诉人根本不知道，而在2018年11月27日下午上诉人才收到了法院的开庭传票。一审法院在庭审笔录中还记录了“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将缺席审理”不属实。其次，原审中增加了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一审法院未通知上诉人，也未给上诉人举证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有关举证时限规定的通知》第五条规定：关于增加当事人时的举证期限问题。人民法院在追加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应当依照《证据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为新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指定举证期限。该举证期限适用于其他当事人。上诉人在第三次开庭时才知道有第三人李学民、王建震加入了诉讼，并且二人均提出了自己的诉讼请求。在庭审中，因各方当事人对事实部分有较争议，上诉人请求法庭重新给予以举证期限，但一审法院既未予准许。 沈文超、李学民、王建震答辩称，赵建国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文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出给付原告66.9万元并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7日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协议约定：四人以泊头市瑞德车业配件厂的名义合伙经营电动车身模具及焊接加工，合伙项目出资总额为500万元。其中王建震出资200万元，占出资40%的比例；沈文超出资150万元，占30%的比例；赵建国出资100万元，占20%的比例；李学民出资50万元，占10%的比例，合伙至2016年9月16日止。后因合伙无法经营下去，合伙人于2015年12月20日召开了合伙会议并制作了会议纪要，合伙人同意将合伙项目整体出售。原告称被告在2015年12月20日，将合伙财产及原告个人价值32万元的模具卖给了案外人邓季南得款255万元，扣除原告个人财产32万元外，被告实际得款223万元。原告主张按出资比例被告应给付原告应得合伙财产66.9万元。被告及第三人均不认可原告已在被告处领取的32万元系其个人财产，为此原告提供被告向邓季楠出售设备的合同及相应的设备明细表以及本院（2016）冀0981民初1115号案件的笔录证明该合同涉及原告的个人财产32万元，且该事实第三人在（2016）冀0981民初1115号案件中已认可。被告对原告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提出质疑，需待查证属实后才能分割合伙财产。对此原告主张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合伙资金在合伙协议签订时交付，并提交本院（2016）冀0981民初1115号庭审笔录、判决书及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9民终2480号民事判决书、会议纪要一份，以证明原告履行了出资义务。2016年第三人李学民、王建震起诉本案原告沈文超、被告赵建国及案外人邓季南，请求确认赵建国与邓季南签订的《M1项目全套车身冲压模具及焊接夹具处置合同》无效；由邓季南返还因合同无效取得的合伙人的共同财产价值48万元。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该案争议的处置合同有效，驳回了李学民、王建震的诉讼请求。被告赵建国认为本案原告起诉与上述案件构成重复起诉，原、被告及其他合伙人的财产未进行清算，原告无权要求分割；被告主张出售设备时有维修费、技术改进费、人工费等应予扣除。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李学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视为其自愿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王建震、李学民起诉沈文超、赵建国要求确认赵建国与邓季南签订处置合同无效，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被告主张原告构成重复起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将合伙人财产售予他人，致使合伙项目无法经营，且2015年12月20日合伙人会议纪要证明合伙人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应确认各当事人间的合伙关系已实际解除。合伙协议约定协议签订之日合伙人交付出资款，合伙人会议记录亦证明原告系合伙人，应认定原告进行了实际合伙出资，且被告及第三人在本院（2016）冀0981民初1115号案件及上诉中院案件中均未有否认过原告出资的事实，被告主张查证原告出资数额后后再进行计算出资比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占有的处置合伙人财产的价款223万元属于合伙人共有财产，被告独自占用合伙人财产，侵犯了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应按合伙人出资比例予以分割。被告抗辩称有维修费等需扣除，未有提供相关费用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有提交证据四合伙人另有其他财产或债务需要清算，因此其主张合伙财产未经清算不应分割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自被告领取的32万元系原告出售个人财产所得，有被告出卖设备合同及相应的设备明细表为证，本院予以确认，且第三人在本院（2016）冀0981民初1115号案件中予以认可，应认定为个人财产。遂判决：一、被告赵建国给付原告沈文超应得合伙财产价款66.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二、被告赵建国给付第三人李学民应得合伙财产价款22.3万元（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三、被告赵建国给付第三人王建震应得合伙财产价款89.2万元（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以上给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490元，保全费397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庭审时，上诉人赵建国提交提交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页，证明2015年12月28日收到了变卖模具款254万元，同时证明2015年12月28日赵建国转给王建震3万元，转给沈文超32万元。同日还支付了加工费维修费技术改进费271816元。证据二、2013年10月至2013年12月31日中国农业银行沧州分行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8页，证明上诉人为处理合伙事务垫付了七笔开支共计51.5万元，收款人董占英系被上诉人王建震的隐名股东孙汉刚的母亲。 被上诉人沈文超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32万是我的个人财产。上诉人得到255万，之前还有一万的定金，说是收到254万是不对的。银行的七笔与本案无关，赵建国是兴邦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他的银行支出与来往账目与合伙资金无关。 被上诉人王建震质证意见：和合伙协议没有关系，隐形股东也不存在，一审已经提交，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 被上诉人李学民质证意见：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9月17日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四人以泊头市瑞德车业配件厂的名义合伙经营电动车身模具及焊接加工，合伙项目出资总额为500万元。其中王建震出资200万元，占出资40%的比例；沈文超出资150万元，占30%的比例；赵建国出资100万元，占20%的比例；李学民出资50万元，占10%的比例，合伙至2016年9月16日止。后因合伙无法经营下去，合伙人于2015年12月20日王建震、赵建国、沈文超召开合伙会议并制作了会议纪要，三人同意将合伙项目整体出售。约定四个合伙人都可以联系出售本项目。同日，赵建国与案外人邓季南签订《M1项目全套车身冲压模具及焊接夹具处置合同》，将合伙财产M1项目全套车身冲压模具及焊接夹具卖与邓季南，邓季南向赵建国支付货款255万元。2015年12月28日赵建国转给沈文超32万元。 另查明，上诉人赵建国与案外人邓季南签订的《M1项目全套车身冲压模具及焊接夹具处置合同》有效且已履行完毕。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赵建国主张转给被上诉人沈文超的32万元系合伙财产所得的主张。（2016）冀0981民初1115号案件、（2017）冀09民终2480号案件中被上诉人沈文超已明确承认M1项目全套车身冲压模具及焊接夹具系合伙财产，且沈文超提交的出卖设备合同及相应的设备明细表不能证实该财产系其个人所有，故《M1项目全套车身冲压模具及焊接夹具处置合同》中的模具及焊接夹具应认定为合伙财产，被上诉人沈文超从赵建国处取得32万元应为出售合伙财产所得。上诉人赵建国的该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2015年12月20日合伙人会议纪要内容及上诉人赵建国将合伙人财产售予他人的行为，致使合伙目的不能实现，符合《合作经营协议》第27条合伙关系解散的情形，合伙企业解散。上诉认赵建国虽主张先清算后分割合伙财产，但其转给被上诉人32万元的分割合伙财产的行为、被上诉人沈文超接受32万元财产分割款、李学民、王建震请求分割合伙财产的行为均以表明四合伙人形成不经清算分割合伙财产的合意，故上诉人赵建国提出的未经清算便分割财产的理由不合约定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赵建国应将出卖合伙财产所得的255元按照各自出资比例向各合伙人支付。沈文超应得255*30%-32=44.5万元、王建震255*40%=102万元、李学民255*10%=25.5万元 上诉人赵建主张其为合伙事务垫付开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主张扣除垫付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二）向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为新参加诉讼当事人指定举证期限，该举证期限适用于其他当事人。一审法院已按照该规定为新参加诉讼的李学民、王建震指定了举证期限，该期限适用于上诉人赵建国。上诉人赵建国提出的一审法院未通知上诉人，也未给上诉人举证期限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建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1民初3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赵建国给付被上诉人沈文超应得合伙财产价款44.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 二、变更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1民初3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赵建国给付被上诉人李学民应得合伙财产价款25.5万元（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 三、变更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1民初3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赵建国给付被上诉人王建震应得合伙财产价款102万元（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 以上给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90元，保全费3970元，由上诉人赵建国承担9618.38元，被上诉人沈文超承担4841.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35元由上诉人赵建国负担9867.8元，被上诉人沈文超承担496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位海珍 审判员  葛淑红 审判员  赵文甲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潘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