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再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国锋，男，197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素兰，女，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平县。系张国锋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青，辽宁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建平县万寿街道北三家村第三村民组，住所地建平县东城街道北三家村三组。负责人：郭井宏，村民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明，辽宁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建平县万寿街道北三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建平县万寿街道北三家村。法定代表人：董会涛，主任。再审申请人张国锋与被申请人建平县万寿街道北三家村第三村民组(以下简称第三村民组)、建平县万寿街道北三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建平县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9）辽1322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第三村民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辽13民终1213号民事裁定。宣判后张国峰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辽民申65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国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青、马素兰，被申请人第三村民组的代表人郭井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明到庭参加诉讼，村委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锋起诉称，要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款15，35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原系建平县青峰山镇山嘴村村民，1995年1月落户至第三村民组，张国锋与村民委员会于1995年1月11日签订了《张国锋落户合同》，约定原告到第三村民组落户，村委会收取原告落户费4000元，当场交清，分文不欠。村委会对原告依照本村老地户一样看待，土地照样给，以后其他各种待遇和原户一样。之后原告落户至被告三组，被告村委会按照合同约定正常给予原告村民同等待遇。2018年8月第三村民组建设征用土地补偿费进行分配，确定一口人分配30，700元，却对原告只支付了半口人份额，即15，350元，另一半15，350元拒不给付，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被告第三村民组辩称，我们分配方案中已经对原告取得的征地补偿款做到了公平公正，原告已享受到本组村民同等待遇，也同意接受分配方案，分配方案中的第二条第一项原告签字支付自己应得的补偿款，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三组百姓认为不合理、不合法。没有规定老地户或原户按一口人分配，原告只符合第二条第一项。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请求。被告村委会未答辩。建平县法院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原系建平县青峰山镇山嘴村村民，1995年1月落户至被告第三村民组。原告与建平县万寿街道北三家村村委会于1995年1月11日签订了张国锋落户合同，约定原告到被告三组落户，村委会收取原告落户费4000元，当场交清，分文不欠。村委会对原告依照本村老地户一样看待，土地照样给，以后其他各种待遇和原户一样。土地由预留地里给付，从落户之日起各项摊派和义务劳动积累照样按时完成。合同签订后，原告落户至被告第三村民组，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正常给予原告村民同等待遇。2018年8月，被告对第三村民组建设征用土地补偿费进行分配，确定一口人分配30，700元，却对原告支付了半口人份额，即15，350元，另一半15，350元未给付。另查明，2018年3月份，被告的原北三家小学附近164.256亩土地被征占，每亩土地补偿费价格为8万元，全部土地补偿费已给付被告村委会。2018年8月13日，被告村委会公布了北三家村第三村民组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该方案载明：“一、征用土地面积及补偿金额：本次建设征用三组土地164.235亩（包括步清文三角地5亩）征用价格每亩8万元，扣除保障村集体正常运转和发展公益事业而提取的10%公积金公益金为每亩0.8万元，扣除后每亩补偿7.2万元。二、分配办法及具体对象：提取公积金公益金之后，确定有资格参与分配征地补偿费的总人数，用余款除以参与分配的总人数，减去本组常产补偿款、房基地等，得出每人份应分得的征地补偿费。有资格参与分配征地补偿费的具体对象和标准如下：一、①.1994年3月16日在分得土地的，且在三组有户口的按1计算，（分得土地以1994年3月16日分地台账为准）。②.父母双方户口在本组所生的儿童户口在本组的按1计算。③.1994年3月16日以后出生、迁入本组与本组村民结婚，并领取结婚证的媳妇、女婿按1计算。……二、①.1994年3月16日之前出生，二轮承包土地台账上没有分到土地，结婚后迁入本组的和落户本组的孩子按0.5计算。②.1994年3月16日在本组分到土地，死亡、嫁出、离婚、农转非迁出本组的，土地没有收回的按0.5计算。……四、①.1994年3月16日以后迁入本组，在落户时承诺不享受本组一切待遇的，不参加分配计算。②.1994年3月16日，在本组分得土地后抽回土地，且户口迁出的按0.5计算。③李黑龙、王建成、贾楠散户本组外出返回户按1计算。三、征地补偿费人口基准时以2018年8月13日，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本分配方案为征地补偿费人口基准时，特殊情况由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决定。”此后，被告北三家村委会公示了《三组2018年土地征占款分配人口公示表》，原告张国锋一家按三口人发放补偿款，其中原告张国锋按0.5口人计算。被告北三家村委会按该公示表发放了土地补偿费，原告张国锋按0.5口人标准分得了土地补偿费15，350元。原告为此找被告北三家村委会，该村委会协调未果。建平县法院一审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张国锋自1995年1月将户口迁入被告，开始在该组居住生活，并在该组分得了承包地，且履行了村民的义务，故本院从原告生产生活状态、户口登记情况等情况综合考虑，认定原告具有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符合《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中按一口人分得土地补偿费的条件。被告按0.5口人标准给付原告土地补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其应当给付原告其余的土地补偿费15，350元。关于被告北三家村委会是否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被告是被告北三家村委会依法设立的最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不是独立的法人。被告北三家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是独立的法人单位，其在三组的土地补偿款中提取了10%作为村集体的公积金公益金，对分设的三组财产进行经营和管理。因此，当被告不能给付原告张国锋土地补偿费时，被告北三家村委会作为其设立单位应当承担补充责任。综上，原告的合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建平县万寿街道北三家村第三村民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张国锋土地补偿款15，350元。二、被告建平县万寿街道北三家村村民委员会对被告建平县万寿街道北三家村第三村民组应给付原告张国锋土地补偿款15，350元承担补充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元，由被告建平县万寿街道北三家村第三村民组负担。第三村民组的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符合分配方案中按一口人分得补偿费的条件没有事实依据，张国锋符合分配方案分配标准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按0.5口人计算。2.张国峰与村委会签订的《落户合同》没有经过村民会议通过，且侵犯三组村民集体利益，应属无效合同。即便合同有效，被上诉人也应当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向村委会主张权利，而非被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张国锋答辩称，服从原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村委会未作答辩。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上诉人建平县万寿街道北三家村第三村民组主张依据分配方案被上诉人张国锋应按0.5口人标准分得土地补偿款，而被上诉人张国锋认为其符合分配方案中按一口人分得土地补偿款的标准。双方当事人实质上是对土地补偿款分配资格以及如何分配存在争议，该争议需要通过民主议定程序确定，属于村民自治范畴。故当双方当事人对分配资格及分配方案具体条款理解存在争议时，如何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范围。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建平县人民法院（2019）辽1322民初26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国锋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2元退还被上诉人张国锋，上诉人建平县万寿街道北三家村第三村民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4元予以退还。张国锋申请再审称，其与村委会于1995年1月11日签订《张国锋落户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张国锋与本村老地户享受同等待遇，因此给予张国峰同等的村民待遇是被申请人应负的合同义务。在已经通过的村民分配方案中并无对被申请人这种情况的特殊约定，故应按其他村民同等标准分配补偿款，但被申请人未经村民会议通过，也未经张国锋同意，擅自单方扣发张国锋应得补偿款，构成侵权行为。本案属于补偿费分配纠纷，并不属于村民自治范围，而是民事案件，应由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民事案件案由第六条所有权纠纷中第39项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此规定可以说明因故意克扣、少发土地补偿费问题引发的土地补偿费纠纷，应是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本案纠纷符合上述案件性质，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原二审裁定以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案件受案范围为由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被申请人第三村民组辩称，根据1994年土地承包台账以及第三村民组征收补偿分配方案，可以认定再审申请人符合按0.5口人分配的标准。再审申请人所提供的《落户合同》第三村民组村民均不知道，且缺少村委会出具的收据、台账以及村委会将该笔款支付给第三村民组的相关账目记录。该《落户合同》侵害了第三村民组的村民利益，应属无效合同。被申请人村委会未答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为人民法院受理范围；2.第三村民组应该按照什么标准支付张国锋土地补偿费。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案系因农村承包土地被征收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主张应得的补偿费用而引发的纠纷，案由应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故再审申请人的该项申请理由符合上述规定，应予支持。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第三村民组应该按照什么标准支付张国锋土地补偿费。张国锋在诉讼请求中并没有对第三村民组制定的《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张国锋与第三村民组之间只是对张国锋适用该分配方案中哪一条款产生分岐。张国锋认为自己的情形应当适用该分配方案中的第一条①，即“1994年3月16日在分得土地的，且在三组有户口的按一口人计算，（分得土地以1994年3月16日分地台账为准）。而被申请人第三村民组则认为再审申请人的情形符合该分配方案第二条①，即”1994年3月16日之前出生，二轮承包土地台账上没有分到土地，结婚后迁入本组的和落户本组的孩子按0.5计算”。张国锋的理由是，其是于1995年落户至第三村民组的，落户时与村委会签订了《落户合同》，该合同规定按老地户对待，所以其应被视为1994年3月16日在分得土地的人。第三村民组的理由是，1994年全国组织了第二轮土地承包，所有农民均在其户籍所在地分得了承包地，对于此事实第三村民组提供了建委发[1994]41号文件即《中共建平县委、建平县人民政府关于农村土地使用制度改革的若干规定》。张国锋是在1995年落户到该组的，其已经在原户籍地分得了土地，所以其情形应区别于只在本村有土地的村民。虽张国锋辩称其在原户籍地并没有土地，但张国锋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从形式要件上看，有全体村民以户为单位的代表签字，有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也予以了公示。从内容上看，该分配方案综合考虑的方面比较细致，主要依据就是在该村的土地是否是农户唯一的土地，故该分配方案以1994年在第三村民组是否分得土地为前提条件设定标准比较合理。而且张国锋对该分配方案的内容不持异议。通过庭审调查以及相关证据可以看出，张国锋是于1995年1月落户第三村民组的，在1994年3月的分地台帐中并没有其土地记录，虽然村委会在《落户合同》中承诺按老地户对待张国锋，但是首先，该《落户合同》并不能规定分配土地的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方案需要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方为有效；其次，按老地户对待但并不就是老地户，《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中界定条件是“1994年在第三村民组是否分得土地”，张国锋没有在1994年第三村民组分得土地这是不争的事实。故其情形不符合该分配方案的第一条①，其情形更倾向于该分配方案第二条①，故其要求适用《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第一条①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另本院原二审裁定诉讼费部分将“一审案件受理费92元”错误写成“一审案件受理费98元”，应予纠正。综上，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全部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13民终1213号民事裁定和建平县人民法院（2019）辽1322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国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元，由张国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焱审判员 李春兆审判员 左颖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朱城林书记员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