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保华，男，1961年3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确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霞，女，1972年4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临泉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河南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臣山，男，1961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扶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杰，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扶沟县红利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扶沟县汴岗镇马庄汴岗棉花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1MA44FMW7R。法定代表人：张红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全友，河南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梅，河南助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保华、高霞因与被上诉人贾臣山、被上诉人扶沟县红利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扶沟红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扶沟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1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保华、高霞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被上诉人贾臣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杰，被上诉人扶沟红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全友、宋春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保华、高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赔偿主体错误，本案的赔偿主体不是上诉人，应为扶沟红利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贾臣山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其理由在于上诉人与扶沟红利公司之间签订有《厂房机器租赁合同》和《厂房机器租赁合同补充合同》。其中《厂房机器租赁合同补充合同》中约定有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由上诉人承担的约定。但是，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曲解了双方《厂房机器租赁合同补充合同》的真实意思。贾臣山受伤发生在2019年7月13日，《厂房机器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而《厂房机器租赁合同补充合同》签订于2019年7月24日。显然，《厂房机器租赁合同补充合同》签订在贾臣山受伤后，因此《厂房机器租赁合同补充合同》不适用对贾臣山受伤赔偿的处理，只能根据《厂房机器租赁合同》来确认上诉人与扶沟红利公司的关系，以便于确定贾臣山到底与上诉人或扶沟红利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从《厂房机器租赁合同》的内容来看，上诉人使用扶沟红利公司车间和机器设备进行加工生产，原材料由上诉人自行提供，上诉人支付加工费（见第四条），水、电费和工人工资上诉人支付给扶沟红利公司（见十一、十二条，具体标准见《补充合同》）。显然，上诉人并不负责向工人发放工资，而是由扶沟红利公司负责发放。以上合同内容更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合同特征，因此双方签订的名为租赁合同实际上为加工承揽合同。而根据合同法有关“加工承揽合同”规定，加工承揽人在加工承揽中受到伤害应有加工承揽人自行承担，与定作人无关。本案中，上诉人实际上为定作人，而扶沟红利公司是加工承揽人，所以，本案贾臣山损失应由扶沟红利公司承担。从本案的事实来看，贾臣山在上诉人与扶沟红利公司签订《厂房机器租赁合同》前已经进入扶沟红利公司工作，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进行加工生产时不参与生产管理，工人均为扶沟红利公司的人员，工资也由该公司发放，贾臣山只能是扶沟红利公司雇佣的，与上诉人无关，这也是扶沟红利公司为贾臣山垫付医疗费的原因，贾臣山在一审时没有要求医疗费的赔偿，扶沟红利公司也未要求上诉人返还，一审法院的判决与扶沟红利公司垫付行为之间也存在矛盾，没有完全解决双方的纠纷。二、2019年7月23日，上诉人与扶沟红利公司就贾臣山损失处理达成内部协议，扶沟红利公司应承担30％，上诉人只承担70％。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并判决。三、在本案中被贾臣山对自己的受伤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贾臣山受伤是因为生产传输带上废弃的编织袋卡在机器中，贾臣山违背操作规程在传输带没有断电停止的情况下擅自拖拽编织袋导致受伤。贾臣山的行为既违反操作规程也违反车间的安全管理制度。其行为系主动而为之，主观上认为可以避免事故的发生，由于过于自信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显然，贾臣山有一定的过错，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以上事实理由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贾臣山答辩称，一审判决责任承担主体正确，扶沟红利公司的内部责任协议仅在上诉人和扶沟红利公司之间有约束力，对贾臣山不产生任何拘束力，贾臣山工作时间一个月，没有经过上诉人的任何安全培训，且出事时的传输带在地面之上，传输带周围没有设置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才导致贾臣山受伤致残，故贾臣山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扶沟红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比例正确，上诉人与扶沟红利公司之间形成的是租赁关系，扶沟红利公司作为出租方不应当对上诉人用工期间产生的事故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双方的租赁关系已经经过扶沟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1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判决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扶沟红利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责任分担协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对贾臣山具有约束力，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应当按照侵权责任主体来承担责任而不应当以侵权责任人与他人签订的所谓协议书进行赔偿依据的确定，且该协议是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不管不问的情况下，扶沟红利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先垫付的医疗费用，双方的责任分摊协议应当通过另案进行处理，不作为本案责任划分的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臣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高霞、陈保华、扶沟红利公司赔偿贾臣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268,568元。2、高霞、陈保华、扶沟红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5日，扶沟红利公司与高霞、陈保华签订《厂房机器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扶沟红利公司将其位于扶沟县汴岗棉花厂的厂房和机器设备租赁给高霞、陈保华使用，期限自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12月25日。高霞、陈保华租赁扶沟红利公司的厂房和机器设备开始生产后，贾臣山受雇于高霞、陈保华从事产品生产。在2019年7月13日，贾臣山在厂房内从事生产时其左前臂被机器绞伤，贾臣山受伤后被送往周口淮海医院住院146天进行治疗。被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左上肢开放性皮肤剥脱并血管神经、肌腱损伤，3、左前臂开放性尺、桡骨骨折。贾臣山住院期间花费100,000元左右的医疗费用由扶沟红利公司垫付。贾臣山出院后，向原审法院提出伤残等级、三期期限和后续治疗费鉴定申请，经原审法院委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对贾臣山进行了司法鉴定，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豫唯实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贾臣山伤残程度为六级伤残，误工期限为评残前一日、护理期限为150日、营养期为60日，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贾臣山支付鉴定费1,900元、检查费690元。贾臣山为农村居民户籍，其兄妹五人，均已成年，其父亲贾义明现年80岁。庭审中，贾臣山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374,308元，并在庭后补交了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贾臣山作为高霞、陈保华雇佣人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致残，高霞、陈保华作为雇主应当对贾臣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于贾臣山要求高霞、陈保华对于其因受伤致残进行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扶沟红利公司作为厂房和机器设备的出租方，其与贾臣山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故扶沟红利公司对于贾臣山从事生产活动受伤致残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贾臣山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后续治疗费12,000元和鉴定检查费690元共计12,690元；2、误工费：按照2020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2019年7月13日至2020年4月15日）：44,314元／年÷365天×272天=32,912元；3、护理费：按照2020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45,677元／年÷365天×150天=18,750元；4、伙食补助费：50元×146天=7,300元；5、营养费：20元×146天=2,920元；6、残疾赔偿金：按照2020年河南省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15,163.75元／年×20年×50％=151,638元；7、精神抚慰金：25,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20年河南省农村居民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11,545.99元／年×5年÷5人×50％=5,773元；9、交通费：20元×146天=2,920元；10、鉴定费1,900元。以上共计：261,80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高霞、陈保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贾臣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261,803元；驳回原告贾臣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594元、减半收取计2,797元，由被告高霞、陈保华负担2,614元，原告贾臣山负担183元。二审期间，陈保华、高霞提交两组新证据：一、高霞、陈保华与扶沟红利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2019年7月13日贾臣山在红利公司工作期间受到意外伤害，双方就责任承担达成内部协议，高霞，陈保华承担损失的70%，红利公司承担损失的30%；第二份银行交易明细单，高霞，陈保华在与扶沟红利公司签订协议后就合同的履行所支付相关款项，证实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按照合同约定向扶沟红利公司支付加工费的事实，其中加工费中包含在加工期间所支付的工人工资，该工资由扶沟红利公司直接支付给包括贾臣山在内的工人，双方之间是一种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贾臣山之间没有雇佣关系。贾臣山质证称，协议书贾臣山没有在上面签字，对贾臣山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对于银行流水明细，对方账户贾臣山方不清楚。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扶沟红利公司质证称，均产生在一审庭审之前不是新证据，协议书虽然是上诉人与扶沟红利公司所签订，但扶沟红利公司签订协议时是出于保护受伤人贾臣山，理由同答辩意见，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包括在上诉中也不承认该协议的效力，认为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也不认可承担70%的责任，贾臣山对该协议也不予认可，对贾臣山不产生法律效力，贾臣山主张的是因雇佣产生的侵权赔偿，应该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协议签订后扶沟红利公司已经向贾臣山支付医疗费用100,000元，即使按协议的分担比例，红利公司已经承担了对应的义务，该协议是上诉人与扶沟红利公司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如果上诉人认为承担的费用超出了协议内容，可另案进行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转账流水不能证明双方形成的是加工承揽关系，双方租赁关系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并且另案也已经查明作出判决，贾臣山的工资是由用工方高霞，陈保华所支付，与红利公司没有形成雇佣关系或其他劳务关系，扶沟红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扶沟红利公司提交扶沟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1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与扶沟红利公司之间是租赁关系，上诉人欠扶沟红利公司租金已经通过判决实际履行。陈保华、高霞质证称，该判决书不是新证据，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及法律关系来确认双方的实际关系，该判决确认双方事实合同关系，并非直接确认双方实质法律关系，双方并非是租赁合同而是加工承揽关系。贾臣山质证称，无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一、一审认定赔偿主体是否适当？二、应否判决扶沟红利公司和陈保华、高霞按照协议共同承担责任？三、一审关于贾臣山的责任承担是否适当？一、河南省扶沟县人民法院生效的（2020）豫1621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保华、高霞与扶沟红利公司存在租赁关系，陈保华、高霞在一审中答辩也认可双方存在租赁关系。扶沟红利公司仅提供厂房、设备，具体的生产活动均是陈保华、高霞进行监督和管理，双方约定陈保华、高霞每月10日前将租金、工人工资付清，证明工人工资实际是由陈保华、高霞支付的，陈保华、高霞与扶沟红利公司的关系不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特征，原审认定双方存在租赁关系适当。因贾臣山是在陈保华、高霞安排的雇佣活动中受伤，原审判决陈保华、高霞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适当。二、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扶沟红利公司和陈保华、高霞之间签订的协议，仅对双方产生效力。贾臣山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对贾臣山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且该份协议是陈保华、高霞与扶沟红利公司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陈保华、高霞可另案主张。三、贾臣山是在陈保华、高霞安排的雇佣活动中受伤，从事涉案雇佣活动之前，陈保华、高霞未对贾臣山进行安全生产教育与操作规范培训，陈保华、高霞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贾臣山在事故发生中存在过错，原审判决陈保华、高霞承担全部责任适当。综上所述，陈保华、高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8元，由陈保华、高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水安审判员  李保利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