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世新安装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诉讼代表人：中航世新安装工程（北京）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张继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识，北京市海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蒙，北京市海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蓝科石化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沙河路337号1_203室J1795。法定代表人：张文军，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北京勤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宣力燃气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哈密市伊吾县淖毛湖农场产业聚集园区。法定代表人：郑维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涛，男，哈密宣力燃气发电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文，男，哈密宣力燃气发电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中航世新安装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世新公司）因与上海蓝科石化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科公司）、哈密宣力燃气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航世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识、王蒙，被上诉人蓝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韩俊，被上诉人宣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航世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蓝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蓝科公司、宣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新疆哈密煤化工尾气综合利用宣力发电项目工业废水综合处理工程设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第四笔款项的支付条件为设备调试完成并合格，一审判决没有就设备调试是否完成、是否合格的事实进行查明（事实上没有完成调试），没有就第四笔款项付款条件是否满足进行认定，直接判决中航世新公司应向蓝科公司支付《采购合同》第四笔款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中航世新公司提交的《分系统调试验收签证书》明确载明标的设备未调试完毕，一审没有查明该等事实。2.一审判决以设备到货验收合格认定设备安装调试合格，认定事实错误。3.中航世新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蓝科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众多质量问题，这也可以证明蓝科公司交付的设备不可能通过调试验收。二、中航世新公司已经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一审认定中航世新公司应支付逾期违约金、延期支付加倍利息，不符合《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采购合同》第10.9.7条，蓝科公司有提交图纸资料文件和服务的义务，中航世新公司有先履行抗辩权，蓝科公司提交之后中航世新公司才履行义务。蓝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航世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前案仲裁裁决已有认定，蓝科公司已完工，中航世新公司有付款义务。付款申请书已经表明蓝科公司验收已经通过，验收通过中航世新公司就应付款，且中航世新公司在验收之后付款也确认了验收通过。蓝科公司的项目经理等人在新疆多待了一年，这与中航世新公司主张我们不履行义务的事实不符。宣力公司辩称，蓝科公司一直没有移交资料，蓝科公司应该把缺陷消除之后再付款。蓝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航世新公司向蓝科公司给付货款154022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2019年1月2日为148191元；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402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计算）；2.判令中航世新公司承担公证费4388元；3.判令中航世新公司承担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财产责任保险费3376.82元；4.判令宣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9日，宣力公司作为委托方与需方中航世新公司、供方蓝科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总金额为8557000元，其中一期设备总价为5248900元+400000元=5648900元，二期设备总价为2908100元；合同签订后，2015年10月15日前，全部设备货到现场；供方保证按照合同规定全面完成各项承包工作，并承担合同规定的供方的全部义务和责任；合同签订后15日内，供方向需方提供不可撤销无条件，且与预付款金额相同的履约保函，需方向供方支付一期设备总额的10%；供方主设备订货后15日内，供方向需方提供超滤主机、反渗透主机、高压泵的订购合同复印件及等额的正式财务收据，需方向供方支付一期设备总额的20%为进度款；供方将本合同项下货物到现场并验收合格，供方向需方提供设备到货清单及相关质量文件、需方与供方共同签署的设备开箱验收报告、一期设备总额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需方向供方支付一期设备总额的40%；设备调试完成，并具备联合试运转条件，供方在当月15日前向需方提供等额的正式财务收据、设备调试合格证明文件，需方收到供方上述材料，完成对供方提供资料的审核，在当月25日前，支付合同一期设备总额的20%；质保金为合同总额的10%，待质保期满，需方签发最终验收证书，12个月后30天内一次性支付等。《补充协议》约定：一期设备增加采购总价为435990元，一期设备减少采购总价为350000元；增减相抵后，一期设备增购总价为85990元；二期设备总价不变；需方在合同规定的付款日期到期后，不向供方支付规定的款项，供方有权在21天内书面通知需方要求支付相应款项；需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付款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供方偿付延期付款的违约金。同日，宣力公司作为委托人与发包人中航世新公司、承包人蓝科公司签订了《新疆哈密煤化工尾气综合利用宣力发电项目工业废水综合处理工程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一期工程费用3839800元，二期工程费用199000元；同时，约定了如发生争议，双方应提交至上海仲裁委员会仲裁。2015年8月14日，中航世新公司向蓝科公司支付1332850元；2015年9月9日，中航世新公司向蓝科公司支付1208730元；2016年7月29日，中航世新公司向蓝科公司支付2000000元；2016年7月28日，中航世新公司向蓝科公司支付700000元；2017年4月20日，中航世新公司向蓝科公司支付500000元。蓝科公司称，中航世新公司上述付款中包含《承包合同》中的合同价款。2016年6月17日，蓝科公司向中航世新公司开具总金额共计为573489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3月15日至4月15日，蓝科公司出具多份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载明工程名称为新疆哈密煤化工尾气综合利用宣力发电项目，提交审核污水处理项目回用水控制室、污水处理项目超滤反渗透装置、污水处理项目调节罐等装置。总承包单位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新疆哈密煤化工尾气综合利用宣力发电工程总承包项目部在表中注明“已初验合格，报监理审核验收”，项目监理机构新疆哈密煤化工尾气综合利用宣力发电项目达华集团北京中达联咨询有限公司项目监理部注明“证明文件有效”。同时，其提交案外公司出具的出厂试验单、产品检验证书等用以证明供应设备符合标准要求。2017年8月30日，搜狐网发布新闻：上海电力哈密宣力燃机发电项目圆满完成96小时满负荷运行；该项目共有4台机组，1号机组和3号机组首先进入联合循环发电，总装机容量为117MW和66MW；6月18日开始进行运行调试，并在网上稳定运行，顺利完成了96小时满负荷的考核运行。2018年6月29日，上海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发布项目进展公告，载明：由公司控股投资的新疆哈密燃机发电项目顺利通过试运行，正式并网发电。2018年7月23日，蓝科公司委托代理人向中航世新公司和宣力公司发送律师函，请求支付工程进度款和设备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18年9月18日，中航世新公司向蓝科公司发送《项目工作联系单》，载明：目前废水处理站还存在以下缺陷，请蓝科公司尽快完成消缺整改工作。附表中内容包括：反应沉淀池及澄清池出水浊度不理想，硬度效果不明显；生活污水系统未做投运调试等25项整改意见。2019年1月22日，北京市正阳公证处向蓝科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公证费4388元。2019年4月25日，蓝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书，并出具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诉讼保全财产责任保险保单保函，同时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3376.82元。一审庭审中，蓝科公司提交公证书，用以证明网络新闻报道的真实性及涉案项目已经圆满完成96小时满负荷运行，蓝科公司供应设备没有质量问题。中航世新公司、宣力公司提交往来邮件用以证明蓝科公司供应设备有25项缺陷。宣力公司提交《新疆哈密煤化工尾气综合宣力发电项目设备采购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及《权利转让协议》用以证明涉案项目主设备使用的权利已转至上海电力哈密宣力燃气发电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蓝科公司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期供应设备款合计5734890元，中航世新公司共支付了4194670元。中航世新公司管理人和宣力公司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另查，蓝科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材料。2020年3月1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中航世新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同日作出决定指定北京市海问律师事务所担任中航世新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蓝科公司与中航世新公司、宣力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该合同关系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各方对供应设备数量及总价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不再赘述。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宣力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设备款支付义务；二、蓝科公司供应的设备是否有质量问题；三、蓝科公司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起诉。（一）关于款项支付主体，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系三方主体签订，但在《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由中航世新公司承担向蓝科公司支付设备款的义务，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是由中航世新公司向蓝科公司支付设备款。同时，没有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宣力公司承诺承担保证责任或加入债务，故蓝科公司请求判令宣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航世新公司所称其与江苏电院物资有限公司、宣力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由宣力公司支付款项，然蓝科公司并非该份合同的签约主体，中航世新公司与案外人约定的权利义务分担方式不能约束蓝科公司，故中航世新公司应履行本案合同项下的货款给付义务。（二）关于设备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仅凭新闻报道不能证明本案所涉中航世新公司向蓝科公司采购的工业废水综合处理工程设备没有质量问题。其次，虽然蓝科公司所供设备到货时经总承包单位和项目监理机构验收合格，但是，在之后双方的沟通过程中，中航世新公司曾多次就设备质量问题与蓝科公司进行沟通，且现没有证据证明蓝科公司已经对设备质量问题进行了消缺整改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蓝科公司所提供的设备存在部分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蓝科公司请求判令支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三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在固定的时间节点支付对应款项。2017年4月20日，中航世新公司向蓝科公司最后一次付款，其中包括应于2016年11月25日前应支付的部分设备调试款，故诉讼时效应自实际付款日的次日即2017年4月21日开始计算。蓝科公司曾于2018年7月23日向中航世新公司和宣力公司发送律师函，催要剩余货款及质保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蓝科公司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中航世新公司管理人辩称蓝科公司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以及上述认定，一审法院确认中航世新公司尚欠蓝科公司货款966731元。中航世新公司未按照约定如期足额给付货款，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是，因蓝科公司未对其供应设备完成消缺整改工作导致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尚未达成，故一审法院对蓝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基数及计算标准予以调整。关于公证费、诉讼保全财产责任保险费用，合同中没有约定，且其不属于为实现诉讼权利所必要支出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已经受理中航世新公司的破产申请，蓝科公司于本案中确认的债权只能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申报债权，不得据此获得个别清偿。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判决如下：一、中航世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蓝科公司货款96673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2019年1月2日为117443元，并以96673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蓝科公司须就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款项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申报债权，不得据此获得个别清偿；三、驳回蓝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采购合同》约定的第四期付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二、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否计付。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本案中，中航世新公司主张《采购合同》约定的第四期付款条件未成就，其不应支付该期款项。根据《采购合同》约定，第四期付款条件为：设备调试完成，并具备联合试运转条件，蓝科公司在当月15日前向中航世新公司提供等额的正式财务收据、设备调试合格证明文件，中航世新公司收到蓝科公司上述材料，完成对蓝科公司提供资料的审核。经本院询问，中航世新公司认可上述第四期付款条件并不包括蓝科公司提交图纸资料和提供技术服务、技术文件一项，故中航世新公司关于蓝科公司未履行提交图纸资料和提供技术服务、技术文件等先合同义务，其有权拒付第四期款项的上诉意见，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分系统调试验收签证书》，涉案废水处理系统除半焦废水罐和生活污水系统外，已完成分部试运并经验收合格；半焦废水罐未验收的原因为因路径不通无法往外线输送废水，生活污水系统未验收的原因为未有生活污水而无法试运。关于半焦废水罐，作为工程现场管理方和实际使用方代表的宣力公司认可路径不通问题与设备无关；中航世新公司认可其向蓝科公司发送的《项目工作联系单》涉及的25项需要整改的部分中并不包括半焦废水罐。综合上述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可见，半焦废水罐和生活污水系统未通过验收并非蓝科公司的原因所致；同时在案网络新闻、上海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发布的项目进展公告、宣力公司出具的《关于设备资料及安装资料移交事宜的函》等证据亦显示，涉案发电项目已于2018年6月完成调试、通过试运行，并正式并网发电。根据上述事实并结合在案证据，已足以认定《采购合同》约定的第四期付款条件已成就，中航世新公司应向蓝科公司支付该期款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航世新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第四期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其不应支付该期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前述认定，因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但中航世新公司未支付，故应就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航世新公司主张因其已经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故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不应计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中航世新公司于本案一审诉讼中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申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中航世新公司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便中航世新公司的该项主张成立，其所应支付的违约金也应自破产申请被法院裁定受理时起停止计算，而非自始不予负担。其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0条规定，债权人已经对债务人提起的给付之诉，破产申请受理后，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但是在判定相关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时，应当注意与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相协调。关于该条规定与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衔接问题的理解，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财产后继续进行；对于给付之诉，人民法院没有必要向当事人释明让其改为确认之诉。其衔接之处体现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但须在判项中说明，权利人只能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申报债权，不得据此获得个别清偿。本案为蓝科公司提起的给付之诉，双方争议系属因合同关系所产生的纠纷，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认定中航世新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前述规定，系破产程序中相关债权申报及如何处理的规定，目的在于确定相关债权计入破产债权的范围，保障所有债权人均能得到一定程度的财产分配。本案为给付之诉，发生于破产程序受理之前，应当继续进行；本案是对有争议的债权债务关系及给付内容的具体确定，不涉及破产法意义上的债务清偿，并不适用《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前述规定。待本案判决生效后，债权人蓝科公司根据判决认定的债权数额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统一受偿，其加入破产程序中，依照《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确定其应享有的破产债权。据此，中航世新公司主张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不应计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航世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96元，由中航世新安装工程（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温 迪法官助理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