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璇，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建华，住浙江省上虞市。原审第三人：焦国垒，住安徽省界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飞，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婧媛，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与诸建华、原审第三人焦国垒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诸建华。2.注册号：17894862。3.申请日期：2015年9月14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7年1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27年1月13日。6.标志：“绿萝花”。7.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3001-3004；3006-3007；3009；3011-3012群组）：豆粉；食用淀粉；谷粉制食品；谷粉制食用面团；菊苣（咖啡代用品）；茶；红糖；甜食（糖果）；饼干。二、其他事实2017年8月14日，焦国垒针对诉争商标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学术期刊中关于“藏药绿萝花”药用价值的研究论文；2.关于绿萝花的相关专利数据、相关的发明专利文件和外观专利文件；3.绿萝花在新闻媒体、政府官网中的宣传报道以及《果洛藏族自治州年鉴》中的记载；4.绿萝花在京东、天猫以及其他电商平台销售中作为通用名称的使用情况；5.青海当地商场、超市货物销售中将绿萝花作为商品通用名称的使用情况。诸建华在行政阶段答辩的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在第30类商品上具有独特和显著特征，并未表示商品的通用名称。焦国垒提供的证据佐证了“西藏绿萝花”的药用价值，与诉争商标完全可以区分和识别，并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2010年12月发票复印件；2.“绿萝花”品牌淘宝平台独家批发供货合作协议复印件；3.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复印件；4.授权书复印件；5.“绿萝花”品牌侵权处理意见书。焦国垒对此发表质证意见：对诸建华在行政阶段的答辩理由不予认可，诸建华主观目的纯属恶意。并补充提交如下质证证据：1.《商标驳回通知书》；2.青海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关于“绿萝花”通用名称问题说明函》；3.云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关于“绿萝花”通用名称问题的复函》；4.腾冲市野生动植物保护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关于“滇结香”在腾冲分布的情况说明》，其中载明：“滇结香属瑞香科结香属植物，在腾冲称其为构皮树，别名叫绿萝花，腾冲西部、北部有大量野生分布和人工栽培，其树皮主要用于造纸”；5.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2018年10月1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8]第187723号关于第17894862号“绿萝花”商标（即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认为诉争商标使用在核定商品上仅表示了商品的通用名称，违反了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诸建华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过程中，诸建华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中国植物志》相关情况的百度搜索结果截图，以及植物志中关于喜林芋属、天南星属、马蹄金属、石柑属、结香属、绿萝属的介绍截图；2.相关学者对于绿萝花和结香花情况的回复信件复印件；3.相关论文中对于绿萝花的描述；4.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浙民终802号判决，其中载明：“……虽然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绿萝花’已成为结香花的通用名称，但确实在一定地域范围内存在将滇结香称为‘绿萝花’的现象……”；5.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其中载明：“……当地（指西宁市当地）土特产品经营者把结香花俗称为绿萝花，误认为绿萝花是结香花的产品名称，在产品包装上产品名称栏，标注绿萝花，指的是该种商品的名称……”；6.中华人民共和国茶叶分类国家标准。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绿萝花”在“茶”等商品上属于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使用在指定商品上仅表示了商品的通用名称，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诸建华、焦国垒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仅有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的，不得作为商标注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诉争商标属于法定的商品名称或者约定俗成的商品名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所指的通用名称。依据法律规定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属于商品通用名称的，应当认定为通用名称。相关公众普遍认为某一名称能够指代一类商品的，应当认定为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被专业工具书、辞典等列为商品名称的，可以作为认定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的参考。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一般以全国范围内相关公众的通常认识为判断标准。对于由于历史传统、风土人情、地理环境等原因形成的相关市场固定的商品，在该相关市场内通用的称谓，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通用名称。诉争商标申请人明知或者应知其申请注册的商标为部分区域内约定俗成的商品名称的，人民法院可以视其申请注册的商标为通用名称。本案中，焦国垒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1、2即《中国民族民间医药》《中药材》《粮食与食品工业》等学术期刊中的研究论文、相关发明专利文件等，均明确载明“绿萝花”是西藏地区特有的珍贵植物，常用于泡茶，具有良好的保健作用，在上述地区应用普遍；证据3、4、5即《西部时报》《西藏日报》《拉萨晚报》等媒体报道、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网站新闻、《果洛藏族自治州年鉴》中的记载、京东等电商平台的销售照片、青海当地商场、超市的货物销售照片等显示，“绿萝花”作为西藏地区的一种土特产，与“灵芝”“雪莲花”等在西藏的土特产（地产品）经销店、青海的大型商场、超市大量销售，并通过西藏特产电商平台、京东商城、天猫商城、医药网、东方中药材网等渠道销往其他地区。此外，焦国垒在行政阶段提交的青海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关于“绿萝花”通用名称问题说明函》、云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关于“绿萝花”通用名称问题的复函》、腾冲市野生动植物保护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关于“滇结香”在腾冲分布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亦显示，经过大量的市场调研，在青海省超市、商店、土特产店铺、中药材市场以及旅游景区特色产品店铺，普遍大量销售“绿萝花”，其大量产自云南、西藏，在上述地区作为一种茶饮原料普遍销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绿萝花”系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由于地理环境等原因形成的相关市场的固定商品，并已在相关市场内成为一种通用名称。故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27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诸建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诸建华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诸建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郭 伟审 判 员 吴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