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凤香，女，汉族，1958年7月27日出生，住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瑞钢，山西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金香，女，汉族，1970年11月9日出生，系原平市崞阳县村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建奎，北京华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铁柱，男，汉族，1955年12月8日出生，住太原市万柏林区。上诉人罗凤香、温金香因与被上诉人武铁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5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凤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527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温金香并非借款合同关系中的见证人。1、温金香在五个关键事实上故意作虚假陈述，编造理由谎称其为见证人,通过欺骗法庭的手段意图逃避共同还款人义务，妨碍了人民法院审理，其为借款合同关系中的见证人的主张不能成立。（1）、温金香关于其为见证人的第一个理由，即“其对武铁柱的借款事实不清楚”，系虚假陈述。2013年，温金香以武铁柱配偶的名义与武铁柱共同向上诉人借款，并亲自将借款包好带走，故温金香是实际参与了借款的。上诉人对其谎言当场揭穿，于是认可了参与借款，但又谎称是以司机身份参与了借款，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随即又揭穿其谎言。人民法院对这种当庭随意虚假陈述的违法犯罪行为不应当坐视不理。如果温金香真是见证人的话，坦坦荡荡向法庭说明事实即可，其完全没有必要冒着被罚款、拘留，甚至判刑的法律风险，在法庭上公然弄虚作假、妨碍司法公正。人民法院对虚假陈述的诉讼行为应当依法作出否定性评价、进行惩处，并保护诚信一方的合法权利，以杜绝这种在庭审中任意胡搅蛮缠、胡言乱语的诉讼毒瘤继续蔓延。（2）、温金香关于其为见证人的第二个理由，即“其签字行为发生在公司办公室”，系虚假陈述。温金香为了逃避共同还款人义务,向法庭描绘出了一副编造的场景，即其签字行为是在办公场所发生的。但谎言终究是谎言,其签字行为实际发生在其与武铁柱共同生活从照片反映出的场景及穿着即可证明。武铁柱是趴在客厅茶几上写的借条，卧室也没有办公桌琦，武铁柱、温金香没有穿外套，温金香穿着拖鞋，电视柜上摆放着孩子的照片，电视机正在播放央视7频道的节目。这能是公司吗？员工有这样上班的吗？温金香以虚构签字场景的方式欺骗法庭,无非就是想利用虚构的场景隐瞒其共同还款人的身份，证明自己是所谓的见证人。由此，也可以判断出，她自己是非常清楚自己签字时身份的，她很清楚自己是以共同还款人身份签的字,所以她才极力通过谎言来隐瞒这个真相。否则，她没有必要千方百计否定签字时的真实情况。所谓欲盖弥彰，越是隐瞒真相企图证明自己是见证人，那就越说明一点:自己根本就不是见证人。如果温金香真是以见证人身份签字，直接以借条上的“见证人”三个字证明就可以了，何必虚构签字场景欺骗法庭呢？可见，温金香自己清楚自己不是见证人。（3）、温金香关于其为见证人的第三个理由，即“其以武铁柱公司员工身份在借条上签字”，系虚假陈述。据上诉人了解，温金香没有工作，温金香实际是以武铁柱配偶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的。虚构自己是武铁柱公司的员工,同样只有一个目的，即隐瞒其共同还款人的真实身份。因此，其关于见证人的主张不成立。（4）、温金香关于其为见证人的第四个理由，即“与武铁柱是同事关系”系虚假陈述。温金香与武铁柱并非同事关系，而是夫妻关系。起码对外一直宣称是夫妻。至于双方是否领取结婚证，外人就不得而知了。武铁柱和温金香生育有一女,已经长大成人。上诉人称温金香为武铁柱的媳妇,她也予以认可。这些情况足以使上诉人相信温金香与武铁柱是夫妻，并以此为前提条件明确提出要求温金香与武铁柱共同偿还借款。虽然上诉人没有用标准的法律语言来描述自己的要求,但是用老百姓的话来讲,话里话外都已经把让他们夫妻二人共同还款的意思说的很清楚了。毕竟上诉人没什么文化，长期在农村生活，是典型的家庭妇女，不能苛求上诉人用严格的法律术语来表述自己的意思。上诉人用老百姓听得懂的话表达自己的意思就足够了。如果温金香与武铁柱仅仅是单纯的同事关系的话,上诉人愿意为此承担诽谤罪的刑事责任，但上诉人可以肯定温金香不会报案，因为上诉人所述完全为事实。（5）、温金香关于其为见证人的第五个理由，即“其实际居住地为户口本上地址”系虚假陈述。温金香以户口本上的地址证明其实际并非居住在太原,而是另有居所,该主张完全是子虚乌有，其只是试图以户口本上的地址掩盖其与武铁柱共同居住在太原市万柏林区户的事实，从而起到误导审判人员的目的。其之所以在实际居住地上撒谎,就是想营造一种其与武铁柱没有夫妻关系或没有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假象,从而规避共同还款人义务。温金香通过以上五方面的虚假陈述证明其为见证人显然苍白无力。一审判决对如此明显的虚假陈述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未予以审查，也均未正面作出否定性评价。而是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佐证温金香的虚假主张。完全忽视了温金香在签字时的场景、签字时的身份、其与吴铁柱的真实关系、谈话的过程、表达的真实意思及温金香为什么要在所有的关键细节上撒谎等案件情节,在温金香对虚假陈述未作出合理解释的前提下,对温金香共同还款人的身份作出了否定,采信了温金香的主张，肯定了其见证人的身份。一审判决这种脱离客观事实、不辨真假、对虚假陈述不做审查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2、温金香以实际行为表明其在借款法律关系中的身份并非见证人。一审判决对温金香的所有的关于其为见证人的“五大理由”避而不审，而是直接分析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不符合上诉人文化水平、社会经验的严苛标准对上诉人及温金香的意思表示(温金香作为共同还款人是否为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进行评判，得出温金香并非共同还款人而是见证人的错误结论。一审判决只是进行了断章取义的字面分析,没有运用九民会议纪要提出的穿透式审判思维，查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探求真实法律关系。通过仔细研究温金香签字过程的录音,能够完全证明温金香以签字行为明确了其借款法律关系中的共同还款人身份。在录音中能够明确听到，要求温金香签字是上诉人提出的，让其签字的目的上诉人已经表达的非常清楚,就是要求温金香与武铁柱共同偿还借款。温金香对此完全了解，也清楚签字的法律后果就是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温金香是非常清楚上诉人为什么一再要求其在借条上签字的,让其签字的目的是什么。温金香在意思表示上完全同意上诉人提出的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要求才最后签的字。可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温金香作为共同还款人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二）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温金香是借款合同关系中的共同还款人。上诉人要求温金香与吴铁柱共同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不存在欺骗、诱导、胁迫的行为。温金香在意识清醒的情形下参与了全部协商过程,对上诉人提出的要求、目的，对根据上诉人的要求进行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非常清楚明确的。合同法上的协商一致承诺并非老百姓理解的完完全全心甘情愿。在很多情况下签订合同的某一方并非完全心甘情愿的,但这绝不能否定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纵观整个签字过程,温金香作为共同还款人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温金香在签字前试图违背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遮遮掩掩地向上诉人提问见证人的身份吗?但温金香作为见证人并非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将自己备注成见证人是单方行为，并非协商一致的结果。在上诉人明确要求其只签字，不要备注见证人的情况下，温金香对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予以认可，没有再备注见证人，而是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对协商一致的结果进行了书面认可。签字是对协商一致的共同意思表示的承诺,试问签字时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是什么呢?温金香是共同还款人,这就是唯一的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从反面讲，继续沿用一审判决的分析方法，如果温金香作为共同还款人不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那么温金香作为见证人难道就是协商一致的结果吗?如果双方对温金香是见证人根本就没有进行过协商，更没有达成所谓的协商一致的结果，那判决书中的关于温金香是见证人的结论又如何得出呢?温金香在自己名字前标注见证人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吗?根本就不是。可见一审判决认定温金香是见证人没有事实依据,而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均能够充分证明温金香的共同还款人身份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错误。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适用的情形与本案不同,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温金香辩称，不同意上诉状的上诉请求和观点。1.借款人是武铁柱，与温金香无关。2.温金香和武铁柱不是夫妻关系，没有代替或与武铁柱共同还款的义务。3.温金香在武铁柱给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签名是见证人，不是借款人也不是还款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铁柱未提交答辩意见。罗凤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4月28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24.02万元，2019年11月1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3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到罗凤香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借款人武铁柱，2019年4月23日（2分／月利）从2013年4月28日-2019年4月23日，身份证号（1401041955××××××××），欠款人：武铁柱，2019年4月23日，温金香1422021970××××××××。”庭审中原告称，武铁柱向其借款后约定利息为月息2％，武铁柱支付了一年利息后就停止支付借款本息。经原告催要于2019年4月23日在二被告共同居住的地方万柏林区西沙沟小区与二被告协商还款事宜，当时在场的还有武铁柱的其他债权人，也是协商还款事宜。因武铁柱的经济情况不好，协商过程中罗凤香提出要求温金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温金香在协商过程中亦未提异议，录音中的“媳妇”就是指温金香，武铁柱签字后称要去趟医院，由温金香在借条上签字，二被告前后一共在5份借条上签字，签到后来才发现温金香不应该签见证人，温金香在该份借条中没有注明见证人，仅写明名字和身份证号，结合录音可以证明温金香作为共同还款人加入该笔债务中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被告均应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温金香代理人称，原告诉称的借款事实发生在2013年而不是2019年4月23日，出具借条的场所是武铁柱的场所也是办公的场所，二被告也不是原告所述的夫妻关系，温金香是武铁柱房地产项目的工作人员。出具借条的过程是将原来的借条收回，重新出具新的借条，温金香参与借条出具过程并不是以借款人的身份，也没有承诺与武铁柱共同还款。双方协议不成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武铁柱向原告借款10万元并约定月息2％，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借条为证，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依法可随时主张权利，现原告主张被告武铁柱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节，原告主张按照双方约定月息2％计算从2013年4月28日至起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为24.0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温金香对上述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且借条上未写明温金香是作为何种身份出具的该借条，温金香亦不认可其承诺作为该借款的共同还款人。原告提供了录音证据，该录音属于对双方当场交涉行为的记载，并不涉及对方当事人的隐私，也不会侵害对方隐私，因此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在录音的中并没有温金香明示承诺愿意共同还款的内容，被告温金香亦不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武铁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罗凤香借款本金15万元并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从2013年4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为24.02万元。二、驳回原告罗凤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所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温金香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评判如下：案涉借条系武铁柱重新出具，原始借条中借款人仅为武铁柱，现上诉人罗凤香主张温金香系共同借款人，在新借条中，温金香在右下角仅签署了姓名和身份证号码，该签字行为并不能明确表明其为共同借款人身份。另，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中也未能体现出温金香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意思表示，且上诉人未提供案涉借款与温金香达成借贷合意以及款项向其支付的相关证据。综上，上诉人罗凤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3元，由罗凤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敏审判员 张晓峰审判员 张 媛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商思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