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远明，男，1980年5月28日出生，满族，户籍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英，女，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民，北京龙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远明因与被上诉人李春英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4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远明，被上诉人李春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远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石远明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李春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北京英明创美美容中心工商注册信息为个体工商户并非合伙企业。从法律形式上来讲石远明和李春英不存在合伙企业合伙人关系。二、《房屋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要件，真实合法有效。石远明与李春英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被认定为有效。三、石远明与李春英存在房屋租赁关系。在2017年4月21日之前，石远明与李春英之间确实存在过合作关系，但是在2017年4月21日之后，双方通过签订租赁协议的方式终止解除了该关系，并产生了新的房屋租赁关系。李春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石远明与李春英不存在房屋租赁关系。石远明向法庭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是虚假的。石远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石远明、李春英双方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要求李春英给付拖欠的租金375000元，同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三、要求李春英支付拖欠的物业费1708元；四、诉讼费用由李春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顺义区新顺南大街8号院×房屋登记产权人为彭某。彭某与石远明系夫妻关系。彭某认可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石远明有权处理该房屋一切事宜。2016年10月20日，石远明与李春英签署《合作协议书》约定李春英出加盟费用和个人技能，石远明出北京顺义金街悦港城商业楼二层×的房屋，进行有效合作。双方室内和室外的收入平均拥有。双方依法组成合伙企业。由石远明负责办理工商登记和店内外管理。诉讼中北京英明创美美容中心于2020年4月26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确定《房屋租赁合同》及《确认函》的真实性及石远明、李春英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租赁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石远明有义务举证证明石远明、李春英双方存在房屋租赁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法院认为，《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间租赁关系的书面表现形式，现李春英认可《房屋租赁合同》上公章的真实性，但否认双方间存在真实租赁关系即否认《房屋租赁合同》内容的真实性。《房屋租赁合同》属于私文书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规定，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私文书证上有删除、涂改、增添或者其他形式瑕疵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判断其证明力。故本案焦点在于确定该《房屋租赁合同》是否由李春英或其代理人制作或同意石远明制作、公章是否由李春英同意加盖。现石远明诉称《房屋租赁合同》系李春英单方制作完成，在李春英予以否认后，石远明并未进一步尽到《房屋租赁合同》由李春英制作的举证责任。石远明认可李春英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对于微信聊天记录中“下午三点之后我出门去外地，你要是来取章的话三点之前哦，然后明天晚上我回来，也可以后天来取”，解释为李春英故意设计，石远明并不知道公章一事。但在该段内容之后，石远明的答复是“好的”。石远明不知道公章的事情、李春英故意设计，与“好的”的答复相互矛盾，石远明解释缺乏合理性。法院有理由认为石远明曾经向李春英表达过借用过公章的意思。石远明不能就借用公章用途作出合理解释甚至否认借用公章，其并未尽到证明双方间存在真实房屋租赁关系的证明责任。双方是否真实存在租赁关系还需结合双方间对涉案房屋如何使用、经营中如何支出费用、如何分配收益等因素确定。双方均认可《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石远明诉称在2017年4月20日前一周左右李春英提出解除合作关系，原由石远明作为合伙出资的房屋由北京英明创美美容中心独自承租，但因双方并无书面解约协议，且在2017年4月20日前后北京英明创美美容中心的经营方式并无变更，双方间微信交谈内容仍然围绕如何经营美容中心进行，性质并无明显变化。石远明认可李春英提交的“收入”帐薄第二页“2017.5.23已结清”为石远明个人书写，但仅认可系对2017年4月13日以前账目的结算，对5月12日、5月15日及4月24日至5月12日内容不涉及。法院认为该页内容记载连续，且石远明自认书写内容与上面记载内容有斜划线分隔，根据常理可以理解石远明是对斜划线以上全部内容的认可。而4月24日、5月12日、5月15日，已在石远明主张的2017年4月20日之后。石远明承认李春英自双方合作至李春英独自承租始终使用石远明的POS机从事经营收款，诉称李春英独自承租期间POS机收取款项以现金方式返还给李春英却不能提交证据，法院无法采信。双方间微信往来频繁，微信成为双方交流的主要方式。石远明诉称多次催要租金无果，而双方微信中始终在商讨如何经营美容中心，石远明将商讨如何经营美容中心解释为对于李春英的帮助、将“我希望通过我的努力，下月十五号前能让你看到钱的由来”解释为李春英承认欠租金，理由不够充分合理，法院无法采纳。石远明诉称通过实际到店及打电话为主要催债方式既未提交有效证据也与双方间习惯联系方式不符。且从《确认函》用词词义逻辑讲，应首先由石远明向李春英发出催讨函的行为才有李春英确认的行为发生。对此石远明仍未举证。故石远明《确认函》也不足以证明李春英拖欠石远明租金的事实。判决：驳回石远明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75元，由石远明负担（已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石远明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催缴确认单及收据。证明目的：合同约定由李春英交纳水电费，李春英一直在履行租赁合同。证据二、房屋租赁合同。证明目的：房屋租赁合同上有李春英本人签字，一审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只有盖章，没有签字，二审中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是补充合同。李春英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在双方合作期间，李春英的职责包括店内外的管理，即交物业费、水电费及所有支出费用，详见一审提交的支出明细表，明细表中支出的费用不仅包括水电费和物业费，还包括维修费和税费，石远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关系，而是双方合作期间李春英管理店内外的职责所在。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房屋租赁合同上载的李春英签名与日期均不是李春英本人所签，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份证据与一审租赁合同存在矛盾。二审中，李春英申请宣某和郑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李春英和石远明系合作关系。宣某陈述，2017年10月，李春英曾向其表示李春英与石远明尚处于合作期间；郑某称2018年7月至2019年9月，郑某与李春英、石远明曾进行合作，郑某曾看到过李春英和石远明之间的合作协议，李春英、石远明也处于合作期间。对此，李春英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人证言。石远明质证意见为对经宣某介绍认识李春英没有异议，但后期石远明与李春英改成租赁关系，宣某不知情。郑某称其与石远明见过一次面，但石远明不认识郑某，郑某也没有石远明任何联系方式，郑某是在李春英单独经营期间把包床费给了李春英，无法证明李春英与石远明是合作关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盖有公章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证明力以及依据该合同能否确认双方实际存在租赁关系等问题的论述，本院不持异议，故在此不再赘述。二审中，石远明虽提交李春英签字字样的《房屋租赁合同》、物业催缴确认单、电费收据等欲证明其与李春英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租赁关系，对此，本院亦不予采纳，主要理由为：第一，一审卷宗中电话录音记录上载，石远明明确表示“所有证据均已提交完毕，没有所谓的手签租赁合同”，对此，石远明虽解释为“法官说如果我提交，就会有训诫和罚款，所以我只能说没有证据了”，但本案中，对石远明来讲，不提交该份证据可能会导致其直接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故其以担心训诫和罚款而未提交的解释缺乏合理性；第二，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截至2018年8月，石远明POS机陆续收取经营美容中心的款项，对此，石远明主张已以现金方式返还李春英。但石远明对该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依据石远明主张，李春英欠付其租金，其亦于2017年5、6月份左右开始以各种方式催要租金，在此情形下，其未以上述款项直接冲抵租金，反而以现金方式返还，与常理不符；第三，依据合作合同内容和支出明细记载等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合作期间电费等由李春英负责缴纳，故仅凭物业催缴确认单、电费收据等，无法证明李春英系为履行租赁合同项下相关义务而为；第四，证人郑某陈述其与本案双方当事人曾进行过合作，其证言也可反映李春英与石远明系合作关系。综上，结合一审相关论述，即使石远明二审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落款署名为李春英本人签署，双方之间实际履行的是合作协议，并不存在租赁关系，石远明主张《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有效，其与李春英之间系房屋租赁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石远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0元，由石远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