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丝颂美容美发（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马场角横路5号富豪花园K栋1-2层。法定代表人：尹建林，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爱红，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高艺锦然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永丰街罗家咀社区大罗家咀213-1号。法定代表人：陈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勇，北京万商天勤（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强，北京万商天勤（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丝颂美容美发（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丝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高艺锦然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艺锦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6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丝颂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鄂0105民初678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高艺锦然公司一审诉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高艺锦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中，以下内容没有证据支持：1.“审理查明”第一段第1至9行。一审法院把被高艺锦然公司的单方陈述误认为是“事实”。而且，（1）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熊喜涛是丝颂公司的员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高艺锦然公司与丝颂公司的员工刘培艳联系过涉案业务。（2）高艺锦然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交过“供货明细表”。高艺锦然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除《武汉高艺锦然有限公司对账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全部交易明细》有原件外，其他证据材料均为没有原件可供核对的影印件、复印件、照片打印件，根本不具有真实性。2.“审理查明”第二段第5行至段尾。“赵颜强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2015年6月12日至2019年2月28日）”这份证据未在法庭出示，未经质证。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未向丝颂公司送达证据副本，丝颂公司代理律师庭审结束后主动要求复印本案证据的要求，也被一审法院断然拒绝。在万般无奈之下，丝颂公司代理律师强烈要求在庭审笔录中注明此事实。一审法院才把高艺锦然公司当庭提交的“赵颜强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共73页交给丝颂公司代理律师，并让丝颂公司代理律师当场签收送达回证。从时间上看，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援引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和高艺锦然公司当庭提交的交易记录显然不同。3.一审法院选择性“另查明”。关于丝颂公司的公司登记信息及股东情况，诉讼各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却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另查明”了。一审法院既然依职权查明“王培成”与丝颂公司之间的“身份关系”，就应当交诉讼各方质证，就应当同时查明“王培成”为股东的其他公司，如相关证据材料中提到“仟果季步行街门店”、“仟果季”公司。对于人民法院来说，一个自然人可能是多家公司股东的认识或者观念，一点也不新鲜。只有全面查明，公开质证，一审法院才能够准确判断“王培成”交易时的身份意义。一审法院完全用臆想替代逻辑严密的心证，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最基本的程序和证据规则。高艺锦然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高艺锦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丝颂公司向高艺锦然公司支付货款600,000元；2.判令丝颂公司向高艺锦然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6,965元（以600,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8年12月27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请求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用由丝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艺锦然公司陈述其与丝颂公司系业务合作关系，于2016年开始为丝颂公司供应家具，双方通过口头形式达成一致，未签订书面合同，高艺锦然公司每次供货均是与丝颂公司员工刘培艳和熊喜涛联系。上述事实，有高艺锦然公司提供的供货明细表予以证明，供货明细表上均有熊喜涛的签名，且其每次签名均备注“已出货”字样；同时，根据高艺锦然公司提交的其股东赵颜强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全部交易明细（2015年6月12日至2019年2月28日）显示，存在多笔熊喜涛向赵颜强账户转账的交易记录，可以佐证高艺锦然公司的上述陈述。2018年12月27日，高艺锦然公司向丝颂公司出具一份《武汉高艺锦然有限公司对账单》，对账单上载明“武汉高艺锦然家具有限公司作为贵方的货物供应方，截止2018年12月27日，贵方累计欠付武汉高艺锦然家具有限公司款项陆拾万元整（600,000元）。本欠款所涉及的货物已交付并通过验收”。高艺锦然公司在该对账单上加盖公章，其授权代表赵颜强在该对账单上签名；丝颂公司在该对账单上加盖公章，其授权代表刘培艳在该对账单上签名。一审法院另查明，高艺锦然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6日，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股东为赵颜强（持股95%）、陈丽（持股5%）。丝颂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11日，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股东为王培成（持股72%）、尹艳文（持股28%）。高艺锦然公司股东赵颜强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账号62×××49）全部交易明细（2015年6月12日至2019年2月28日）显示，存在多笔王培成、尹艳文、熊喜涛向其转账的交易记录，其中王培成2016年9月4日向赵颜强转账20,000元并备注“家具款”，2016年10月19日向赵颜强转账30,000元并备注“仟果季步行街家具款”，2017年5月25日向赵颜强转账15,000元并备注“吴家山家具款”，2017年6月8日向赵颜强分别转账5,000元和4,199元并备注“吴家山家具款”，2017年6月15日向赵颜强分三次转账5,000元并备注“八医院店家具款”，2017年6月26日向赵颜强分四次共转账15,565元并备注“常青花园货架款”，2017年6月29日向赵颜强分四次共转账18,827元并备注“家具款”等。一审法院认为，高艺锦然公司与丝颂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高艺锦然公司提供了《高艺锦然公司对账单》、供货明细表、银行转账记录，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高艺锦然公司、丝颂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高艺锦然公司为丝颂公司提供了货物，丝颂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2018年12月27日，高艺锦然公司向丝颂公司出具了一份《武汉高艺锦然有限公司对账单》，对账单上载明“武汉高艺锦然家具有限公司作为贵方的货物供应方，截止2018年12月27日，贵方累计欠付武汉高艺锦然家具有限公司款项陆拾万元整（600,000元），本欠款所涉及的货物已交付并通过验收”，丝颂公司在该对账单上加盖了公章，其公司员工刘培艳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该对账单可以视为双方对货款结算金额达成一致，丝颂公司在该对账单上盖章即是对该欠款金额的确认，对其应具有法律约束力。丝颂公司认为上述对账单只是对账要约邀请，丝颂公司及其工作人员盖章、签名的行为只能表示收到上述对账单，不能视为丝颂公司认可债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高艺锦然公司要求丝颂公司支付货款6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丝颂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应当承担高艺锦然公司由此产生的损失，故高艺锦然公司要求丝颂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2月2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丝颂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艺锦然公司支付货款600,000元；二、丝颂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艺锦然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2月2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70元（高艺锦然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计4,985元，由丝颂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工商信息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关于高艺锦然公司、丝颂公司基本信息属实，并补充查明：王培成是武汉仟仟果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汉阳区仟果季饮品店、武汉市江汉区仟果季副食经营部、武汉市江岸区百仟果季副食经营部、武汉市江汉区仟果季万松副食经营部的经营者。武汉仟仟果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位于武汉市江汉区马场角横路5号富豪花园K栋2层，其他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分别位于汉阳区龙阳大道特6号武汉摩尔城内、江汉区西北湖路3-85号内、江岸区台北一路2号（天下国际公馆）内、江汉区万松园路93号千禧园内。围绕丝颂公司上诉意见，本院核对了一审卷宗，卷宗显示：2020年6月11日和6月15日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和补充质证。高艺锦然公司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为“对账单”，补充证据为“物流提货清单及供货明细”、“银行的转账流水清单”。对账单原件、其他证据复印件均已归卷。另外，一审法院当庭曾询问丝颂公司是否向高艺锦然公司实际支付过款项。丝颂公司代理人表示需要回去核实，并在补充质证中答复称“公司在装修无法核实”，表示“丝颂公司与高艺锦然公司无业务往来，但是高艺锦然公司要与丝颂公司的某一个人对账，我们没有对账，我们就在对账通知单上签字盖章了”。二审中本院亦询问丝颂公司目前能否核实是否支付过款项的事宜，丝颂公司表示仍无法核实。鉴于丝颂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高艺锦然公司一审提交给一审法院并由一审法院向其送达的证据副本与卷宗归档文件内容存在差异，高艺锦然公司于二审提交了一审证据原件。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确认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2017年6月王培成向赵颜强转账3个5000元，并备注“八医院店家具款”的日期为16日。除此以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确认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证据包括：（一）当事人的陈述；（二）书证；（三）物证；（四）视听资料；（五）电子数据；（六）证人证言；（七）鉴定意见；（八）勘验笔录。”一审法院于判决书中，记载当事人陈述内容，通过其与其他书证所示内容的印证关系，查证案件事实，并无不当。《对账单》所载内容清晰明确，丝颂公司员工刘培艳于其上“对账单（盖章、签字）栏”处签名，并叠印丝颂公司公章的行为，表明其对单据主文内容的认可，即高艺锦然公司为丝颂公司供应了货物，截至2018年12月27日丝颂公司累计欠付高艺锦然公司货款600,000元。供货明细显示全国各地的丝颂美容美发门店均订购了货物。武汉汽路通顺物流有限公司盖章的提货核对清单显示该公司为供货提供了运输服务。赵颜强于建行开立的尾号2749账号流水显示，丝颂公司的股东王培成、尹艳文均向高艺锦然公司的控股股东赵颜强支付过大量款项，其中王培成在转账中将款项性质备注为家具款。一审法院综合高艺锦然公司所提全部证据，认定高艺锦然公司与丝颂公司之间具有货物买卖关系，符合证据认证中的高度盖然性原则。二审中丝颂公司提交的反驳证据显示，王培成投资丝颂公司之时也是武汉仟仟果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汉阳区仟果季饮品店、武汉市江汉区仟果季副食经营部、武汉市江岸区百仟果季副食经营部、武汉市江汉区仟果季万松副食经营部的经营者。王培成个人于2016年10月19日向赵颜强转账3万元（备注为“仟果季步行街家具款”）的行为，和高艺锦然公司主张的与丝颂公司间的买卖合同无关。但除该笔款项外，王培成还向赵颜强支付了大量其他备注为家具款的款项，不能仅以王培成同时投资其他公司为由，认定其他家具款均与丝颂公司无关。高艺锦然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之间互为印证，形成了证据链条，丝颂公司二审提交的反驳证据并不具有打破上述证据链的证明力，丝颂公司应依据对账金额向高艺锦然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综上所述，丝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0元，由丝颂美容美发（武汉）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