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5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新平，女，195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军（系齐新平之子），住石家庄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辉，河北华盛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东之杰运动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跃进路167号冶金研究院工具楼一层西侧三间。 法定代表人：宋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张静，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商报东路英龙商务大厦25楼A单元2501。 负责人：马昌明，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齐新平因与被上诉人河北东之杰运动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之杰公司）、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5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新平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102民初521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护理费、车费、营养费、轮椅、住院伙食补助、精神抚慰金、撤诉费、误工费各项损失共计121696.5万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内容，没有向被上诉人主张医药费费用，因此，根据民诉法不诉不理的法律常识，医药费不在一审的审理和判决范围。但是，一审判决上诉人返回被上诉人东之杰公司支付的部分医药费，是擅自随意超越诉请范围，程序明显违法，应予以纠正。2、被上诉人东之杰公司，作为一审时的被告，并没有提出反诉，更没有递交反诉书、缴纳诉讼费、办理反诉立案手续，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从来也没有收到对方的反诉书，因而，一审法官只能依法对我方的诉讼请求及有关事实证据进行审理、判决，但是令人奇怪的是，法官在被告没有依法提出反诉请求的前提下，竟然判决我方返还被告医药费，与民诉法的规定完全是背道而驰，依法不能成立。2、一审对双方责任划分比例错误，被上诉人东之杰公司应承担上诉人损失的全部责任。上诉人之前曾几次到被上诉人处购物，该上下楼通道，原来是铺有防滑垫的，预防和避免了行人脚下打滑甚至摔倒。然而，这一次由于经营者不知何故，撤掉地面通道上防滑垫子，且没有任何警示，导致上诉人经过时被意外滑倒摔伤。如果被上诉人没有擅自撤掉防滑垫，原告就能和以前经过这里一样，正常通过，而不会摔倒受伤。而且通道里众多的购物者及工作人员来往穿梭，要求上诉人像走坑洼路一样，一直低头看脚下的地面，显然是不现实的，脱离实际，强人所难。所以，完全是被上诉人未尽到公共场所的安全保障义务和责任，与造成购物者人身损害事实，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作为购物的消费者，在被上诉人由于疏忽而造成商场通道存在狭窄湿滑等安全隐患的前提下，发生滑倒受伤，消费者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除非被上诉人履行了一定的安全告知等义务，才能以此减轻其赔偿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原告的全部损失。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撤销原判。 河北东之杰运动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结果。 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原审被上诉人河北东之杰运动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58864元是治疗上诉人齐新平因本案事故所致伤情的治疗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将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与其他费用合并处理合法合理；2、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58864元在本案中合并处理，体现了节约资源、减轻负担的司法理念，减轻了诉累，避免了当事人来回诉讼，减轻当事人负担，入情入理、与民方便。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合理，应予维持。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河北东之杰运动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跃进路卖场一层楼梯拐角摔倒。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在行走时应履行谨慎注意义务；且其自身存在小儿麻痹、平时右下肢肌肉力量差等伤病情况，理应比常人更多的注意行走的安全。上诉人因未能有效履行审慎注意义务而摔倒受伤，其应当为自己的过失行为所产生的不利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基于以上的事实和理由，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齐新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护理费10000元、车费300元、营养费2700元、轮椅1380元、住院伙食补助29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撤诉损失费用499.5元，共计22779.5元。2、判令赔偿原告定残后的伤残赔偿金。3、本案诉讼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负担律师费5000元。2019年11月19日原告当庭增加诉请求，增加误工费66251元、护理费30936元、营养费1100元、鉴定费630元、共计98917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15日，被告商场一层楼梯拐角处的地面，既没有铺设防滑设施，也没有警示标志，原告购物经过此处滑倒摔伤。原告受伤后，送往石家庄市院医治，医院主要诊断为右股骨远端骨折，通过手术体内植入钢板，住院期间市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1月4日，共计20天；2018年3月5日，原告第二次住院取出体内钢板，住院期间是3月5日至3月14日，共计9天；原告两次住院医药费共计58804元。原告在被告商城购物时摔伤住院，被告支付了医药费。但是对护理费、营养费等应赔偿项目，多次找被告协商，双方无法达成一致。为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根据法律规定，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5日，原告在被告东之杰公司跃进路卖场一层楼梯拐角处的滑倒，致使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前往石家庄市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股骨下段骨折、右膝外侧半月板前角损伤、右肘部软组织损伤、小儿麻痹术后、右膝关节骨质增生、骨质疏松。共计住院20天，救护费用60元，医疗费合计41171.38元。2018年3月5日，被告第二次住院治疗，主要诊断右股骨下段骨折术后骨愈合，共计住院治疗9天，医疗费17633.27元。上述合计58864.65元，康复训练费用1900元，原告受伤后购置轮椅费用为1380元。原告主张其2017年4月至2017年6月由石家庄市裕华区友爱居家养服务中心护工护理，护理费12000元。原告系石家庄开聚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人资行政顾问，月工资4200元，2019年10月18日石家庄开聚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齐新平于2016年12月15日起请假，单位未发放工资。原告主张其住院期间自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3月由其女儿秦春波护理。护理人员秦春波系菲拉格慕时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副经理。2017年4月，该公司出具休假证明，证明秦春波自2017年1月-3月休事假3个月。2017年1月该公司出具薪资证明证明护理人员秦春波月平均工资为11297元。原告提交秦春波银行流水及完税证明。2019年10月8日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建议齐新平的误工期为120-330日，护理期为90-150日，营养期90-120日。鉴定费用630元。原告提交交通费票据主张交通费290元。原告受伤后，被告东之杰公司垫付医疗费58864.65元。被告东之杰公司在被告太平保险投保公众责任保险，每个地址赔偿限额为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东之杰作为商城的管理人，商城的地面存在防滑垫重叠，路面不平，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造成原告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损失：医疗费58824.65元，康复训练费用1900元，原告购置辅助性器具费用为1380元，救护车60元。原告共计住院29日，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9天＝2900元。根据《法医鉴定意见书》建议，本院酌定原告误工期为225日，营养期120日。原告的误工费为其月平均工资4200元／月÷30天／月×225天＝31500元。原告主张护理天数为136日，属鉴定建议范围内，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自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3月31日由护理人员秦春波护理，护理费用为秦春波月平均工资11297元／月÷30天／月×76天＝28619元。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由护工进行护理，护理费12000元，上述护理费合计40619元。原告提交部分交通费票据，本院酌定260元。营养费120日×40天＝4800元。鉴定费63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损失情况：医疗费60724.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误工费31500元，护理费40619元，营养费4800元，交通费260元，辅助性器具费用1380元，鉴定费630元，合计142813.65元。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东之杰公司在被告太平保险投保《公众责任保险》，故原告损失应当由被告太平保险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东之杰公司赔偿。 一审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齐新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辅助性器具费，合计42844元（支付时扣除被告河北东之杰运动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垫付费用，直接支付给被告河北东之杰运动产业发展有限公司42844元）；二、被告齐新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河北东之杰运动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垫付16020.65元。三、驳回原告齐新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4元，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959元，由原告齐新平负担17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所查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医疗费用，上诉人齐新平在一审中虽然未主张该费用，但被上诉人东之杰公司抗辩中提出该费用已实际由其垫付，应在赔偿额项下予以扣除，经查属实，故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一并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双方责任划分比例问题，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东之杰公司作为从事商场经营活动的法人，其提供的设施应当符合有关标准，保障顾客的人身财产安全，但本案事发地点的一楼拐角处台阶与地面之间存在落差，且瓷砖光滑，应铺设防滑垫与台阶保持较小的落差。事发当天的照片表明，东之杰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明其对事发地点采取了相应的防滑措施，故东之杰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齐新平的损害，东之杰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齐新平在上下楼梯台阶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自身亦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事发原因，东之杰公司对齐新平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齐新平对其损失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为宜。据此，上诉人齐新平的损失为医疗费58864.65元、康复费1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误工费31500元，护理费40614元，营养费4800元，交通费260元，辅助性器具费用1380元，鉴定费630元，合计142853.65元。东之杰公司应承担齐新平的赔偿数额为142853.65元×70%＝99997.56元，太平保险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东之杰公司赔偿，东之杰垫付的58864.65元医疗费，齐新平应予返还。故，太平洋保险在支付齐新平上述款项时可扣除东之杰公司垫付的费用，直接支付齐新平41132.91元即可，另将东之杰公司垫付的58864.65元直接给付东之杰公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5215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齐新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辅助性器具费，合计41132.91元； 驳回上诉人齐新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34元，由河北东之杰运动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734元、齐新平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4元，由河北东之杰运动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734元、齐新平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晓丰 审判员  李秀云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 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