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23刑初32号公诉机关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先俊，男，汉族，1982年5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仪陇县，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及现住址四川省仪陇县。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2月6日被庆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庆云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2月20日被庆云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2月1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8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年7月22日由庆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宋玉保，山东君在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检察院以德庆检公诉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先俊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0年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庆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如秀、刘炳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先俊及其辩护人宋玉保均到庭参加诉讼。因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的影响，本案于2020年4月20日裁定中止审理，同年7月22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1月10日，被告人王先俊冒用四川省仪陇县新兴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德州玉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山东省水云间自然生态家园的楼房主体工程建设，后王先俊招募工人对53号、54号、55号三栋楼进行建设，2017年底竣工，实际施工面积14800平方米，单价340元每平方米，工程款共计5066000元，德州玉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向王先俊支付完毕。被告人王先俊将工程款用于偿还建筑材料款、其他个人借款及部分农民工工资，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多次催要未果，于2018年1月23日到庆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2018年1月27日庆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王先俊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责令其3日内依法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2018年2月3日，庆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被告人王先俊仍未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将该案移送庆云县公安局立案侦查。2018年5月，被告人王先俊将其所有的位于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卖掉，卖房款518000元在支付该房贷款96207.87元后，剩余款项仍然没有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而是用于偿还其他借款和个人消费。现查明，被告人王先俊拖欠漆某等12名农民工工资171854元。2018年2月5日，被告人王先俊接民警电话通知到庆云县公安局接受询问，次日被庆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1.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2.证人冯某、周某、罗某2等的证言；3.被害人漆某等的陈述；4.被告人王先俊的供述与辩解；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先俊有能力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先俊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王先俊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第一、被告人王先俊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1.被告人王先俊参与建设的山东水某间自然生态家园工程没有及时结算，是造成工资拖欠的根本原因；2.发包方因审批手续不完善及多次被主管部门勒令整改，致使工程窝工，施工成本超支，造成被告人王先俊无能力支付工资；3.施工组各班组长虚报工资，无法进行据实结算工资；4.被告人王先俊从案发至今，一直积极筹措资金及通过其他方式，与被拖欠工人进行协商，以期解决纠纷；5.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抹灰组组长尹海青、砌砖组组长张建华、木工组组长李建平代表各小组的工人向庆云县人民法院起诉，并获一审支持，据此，王先俊欠付款项出现了本案中认定为劳动报酬的结果及认定为工程款的另外一个结果，两个结果相互矛盾。第二、如判决被告人王先俊有罪，其系接到电话后主动到案，请求综合实际案情，对其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3日，山东水某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某间公司）与德州玉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山公司）签订了山东省庆云县水某间自然生态家园工程协议书，由玉山公司承建该工程。2015年11月10日，被告人王先俊冒用四川仪陇县新兴建筑劳务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的名义，与玉山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由其承建53号、54号、55号楼。工程竣工后，经庆云县人民法院及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先俊所承揽的工程合同约定总价为5051604.4元，玉山公司已向被告人王先俊支付工程款5188300元，扣除各项费用后，仍超额支付131396元。因拖欠工人工资，庆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月27日向被告人王先俊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以下简称指令书），责令其3日内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因被告人王先俊未按照指令书按时支付工资，庆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2月3日将该案移送庆云县公安局立案侦查。2018年5月份，被告人王先俊将其所有的位于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以518000元的价格出售，在支付该房房贷96207.87元后，剩余部分仍未予支付工人工资，而是用于偿还其他借款及个人消费。现经庆云县人民法院及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先俊拖欠漆某劳动报酬38000元、尹安舟劳动报酬8000元、尹常舟劳动报酬5000元、谢井云劳动报酬5140元、李银华劳动报酬6000元、胥振强劳动报酬8754元、穆某劳动报酬14656元、尹天照劳动报酬6000元、蒋某劳动报酬26010元、刘某劳动报酬20060元、罗某1劳动报酬15000元、王荣洲劳动报酬19234元。以上12人的劳动报酬共计171854元。另查明，被告人王先俊2014年在四川省老家自建四层楼房一套，其自述当时以700000元左右的价值建造。2018年2月5日，被告人王先俊被电话传唤到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先俊向漆某、蒋某、罗某1、穆某支付了部分劳动报酬，并与之达成了调解协议。2020年7月29日，被告人王先俊的近亲属向本院交纳了剩余的劳动者报酬共计138854元，代其预交罚金20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由下列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证据：（一）被害人的陈述被害人漆某、刘某、罗某1等12人的陈述，均证实因在王先俊承包的水某间工地干活，王先俊欠工资未付。（二）证人证言1.冯某（工地建筑商）的证言，证实按照合同约定，王先俊的施工单价为340元/平方米，一共施工了14800平方米。冯某已经将合同约定的工程款5027240元、保证金200000元、模板款127000元，共计5354240元全部支付给了王先俊，而且还支超了156384元。2.沈某（冯某妻子）的证言，证实沈某是水某间工地龙城佳苑售楼处的现金会计，经常给王先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其工程款，还替王先俊付过工人工资、材料款。3.柳某（工地会计）的证言，证实柳某的账本上记录支付王先俊5436300元，其中2017年1月22日王先俊打了一张支款1000000元的支款条，沈某实际支付883300元。冯某提供的支款条中，有两张数额为52000元的是重复的，再加上支付的还有工人工资，实际已经支付了王先俊532万元左右。4.郑某1（四川仪陇县新兴建筑劳务公司法人）的证言，证实王先俊以该公司名义承包工程及与德州玉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公司并不知情。5.周某的证言，证实王先俊2014年在四川省南充市仪陇县，有六七百平米，当时花费三四十万元。2018年间，王先俊和周某所有的江西上饶广丰区卖了518000元。收到房款后，周某向尾号为2715银行卡转了150000元，其中100000元还邮政储蓄银行的房贷，50000元还高利贷，还平安银行贷款160000元，信用卡还50000元，还借款30000元，剩余还了母亲罗某3个人借款80000元。6.李某1（白塔村村支书）的证言，证实王先俊在村里建的房子花费约70万元。7.郑某2的证言，证实王先俊因家中盖房，现在还欠郑某2工程款9万元。8.罗某2（购房人）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份，罗某2和丈夫余卫银购买了王先俊、周某所有的位于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价格是518000元，第一次微信给周某定金10000元，第二次用余某农行卡（尾号0674）给周某的农行卡（尾号2715）转账150000元，2018年5月3日余某又用以上银行卡给周某银行卡转账300000元，还用微信转账38000元，最后的20000元余某用手机微信给周某微信转账。现该楼房已过户到罗某2、余某名下。（三）书证1.协议书，证实水某间公司与玉山公司签订了山东省庆云县水某间自然生态家园工程协议书，工程内容：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安装、配套设施及附属工程，签订时间为2015年7月3日。2.劳务分包合同，证实玉山公司与新兴司（无公章）签订了“山东水某间自然生态家园”的劳务分包合同，单价34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约60000平方米，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甲方玉山公司盖有公章，乙方只有王先俊签字，新兴公司没有盖公章，签订时间为2015年11月10日。3.新兴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登记材料，证实该公司的实际情况。4.王先俊为冯某出具的支款条，证实王先俊为冯某出具的支款条，经计算支款总额为5458300元。5.王先俊银行卡交易明细、沈某银行卡交易明细、冯某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冯某的银行卡、沈某的银行卡多次给王先俊银行卡打款，数额不等。6.民事判决书，庆云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3民初905号民事判决书、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4民终197号民事判决书，证实玉山公司已经全额支付了王先俊工程款，对超支的工程款，玉山公司经诉讼，确认王先俊对超支的工程款131396元予以返还。7.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证实庆云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调查。8.庆人社监令字[2018]第001号、第002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证实2018年1月26日、27日庆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向玉山公司及王先俊发出指令书，要求支付张某、李某2等工人工资。9.案件移送审批表、案件移送书，证实2018年2月3日，庆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玉山公司及王先俊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线索移交庆云县公安局。10.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2月6日，庆云县公安局对王先俊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立案侦查。11.庆云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2份，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1份，办案说明1份，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1份，证实经诉讼确认，王先俊尚欠漆某工资38000元、尹安舟工资8000元、尹常舟工资5000元、谢井云工资5140元、李银华工资6000元、胥振强工资8754元、穆某工资14656元、尹天照工资6000元、蒋某工资26010元、刘某工资20060元、罗某1工资15000元、王荣洲工资19234元。拖欠工资总额171854元。12.房屋买卖协议、不动产档案信息中心证明，证实王先俊、周某将位于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以价格518000元的价格卖给了余某、罗某2，2018年5月16日交房。该房现已过户。13.余某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余某分三次向周某转账450000元。14.周某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周某分三次向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缴纳保险金5230元。2018年5月3日，将卖房款从尾号为2715银行卡转到其尾号为7311银行卡上100000元，用尾号为7311银行卡偿还邮政储蓄银行房贷96207.87元。2018年5月4日，将卖房款从尾号为2715银行卡转移到尾号为9199银行卡上170000元，5月17日又转到尾号9199银行卡6000元。同日，从尾号为2715银行卡向罗某3转账80000元。同日，从尾号为2715银行卡向罗英转账10000元、钟昌荣10000元。同日，从尾号为2715银行卡转到王先俊尾号为0075银行卡转账22000元、5月19日转2000元。15.王先俊尾号为0075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8年5月4日收到周某尾号2715银行卡转来22000元，5月19日收到2000元。16.仪陇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及前科情况证明，证实在该辖区暂未发现王先俊有违法犯罪记录。17.庆云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2月5日，庆云县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王先俊到庆云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接受询问，并于2018年2月6日对王先俊刑事拘留。18.王先俊家中建房时的审批手续，证实王先俊在老家有一套自建四层楼房。19.漆某、蒋某、罗某1、穆某分别出具的证明，证实王先俊已与上述四人达成协议，支付了部分工资。（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王先俊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王先俊以新兴公司的名义与玉山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新兴公司并不知情。合同签订后，王先俊招募工人对水某间项目的53#、54#、55#楼主体工程进行施工，实际施工面积14800平方米，单间340元每平米。玉山建筑在水某间工地的实际负责人是冯某。冯某先后共支付给他工程款大约520万元左右，其中有银行转账，现金大约380万元，还有替王先俊支付的材料款和工人工资等，另外冯某将一辆宝马轿车川Ｂ×××××顶了王先俊10万元工程款。王先俊只给工人发了320万元左右的工资，剩下的用来买耗材、辅助材料及请客送礼、支付借款利息。庆云县劳动监察部门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已送达，但是王先俊拒收。王先俊在江西上饶有一套楼房，是其和周某购买的。2018年将该房卖了518000元，还房贷96207.87元、平安银行贷款170000元、借款100000元、保险5230元，剩余的都花了。王先俊于2014年在老家还自建一栋四层楼房。关于被告人王先俊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先俊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王先俊所承包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到位，但其并未全部用于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而是用做他用。2.2018年5月份，被告人王先俊将其所有的楼房以51万余元的价值出售，所得款项也并未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其在老家有一套自建的四层楼房，仍有能力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3.涉案劳动者劳动报酬数额，有本院及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4本院做出的（2020）鲁1423民初512、513、5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先俊欠抹灰组组长尹某、砌砖组组长张某、木工组组长李某2的款项性质为劳务费，而非辩护人所提的工程款，与本案认定的劳动报酬并无本质区别，且该三件民事案件被告人王先俊均提出上诉，判决并未生效。综上，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王先俊的辩护人所提积极支付劳动报酬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先俊与部分劳动者达成调解协议并支付部分劳动报酬，其近亲属将剩余所欠劳动报酬全部代其支付。该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先俊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经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王先俊接电话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先俊与部分劳动者达成调解协议且支付部分劳动报酬，其近亲属将剩余劳动报酬全部支付且预交罚金，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经本院委托的被告人王先俊户籍所在地社区矫正机构进行社会调查认为，可对其适用非监禁刑。被告人王先俊确有悔罪表现，判处缓刑对其所在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其宣告缓刑，由社区矫正机关进行社区矫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先俊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郑士新审 判 员  勾德超人民陪审员  张海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田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