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小妹，女，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明，嘉兴市南湖区天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万林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长水路与嘉杭路交叉口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32985962XF。法定代表人：陈伟民，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万恒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街镇盛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075341977F。法定代表人：陈伟民，董事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海、葛林飞，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媛，女，199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冯小妹因与被上诉人嘉兴万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林公司）、浙江万恒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恒公司）、刘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8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小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冯小妹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万林公司收取的132900元是刘媛在万林公司处购买车辆支付的车款，该车款据刘媛陈述是刘媛及许娴刷卡支付，万林公司作为车辆的出售方有权利收取车款，故万林公司取得上述款项具有合法根据，并非不当利益，本案亦未有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应予返还的情形”。冯小妹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认定。一、冯小妹的女儿许娴与案外人张金金具有债权债务关系，张金金欠许娴一万多元，许娴将通过诉讼解决。二、张金金是失信人员，是（2018)浙0411执5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执行依据是（2017)浙0411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书，涉案借款本金20000元未归还。三、案涉借记卡是张金金以验资为名（张金金邀请许娴加入放贷生意，前提是需要证明许娴有资金）骗取卡片及密码，后擅自给其女朋友刘嫒刷了购车款132900元（首付款111100元+车辆装修升级项目款12000元+未知费用9800元），验资时4S店的工作人员不准许娴进财务室。张金金与刘嫒进财务室言称验资，张金金出财务室后将卡还给许娴，说已验资，符合合伙人的条件。许娴当时不知道钱款被刷。许娴暗地里将卡放回家里，直至冯小妹准备买房时才知钱款被瞒刷。追问许娴，许娴也回答不出，经银行查询后始知在万林公司处刷卡支付132900元。追问案外人张金金，其承认私下瞒刷（其误认为是许娴的银行卡），并称在冯小妹母女买房前会将包括冯小妹此前借给张金金的125600元在内的款项一并归还。冯小妹买房时，张金金伪造了工商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涉及金额250000元），通过微信发给冯小妹，冯小妹转发给中介，中介让冯小妹在银行等款项到账后将款项转给卖家。冯小妹从下午3点多等到银行快下班，银行工作人员告知冯小妹该电子回单可能是假的。最终，冯小妹买房未成，还损失了定金。四、刘媛言称其认识冯小妹并到冯小妹家吃过饭，这不是事实，刘媛在一审时言称“许娴欠张金金钱，许娴还钱，故许娴刷卡，许娴叫刘媛签的名”，均非事实。当时许娴不知道是刷卡，以为是在验资，根本不可能让刘媛付款签名。财务室有监控，可以查实。张金金与刘媛结婚登记时间是2019年10月28日，离婚登记时间是2020年3月25日，可以证实案涉刷卡行为发生时，张金金与刘媛不是夫妻关系，何况张金金实际欠许娴钱款一万余元。另外，张金金与刘媛在婚姻登记机关结婚、离婚所涉的审查表上显示的学历分别为“大学本科”、“大学专科和专科学校”，而户籍资料上却显示为初中，涉嫌学历造假。五、张金金转交刘媛提交法庭的借款、收条的内容不真实，冯小妹女儿许娴未收到该三笔钱款，故无法证实张金金对许娴享有债权。该三组证据材料是张金金言称帮助冯小妹还贷（卖掉嘉城绿都4幢604室）时事先叫许娴写的借条和收条，实际未收到过款项，后来是向买房人王晓冬借了165000元，向钱妙君借了100000元，合计265000元，归还银行贷款后将房屋过户给买房人王晓冬。六、万林公司根据合同应当向刘媛收取车款，无权从冯小妹账上扣款。七、刘媛是万林公司、万恒公司申请追加的，故诉讼请求应是要求刘媛、万林公司、万恒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一审对此未释明，现冯小妹将诉请变更为要求刘媛、万林公司、万恒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资金占用费仍予主张，计算方式与一审诉请一致。万林公司、万恒公司辩称，一、冯小妹二审中变更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准予变更。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冯小妹的上诉请求并无依据。万林公司、万恒公司收取涉案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款项的支付乃基于万林公司与刘媛之间的买卖合同，该合同已履行完毕，车辆已完成交付，产权登记也已完成。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刘媛已将当日付款情况向法庭陈述，持卡人是冯小妹的女儿，且是持卡人输入密码进行支付。本案不存在卡号密码输错的情形。冯小妹所陈述的内容都是有关冯小妹及其女儿与刘媛及其丈夫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万林公司、万恒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商，本身无权利义务对付款主体及来源进行甄别。万林公司、万恒公司已尽到相应注意义务，也已完成了买卖合同项下的义务。冯小妹单方面对于刷卡行为进行猜测，比如需到4S店进行验资，不符合正常的逻辑，验资不可能到4S店进行。如果冯小妹认为本案款项是刘媛、张金金通过不合法的行为或途径取得，不应当起诉万林、万恒公司，而应向相应的侵权人主张。万林公司、万恒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三、冯小妹所谓的未知费用9800元，其中800元是上牌服务费，另外的9000元是贷款服务费，相应的发票已经开具给刘媛，此款项并非冯小妹所称的不明款项，而是车辆交易过程中产生的合法款项。综上，对于万林公司、万恒公司而言，销售了车辆，买卖合同已全部履行，所收取的款项是合法收益，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请求二审驳回冯小妹的诉请，维持原判。刘媛辩称，一、冯小妹称当时是为验资才去4S店，这不是事实。事实是冯小妹女儿归还借款，归还后借条已撕掉，车款是冯小妹的女儿刷卡支付的。二、刘媛和张金金已复婚，至于学历，刘媛夫妻本身就是大专学历。三、冯小妹称张金金之前被法院起诉，也即（2018)浙0411执53号执行案件，当时是张金金被人骗了，事后该案原告因涉黑已被警方逮捕。冯小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林公司、万恒公司立即返还冯小妹不当得利款132900元及资金占用费2692元（以132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6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2日为2692元，要求计算至万林公司、万恒公司清偿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媛与万林公司签订车辆销售合同，约定刘媛向万林公司购买林肯轿车1辆，车价361100元。2019年5月5日刘媛通过刷卡方式（冯小妹名下卡，账号62×××10）支付车款132900元给万林公司。刘媛与万林公司的上述车辆销售合同已履行完毕。刘媛与许娴有债权债务关系。冯小妹一审庭审中陈述，冯小妹的上述卡平常是放在家里的，许娴有家里的钥匙，也可能看到或通过其他方式知道该卡的密码，冯小妹陈述对许娴的刷卡行为不知情，询问许娴后许娴也不跟冯小妹讲。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双方对万林公司收到冯小妹卡支出的132900元均无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在于万林公司收到的上述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予以返还。对此，一审认为，经过庭审查明的事实。万林公司收取的132900元是刘媛在万林公司处购买车辆支付的车款，该车款据刘媛陈述是刘媛及许娴刷卡支付，万林公司作为车辆的出售方有权利收取车款，故万林公司取得上述款项具有合法根据，并非不当利益，万林公司取得上述款项的行为并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亦未有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应予返还的情形。综上，冯小妹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冯小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6元，由冯小妹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冯小妹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判决书打印件各一份，证明案外人张金金是被执行人，是失信人员，说明其经济情况较差。万林公司、万恒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清楚，与万林公司、万恒公司无关，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刘媛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借款时间是2015年9月11日，当时张金金只有17岁，该款在2018年已还清。证据二，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系从婚姻登记处调取），证明张金金与刘媛在案涉款项支付时并非夫妻关系。一审时刘媛称其与张金金当时为夫妻关系，是虚假陈述。即便张金金与许娴有债权债务关系，刘媛也无权处分冯小妹的钱款。万林公司、万恒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但与万林公司、万恒公司无关，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刘媛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其于2019年3月12日怀孕，同年5月1日摆酒席，但刘媛丈夫当时未达到法定结婚年龄。后来离婚是因为刘媛产后抑郁，加之张金金被许娴骗了钱，开办的足浴店也亏损，2020年5月19日双方已复婚。证据三，工商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打印件及冯小妹相应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张金金伪造工商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涉嫌伪造金融票证罪。银行卡被骗刷时冯小妹本意要报警，张金金哀求，并称会将此前欠冯小妹的十几万元一并还给冯小妹，称会还给冯小妹25万元，后张金金伪造电子回单，谎称25万元已转入冯小妹的银行账户，导致冯小妹购买房屋不成，还损失了购房定金。万林公司、万恒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不清楚，对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万林公司、万恒公司无关。刘媛经质证认为，对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不清楚，事实是冯小妹女儿欠张金金钱，对于25万元电子回单的事刘媛不清楚。对于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认可。证据四，房屋买卖（转让）合同（涉及冯小妹卖房）、房屋买卖（转让）合同（涉及冯小妹买房）复印件，及宁波鄞州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一份，证明冯小妹为归还银行贷款，将面积大的房屋出售，换了面积较小的房屋。因为卡上被骗刷案涉款项，只能向钱妙君借款。期间让张金金归还25万元，张金金一直未还。万林公司、万恒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此系冯小妹与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及合同事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刘媛经质证认为，对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不清楚，其未曾给冯小妹转过25万元，许娴向张金金借款的金额都是1万、2万元。对房屋买卖合同不清楚。万林公司、万恒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增值税发票打印件两份，证明万林、万恒公司在履行车辆买卖合同过程中，向刘媛开具了9800元的发票，冯小妹所称的不知名款项不存在。冯小妹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但款项既然是从冯小妹账上划过去的，开具的发票抬头应为冯小妹的名字。刘媛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发票确已开具给刘媛。刘媛向本院提供欠条打印件两份，证明许娴欠案外人钱的事实。冯小妹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万林公司、万恒公司经质证认为，此系许娴与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真实性不清楚，与万林公司、万恒公司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冯小妹提交的证据一，刘媛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真实性可予确认，但该证据与万林公司、万恒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争议焦点无实质关联。冯小妹提交的证据二，万林公司、万恒公司、刘媛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凭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冯小妹的证明目的。冯小妹提交的证据三，其中的工商银行转账电子回单系打印件，万林公司、万恒公司、刘媛对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真实性难以确认，故本院不予认定。万林公司、万恒公司、刘媛对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真实性可予确认，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冯小妹所要证明的事实。冯小妹提交的证据四并非原件，万林公司、万恒公司、刘媛对证据的真实性并未确认，且其中的房屋买卖（转让）合同涉及案外人，真实性难以确认，故本院不予认定。万林公司、万恒公司提交的证据，冯小妹、刘媛对真实性认可，真实性可予确认，且与本案车辆买卖合同的履行有关，故应予认定。刘媛提交的证据系打印件，且涉及的是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真实性难以确认，与本案也无关联性，故本案中不予认定。冯小妹于2020年7月21日提交的证据以及刘媛于2020年7月23日提交的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实质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冯小妹认为万林公司收取132900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举证证明存在不当得利的各项要件事实。从在案现有证据看，万林公司与刘媛存在真实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132900元虽系从冯小妹的账户支出，但据各方陈述，当时系冯小妹的女儿许娴与刘媛一同前往4S店后刷卡支付，万林公司取得该款系基于其与刘媛的买卖合同，并非“没有法律根据”。至于许娴与刘媛或张金金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改变万林公司系依据买卖合同取得该款的客观事实。同时，万林公司已将案涉车辆交付并过户给买受人刘媛，也不存在取得不当利益的情形。因此，冯小妹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万林公司返还上述款项，并在此基础上要求万恒公司作为股东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冯小妹二审中要求刘媛与万林公司、万恒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属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其他当事人也不同意由二审一并审理，故二审对此不作审查。至于冯小妹提出的调取付款当天4S店监控录像的申请，且不论监控录像目前是否因被覆盖而客观无法调取，因该监控录像并不影响对本案万林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判断，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冯小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2元，由上诉人冯小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 诚?*MERGEFORMAT?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