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韬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大叶公路7888-7932号1幢145室。法定代表人：柏琪权，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旭龙，男，197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蕴汇泰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城北西路1599号A1幢106室。法定代表人：钱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峰，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韬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韬羽公司）、蔡旭龙因与被上诉人苏州蕴汇泰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蕴汇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9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孙鲁江、李诚、唐蕾组成合议庭，由孙鲁江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书记员张嘉旻担任法庭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韬羽公司、蔡旭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蕴汇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将2019年4月1日由上海韬羽公司支付给蕴汇泰公司的31050元作为已支付的货款进行抵扣是错误的。对供货合同是否是用于上海韬羽公司工地及时间段来说，都不能认定上海韬羽公司支付的该笔钱款属于2019年4月12日供货合同载明的货款。二、律师费的计算没有法律依据。2018年5月3日的承诺书及2018年11月23的供货明细中均未约定律师费，且对不履行的后果进行了约定，构成对前期买卖合同的变更。三、利息计算时间不对。2018年11月23日的供货明细构成了对2018年5月3日承诺书的变更，而2018年11月23日的供货明细中并未约定还款期以及逾期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上海韬羽公司支付从2019年2月4日起的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蔡旭龙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海韬羽公司是一个合法适格主体，不能因为公司股东变更，而影响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一审中，蕴汇泰公司也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供上海韬羽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一审程序不符，一审中上海韬羽公司提出如果起诉蕴汇泰公司，应当所加另一股东作为被告，而一审法官未能追加。蕴汇泰公司二审中未进行答辩。蕴汇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上海韬羽公司立即支付蕴汇泰公司所欠货款1509687.69元，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1日为271743.78元。之后的利息以1509687.69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上海韬羽公司承担蕴汇泰公司律师费5万元；3、判令蔡旭龙与上海韬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诉讼费由上海韬羽公司、蔡旭龙承担。庭审中蕴汇泰公司变更诉请第一项为：判令上海韬羽公司立即支付蕴汇泰公司所欠货款1513479.55元，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2月2日以1513479.55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韬羽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成立，其于2019年10月18日将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投资人（股权）由蔡旭龙变更为蔡旭龙、郭保士，于2019年12月6日将法定代表人由蔡旭龙变更为柏琪权。蕴汇泰公司与上海韬羽公司于2018年的3月3日、3月27日、4月14日、4月16日、4月17日、4月22日、5月4日、5月15日分别签订《工程物资买卖合同》共计十一份。上述合同就工业品买卖的种类、数量、价款、付款条件、违约责任等达成协议，其中价款约定金额分别为3月3日96658.8元、512513元、3月27日766148.66元、262248元、4月14日94891.74元、4月16日492891.31元、4月17日53280元、4月22日539257.15元、5月4日318189.94元、22436元、5月15日232298.9元；付款方式均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预付20%，货到工地15天内付至已发货物70%（预付款按比例扣除）尾款两个月内结清（除5月15日签订合同约定预付10万合同生效，货到工地付清全款）；违约责任均为任何一方违约，则应向守约方支付货款总额的20%的违约金，并承担守约方因解决纠纷所产生的律师费、交通、差旅、住宿、打字复印等相关费用；且出卖人购销合同暨结算单与本合同及本合同复印件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2018年5月3日，上海韬羽公司向蕴汇泰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我公司与贵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3日、2018年3月27日，2018年4月14日、2018年4月16日、2018年4月17日、2018年4月22日签订了工程物资买卖合同，八份合同总价款为2817888.66元，其间，本公司因特殊原因未能达到合同付款要求，现本公司承诺付款方式如下：一、2018年5月30日前向贵公司付款壹佰万元；二、2018年6月30日前结清全部尾款；以上货物用于万汇广场。若本公司不能按承诺书约定按时付款，本公司同意向贵公司按未付款的数额支付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同时，贵公司可以按约定一并主张其他一切权利”。2018年11月23日，蕴汇泰公司制作了《2018上海韬羽实业有限公司（蔡总）供货明细》一份，明细中注明：“到2018年11月1日总计发货3420291.78元，已付货款1524360元，还欠货款1895931.78元；已开发票1207788.84元，还有发票2212502.94元没有开”。上海韬羽公司在该份明细上盖章并由郭保士签字予以确认。蕴汇泰公司、上海韬羽公司、蔡旭龙三方确认：上海韬羽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3日支付4万元，2018年12月6日支付5万元，2019年2月3日支付50万元，2019年4月1日支付31050元的货款。但蕴汇泰公司主张：1、2019年2月3日支付50万元我方已经从货款中扣除，我方以1895931.78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日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2月2日，利息应为117547.77元。50万元抵扣之前的利息117547.77元后，折抵货款本金382452.23元，故剩余本金为1513479.55元。2、2018年11月23日预付款4万元和2018年12月6日支付的5万元，是供货合同暨结算单中金额为29000元、31762.5元、27600元之和，虽有出入，但双方约定不再细究。3、2019年4月1日支付31050元，是2019年4月12日双方供货合同暨结算单的货款。为了证明上述内容，蕴汇泰公司提供2018年11月25日金额为29000元、2018年12月14日金额分别为31762.5元、27600元、2019年4月12日金额为31050元的供货合同暨结算单以及蕴汇泰公司倪蕴与郭保士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供货合同暨结算单中明确约定：“本单据视为买卖合同双方合同附件，与所定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买卖双方未签订合同，本单据即作为双方合同”。另查明，为本案诉讼事宜，蕴汇泰公司与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聘请律师合同》并约定应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蕴汇泰公司与上海韬羽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上海韬羽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蕴汇泰公司主张上海韬羽公司支付货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鉴于付款承诺书中约定的违约金较高，一审法院依法酌情对蕴汇泰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予以调整，逾期利息自蕴汇泰公司主张的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1.7%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关于蕴汇泰公司要求上海韬羽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协议中已有明确约定，故对蕴汇泰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上海韬羽公司未付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第一，对于2019年2月3日支付50万元，因双方均都认可为支付本案合同的货款，故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第二，虽蕴汇泰公司主张2018年11月23日的4万元、2018年12月6日的5万元是支付2018年11月25日金额为29000元、2018年12月14日金额分别为31762.5元、27600元的供货合同的货款，但上述金额并不吻合，且蕴汇泰公司亦未能证明双方就该部分差额进行协商，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支付款项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第三，2019年4月1日支付31050元与2019年4月12日金额为31050元供货合同载明的金额一致，且发生时间相近，该笔款项应与本案无关，故不在本案中抵扣。综上，上述4万元、5万元、50万元均应以截至2018年11月1日上海韬羽公司所欠货款1895931.78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1.7%计算先后抵扣逾期利息，超过部分折抵货款本金。经计算，截至2019年2月3日抵扣后的本金为1362426.41元。关于蔡旭龙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蔡旭龙作为一人公司股东通过股权转让，使上海韬羽公司形式发生变更，但其在本案中不能证明一人公司期间公司财产独立于自身财产的，亦应对担任一人公司股东期间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韬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蕴汇泰公司货款1362426.4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62426.41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按年利率11.7%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上海韬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蕴汇泰公司律师费5万元。三、蔡旭龙对上海韬羽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蕴汇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26650元，由蕴汇泰公司负担4134元，上海韬羽公司、蔡旭龙共同负担2251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双方确认无误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蕴汇泰公司与上海韬羽公司之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海韬羽公司结欠蕴汇泰公司货款的事实清楚。关于上海韬羽公司主张的其2019年4月1日支付的31050元属于清偿2018年11月1日以前的货款，应当予以抵扣的问题。2019年4月12日的供货合同暨结算单上的购货单位明确载明为“上海韬羽实业有限公司合景汾湖工地（蔡总）”，合计金额为31050元，与2019年4月1日支付的31050元一致，发生时间也相近，且在二审中上海韬羽公司未提出相反的新证据证明2019年4月1日支付的31050元不属于2019年4月12日的供货合同暨结算单上的货款，故一审法院未将该款项抵扣正当。关于律师费，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守约方因解决纠纷所产生的律师费。现上海韬羽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蕴汇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符合相关律师费收费标准，上海韬羽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蕴汇泰公司主张货款而产生的律师费。2018年5月3日的承诺书及2018年11月23日的供货明细中虽未约定律师费，但承诺书系上海韬羽公司单方出具，供货明细也仅构成双方对结欠货款数额的确定，不属于对合同内容的变更。故对上海韬羽公司关于律师费计算无法律依据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损失，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货款总额20%的违约金，蕴汇泰公司放弃该高额违约金，主张逾期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对逾期利息损失予以调整，判决上海韬羽公司以1362426.41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按年利率11.7%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正当。2018年11月23日的供货明细仅构成对结欠货款数额的确认，不构成对合同的更改，因此对上海韬羽公司关于因合同变更，未约定合同还款期以及利息，不承担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涉案交易期间，蔡旭龙为上海韬羽公司的唯一股东，其负有对股权转让前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的举证责任，现蔡旭龙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蔡旭龙对上海韬羽公司的2018年11月1日以前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正当性。关于上海韬羽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其公司的另一股东作为被告的问题。上海韬羽公司于2019年10月18将企业类型予以变更，而涉案交易的货款均是由蔡旭龙一人持股的上海韬羽公司与蕴汇泰公司发生的，另一股东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不予追加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海韬羽公司、蔡旭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50元，由上海韬羽实业有限公司、蔡旭龙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鲁江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