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64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麦智威，男，199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文光，男，198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一审第三人：刘进强，男，199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麦智威因与被上诉人刘文光、一审第三人刘进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6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智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麦智威无须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麦智威与刘文光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1.2018年麦智威通过摇号取得广州车牌号想将其本人名下的惠州牌丰田混合动力轿车换牌，但因赎回绿本流动资金不足尚缺6万元，故向刘进强借款。因刘进强与刘文光系朋友关系，故由刘进强向刘文光借款，并签订案涉《借条》，此前与刘文光并不认识，麦智威直至刘文光要求其补签欠条才知晓案涉6万元来源于刘文光。案涉《借条》由刘文光与刘进强签订，其二人之间成立借贷关系，与麦智威无关，刘文光不能就案涉款项再与麦智威形成借贷关系。2.2018年11月28日，刘文光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向麦智威合计支付57700元，是刘文光受刘进强指示将款项转至麦智威名下，麦智威并未向刘文光借款，亦未过问刘进强和刘文光之间的借贷关系。3.2018年12月25日，刘文光通过微信对麦智威称取回其车辆登记证书及行驶证，并提及补写欠条，当时麦智威并不明白欠条为何意，刘进强指示麦智威先答应刘文光，麦智威以“好的”手势回复是表达其会前往取回其本人车辆登记证书及行驶证，且会通知刘进强向刘文光补签欠条，因麦智威认为其是向刘进强借款，而非向刘文光借款。2018年12月27日麦智威通过微信向刘文光转账1800元，该还款系刘进强操作转账，且之后一直都是刘进强还款，与麦智威无关。二、麦智威已经向刘进强还款6万元，刘进强才是案涉6万元的借款人。庭审中，刘进强承认了麦智威已还款6万元，且银行流水账单显示刘进强与麦智威之间存在多次转账记录，转账金额远超6万元。刘进强也承认是其向刘文光借款，愿意承担案涉6万元的还款责任。刘文光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进强述称：同意麦智威的上述意见。刘文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麦智威向刘文光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麦智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8日，刘文光通过其在华夏银行开设的账户（账号：10×××20），向麦智威在工商银行开设的账户（62×××10）转账5万元；同日，刘文光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麦智威转账7700元；两笔转账共计57700元。刘文光与麦智威之间没有就案涉款项签订借据、欠条等书面债权凭证，款项系麦智威用于其汽车还贷解押之用。2018年12月25日，刘文光通过微信聊天对麦智威说（粤语）：“甘你天日稳我拿翻登记证同行驶证，另外补张欠条比我就得了”（意思即是叫麦智威到刘文光处取回其车辆登记证书及行驶证，并补写欠条给刘文光）。麦智威以“好的”手势作出回应。自2018年12月27日起，刘文光要求麦智威转1800元的利息，并过问麦智威车辆的贷款进度，催讨麦智威还清案涉款项。之后，麦智威通过微信方式向刘文光转账1800元。庭审中，麦智威称其在微信中以“好的”手势表示同意，是基于刘进强的指示，向刘文光微信转账的1800元，亦是其将手机交给刘进强操作向刘文光还款的。另查，2019年3月15日，刘进强向刘文光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记载：“借款人刘进强向出借人刘文光于2019年3月15日借款人民币90000元（玖万元整）承诺2019年6月30日前还清，否则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借款人：刘进强，日期：2019年3月15日”。刘文光与刘进强均确认，该《借条》包括案涉款项6万元，以及刘进强另行于2018年11月向刘文光的借款3万元。庭审中，刘文光称其在保险公司工作，在出借案涉款项时与麦智威并不认识，是通过朋友刘进强的介绍向麦智威出借款项并收取利息；刘文光称借贷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月利率为3%。刘文光称麦智威向其借款6万元，提前扣除一个月的利息1800元，并支付500元给介绍人作介绍费。麦智威与刘进强确认双方是同学关系，也曾经是同事关系，两人之间亦存在其他借款关系。对于案涉款项，麦智威称其是向刘进强借款，在向刘进强清偿后已取回借条并撕毁；刘进强对此予以确认。但是，除了麦智威与刘进强的陈述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双方就案涉款项存在借贷关系。对于案涉款项的还款情况，刘进强称其向刘文光归还部分款项，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到庭；刘文光确认收到刘进强的还款，但称都是归还利息，且部分是案涉款项的利息，部分是刘进强归还借刘文光其他款项的利息。庭审后，刘文光提供其书写的详细借款还款记录，确认在案涉款项出借后，麦智威于2018年12月27日向刘文光归还1800元，刘进强向刘文光归还11400元（具体为：2019年1月27日3000元、2019年2月28日3000元、2019年3月27日1800元、2019年6月3日至6月18日期间1800元、2019年7月1日1800元）。上述还款合计共13200元。刘文光、麦智威及刘进强均同意之前的还款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刘文光主张麦智威系案涉款项的借款人，但刘进强自愿加入案涉债务，故要求麦智威与刘进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文光与麦智威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刘进强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三、案涉款项未清偿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焦点一，案涉款项由刘文光账户转账至麦智威账户，麦智威已收到刘文光的款项并用于其车辆还贷解押所需，案涉款项实际上是由麦智威收取并使用。况且，刘文光在向麦智威催收款项的过程中，麦智威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刘文光归还款项1800元；在刘文光要求麦智威补写欠条时，麦智威亦表示同意。因此，结合在案证据，足以认定麦智威系案涉款项的借款人，刘文光系案涉款项的出借人，刘文光与麦智威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麦智威与刘进强之间，是否就案涉款项存在另一层次的借贷关系，系其双方的行为，双方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但并不足以否定刘文光与麦智威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关于焦点二，刘进强作为案涉款项的中间人，其自认收到和擅自使用麦智威用于归还给刘文光的借款，并向刘文光出具包括案涉款项在内的《借条》及向刘文光归还案涉款项，系刘进强基于自身行为及与麦智威之间的关系，对案涉款项承担清偿责任的行为。但是，刘进强的行为，只能表明其自愿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不能视同刘文光已同意案涉债务转让给刘进强并放弃对麦智威主张权利。因此，刘文光一并要求麦智威与刘进强对案涉款项承担清偿责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此，刘文光实际出借的57700元应认定为案涉款项的本金。根据案涉款项的出借时间及金额、还款时间及金额、月利率3%的标准，以未清偿款项为本金基数，按先息后本的顺序计算如下：2018年11月28日至2018年12月27日，利息为1673.3元，未清偿的本金为57573.3元；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1月27日，利息为1727.2元，未清偿的本金为56300.5元；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2月28日，利息为1745.32元，未清偿的本金为55045.82元；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7日，利息为1431.19元，未清偿的本金为54677.01元。之后，麦智威或刘进强未按时足额支付利息，2019年6月3日至6月18日期间的1800元、2019年7月1日1800元，共计3600元充当利息予以扣减。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该3600元，则实际归还利息至2019年6月2日止。因此，案涉款项未清偿的本金为54677.01元，以及自2019年6月3日起的利息。根据刘文光的主张、当事人对借款利率的认可，以及司法解释对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自2019年6月3日起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刘文光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麦智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文光偿还借款54677.01元及利息（以54677.01元为本金基数，自2019年6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刘进强对上述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刘文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刘文光负担255元，由麦智威、刘进强共同负担1255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麦智威主张其向刘进强借款6万元，由刘进强指示刘文光向其直接支付，其于2018年12月已通过现金方式向刘进强偿还6万元，故案涉借款与其无关，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刘进强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关于刘文光于2018年11月28日向麦智威转账577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麦智威是否系案涉6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刘文光主张麦智威、刘进强向其共同借款6万元，提交了华夏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及刘进强于2019年3月15日出具的《借条》为证。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57700元由麦智威实际收取并使用，且麦智威于2018年12月27日向刘文光微信转账1800元，该款项数额与各方当事人确认的借款月利率3%计算的数额相吻合，即麦智威存在还息行为，加之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文光于2018年12月25日要求麦智威补签欠条时其回复“OK”手势，应视为其对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确认，而刘进强出具《借条》系其对案涉6万元债务的加入，不影响麦智威作为共同借款人的认定。麦智威虽抗辩称案涉6万元系刘进强向刘文光的借款与其无关，但其未能对微信聊天记录中刘文光要求补签欠条其未提出异议作出合理解释，其关于2018年12月27日向刘文光转账1800元系刘进强使用其手机操作及2018年12月已向刘进强通过现金方式偿还6万元的主张，除其陈述均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麦智威、刘进强系案涉6万元共同借款人并判令其二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麦智威与刘进强之间的纠纷，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各方当事人关于利息计付方式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麦智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元,由上诉人麦智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李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