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中科惠金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5781195500，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西漳北环路938号五楼。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单祥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锋，江苏云尚至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司童，江苏云尚至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凌，男，1977年4月3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北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祥，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艳，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中科惠金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科合伙）与被上诉人陈凌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合伙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陈凌是依据法院裁定强制成为中科合伙的有限合伙人，其并非合伙协议的签字方，无权依据合伙协议要求查阅财务会计账薄，一审法院不应依据合伙协议判决。2.陈凌提供的请求函并非以合伙人身份请求，而是以公司股东的身份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要求查阅，中科合伙不适用公司法的规定。3.陈凌基于法院裁定于2016年11月29日取得中科合伙有限合伙人资格。2011年6月28日至2016年11月28日，合伙企业知情权的主体为周国良，一审法院判决陈凌可以享有2011年6月28日上进心的知情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合伙企业合伙人的知情权，仅限合伙人本人行使，法律并未赋予合伙人可委托他人查阅。5.《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属于普通合伙企业的规定，中科合伙是有限合伙企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凌辩称，1.陈凌依据法院的裁定成为中科合伙的有限合伙人，继承了原合伙人的权利义务，当然可以承继合伙协议约定的权利和义务。2.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入伙的新合伙人与原合伙人享有同等权利承担同等责任，基于权利义务的对等性，陈凌有权查阅自合伙成立时期的财务资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科合伙提供自成立至今的财务账薄(会计账目)、财务会计报告供陈凌及其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科合伙于2011年6月28日设立，注册资本226492500元，系有限合伙企业，中科招商投资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执行事务合伙人。2016年11月21日，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出具（2014）北执字第126号之四执行裁定，裁定：周国良生前在中科合伙的投资额3300万元（登记投资比例为14.57%）中的81%（计2700万之投资份额）归陈凌所有，财产权自该裁定书送达陈凌时转移。2016年11月29日，陈凌在工商部门登记为中科合伙有限合伙人，中科合伙的经营范围为：创业投资业务、代理其他创业投资企业等机构或个人的创业投资业务、创业投资咨询业务、为创业企业提供创业管理服务业务、参与设立创业投资企业与创业投资管理顾问机构。工商登记地址为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西漳北环路938号五楼。中科合伙的合伙协议载明：第二十一条，有限合伙人不执行合伙事务，其享有以下权利：监督执行事务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的情况，对企业的经营管理提出建议，参与选择承办有限合伙企业审计业务的会计师事务所，获取经审计的有限合伙企业财务会计报告，对涉及自身利益的情况，查阅有限合伙企业财务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在有限合伙企业中的利益受到侵害时，向有责任的合伙人主张权利或者提起诉讼，执行事务合伙人怠于行使权利时，督促其行使权利或者为了本企业利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第二十二条，合伙企业每年召开一次合伙人会议，由全体合伙人组成，由执行事务合伙人召集并主持，执行事务合伙人根据实际情况可召集临时合伙人会议；第二十六条，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制作合伙资产运作的年度管理报告，并在下一会计年度上半年结束后的30日内向合伙人会议报告；第二十七条，年度报告应反映合伙资产在报告期间所有重大事项；第三十条，合伙资产的定期报告、临时报告、合伙资产投资组合报告等报告文本存放于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办公场所，在办公时间内合伙人可免费查阅，执行事务合伙人保证文本的内容与其向合伙人或合伙人会议提交文本的内容完全一致；第四十二条，新有限合伙人入伙，需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订立入伙协议时，原合伙人应当向新合伙人如实告知原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物状况，入伙的新合伙人与原合伙人享有同等权利，承担同等责任；第四十六条，经法院判决执行合伙人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的，申请执行人可以作为合伙人进入本合伙，承担本协议的权利和义务。2018年9月13日，陈凌向中科合伙邮寄请求函1份，内容为：陈凌系中科合伙股东，要求中科合伙提供自公司成立至今的股东会决议、财务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会计账簿、会计凭证、财务报表、银行对账单等）供陈凌及委托代理人查阅。经查询邮件流转信息，显示该邮件于2018年9月18日被签收。庭审中，陈凌陈述自其成为中科合伙的有限合伙人之后，中科合伙从未披露过任何财务报告或者经营情况，也未对其进行分红，未通知其参加过合伙人会议，其行使知情权是为了解企业财务状况和经营状况。诉讼中，中科合伙为证明陈凌要求查阅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具有不正当目的，向法院提供胜宾合伙的工商登记信息，其上显示胜宾合伙设立于2016年1月27日，系有限合伙企业，陈凌系胜宾合伙合伙人，胜宾合伙的经营范围为：实业投资、投资咨询（涉及前置许可的除外），工商登记地址为芜湖市文化路25号皖江金融大厦16层1632。陈凌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陈凌在胜宾合伙并未担任职务，只是股权投资，仅为占比1.9%的有限合伙人，胜宾合伙与中科合伙之间不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且按照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有限合伙人可以自营或者与他人合作经营与合伙企业相竞争的业务。以上事实，有工商登记材料、（2014）北执字第126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请求函、邮寄凭证、合伙协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由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当定期向其他合伙人报告事务执行情况以及合伙企业的经营和财务状况，合伙人为了解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有权查阅合伙企业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中科合伙的合伙协议约定，有限合伙人有权获取有限合伙企业经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对涉及自身利益的情况，有权查阅有限合伙企业财务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陈凌通过法院执行原周国良在中科合伙的投资份额，取得了中科合伙相应财产份额，成为新的有限合伙人，与原合伙人享有同等权利，承担同等责任。故陈凌要求行使知情权，即查阅中科合伙自成立至今的财务账簿（会计账目）、财务会计报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陈凌查阅上述材料时，可以由会计师等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中科合伙抗辩陈凌行使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但其仅提供胜宾合伙的工商信息，虽然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与中科合伙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有部分相似，但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且合伙企业法规定，有限合伙人可以自营或者与他人合作经营与合伙企业相竞争的业务，故中科合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凌行使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对该抗辩，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中科合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住所地提供2011年6月28日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止的公司会计账簿(会计账目)、财务会计报告供陈凌查阅。上述材料由陈凌在中科合伙营业时间内查阅，查阅时间不得超过10个工作日二、陈凌查阅上述材料时，可以由会计师辅助进行。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中科合伙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凌是否有权查阅并由会计师辅助查阅中科合伙自2011年6月28日至今的会计账簿(会计账目)。本院认为，陈凌有权查阅并由会计师辅助查阅中科合伙自2011年6月28日至今的会计账簿(会计账目)。理由：1.经法院裁定，2016年11月29日陈凌在工商部门登记为中科合伙有限合伙人。合伙协议约定，经法院判决执行合伙人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的，申请执行人可以作为合伙人进入本合伙，承担本协议的权利和义务。故陈凌无论是依据法院的裁定还是合伙协议的约定，陈凌已成为中科合伙的有限合伙人。虽然陈凌未在合伙协议上签字，但其当然成为合伙协议当事人，享有合伙协议的权利，承担合伙协议义务。2.合伙协议约定，有限合伙人不参与经营，但对涉及自身利益的情况，查阅有限合伙企业财务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故陈凌作为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有权查阅合伙企业财务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章第三节第二十八条规定：“由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当定期向其他合伙人报告事务执行情况以及合伙企业的经营和财务状况，其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合伙企业，所产生的费用和亏损由合伙企业承担。合伙人为了解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有权查阅合伙企业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该条是对普通合伙企业所作的规定，但该法第三章第六十条规定：“有限合伙企业及其合伙人适用本章规定；本章未作规定的，适用本法第二章第一节至第五节关于普通合伙企业及其合伙人的规定。”该法第三章未对有限合伙人是否有权查阅合伙企业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的作出规定，故应适用该法第二章第三节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八条并无不当。根据该条的规定，有限合伙人也有权要求查阅合伙企业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4.中科合伙成立于2011年6月28日，陈凌于2016年11月29日成为新的有限合伙人，合伙协议约定，入伙的新合伙人与原合伙人享有同等权利，承担同等责任，即新入伙的合伙人不仅需对其入伙后的合伙债务承担责任，还需对入伙前的合伙债务承担责任，根据权利与义务应对等原则，陈凌作为新入伙的合伙人当然也应有权对其入伙前的合伙企业财务资料进行查阅。5.2018年9月13日，陈凌向中科合伙邮寄请求函1份，内容为：陈凌系中科合伙股东，要求中科合伙提供自公司成立至今的股东会决议、财务资料。中科合伙确不是公司，陈凌以中科合伙股东身份向中科合伙提出查阅要求，表述错误，但其实质是要求查阅合伙企业的财务资料等。中科合伙已明知陈凌是其有限合伙人，陈凌实际是要求查阅合伙企业财务资料，中科合伙应当不至于误解。此外，合伙企业不能简单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对合伙人要求查阅合伙企业财务资料并无要求合伙人先提出书面申请之前置程序的规定。6.作为反映合伙企业账务信息和管理信息的会计账薄、财务会计报告等具有相当强的专业性和复杂性，基于合伙人自身专业知识的不足，如没有专业第三人的辅助，合伙人知情权必将难以行使，允许其委托具有中立身份和专业经验的会计师进行查阅，可以弥补合伙人专业知识的不足，有助于合伙人知情权立法目的的实现，故应允许陈凌委托会计师辅助查阅中科合伙的会议账薄、财务会计报告。综上，中科合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中科合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