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占林，男，1974年6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众科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贾家花园15号院7号楼一层西侧（东铁匠营企业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党燕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从林，女，1970年8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众科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人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女，198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众科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人事主管。上诉人杨占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众科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科互联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占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原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8年7月13日入职后，众科互联公司并未与杨占林签订劳动合同，而在2019年1月24日补签，应当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2019年8月12日，众科互联公司不与杨占林续订劳动合同，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3.众科互联公司未提前30日通知杨占林终止劳动合同事宜，应当支付赔偿金16551.72元（月工资12000元/21.75天=551.72元*30天=16551.72元）；4.2018年7月13日至2019年8月12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天数为16天，应当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6482.56元。众科互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占林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杨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众科互联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132137.94元；2.众科互联公司支付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1.5个月经济补偿金18000元；3.众科互联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未提前书面通知赔偿金16551.72元；4.众科互联公司支付应休未休年假工资26482.56元；5.诉讼费由众科互联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占林于2018年7月13日入职众科互联公司，担任法务岗位工作。2019年1月24日，众科互联公司（甲方）与杨占林（乙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壹年零壹个月，自2018年7月13日至2019年8月12日，试用期贰个月，自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9月12日。双方约定乙方税前劳动报酬，基本工资为8000元/月、绩效工资为4000元/月（参与绩效考核）。双方亦约定，在双方存在实际用工期间，因乙方拖延或拒绝签订或续订劳动合同，导致双方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出现，甲方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同日，众科互联公司向杨占林出具《说明》，载明：“2018年7月13日杨占林入职众科互联公司。杨占林每月税前劳动报酬为12000元。杨占林每年应休年假15天”。2019年8月13日，杨占林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众科互联公司支付：1.2018年8月13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2137.94元；2.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6万元；3.未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551.72元；4.2018年7月13日至2019年8月1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6482.56元。2019年10月11日，丰台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5449号裁决书，裁决：一、众科互联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杨占林未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000元；二、众科互联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杨占林2018年7月13日至2019年8月1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034.48元；三、驳回杨占林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庭审中，杨占林主张其在入职时众科互联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并依此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2137.94元。众科互联公司不同意杨占林的诉讼请求，主张其公司在杨占林入职之初即作出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并向其出示劳动合同书文本，但杨占林拒绝签订。为证明其主张，众科互联公司提交赵海龙的证人证言、杨占林与杨雪的微信聊天记录、杨占林与王从林的微信聊天记录在案佐证。其中，在杨占林与杨雪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雪称：“杨律，咱们把劳动合同签了？都拖好久了……”杨占林回复称：“劳动报酬写的是8千，不是我的税前总额1.2万，我还得考虑一下”。杨占林主张其劳动合同履行期间未休年休假，并以此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26482.56元。众科互联公司认可杨占林2019年未休年休假，但不认可2018年未休年休假的事实，同时主张公司已经安排集中休假，并提交《关于春节期间集中休年假的证明》、2019年2月刷卡记录表、国粮集团公司文件、微信群聊天记录在案佐证。其中2019年2月刷卡记录表载明杨占林于2019年2月1日至3日、2月11日至12日正常刷卡上班。杨占林主张公司未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其终止劳动合同，并以此要求赔偿赔偿金16551.72元。对此，众科互联公司不予认可。为证明其已经履行提前通知的义务，众科互联公司提交2019年7月10日杨雪与杨占林的微信聊天记录和2019年7月11日王从林与杨占林的微信聊天记录在案佐证。杨雪的记录载明：“杨律，我咨询您个事儿，员工劳动合同到期前一个月，公司如果不予续签，不是应该提前通知员工么？那我提前通知到您，做的不对吗？”王从林的记录载明：“杨律师：昨天杨雪给您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合同8月12到期），我让她给您的，文件也是您审过的，说您不签字……”。杨占林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杨占林提交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其上载明杨占林自2008年1月开始缴纳社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杨占林要求众科互联公司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根据劳动合同书显示，虽然存在补签情形，但杨占林与众科互联公司均在劳动合同书上签字、盖章，即表示补签行为及内容经双方协商一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劳动合同期限已经包含杨占林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之期间，故法院对杨占林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占林主张的终止劳动合同未提前书面通知赔偿金的诉讼请求，鉴于众科互联公司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认可裁决结果，法院对相关仲裁裁决内容予以确认。关于杨占林要求众科互联公司支付其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1.5个月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故众科互联公司应当支付杨占林经济补偿金12000元，法院对杨占林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杨占林主张的应休未休年假工资，经核算，杨占林2018年度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4天，2019年度为6天，众科互联公司应当支付杨占林2018年7月13日至2019年8月1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034.48元。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北京众科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占林未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000元；二、北京众科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占林2018年7月13日至2019年8月1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034.48元；三、北京众科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占林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000元；四、驳回杨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时，未依法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将日期补签到实际用工之日，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达成合意。众科互联公司与杨占林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虽然为补签，但起始日期为实际用工之时，且众科互联公司说明未及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为杨占林迟迟不肯签字所致。并非公司故意拒签。一审法院对杨占林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未予支持是正确的。关于终止劳动合同未提前书面通知的赔偿金问题，众科互联公司员工已通过微信提前告知杨占林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且一审法院对该项仲裁裁决内容确认的原因为众科互联公司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并非杨占林的该项请求理应得到支持，故杨占林要求按照其计算的标准支付，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问题，杨占林明确知悉“300%”的未休年假工资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在职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其以规章与法规存在冲突为由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关于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1年零1个月，应当支付1.5个月工资作为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判决有误，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杨占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7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7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北京众科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占林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000元；四、驳回杨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占林负担5元（已交纳）；由北京众科互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沈茜雯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