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亭湖区建军东路58号。负责人：宋建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恒彪，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炳贵，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震雨，男，199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锋，江苏同舟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男，199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盐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炳贵、贾震雨、陈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盐城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8万元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袁某3死亡非交通事故造成，鉴定机构也因提交证据不足以鉴定袁某3死亡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而无法鉴定，故贾炳贵、贾震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仅凭一份普通的医院分析推测，就作出判决，明显证据不足。贾炳贵、贾震雨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人保盐城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陈伟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处理。贾炳贵、贾震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伟、人保盐城分公司赔偿贾炳贵、贾震雨各项损失788715.4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伟、人保盐城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5日18时许，陈伟驾驶苏Ｊ×××××号轿车沿盐城市亭湖区S234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全创路口处，与贾炳贵、贾震雨亲属袁某3驾驶的沿S234线由西向东左转弯向北行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袁某3倒地受伤，两车部分受损。同日，袁某3被送往盐城市中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外踝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于2018年2月7日、2月13日行右内踝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左大腿皮裂伤清创缝合术、左股骨颈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同年2月13日7时左右，袁某3因心理因素从盐城市中医院住院部4楼跳楼坠落，伤后生命体征平稳，左髋关节、右侧胸肋部、左侧大腿及双踝关节疼痛，左侧大腿皮裂。经治疗后，袁某3于2018年2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高处坠落伤，左股骨颈骨折、左侧第5腰椎横突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左大腿皮裂伤、右内踝骨折、左外踝骨折、左外踝骨折、右侧第2、4、5肋骨骨折，右肺挫伤、右腓骨骨折、右膝胫骨平台隆突及腓骨小头局部骨挫伤。2018年3月2日，袁某3到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急性应激反应、右内踝骨折术后、右股骨颈骨骨折术后，于同年3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急性应激反应、右内踝骨折术后、右股骨颈骨骨折术后、肝功能不全。袁某3两次住院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39770.02元，其中陈伟垫付医疗费1792元，另外陈伟向贾炳贵支付现金5000元，人保盐城分公司向原告方垫付1万元。2018年3月10日，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作出了盐公交认字【2018】第0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伟、袁某3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2018年5月12日，袁某3在家自杀悬梁上吊身亡。2019年5月7日，贾炳贵、贾震雨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死者袁某3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8月5日，该所因法院无法补充袁某3的尸体解剖材料，故作出不予受理袁某3司法鉴定的函。2019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向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致函咨询：你院诊断袁某3患有急性应激性反应，该病症与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大小，请书面答复。2019年12月27日，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医务科向一审法院书面答复：从死者病因和发病机制的角度看，如袁某3伤前精神状态正常，社会功能健全，交通事故显然是诱发袁某3精神失常的主要因素；袁某3的精神疾病的严重程度是相当严重的，从伤后即出现精神异常，伤后8天跳楼，伤后一个月精神症状还没有消退，需要到盐城市四院住院，出院时疗效仅为“好转”，出院后不久自杀身亡。从这些情况联系起来看，自杀显然系交通事故诱发的精神障碍所致，亦即是与交通事故密切相关。2020年1月13日，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谭尖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袁某3在事故发生前没有××，也没有任何精神异常，其父母也无××，没有××家族史，情况属实。另查明：贾炳贵系死者袁某3之夫、贾震雨系死者袁某3儿子。死者袁某3系1968年6月15日生。2018年6月20日，怡安食品盐城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袁某3（身份证号码）在我单位工作。2018年2月5日晚，袁某3在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袁某3发生交通事故前，在我单位每月平均工资为2500元左右。特此证明。”但贾炳贵、贾震雨未提交工资发放的证据。2018年6月25日，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谭尖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本村民委员会村民袁某3，女，汉族，1968年6月15日生，公民身份证号码，其父亲袁某2、母亲郑某珍均已去世；与贾炳贵（公民身份证号码）系夫妻关系，生前共生育一个儿子，名贾震雨（公民身份证号码），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再查明，苏Ｊ×××××号微型轿车所有人为陈伟，其持有准驾车型C1驾驶证，并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该车在人保盐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11月20日，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20日止，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原告贾炳贵、贾震雨因近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得到相应的赔偿。（一）关于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经审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无异议，该认定书应作为处理本案的证据，具有证明力，即陈伟、袁某3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二）关于交通事故与袁某3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问题。根据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出具的咨询意见，自杀显然系交通事故诱发的精神障碍所致，故交通事故与袁某3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考虑到交通事故是其自杀的诱发因素，故对参与度酌情认定为30%。（三）关于受害人贾炳贵、贾震雨损失的审核确定。医疗费项目和标准应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计算确定。（1）医疗费。根据双方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并结合疾病诊断证明和病人费用清单等相关证据审核，认定医疗费用为39770元（含陈伟垫付的6792元，精确到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记录记载，袁某3住院时间为23日，按标准30元/日计算，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3）营养费。根据袁某3伤情及双方当事人的意见，酌定营养期限为60天，参照15元/日的标准计算，确定营养费为900元。第（1）-（3）医疗费用合计41360元。（4）护理费。袁某3住院期间23天，参照80元/日的标准计算，确定护理费为1840元；（5）误工费。根据原、被告意见，酌定误工期限90天，贾炳贵、贾震雨虽提交单位证明其月收入2500元左右，但其未提供工资发放的相关证据，酌情按70元/天计算，确定误工费为6300元。（6）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治疗及原告处理丧事支出交通费的实际情况，确定交通费为500元。（7）死亡赔偿金。依法应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7200元，自死亡之日起按20年计算，确定死亡赔偿金为944000元。（8）丧葬费。按照本院所在地2017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78267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并结合贾炳贵、贾震雨之主张，确定丧葬费39134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情况，考虑到该起事故给贾炳贵、贾震雨方带来较大的精神痛苦，依法应当给予精神损害赔偿金以抚慰原告，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第（4）-（9）伤残损失合计996774元。（10）财物损失。两车发生碰撞，交警部门认定车辆部分受损，酌情确定财物损失为500元。上述第（1）至（10）项合计1038634元。结合交通事故在本案中的参与度，陈伟、人保盐城分公司应赔偿的损失总额为（1）-（8）项总额1033134元×30%+（9）、（10）项5500元=345440元（精确到元）。（四）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主体与责任的划分。1、人保盐城分公司应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辆由人保盐城分公司承保了交强险，且案涉交通事故损害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人保盐城分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即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损失11万元，财物损失500元，合计120500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万元，实际再赔偿110500元。2、人保盐城分公司应承担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陈伟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袁某3受伤，对该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同等责任，交强险之外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辆由人保盐城分公司承保了商业三责险100万（不计免赔率），且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人保盐城分公司依法应按商业三责险的约定代为陈伟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贾炳贵、贾震雨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为224940元（345440元-120500）×60%，即人保盐城分公司应承担的商业三责险赔偿金额为134964元。3、陈伟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陈伟系肇事车辆的车主，因肇事车辆投保保费足够支付贾炳贵、贾震雨的损失，故陈伟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其垫付的6792元应予返还，但应承担诉讼费。综上，贾炳贵、贾震雨要求人保盐城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适当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盐城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贾炳贵、贾震雨120500元，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贾炳贵、贾震雨134964元，合计255464元，扣除已垫付的1万元，实际再赔偿贾炳贵、贾震雨245464元。二、陈伟不承担赔偿责任。三、贾炳贵、贾震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陈伟6792元。四、驳回贾炳贵、贾震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87元，由陈伟负担3888元，贾炳贵、贾震雨负担7799元。二审审理中，人保盐城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视频资料一份，拟证明袁某3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存在××史，其自杀死亡与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贾炳贵、贾震雨质证认为，视频中两人均陈述袁某3系在发生交通事后精神方面有问题，且根据一审中村委会及周边邻居的证词，可以证明袁某3发生事故前没有任何××史其家族也没有任何××史，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袁某3事故发生前患有××。本院认为，从视频中显示，一位男同志首先陈述袁某3以前脑子有时不行，但另一位女同志接着陈述是发生事故后才不行的。结合一审中贾炳贵、贾震雨向法院提供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谭尖村村民委员会和多位证人共同出具证明、袁某3在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及事故发生后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诊断为急性应激障碍等综合情况，本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袁某3患有××史。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经审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袁某3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至盐城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在治疗期间因心理因素从该住院部4楼跳楼坠落，后因精神方面问题又至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精神科住院治疗，该院出院诊断为：急性应激反应等，出院不久袁某3在家自杀悬梁上吊身亡。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就袁某3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因无法补充袁某3的尸体解剖材料，作出不予受理鉴定的函。后一审法院又以袁某3患急性应激反应与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大小向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致函咨询。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出具的咨询意见认为，袁某3自杀系交通事故诱发的精神障碍所致。鉴于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认定，其专业性较强，应当参照专业机构作出的专业意见。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系全市精神障碍方面专业性医院，袁某3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出现精神方面问题致在该住院治疗，该院根据袁某3住院治疗的情况，综合分析认定袁某3自杀系交通事故诱发的精神障碍所致，符合一般医理，可以采信，一审法院据此酌情认定其参与度为30%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出具的咨询意见不能作为证据认定，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或医理抗辩对此予以推翻，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人保盐城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张海静审判员  荀玉先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