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男，1980年7月9日出生，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吉林市昌邑区双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1，女，1968年3月5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季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2，女，1966年9月1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永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3，男，1970年4月24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永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任某。上诉人苏某因与被上诉人钟某1、钟某2、钟某3、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20）吉0221民初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被上诉人钟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钟某2、钟某3、都邦财保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终结。苏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苏某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苏某口头申请对死者钟宪柱的用药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而直接采用吉林市中心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作出判决错误。二、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认定，本案一审法院已就死亡赔偿金作出了判决，又判决苏某承担1.5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苏某在本案中的责任认定为次要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苏某只应承担死亡赔偿金。三、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542号鉴定意见书，关于钟宪柱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鉴定意见为次要原因。足以认定其自身身体状况对于损害结果具有一定作用，加之死者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苏某应承担20％责任。四、苏某在永吉县人民医院垫付医疗费920元及垫付救护车费用300元，在本案中未予认定，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更正。钟某1辩称，苏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第一，苏某并未向法庭提交用药合理性鉴定申请书，也未交纳鉴定费，因此人民法院对鉴定申请未准许程序合法；第二，钟某1主张精神损害赔偿5万元，而一审判决仅支持1.5万元，判决并无不当；第三，责任比例按30%是保守判法，苏某没有事实和理由要求其承担20%的责任。第四，证据规则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苏某在一审中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相关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某2、钟某3，都邦财保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钟某2、钟某1、钟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苏某立即给付钟某2、钟某1、钟某3人身损害赔偿款183，752.19元；二、都邦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110，000赔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由苏某、都邦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9月22日19时32分许，苏某驾驶×××／吉B351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G202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永吉县口前镇中心岗亭左转弯时与行人钟宪柱相撞，造成钟宪柱受伤。永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宪柱承担主要责任，苏某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钟宪柱先到永吉县人民医院治疗并于当天转至吉林市中心医院治疗，住院41天（自2019年9月22日至2019年11月2日），重症护理41天，于2019年11月2日临床死亡。钟宪柱支付门诊费及住院治疗费435,464.04元。钟宪柱住院期间，遵医嘱购买人血白蛋白支付45,650元、枸椽酸那抗凝剂支付2,016元、达托霉素支付8,472元，维卡能短肽支付492元、亿可力支付900元、海洋鱼皮胶原低聚肽支付2,820元、匀浆膳支付266元。吉林市中心医院出院疾病诊断书载明，钟宪柱被诊断为大腿撕脱伤（右侧）、创面脓毒血症、多脏器功能衰竭、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Ⅱ型呼吸衰竭、肌肉损伤、多发性骨盆骨折（双侧耻骨支、坐骨支）、失血性休克、急性肾损伤、股骨干骨折（左侧）、脂肪栓塞、踝骨骨折（左侧）、腰骶横突骨折（腰椎5左侧横突骨折）、肺炎、营养不良、代谢性酸中毒、乳酸性酸中毒、低蛋白血症、低钙血症、多发腔隙性脑梗死、高血压病3级（高危）、阴囊损伤、睾丸损伤。2019年11月4日，永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钟宪柱死亡原因以及钟宪柱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钟宪柱死亡原因的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死者）钟宪柱，根本死亡原因系全身多发性外伤，直接死亡原因系多脏器功能衰竭；关于钟宪柱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司法鉴定意见：钟宪柱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主要作用。鉴定过程中，支付存尸费450元、尸块押金300元。因鉴定、诉讼，钟某2、钟某1、钟某3复印吉林市中心医院病历支付317元。因钟宪柱发生交通事故，钟某2支付交通费1,832.50元。另查明，钟宪柱于1942年10月14日出生，其父母、配偶已去世，第一顺位继承人有其长女钟某2、次女钟某1、儿子钟某3三人。苏某驾驶的×××的车辆在都邦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18日至2020年5月17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都邦财保公司为钟宪柱垫付医疗费10,000元；苏某已垫付了医疗费12,196.42元。2019年10月11日，钟宪柱申请诉前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9）吉0221财保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押苏某的×××号货车，由一审法院指定场所保管，扣押期限为两年，保全费820元。一审法院认为，苏某驾驶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将钟宪柱撞伤、经治疗后死亡，其过错行为与钟宪柱遭受的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故钟宪柱的继承人钟某2、钟某1、钟某3有权请求侵权人苏某承担赔偿责任。钟宪柱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苏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钟宪柱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故依法可以减轻苏某的赔偿责任。关于责任的划分问题及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苏某驾驶的×××的车辆在都邦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现钟某2、钟某1、钟某3同时起诉苏某和都邦财保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应先由都邦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苏某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30％的赔偿责任，钟宪柱自行承担70％的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和具体金额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并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对钟某2、钟某1、钟某3请求的赔偿项目及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钟某2、钟某1、钟某3提供的门诊费、住院费、医药费票据等医疗费票据，认定医疗费共计496,080.0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钟宪柱住院41天，认定住院伙食费为4,100元（100元／天×43天）。3．护理费：钟宪柱在吉林市中心医院住院41天，重症监护护理41天，此期间护理费已包括在医疗费中，钟某2、钟某1、钟某3按一级护理标准主张，此期间的护理费不予支持。4．死亡赔偿金：钟宪柱为城镇户口并已年满75周岁，钟宪柱的死亡赔偿金为150,860元（30,172元×5年）。5．丧葬费：丧葬费为34,266.50元予以认定。6．交通费：钟某2支付交通费1,832.50元，都邦财保公司、苏某对此均无异议，予以认定。7．复印费：钟某2、钟某1、钟某3主张复印费317元，都邦财保公司、苏某对此支出均无异议，予以认定。8．鉴定存尸费、尸块押金：鉴定存尸费450元系实际损失，予以认定。尸块押金300元，该收据中注明“取押金时将此收据带来”。钟某2、钟某1、钟某3可持收据退还此押金，故对该费用不予认定。9．精神损害抚慰金：钟宪柱因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给其家属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根据钟宪柱和苏某对损害事实的过错程度，结合钟宪柱的损害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对该项请求，酌情按15,000元予以认定。10．保全费：820元，系钟某2、钟某1、钟某3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需要而合理支出，予以认定。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钟宪柱的根本死亡原因系全身多发性外伤，直接死亡原因系多脏器功能衰竭。钟宪柱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人体损伤致死程度分级》第4.3条伤病关系处理：当损伤与原有伤、病共存时，应分析损伤与残疾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根据损伤在残疾后果中的作用大小确定因果关系的不同形式。钟宪柱死亡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主要作用。钟宪柱的个人身体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过错。钟宪柱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因此，以上的各项赔偿项目，应先由都邦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钟宪柱的医疗费496,080.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中的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死亡赔偿金150,860元、丧葬费34,266.50元、交通费1,832.50元中的110,000元，合计120,000元。都邦财保公司先行垫付医疗费10,000元，钟某2、钟某1、钟某3主张由都邦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前述不足部分582,139.04元［（496,080.04元＋4,100元-10,000元）＋（15,000元＋150,860元＋34,266.50元＋1,832.50元-110,000元）］，以及复印费317元、鉴定存尸费450元，前述费用合计582,906.04元，由苏某赔偿钟某2、钟某1、钟某3此582,906.04元的30％即174,871.81元。苏某先行垫付医疗费12,196.42元。因此，前述数额中应扣除苏某垫付的12,196.42元，故苏某应赔偿钟某2、钟某1、钟某3各项费用162,675.39元（174,871.81元-12,196.42元），按此数额予以支持。苏某辩称的其在永吉县人民医院垫付的医疗费，如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都邦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钟某2、钟某1、钟某3各项费用110,000元；二、苏某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钟某2、钟某1、钟某3各项费用162,675.39元；三、驳回钟某2、钟某1、钟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3元、保全费820元，合计3,673元，由钟某2、钟某1、钟某3负担203元，苏某负担3,470元。本院二审期间，苏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苏某提交了交费票据四张，共计1，215.37元，其中医药费是2笔，救护车费300元，证明苏某支付了该部分费用这笔费用应该从给付钟某1、钟某2、钟某3费用中扣除。钟某1质证称，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苏某提供了一张住院押金票1,000元以及门诊费524元，虽系苏某交纳，但钟宪柱在苏某将其送到永吉县医院后，由于伤情严重，转院至吉林市中心医院，该票据的结帐手续钟某1并未办理及持有，剩余款项和该票据的收取均是苏某所为，另外，钟某1起诉的医疗费和急诊费用中，全部是吉林市中心医院的票据，苏某所举的票据并未计算其中。本院经审查认为，因钟某1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票据所发生的费用未包括在本案诉讼中，不予采信。二审中钟某1、钟某2、钟某3、都邦财保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苏某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行人钟宪柱相撞，造成钟宪柱受伤，经医治无效并死亡的后果，经永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钟宪柱承担主要责任，苏某承担次要责任。钟宪柱的继承人钟某1、钟某2、钟某3请求苏某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苏某赔偿钟某1、钟某2、钟某3162,675.39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苏某上诉主张一审时曾经口头向法庭申请对钟宪柱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二审询问，苏某陈述系一审开庭审理时口头申请，经查阅庭审笔录并无其申请鉴定的记载，故应当由苏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不能确认其在一审时对钟宪柱用药合理性申请鉴定。其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钟宪柱的死亡给钟某1、钟某2、钟某3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一审法院依据钟某1、钟某2、钟某3的申请，结合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酌定苏某承担1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吉林地区经济条件，裁判金额适当，故苏某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苏某承担责任比例问题。案涉事故发生后，永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宪柱承担主要责任，苏某承担次要责任。事故责任认定书作出后，苏某并未向上级公安机关申请复议，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事故责任认定书存在不正确之处，故一审法院确定由苏某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苏某上诉主张垫付人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已阐述清楚，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苏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4元，由苏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奇审判员 于福超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俊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