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盈科环球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76号楼4层5A05。法定代表人：宋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华，男，北京盈科环球控股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群，女，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上诉人北京盈科环球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科环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利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0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科环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利群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张利群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张利群违反约定，未按照约定期限报到，导致双方未能建立劳动关系，不存在盈科环球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形。按照录用通知书的时间，张利群应当在2018年4月15日进行报到，该公司于4月12日确认报到地点系北京，张利群自述4月16日前往北京，已经逾期。录用通知书作为要约，张利群未在规定时间内做出承诺，要约已经失效。双方如果要建立劳动合同，应属于新的合意，而事实上，双方并未建立新的合意，因此不存在该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事实。2.张利群不具备建立劳动合同的条件。根据张利群在一审期间提供的租房合同，其上载明张利群在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与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不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条件。3.张利群与盈科环球公司之间是商业合作关系。张利群为让盈科环球公司为其投资，制作商业计划书，并希望通过以保险经纪业务及招商引资为媒介，吸引盈科环球公司投资，进而加入旗下。从微信证据中可以看出，盈科环球公司一直否认对张利群作出工作指示，且盈科环球公司旗下的盈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中并不涉及保险经纪以及招商引资的业务，不需要花费年薪百万聘请张利群来入职。一审期间，张利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代表或为盈科环球公司出席商业活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1.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纠纷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处理劳动争议案件属于适用法律有误。2.根据仲裁不予受理的结果，仲裁委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属于适用法律有误。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误，盈科环球公司是否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应当由张利群举证，不应有该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三、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1.张利群诉请可预期利益、工资性收入等，但一审法院判定赔偿经济损失，这并非张利群的诉讼请求，违反诉讼法处分原则。2.缔约损失是信赖利益损失，不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利益，因此张利群主张的可预期利益、养老金、公积金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3.张利群诉请的交通费用、房租等属于其自行消费的费用，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与盈科环球公司无关，上述费用均应由个人负担。同时，张利群诉请的房租在北京、上海均属于过高金额，不应予以支持。张利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盈科环球公司全部上诉意见，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盈科环球公司称张利群没有按时报到是不符合事实的。当时租房时所述的公司与张利群并无关联，不存在劳动关系。张利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盈科环球公司赔偿2018年4月29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可预期利益118774元；2．判令盈科环球公司赔偿2018年6月12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寻找工作期间的工资性收入损失73750元；3．判令盈科环球公司赔偿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张利群个人养老金账户单位缴补充养老金部分损失1920元；4．判令盈科环球公司赔偿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我个人公积金账户单位缴费纳入部分损失9360元；5．判令盈科环球公司赔偿张利群于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4月16日期间在上海租房的租金958元、服务费77元及解除房屋租赁合同违约金损失1815元；6．判令盈科环球公司赔偿张利群于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在北京租房的租金14190元、服务费1136元及解除房屋租赁合同违约金损失4730元；7．判令盈科环球公司赔偿张利群到北京洽谈及2018年4月16日至6月10日期间到北京洽谈入职事宜的交通费1300元；8．判令盈科环球公司赔偿2018年5月2日至6月9日期间张利群调查制作投资方案的交通费7723.7元；9．判令盈科环球公司赔偿2018年6月18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张利群办理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发生的交通费用1538.5元；10．判令盈科环球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20000元；11．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盈科环球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0日盈科环球公司向张利群发送录用通知书一份，内容载明“张利群，您好，我非常高兴地通知您，经过我集团董事的面谈和讨论，一致认为您是我集团旗下公司北京盈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裁的合适人选。根据公司的薪资福利政策，我们将给您提供以下薪酬福利待遇：一、现金薪酬，您的年度目标总薪资为税前RMB100万元（固定工资加绩效）；二、奖励，在您入职后，每年可根据所负责公司年度总利润的15%作为团队奖励；三、其他，1、工作地点：上海；2、劳动合同期限，三年，其中试用期三个月；3、报到时间：2018年4月15日”。就报到及损失问题，张利群主张其2018年4月15日之前到达上海，并租好房屋，准备到上海报到，后盈科环球公司又通知其到北京报到，其于2018年4月16日到北京报到，并接受盈科环球公司的工作安排，出席相关活动、提交相关报告。张利群就其上述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张利群与盈科环球公司董事会主任梅向荣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载明“2018年5月22日，梅向荣称目前根据公司决定，依据你的商业计划书，保险经纪业务就先不做了；张利群问招商引资还做吗，梅向荣回复称可以…”；2、房屋租赁合同及发票，显示张利群因在上海、北京租赁房屋发生相关费用20000余元；3、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显示2018年4月16日张利群从扬州泰州机场飞往北京，机票合计1300元；4、火车票、出租车票若干张；5、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显示律师服务费20000元。盈科环球公司认可上述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3-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盈科环球公司称张利群2018年4月15日没有到北京报到，4月16日张利群可能有联系公司的相关人员，盈科环球公司主张张利群之后参加的一系列活动、所做一系列工作，是该公司与张利群之间的商业合作，并未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盈科环球公司向张利群发出的录用通知书明确载明了录用张利群的意向、张利群的职位、工作地点、薪酬福利待遇、劳动合同期限及试用期、报到时间等。张利群为入职盈科环球公司辞去之前的工作，先后在上海、北京租房，代表盈科环球公司出席商业活动等，但盈科环球公司未按约与张利群建立劳动关系。盈科环球公司的上述行为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的缔约过失行为，该行为客观上给张利群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对此，盈科环球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盈科环球公司录用通知书中承诺的工资标准、张利群的个人情况等，酌情判定盈科环球公司赔偿张利群经济损失80000元。张利群要求盈科环球公司支付养老金损失、住房公积金损失、律师费损失等，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盈科环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张利群经济损失80000元；二、驳回张利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关于盈科环球公司主张张利群未按照入职通知要求报到，属于要约失效一节，本案中，盈科环球公司向张利群发出的录用通知书明确载明了录用张利群的意向、张利群的职位、工作地点、薪酬福利待遇、劳动合同期限及试用期、报到时间等，劳动合同的基本要素均已经具备。张利群称已经允诺入职，且为入职先后在上海、北京租房，以实际行为作出承诺的意思表示。而盈科环球公司将报到地点由上海变更至北京，且报到日2018年4月15日系周日，现该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要求张利群在非工作日的具体报到地点、联络人、报到方式等，而张利群在2018年4月16日工作日到达北京，故而盈科环球公司据此主张双方之前形成的约定已经失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盈科环球公司主张张利群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更关系，缺乏订立劳动合同条件一节，张利群在与盈科环球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前，其是否在其他公司就职或无业均属于就业自由，同时根据本案微信记录显示，盈科环球公司并非因张利群在其他公司任职而不再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其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第三，关于盈科环球公司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一节，因盈科环球公司并未提交与张利群之间存在合作协议或其他有效、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盈科环球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举证责任分配均有错误一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的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诚实信用原则是民事法律行为的基本原则，订立劳动合同是一种缔约行为，依法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同时本案属于订立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依法适用劳动争议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此，盈科环球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认定张利群的经济损失，数额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盈科环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盈科环球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