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1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绥宁县煤炭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绥宁县党坪苗族乡界溪村1组，二审法律文书由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固兴社区山海上城一期1B3002曾维斌收。法定代表人：曾维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迈。上诉人（原审被告）：冀新明，男，197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二审送达地址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迎泽南街鼎元时代中心Ｂ座2004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飞仙，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慧，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天龙洗煤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修文镇东长寿村，二审法律文书由山西省太原市长风商务区长兴北街华润大厦T3-1005阎小明代收。法定代表人：张勇刚，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小明，山西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绥宁县煤炭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绥宁煤炭公司）、冀新明与被上诉人晋中天龙洗煤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7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绥宁煤炭公司上诉及答辩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天龙公司赔付绥宁煤炭公司人民币181万元，冀新明对天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天龙公司、冀新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绥宁煤炭公司与天龙公司签订一系列合同，天龙公司向绥宁煤炭公司出具承诺函、收货证明、商业支票等证明，天龙公司为合同相对人的主体资格无疑。无论本案为买卖合同还是民间借贷，款项都由天龙公司使用，天龙公司必须承担清偿的法律义务。一审认定除本金4400000元外的1810000元是利滚利、息滚息计算而来的明显有误，天龙公司向绥宁煤炭公司开具的6260000元商业转账支票金额都是天龙公司、冀新明所欠绥宁煤炭公司的本金加前面所有欠下的合法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绥宁煤炭公司合法取得绥宁煤炭公司、冀新明开具的商业转账支配，没有事实和证据证明绥宁煤炭公司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故绥宁煤炭公司、冀新明应根据《票据法》承担相应民事清偿责任。冀新明上诉及答辩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冀新明只需偿还借款本金27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绥宁煤炭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冀新明与绥宁煤炭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系虚假的，没有实际履行，《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一审在合同无效的前提下，将“利润”简单等同于“利率”约定，系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冀新明认可向曾维斌借款的本金为440万元，也认可一审认定冀新明还款金额为413万元，相差27万元的本金冀新明愿意偿还，一审判决冀新明承担利息毫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冀新明承担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天龙公司答辩称：天龙公司与绥宁煤炭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买卖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天龙公司与绥宁煤炭公司之间关于煤炭买卖的行为涉及到的合同等文书是双方虚假意思表示，是无效的，无效民事行为掩盖下的真实法律关系是曾维斌或国钢公司与冀新明之间的借贷行为。绥宁煤炭公司没有对一审判决天龙公司不承担440万元还款义务提出上诉，其要求二审改判天龙公司承担181万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绥宁煤炭公司最开始主张是货款，后来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主张是借款。从始至终，绥宁煤炭公司从未以行使票据权利提起诉讼，本案不适用票据法的规定审理。请求二审依法驳回绥宁煤炭公司对天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对冀新明的上诉请求不做认可或反驳。绥宁煤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天龙公司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626万元；二、天龙公司按欠款数626万元×（乘）30%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87.8万元；三、天龙公司自逾期支付货款之日（即2018年11月10日）起至付清全部本息之日止，计算方式：62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本息之日止；四、冀新明应对天龙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保函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由天龙公司、冀新明共同承担。绥宁煤炭公司第一次开庭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天龙公司归还人民币626万元（第二次开庭中又当庭变更为要求天龙公司归还借款人民币为621万元）；2、按天龙公司所借款人民币4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判令冀新明对天龙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保函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由上列天龙公司、冀新明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绥宁煤炭公司和深圳市国钢能源有限公司均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曾维斌。天龙公司也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01年6月13日，冀新明2018年10月23日前系天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10日、10月14日、11月29日，2015年1月14日、2月28日、4月11日深圳国钢公司与天龙公司在深圳宝安签订合同编号为ＧＧ-ＴＬ-001等共计6份煤炭买卖合同；2015年5月27日、6月28日、8月13日、10月13日、11月27日，2016年2月27日、4月8日、5月28日、7月10日、8月31日、9月13日、11月1日、12月15日，2017年2月5日、3月16日、5月3日、6月15日、8月3日、9月15日、11月3日、12月18日，2018年2月23日、4月5日、4月15日绥宁煤炭公司与天龙公司在绥宁县份煤炭买卖合同；2015年5月27日合同约定从即日起深圳国钢公司与天龙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绥宁煤炭公司承继。以上30份煤炭买卖合同均约定：“天龙公司向深圳国钢公司和绥宁煤炭公司购买煤炭，先款后货，晋中天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冀新明和实际控制人田卫华对履行合同时给深圳国钢公司和绥宁煤炭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合同在执行过程中，未尽事宜双方可以签订补充合同，如有纠纷协商不成可向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进行诉讼……。”然后天龙公司向深圳国钢公司、绥宁煤炭公司开具货款转账支票和收货确认书。事实上以上30份合同均为虚构合同，不管是绥宁煤炭公司与天龙公司还是深圳国钢公司与晋中天龙公司均无实际的煤炭买卖行为交易。合同所约定的煤炭货款实际上为借款，利润即为借款利息。从绥宁煤炭公司和天龙公司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真实事实为绥宁煤炭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曾维斌个人银行账户于2014年10月出借借款本金440万元给冀新明（冀新明银行账号及冀新明认可的他人银行账号收款）个人使用。因天龙公司每次所开出的货款支票（实为欠绥宁煤炭公司借款本金和到期利息）到期后无法兑现。接着绥宁煤炭公司与冀新明在支票到期日再即时清算借款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并重新签订买卖合同、签署收货凭证、开具支票等。实际上是把本息清算后扣除冀新明偿还部分利息，将冀新明未能按买卖合同（实为民间借贷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清全部货款（实为借款本金和未偿还的利息）由天龙公司再开具货款转账支票给绥宁煤炭公司，并签订新的买卖合同。双方就这样通过不断地变换签订买卖合同即通过利滚利息滚息累计叠加，一直到2018年4月15日最后一次签订编号为20180415-01的买卖合同，天龙公司于当日向绥宁煤炭公司开具金额为5949800元的银行转账支票，表示至此天龙公司（实为冀新明个人）欠绥宁煤炭公司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5949800元。然后天龙公司的转账支票期限内（十天内）仍旧未能兑现。而后于2018年10月10日天龙公司致函绥宁煤炭公司：“贵公司与我晋中天龙洗煤加工有限公司在2018年4月15日签订了买卖合同，编号：20180415-01并按约向贵公司开具了支票一张，票号：31301420／02446332用于支付货款给贵公司，因我公司账户资金余额不足，未能履行货款给付义务，鉴于此，我公司和冀新明作如下承诺和保证：一、我公司重新开具银行支票，用于保证贵公司享有的债权，具体金额以支票上记载的金额为准。二、贵公司始终保持享有向我公司追索货款、违约金，及因拖欠货款而产生利息的权利。三、我公司的法定代表和实际控制人冀新明，（身份证1424291979××××××××）对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接着天龙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向绥宁煤炭公司开出626万元的煤款转账支票。因该支票到期后仍不能兑现而酿成纠纷。期间冀新明于2014年10月14日至2018年11月13日分37次通过银行转账或转存陆续共计偿还绥宁煤炭公司借款利息4131685.45元。另查明本案在起诉前绥宁煤炭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向邵阳市园竹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交纳诉讼保全担保费8000元，于2019年1月21日向交纳诉讼保全费5000元，2019年1月22日向预交诉讼费68766元。2019年10月28日绥宁煤炭公司与湖南振绥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委托诉讼代理协议，绥宁煤炭公司向湖南振绥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委托诉讼代理费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绥宁煤炭公司与天龙公司之间根本没有实际的煤炭买卖行为。本案的真正法律关系系冀新明借助其当时为天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有利身份与绥宁煤炭公司签订虚假的买卖合同，实际为绥宁煤炭公司与冀新明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双方就民间借贷本金和利息以虚假的煤炭买卖货款和利润形式来约定，不定期结算利息，然后将冀新明不能按期归还的利息计算成本金再不断循环的签订买卖合同（实为民间借贷合同）。对绥宁煤炭公司出借的借款本金440万元冀新明亦承认系其个人收取和使用，归还绥宁煤炭公司的利息亦系冀新明个人偿还。故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冀新明应当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关于冀新明提出其是与绥宁煤炭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维斌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绥宁煤炭公司主体资格不适、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及其已归还金额应认定为归还本金等答辩主张，因冀新明没有提供其与曾维斌个人之间发生经济往来的借贷关系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根据资金关系的往来只是一种履行的状况，不是一种双方达成协议的状况，为此不能完全排除曾维斌不是公司行为，即不能排除合同的履行主体是绥宁煤炭公司；根据正常交易习惯和规则，绥宁煤炭公司这样大金额的出借不可能不计算利息无偿给冀新明使用，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实际上就是民间借贷合同，约定的利润实为借贷利息，故对冀新明的答辩主张不予采信。冀新明之前自愿履行归还的利息，没有证据证明超过年利率36%，应依法受保护。但绥宁煤炭公司要求冀新明归还借款本金621万元系在原有借款本金440万元加之前不能按期归还的利息之和计算复利（不断利滚利息滚息）计算而来，对此依法将不予支持。绥宁煤炭公司要求冀新明支付其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保函费、保全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和双方的约定，对此按绥宁煤炭公司诉讼请求得到判决支持比例予以支持。天龙公司辩称其公司与绥宁煤炭公司之间既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企业借贷关系的答辩主张成立，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由冀新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还清所欠绥宁县煤炭经营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44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所欠借款本金自2018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所欠借款还清之日止）；（二）由冀新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绥宁县煤炭经营有限公司为实现案涉债权所造成的律师费和诉讼保全担保费损失28620元；（三）驳回绥宁县煤炭经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龙公司是否与绥宁煤炭公司形成借贷关系，一审对本息认定是否正确。绥宁煤炭公司先以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法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绥宁煤炭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根据绥宁煤炭公司诉请及双方的举证确认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虽冀新明以天龙公司名义与绥宁煤炭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但买卖合同系为掩盖借贷关系而签订的，实际并未履行，故天龙公司不应承担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义务。经一审查明，天龙公司未参与案涉借贷行为，时任天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冀新明是为个人所需向绥宁煤炭公司借款，借款未支付给天龙公司，现无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天龙公司的经营，故天龙公司不是借款人，绥宁煤炭公司上诉主张天龙公司是借款人应承担还款义务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借贷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但从借贷行为发生履行过程来看，出借人为绥宁煤炭公司，借款人为冀新明，绥宁煤炭公司实际支付借款金额为440万元，双方将绥宁煤炭公司应获得的利息利益作为买卖合同约定的绥宁煤炭公司应收账款进行了累积，该累积金额不能作为借款本金认定，一审按照绥宁煤炭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认定本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绥宁煤炭公司主张一审认定本金数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从双方签订的多份买卖合同内容来看，冀新明和绥宁煤炭公司将利息计算到应收账款内，一审就此判决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符合客观事实，冀新明上诉主张本案没有约定利息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双方在承诺函中对律师费的约定进行判决并无不当，冀新明上诉主张律师费判决错误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二审中，绥宁煤炭公司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经查，其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综上，绥宁煤炭公司及冀新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50元，由绥宁县煤炭经营有限公司负担21900元，由冀新明负担5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勇审 判 员  肖 霞审 判 员  李少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刘正忠代理书记员  刘 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