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1民终10314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申忱，女，198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玲，河南昌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高辉，男，199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伟伟，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艳侠，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陈富文，男，198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申忱因与被上诉人高辉、陈富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玲，被上诉人高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伟伟、尚艳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富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辉的诉讼请求；二、原审案件受理费、再审案件受理费和本案上诉费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高辉履行借款合同的出借义务错误。原审认定孔维龙于2018年1月19日、1月25日和1月20日分别向陈富文账户转款的30万元、30万元和200万元是高辉对借款合同的履行。但孔维龙和陈富文均未出庭确认代高辉转款的事实。高辉起诉的依据是2018年1月19日借款合同和其制造的虚假银行流水。上述三笔转款，除2018年1月19日30万元外，其他两笔转款均发生在高辉起诉之后，直至原调解书出具之日，高辉在原案件中均未提交孔维龙的转款凭证作为证据。2018年1月19日30万元转款也是通过制造银行流水痕迹的方式，最终又被转回至孔维龙的账户。因此孔维龙的转款与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是高辉对借款合同的履行。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已对高辉、孔维龙的套路贷行为给予刑事立案。二、原审认定还款金额错误。原审未将陈富文在2018年1月22日向梁国栋账户转账13万元认定是对高辉的还款，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陈富文和申忱实际向高辉转款1025000元。原审仅认定转款金额为895000元错误。原审中申忱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调取陈富文、高辉、孔维龙的微信和支付宝的开户信息及转账记录，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从而导致原审对还款金额的认定错误。三、原审判令的还款金额中未扣减认定的已付款金额错误。四、原审认定高辉不属于职业放贷人错误。从申忱一审提供的证据可知借款共计8笔，已知借款金额高达731万元。同时，高辉、孔维龙和梁国栋实际属于同一贷款公司工作人员，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和借据采用格式条款且形式及内容高度一致。高辉辩称，一、一审高辉按照申忱及陈富文的要求，将260万元分三次由孔维龙转至陈富文的账户中，孔维龙向陈富文支付该笔借款，是代高辉履行的出借义务，是受高辉委托代为付款，该事实从孔维龙、高辉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孔维龙自愿代高辉支付借款。申忱自愿签订调解协议、签收高辉查封其名下房产裁定书的客观行为足以证明双方对先诉讼查封房产再支付借款是明知的，同时申忱及陈富文在签订调解书后履行部分还款义务的客观行为，也足以证明申忱认可该借款事实，并认可高辉完成出借义务的事实。二、本案中对于已还款的金额应当是由申忱承担举证责任，并从申忱归还部分借款的行为，足以证明高辉履行完毕出借的事实。陈富文向梁国栋的转款不能认定是归还高辉的借款。三、原审判决在调解书的基础上作出，调解书作出时，申忱及陈富文尚未还款，原审依据当时出借完成的金额以及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为起点计算利息的判决正确。四、本案高辉的出借约定利息为两分，没有高息盈利，由于申忱、陈富文恶意拖延，捏造多起不存在的借款事宜，给高辉造成很大损失，高辉依法保留追究其相关责任的权利。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陈富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申忱向一审法院再审称：1.撤销（2018）豫0191民初3014号民事调解书，改判驳回高辉的原审诉讼请求；2.原审诉讼费用由高辉、陈富文承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9日出借人高辉与借款人陈富文、申忱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2018年1月20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人指定提取借款的账号为工行郑东支行6217****7384陈富文。同日，孔维龙分三笔向高辉转款1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高辉分三笔向陈富文转款1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陈富文分三笔向孔维龙转款1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孔维龙分三笔向高辉转款1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孔维龙向陈富文转款30万元，陈富文向梁国栋转款30万元，梁国栋向孔维龙转款30万元。2018年1月22日就上述款项高辉以陈富文、申忱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诉前保全，原审法院于当日立案，于2018年1月23日作出（2018）豫0191财保207号民事裁定书，于2018年1月26日依据上述民事裁定书查封陈富文名下房产两套、申忱名下房产一套。2018年2月8日，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高辉、陈富文、申忱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陈富文、申忱偿还高辉借款本金260万元，于2018年2月14日前偿还高辉60万元，于2018年3月14日前偿还高辉100万元，下余100万元于2018年4月14日前付清；二、陈富文、申忱须另支付高辉上述款项未支付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如陈富文、申忱逾期未支付上述任一款项，视为下余款项全部到期，高辉有权就上述款项一并申请强制执行；四、本案的保全费5000元由陈富文、申忱负担；五、案件受理费27600元，减半收取13800元，由陈富文、申忱负担。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10月26日陈富文向高辉转款多笔共计825000元，2018年6月26日、2018年10月26日申忱共向高辉转款7万元，申忱称上述款项均系还款。另查明，2018年1月19日孔维龙向陈富文转款30万元，2018年1月25日孔维龙分五笔向陈富文转款30万元，2018年1月26日孔维龙向陈富文转款200万元。再查明：高辉、孔维龙在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2019年10月8日的询问笔录均称：完成260万元借款需要三个步骤：1、陈富文、申忱签订260万元借款合同并提供刘磊、樊瑞敏签字做担保；2、孔维龙转给高辉260万元，高辉向陈富文转款260万元，陈富文向孔维龙转款260万元，在形成了转款记录和借款合同后高辉将陈富文和申忱起诉至郑州市开发区人民法院进行财产保全陈富文、申忱名下的房产；3、法院进行财产保全期间高辉安排孔维龙分别于2018年1月19日孔维龙永招商银行卡转给陈富文30万元，2018年1月25日孔维龙兴业银行卡转给陈富文30万元，2018年1月26日孔维龙兴业银行卡转给陈富文200万元。至此完成了高辉借给陈富文、申忱260万元的全部手续。实际借款期限为3个月。又查明，2019年2月28日申忱与陈富文登记离婚。孔维龙、高辉、梁国栋互相认识，曾相互之间进行拆借及对外借款。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进行调解，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本案中，根据高辉、申忱提交的银行流水以及高辉、孔维龙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高辉通过孔维龙向陈富文在2018年1月19日、1月25日、1月26日向陈富文转款260万元，但调解书中双方对所有款项的计息时间均以2018年1月19日为起点，该内容无事实根据，不具有合法性，故调解书应当予以撤销。高辉、申忱与陈富文之间签订有借款合同，各方对借款意思表示真实，申忱主张2018年1月19日的借款合同260万元与2018年1月19日、1月25日、1月26日的转账30万元、30万元、200万元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调解时不知情。原审法院认为，申忱在调解笔录上签字捺印，代表其对其与高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知晓的，申忱签收保全裁定，代表其对查封其名下房产是知晓的，且其在借款时与陈富文为夫妻关系，以及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仅一天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原审法院认定其对高辉、孔维龙所述的借款经过即先诉讼、查封房产后再支付借款应当是明确知晓的，故高辉主张的2018年1月19日30万元、1月25日30万元、1月26日200万元的转款是对2018年1月19日借款合同的履行，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双方制造虚假借款记录进行诉讼财产保全，在原审法院进行调解时亦未据实陈述实际借款情形，构成妨碍诉讼，但出借人高辉在双方达成调解之前已将全额款项实际支付给借款人，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高辉作为出借人于2018年1月19日、1月25日、1月26日委托孔维龙向陈富文转款共计260万元，已经履行出借义务，陈富文、申忱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据实还本付息。按照《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故陈富文、申忱应当偿还高辉借款本金260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自2018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自2018年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申忱主张2018年1月19日的30万元并未实际发生。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款合同和各方对借款操作流程、诉讼保全的明知及事后调解并履行的情况，不足以认定陈富文收到该款后转给梁国栋再转回孔维龙系无因转款，故申忱的该项主张理由不足，不能成立。关于高辉是否职业放贷人问题，原审法院经关联案件查询和在裁判文书网查询，未查到相应案件，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材料，不足以认定高辉符合职业放贷人特征。综上，原调解书部分内容不具有合法性，应予以撤销。高辉依据与陈富文、申忱的借款合意和双方之间就利用诉讼保全对借款提供保障的明知，在原审调解书中达成前已实际履行了260万元的出借义务，陈富文、申忱应当据实履行还款义务。申忱主张高辉为职业放贷人，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富文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对其民事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3014号民事调解书；二、陈富文、申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辉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并以3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1月26日计算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1月27日计算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三、驳回高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减半收取13800元，由陈富文、申忱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申忱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9年4月12日，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对申忱就本案所涉借款控告高辉、陈富文涉嫌诈骗决定刑事立案。2020年1月18日，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以该案的主要犯罪嫌疑人陈富文未到案，导致证据链缺失，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为由，决定对高辉终止侦查。本院认为：申忱就本案借款向公安机关提出刑事控告，且公安机关已经刑事立案，目前处于侦查程序中，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3014号民事调解书、（2020）豫0191民再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高辉的起诉。原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减半收取13800元，退还高辉；一审再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退还申忱；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退还申忱。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邢永亮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