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顺宜坊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五里仓小区22号楼东侧（二层楼）。法定代表人：邵立满。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德宝，北京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劳动服务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光明南街。法定代表人：梁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天衡，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劳动服务管理中心副主任，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顺宜坊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宜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劳动服务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劳服中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0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宜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劳服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严重侵犯了顺宜坊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发回重审。1.劳服中心主体不适格。2.涉案房屋产权不合法，属于违章建筑。3.顺宜坊公司申请对涉诉房屋装修损失和经营损失价格进行鉴定和评估，一审法院未予准许。4.顺宜坊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反驳劳服中心的诉讼请求，足以证实顺宜坊公司的反诉请求。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三、根据本案事实，以及双方证据，可以得出的结论如下：1.如一审法院认定两份《会议纪要》的法律效力并采信。劳服中心对涉诉房屋已经没有了管理权，其没有起诉腾退和收取房屋占用费的权利，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2.如一审法院以“不能装修和不再续租”支持劳服中心的诉讼请求。则可以断定的是，劳服中心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撑该事实存在，故应当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劳服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顺宜坊公司的上诉请求。劳服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宜坊公司立即腾退租赁房屋即北京市顺义区仓上小区×号楼东侧小楼及小院（包括东面门面房）；2.判令顺宜坊公司按照每日508元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227584元；3.诉讼费用由顺宜坊公司承担。顺宜坊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劳服中心赔偿顺宜坊公司装修损失1万元（以最终价格鉴定为准）；2.判令劳服中心赔偿顺宜坊公司经营损失1万元（以最终评估为准）；3.判令劳服中心赔偿顺宜坊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10万元；4.判令反诉诉讼费由劳服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日，劳服中心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顺宜坊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一、出租方所出租的房屋位于顺义区仓上小区×号楼东侧整栋小楼及小院（包括东面门面房），面积约600平方米；二、租赁期限：租赁期10年，出租方从2008年11月1日起将出租房屋交付承租方使用，至2018年10月30日止。……三、租金及其他费用：租金不含水、电费用（水、电费用由承租方按表数自行缴费），冬季取暖费用应根据租用面积、规定的缴费标准由承租人负担。房屋门前“三包”及卫生均由承租人负责，并负责缴纳相关的垃圾、卫生费用。房屋年租金为16万元，5年后租金逐年递增3％。承租方每半年预交一次租金。承租方逾期交付租金的，除应如数补交外，每逾期一天按年租金的3‰向出租方支付违约金。四、承租人在租赁期间不得破坏房屋的原有结构，如因此造成房屋损坏的，应负责赔偿。承租方有装修需要时，应征得出租方的同意，承租人对房屋所进行的装修费用应自行负担，协议到期解除后，出租方不负责补偿租赁期内发生的装修费用。五、房屋如因不可抗力的原因导致毁损和造成承租方损失的，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因承租方不注意防火所造成的损失，必须向出租方做赔偿。……九、现东面门面房正在出租，三间至2008年10月31日到期，一间至2009年3月31日到期，后归承租人一并使用，同属为租赁范围，不再额外计算租赁费。2018年11月15日，劳服中心向顺宜坊公司发出收回房屋租赁通知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规定，出租方位于顺义区仓上小区×号楼东侧整栋小楼及小院（包括东面门面房），面积600平方米。房屋租赁协议中租期10年，即从2008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止。目前租赁期限已届满，合同已履行完毕终止协议。自通知发出之日起三个月内请你单位全部腾清，收回房屋及水电燃气卡等与房屋有关的物品。如逾期履行，你单位责任人承担全部法律后果。”顺宜坊公司法定代表人邵立满在该通知书被送达人处签字。劳服中心另向法院提交了2018年8月23日和2018年12月26日的会议纪要两份，表明劳服中心曾召开会议告知顺宜坊公司不能装修和不再续租。顺宜坊公司称确实参加了这两次会议，但2018年8月23日这次会议上，劳服中心并没有告知其不再续租，而2018年12月26日召开会议之时，顺宜坊公司已经装修完毕。庭审中，顺宜坊公司认可其租金交至2018年10月30日，租赁房屋一直由其实际占有。另，庭审中，顺宜坊公司称劳服中心曾口头同意其续租三年，劳服中心对此不予认可。顺宜坊公司向法院提交鉴定评估申请，要求对其装修损失和经营损失进行鉴定评估，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劳服中心与顺宜坊公司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于2018年10月30日履行期限届满，顺宜坊公司理应于履行期限届满后将租赁房屋腾退并返还给劳服中心。顺宜坊公司称劳服中心曾经口头答应其再续租三年，但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顺宜坊公司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及租赁房屋为违章建筑的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双方均认可顺宜坊公司就租赁房屋的租金交至2018年10月30日，现劳服中心要求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2017至2018年度租金标准计算房屋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顺宜坊公司要求劳服中心赔偿其装修、经营损失及律师代理费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顺宜坊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仓上小区×号楼东侧整栋小楼及小院（包括东面门面房）腾空后返还给北京市顺义区劳动服务管理中心；二、北京顺宜坊餐饮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北京市顺义区劳动服务管理中心自二○一八年十一月一日起至二○二○年一月二十三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二十二万七千五百八十四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北京顺宜坊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14元，由北京顺宜坊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北京顺宜坊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劳服中心提交《情况说明》。证明目的：劳服中心有权处理涉案房屋后续占有使用费事宜。顺宜坊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理由为：1.从文件时间上看：出具时间是2020年7月24日，说明是刚刚制作的文件，既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又不能证实劳服中心一审起诉时拥有诉权。2.本案两次《情况说明》，结合之前为起诉临时打印、盖章的两份《会议纪要》来看，不管是劳服中心还是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社保局），作为行政单位还是事业单位其行为都太过随意，随时改来改去的不具有严肃性，而且没有财政局的审批，不具有行政行为效力，故对其意思表示的真实性不予认可。3.从内容上看：标的物指示不清，现有表述不能确定是本案涉诉房屋。4.行文对象上看：指示对象不明，没有行文对象，像是自言自语，而不是指示给任何一方，不能产生对外的效力，不能就此对本案的任何一方引起和产生相对的法律关系和相应的权利义务。5.从行为效力上看：文件全文未提及顺宜坊公司，更没有提及双方之间已经客观存在的租赁事实，顺宜坊公司也从未收到过社保局与此内容一致的任何形式的通知，所以其“我局曾内部决定”应该是社保局回忆起来的一个曾经似是而非的相关意向，并未实际实施。不能就此终止社保局和顺宜坊公司之间已经形成的事实租赁法律关系。6.从形式上看：属于《情况说明》，而非《授权委托书》，也非《权利转让协议》，不能引起社保局与顺宜坊公司之间的事实租赁关系的权利转让和权利授权的法律效果。7.从权利本身看：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劳服中心不能依据此《情况说明》终止顺宜坊公司与社保局之间的租赁关系，并以此取得对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8.从劳服中心身份上看：即便劳服中心和社保局构成委托管理关系，劳服中心的身份也属于诉讼的受委托人，依然没有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故依然不能作为原告起诉。最后，劳服中心在二审期间无休止的修正和完善一审时的瑕疵和过错，是不严肃的。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建设未经过规划审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2018年8月23日会议内容明确记载“是否续租待定，如近期装修需立即停工，以减少损失”，顺宜坊公司亦认可参加了此次会议，故顺宜坊公司在不能确定能否继续使用涉案房屋情形下，应停止装修，以免造成不必要损失，且顺宜坊公司虽主张劳服中心曾经口头答应其再续租三年，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顺宜坊公司相关上诉主张不予采纳。2018年12月26日的会议纪要系劳服中心单方出具，属于机关事业单位内部文件，且二审中，劳服中心提供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其有权对外主张涉案房屋的使用费，故顺宜坊公司主张劳服中心主体不适格，对涉案房屋不具有管理权，无权要求给付使用费、其与社保局形成新的租赁关系等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现顺宜坊公司仍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故一审法院支持顺宜坊公司有关给付相应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北京顺宜坊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14元，由北京顺宜坊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玄明虎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