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男，198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成，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友创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潞城街道上濮村99号，实际经营地常州市东方大道106号。法定代表人：朱宝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川，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祯禧，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宝金，男，196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川，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祯禧，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俊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友创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创力公司）、朱宝金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492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俊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的撤资退股的权利系协议各方约定赋予上诉人的，且未影响到友创力公司的注册资本的恒定。一、上诉人与朱宝金在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入股协议书》是明确约定：“如果本协议签订后三年内，丙方（刘俊）撤资退股，则赠送的3万元股本甲乙（陈直、朱宝金）双方收回。”是赋予了上诉人在约定期限内撤资退股的权利。从该约定明确，上诉人取得股东身份三年可以撤资退股，而作为公司唯一股东的朱宝金也明确认可该约定；二、上诉人撤资退股，不存在影响友创力公司的注册资本的恒定，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其注册资本仍然是50万元。上诉人刘俊与朱宝金签订的《入股协议书》中，载明的友创力公司的投资总额为280万元，股权比例为陈直（案外人）44%、朱宝金41%、刘俊5%，但在2015年12月份，陈直（案外人）已经另案起诉友创力公司、朱宝金要求友创力公司返还以现金、产品毛坯及机器设备方式的出资，该请求得到法院的支持，友创力公司承担向陈直（案外人）返还出资的现金、产品毛坯的折价及机器设备的义务。由此，友创力公司的投资总额及股权比例均发生了本质的变化。无论是陈直（案外人）还是上诉人刘俊，该二人出资后，友创力公司均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由此，上诉人撤资退股，友创力公司仍旧是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并不影响到友创力公司的注册资本的恒定。被上诉人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刘俊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友创力公司返还刘俊投资款42.5万元，并承担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的利息为19538元）；2.朱宝金对友创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友创力公司、朱宝金共同负担。诉讼过程中，刘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解除刘俊与朱宝金签订的《入股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友创力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经工商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朱宝金，企业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朱宝金一人。刘俊于2014年底到友创力公司工作。2015年4月30日，刘俊与陈直（案外人）、朱宝金就刘俊入股友创力公司事宜签订《入股协议书》，确认刘俊充分了解友创力公司的总投资为238万元，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陈直出资占有公司股份比例为51%；朱宝金出资占有公司股份比例为49%；公司的利润分成按此比例。协议约定刘俊入股的资产总额为39万元，包括1台价值27万元的加工中心和12万元现金（其中2万元系刘俊的工资）。另外，陈直与朱宝金同意赠送3万元股本给刘俊。综上，刘俊入股的资本为42万元；如果本协议签订后三年内，刘俊撤资退股，则赠送的3万元股本由陈直、朱宝金收回，如三年内刘俊不退股，则赠送的3万元股本视为完全赠送。刘俊完成出资后，友创力公司的总投资为280万元，其中陈直、朱宝金与刘俊的出资占比分别为44%、41%和15%，三方股东按照上述股份比例，参照陈直与朱宝金签订的合资协议书及公司章程享受权利并承担相关义务，该协议同时约定刘俊系该公司隐名股东。另查明，2015年4月1日、2015年6月24日，刘俊向友创力公司分别转帐4.5万元和4万元，2015年4月20日，刘俊之父刘德清向友创力公司转账5万元。刘德清为此出具情况说明，确认该款系根据其儿子刘俊的要求作为投资款汇到友创力公司的。友创力公司及朱宝金认可收到刘俊交付的一台型号为VMC855的立式加工中心（2009年生产）。一审法院认为，刘俊与案外人陈直及朱宝金签订的《入股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刘俊已向友创力公司交付一台型号为VMC855的立式加工中心，并向友创力公司转账13.5万元，已履行了向友创力公司投资入股的义务。协议约定陈直、朱宝金及刘俊向友创力公司投资入股的总额为280万元，虽然公司的注册资本仅为50万元，但注册资本的份额和投资总额是按比例对应的。根据《入股协议书》的约定，刘俊系隐名股东，其股份由朱宝金代持，如刘俊直接将其投资撤出，必然导致友创立公司股份的变更。故刘俊主张解除与朱宝金签订的《入股协议书》并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系对其持有友创立公司股份的处分，应通过公司法所规定的股权变更形式进行，而非直接对上述协议予以解除。至于《入股协议书》第三条关于三年内撤资退股的约定，是对刘俊如果撤资退股后受赠的3万元股本如何处分的约定，而不是赋予刘俊无条件撤资退股的权利。综上，刘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69元由刘俊负担。上诉人刘俊与被上诉人友创力公司、朱宝金在本院二审中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经过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案外人陈直起诉朱宝金、友创力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的多次诉讼程序，一审法院最后一次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的（2017）苏0492民初35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陈直与朱宝金分别签订了《合资协议书》、《追加投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直、朱宝金均应按约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陈直已按约交付了作为出资的设备、原材料和现金，在设立公司时朱宝金亦应按约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陈直持股51%、朱宝金持股49%”的有限公司。现朱宝金所成立的友创力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其本人为友创力公司的唯一股东，友创力公司的组织形式违反了陈直与朱宝金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中对公司组织形式的约定，陈直的股东身份并没有在公司章程中得以确认，也没有以工商登记的形式为公众所认知，以致陈直并不具备行使股东权利的资格。综上，朱宝金未能按约及时履行合同义务以致陈直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直要求解除其与朱宝金所签订的上述合同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陈直与朱宝金别于2014年9月20日、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合资协议书》、《追加投资协议书》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解除；二、朱宝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直返还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标的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朱宝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赔偿陈直损失123万元及相应利息；四、驳回陈直的其他诉讼请求等。由于陈直、朱宝金均不服该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审理中，陈直、朱宝金、友创力公司自愿协商达成和解，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18）苏04民终1195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一、朱宝金于2020年12月31日前向陈直返还所有的投资款项（款、物、设备）90万元，自2020年8月1日起，每月还款不低于10万元；二、三台设备归陈直所有，由朱宝金、友创力公司使用。若朱宝金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约定支付全部款项后，设备归朱宝金、友创力公司所有；三、若朱宝金有一期还款额低于10万元，陈直有权按照一审判决执行（需扣除已经实际履行部分及三台设备折价20万元）；四、与陈直有关的相关案件，由陈直协助朱宝金、友创力公司实现相关债权等。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刘俊是否有权要求友创力公司返还其投资款42.5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朱宝金是否应对友创力公司的此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友创力公司早于2014年9月16日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注册资金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朱宝金，企业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从一审法院的前述（2016）苏0492民初296号民事判决书中以及本院的（2018）苏04民终119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中可以看出，朱宝金是友创力公司的一人独资股东，陈直并不是友创力的公司的股东。因此，2015年4月30日陈直（甲方）、朱宝金（乙方）、刘俊（丙方）的《入股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根据甲、乙双方出资情况，甲方占有公司股份比例为51%，乙方占有公司股份比例为49%……如果本协议签订后三年内，丙方撤资退股，则赠送的3万元股本甲乙双方收回；如果三年内丙方不退股，则赠送的3万元股本视为完全赠送。丙方将资产交付给友创力公司，友创力公司应当向出资证明等内容。事实上，友创力公司既没有向刘俊出具出资证明，陈直自己也不是友创力公司的显名股东，友创力公司股东只有朱宝金一个人。本案的《入股协议书》的内容存在不真实性，根本不是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刘俊要求解除《入股协议书》并无不妥。同时，刘俊要求友创力公司返还其投资款根本不影响友创力公司本身注册资金恒定；朱宝金作为一人公司股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友创力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之间存在相互独立的证据，朱宝金应当对友创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本院对刘俊要求友创力公司返还投资款42.5万元（含设备作价27万元、现金13.5万元、工资2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对刘俊要求友创力公司承担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利息的请求，本案酌情考虑刘俊与友创力公司、朱宝金之间于2016年5月就开始诉讼，以及关联案件陈直与友创力公司、朱宝金之间的诉讼历经多次诉讼程序，直至2020年7月21日才得到最终调解解决。本院认为即使朱宝金对友创力公司股东注册成立情形存在一定欺诈，但刘俊对友创力公司的股东真实状况审查不细、盲目投资也存有一定过错。因此，对刘俊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计算。综上，刘俊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492民初197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刘俊与朱宝金、陈直签订的《入股协议书》；三、常州友创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俊投资款42.5万元；四、朱宝金对常州友创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三项判决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刘俊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69元，均由常州友创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朱宝金共同负担（刘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法院不予退还，常州友创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朱宝金将应负担的诉讼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刘俊）。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赵德升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