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1民初4031号 原告：钟振宝，男，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霞，浙江君安世纪（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金福，男，196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华，浙江红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钟振宝与被告汪金福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振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霞、被告汪金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钟振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汪金福归还原告229206.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承建了温岭市××镇××村××房钢结构工程，并将该工程的土建项目承包给被告。被告在承包期间以温岭市石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粘公司）的名义与台州曙光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公司）签订了混凝土购销合同，用于温岭市××镇××村××房的土建建设。曙光公司依约交付了混凝土以后，被告却不支付混凝土款，致使曙光公司起诉石粘公司，石粘公司又起诉了原告，最终法院判决原告承担了混凝土款、律师费等总计229206.50元。被告为该项目土建部分的实际承包人，按照合同法的规定，承包人需对自己承包的项目问题承担责任，其中也包括应该支付的货款由原告支付以后应该返还给原告。但是被告却并不归还任何款项，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汪金福辩称：一、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原告钟振宝的诉请是归还或返还支付的混凝土款及律师费229206.50元，而从（2019）浙1081民初7030号判决书涉及的混凝土款216519元和律师费10000元该两项金额来看，明显金额不对等。原告在事实与理由中明确陈述，本案诉争款项应由被告支付，由原告支付以后，被告应当返还给原告。结合（2019）浙1081民初7030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建设工程合同无效，而被告承建的土建工程分包于原告，被告也不具备承建资格，故分包协议亦无效。结合本案事由，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二、本案债务不应当由被告承担。首先，原告明确陈述相应的款项已支付后要求被告方返还，就目前证据来看，原告没有支付相应款项，其无权向被告要求返还款项。其次，即使原告支付了相应款项，但付款义务人并非被告，理由有二：第一，被告是代理行为，代表了石粘公司向案外人购买混凝土，所购混凝土也是用于本案工程项目，相应受益人为原告，而（2019）浙1081民初7030号判决书也已明确相应的付款责任在于原告；第二，从目前的判决内容及原告出具的承诺书和退回欠薪保证金来看，原告已经与石粘公司结算清楚并已经取得工程款，但原告在取得款项后并未支付给被告分包土建工程款，材料款支付义务也在于原告。如果原告将相应工程款支付给被告后，被告没有支付给相应供货商，原告才有资格向被告要求返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案涉土建工程造价问题。被告汪金福提交了补充合同、温岭市建设工程合同备案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钟振宝与发包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的土建工程总价下浮13%，为504万元，土建总工程量应该达到500多万元。原告对补充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承包工程后，与实际出资人缪云朗达成补充合同，按补充合同将土建工程分包给了被告。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补充合同、温岭市建设工程合同备案书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对原告按补充合同约定的土建造价504万元的价格将土建工程分包给了被告这一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工程款结算问题。原告认为缪云朗与原、被告对整个工程项目进行了结算，提交了结算书一份。被告对结算书上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只是被通知去签字，并未参与结算，对具体结算情况并不知情。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其在结算书上签字的后果，被告签字行为应视为其对该结算结果的认可，对案涉土建工程款已经结算，尾款14万元作为土建部分质量保证金未予支付这一事实，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被告购买混凝土责任承担问题。原告认为被告已自认土建项目购买材料、雇工等都由其自行处理，故被告应对购买材料、雇工承担责任，且土建相关款项支付发起人是被告，被告制作清单后再提交给石粘公司，由石粘公司支付给客户，本案纠纷是由于被告未提起案涉混凝土款拨付申请而引起，为此提交了被告在（2019）浙1081民初7030号案件中所做的笔录、项目工程款拨付清单复印件各一份。被告对笔录认为，其招聘人工、购买材料实际上是代理行为，其购买材料后，相应材料被送至工地，被告将相应供货单交到石粘公司，然后石粘公司根据单据直接支付给供货商，供货单上加盖的也是石粘公司公章，认为项目工程款拨付清单复印件的真实性待查，即使真实也已超过举证期限。被告为证明其关于代理行为的主张以及案涉混凝土款应由被告承担的主张，提交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承诺书、领款凭单各一份。原告对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承诺书、领款凭单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被告作为土建工程分包人，应承担购买混凝土责任，虽然混凝土用于案涉工程，但不代表是代理行为而由原告承担责任，承诺是原告向石粘公司做出的，并非承诺被告分包的土建工程由原告承担责任，而领款凭单上载明的是欠薪保证金，仅针对欠薪责任，并非整个工程的保证金。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项目工程款拨付清单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在（2019）浙1081民初7030号案件中所做的笔录、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承诺书、领款凭单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认定。至于被告在（2019）浙1081民初7030号案件中所做的笔录、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关联性，被告在笔录中陈述“土建项目我分包后，购买材料、雇工等都由我自行处理……”，该部分陈述结合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签订行为人为被告，对被告作为土建工程实际施工人负责涉及该土建工程的购买材料、雇工等事项这一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关于材料款支付流程的陈述虽与原告在庭审中关于材料款支付流程的陈述基本上一致，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也加盖了石粘公司的公章，但据此也无法推出被告购买混凝土的行为实际上是代理行为而其作为土建工程实际施工人无须对内承担责任的结论。至于承诺书、领款凭单的关联性，原告所做的承诺以及领取欠薪保证金行为，系其作为工程项目实际承包人所为，承诺系原告就其与石粘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而对石粘公司做出，被告主张该承诺效力及于其，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分包关系亦受该承诺约束，被告无须对混凝土款承担付款责任，显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原告庭后提交的领款凭单、协议书、证明各一份。原告提交的领款凭单是用以证明被告明显从案涉项目中取得过大额款项，协议书是用以证明缪云朗与原、被告之间约定了验收以后尾款支付方式，证明是用以证明原告已向石粘公司支付了混凝土款216519元等各项费用233794.50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领款凭单上所载款项被告未实际取得，均用于支付工程材料及人工工资，而协议书系缪云朗与原告之间的结算，被告仅前去签字，并且分文未得，至于证明所涉的款项，其中诉讼费、律师费、受理费系原告自身造成，与被告无关，材料款应由原告依承诺支付。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领款凭单、协议书、证明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上述领款凭单、协议书结合结算书能证明案涉土建工程款已结算，除质量保证金以外的其他款项已支付完毕，被告辩称其未取得过任何工程款，本院无法采信；5.关于谢冬青、缪云朗的询问笔录。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对其陈述的工程建造情况及资金往来情况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被告无异议部分本院均予以认定。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缪云朗系涉案建设工程项目的实际出资人。2015年，原告钟振宝以石粘公司名义承建了温岭市泽国镇三衙桥村经济合作社发包的温岭市××镇××村××房整个建设项目。2015年8月19日，原告与缪云朗（系案涉工程项目出资人）就案涉工程项目签订补充合同一份，约定：钢结构按浙江省2010定额下浮24.5%后，固定总造价为408万元，工程量发生增减时，以实际材料增减所签的签证单执行；土建按浙江省2010定额下浮13%后，暂定总造价为504万元，工程量按实结算，以审计报告为准，双方还对付款方式进行了具体约定。后原告以补充合同约定的土建总造价504万元的价格将土建工程分包给了被告汪金福。被告作为土建工程实际施工人，自行处理购买材料、雇工等事项。2015年9月22日，被告为购买混凝土，以石粘公司名义与曙光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2018年2月14日，缪云朗与原、被告在结算书上签字，明确：原签订合同价965万元实际按912万元计算，以补充协议为准，其中钢架408万元、土建504万元；土建完工后通过审计扣除未做部分及增加部分，土建总计5724800元，已付528万元，实际欠444800元，增加水池15200元，总欠46万元；土建保证金为3%，即14万元。该结算书对钢架工程款结算也予以明确。结算后，被告收到了32万元，余款14万元作为土建质量保证金未支付。2018年5月14日，原告向石粘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以石粘公司承建的温岭市××镇××村××房建设项目已竣工验收合格，如出现本工程人工工资、材料款、质量、税款等一切问题由我自行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相关债权、债务纠纷均与石粘公司无关，如我未履行相关义务，则石粘公司可直接追究我的经济责任、刑事责任及相关法律法规责任。2018年8月8日，曙光公司以石粘公司向其购买混凝土尚欠货款未付清为由提起诉讼。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本院依石粘公司申请追加汪金福为被告。2018年9月13日，上述当事人在本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如下：石粘公司支付给曙光公司货款216519元及律师代理费10000元；汪金福支付给曙光公司货款149800元；曙光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石粘公司负担诉讼费2687.50元。嗣后，石粘公司按约履行了上述全部付款义务。另，石粘公司在该案件中花费了律师代理费30000元。2019年7月17日，石粘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偿还垫付的混凝土款216519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并赔偿诉讼费2687.50元、律师费30000元以及支付利息损失。2020年4月28日，本院作出（2019）浙1081民初703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钟振宝返还给石粘公司229206.50元（涉案土建项目的混凝土款216519元、律师费10000元、诉讼费2687.50元），并赔偿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 另查明，涉案建设工程已交付使用。原告在本案审理期间已向石粘公司支付了混凝土款216519元、诉讼费2687.50元、律师费10000元、案件受理费4588元。 本院认为：原告钟振宝与被告汪金福系建设工程分包关系，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系基于双方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关系，故本案实质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对被告关于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不具备承包建设施工工程的资格，以石粘公司名义承建了温岭市××镇××村××房建设项目，又将土建工程分包给了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的被告，上述行为均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上述行为无效，并不影响各方之间的结算。根据案涉工程项目出资人缪云朗与原、被告所签字确认的结算书来看，各方之间已结算完毕，除了相关保证金未予退回，其他工程款均已支付完毕。被告作为案涉土建工程实际施工人，就案涉土建工程施工对外所发生的混凝土款216519元应承担付款责任。原告对石粘公司做出的承诺，系基于两者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被告作为土建工程实际施工人应履行支付土建工程混凝土款的义务。石粘公司在向曙光公司付款后向原告主张该债务，且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原告承担的债务，现原告也已向石粘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故被告应支付给原告216519元。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10000元、诉讼费2687.50元并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原告将案涉土建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施工，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被告未能支付混凝土款亦负有一定的过错，且在被告未支付货款时，原告作为实际承包人应先行支付货款，现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系其怠于向石粘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而造成，故对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律师费、诉讼费，系石粘公司向原告主张货款而产生，原告向被告主张该两笔费用，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汪金福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钟振宝216519元； 二、驳回原告钟振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69元，由原告钟振宝负担95元，由被告汪金福负担227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赵浚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江梦晗 ?*ArabicDash?-10-? ?*ArabicDash?-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