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正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白庄9区1号。法定代表人：董志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静，女，北京永正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振军，河北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志，男，196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丹，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新振，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志林，男，195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静（董志林之女），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振军，河北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秀芝，女，196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静（许秀芝之女），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振军，河北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永正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广志及原审被告董志林、许秀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9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付刘广志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分别为第一笔借款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5%自2005年2月3日计算到给付之日，第二笔借款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5%自2005年3月2日计算到给付之日，第三笔借款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5%自2005年4月5日计算到给付之日，并扣除已付的30万元；二、上诉费用由刘广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合作协议书》属于永正公司为刘广志重新出具的借款凭证。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不应产生法律效力，永正公司未给刘广志重新出具过借款凭证，不应认定永正公司向刘广志的借款本金为120万元，应当以客观事实为依据认定本案事实，永正公司向刘广志只借了50万元，不应支持利息的重复计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即便存在双方对前期利息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款凭证，可以将利息计入本金的事实，但根据该条第二款规定，借款人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而按照一审判决，由永正公司支付刘广志120万元本金，并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5日起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截止到2020年1月本息合计已高达3072000元，远远超过以借款本金为50万元按年利率24%至今的借款本息之和。双方真实的借款只有50万元，应当按照当时双方约定的年息15%计算本息，并扣除已经支付的3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刘广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民间借贷相关事实清楚，证据充足。1．《合伙协议书》实质上确立了刘广志和永正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相关事实认定正确。2．关于120万元本金形成过程。永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志林与刘广志分别于2005年2月、3月和4月签署《借款协议》，刘广志分别于2005年2月、3月和4月向董志林支付20万元、20万元和10万元现金。借款到期后，永正公司和董志林均未向刘广志偿还本息。永正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董志林和刘广志将未还本息作为下一期借款本金进行续期。前述续签协议到期后，永正公司和董志林累计欠付刘广志120多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120万元，借款利息调减至24%，利息起算日期为2013年7月15日，该认定适用法律正确。三、永正公司已经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董志林和许秀芝未实缴出资部分适用加速到期，应在其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董志林和许秀芝述称，同意永正公司的意见。刘广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正公司给付刘广志欠款本金120万元；2．判令永正公司给付刘广志借款利息150万元；3．判令永正公司向刘广志支付自2018年7月15日起至其实际支付全部欠付本金120万元之日止按照借款年利率25%计算的本金逾期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10日的逾期利息为27．5万元）；4．判令永正公司向刘广志支付2014年1月26日至其实际支付全部欠付第一期利息16．1667万元之日止按照借款年利率25%计算的第一期利息逾期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10日的逾期利息为22．0159万元)；5．判令永正公司支付2015年1月26日至其向刘广志实际支付全部欠付第二期利息30万元之日止按照借款年利率25%计算的第二期利息逾期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10日的逾期利息为33．25万元)；6．判令永正公司向刘广志支付2016年1月26日至其向刘广志实际支付全部欠付第二期利息30万元之日止按照借款年利率25%计算的第二期利息逾期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10日的逾期利息为25．6458万元)；7．判令永正公司支付2017年1月26日至其实际支付全部欠付第四期利息30万元之日止按照借款年利率25%计算的第四期利息逾期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10日的逾期利息为18．0208万元)；8．判令永正公司支付2018年1月26日至其实际支付全部欠付第五期利息30万元之日止按照借款年利率25%计算的第五期利息逾期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10日的逾期利息为10．4167万元)；9．判令永正公司支付2018年7月15日至其向刘广志实际支付全部欠付第六期利息14．1667万元之日止按照借款年利率25%计算的第六期利息逾期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10日的逾期利息为3．2465万元）；10．判令董志林与永正公司向刘广志共同清偿第1-9项诉讼请求中的全部债务，共计410．0957万元；11．判令董志林在其未实缴出资额范围内向刘广志清偿第1-9项诉讼请求中的全部债务，共计410．0957万元；12．判令许秀芝在其未实缴出资额范围内向刘广志清偿第1-9项诉讼请求中的全部债务，共计410．095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5日，刘广志与永正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永正公司为甲方，刘广志为乙方。甲方同意乙方出资，合作经营永正公司，其中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120万元。合作期限为2013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14日，乙方放弃对永正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在利润分配上，乙方以120万元的出资额为基数，收取固定收益，每年按25%收取，永正公司每年1月25日按上述回报率将收益支付给刘广志。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该款项并非合作协议签订时给付，系2005年的借款共计50万元经过核算形成，但对核算后的借款本金金额，双方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另查，2005年2月2日，永正电器公司与刘广志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5年2月2日-2006年2月1日止，利息标准为月息1．5%。2005年3月1日，永正电器公司与刘广志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5年3月1日-2006年2月28日，利息标准为年息15%。2005年4月4日，永正电器公司与刘广志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5年4月4日-2006年4月3日止，利息标准为年息15%。2010年5月4日，董志林通过农业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田振霞转账20万元，2012年8月30日，董志林通过农业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田振霞转账10万元，刘广志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另查，刘广志、许秀芝系永正公司股东，其中董志林的认缴出资额为15802．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76年12月31日，实缴出资3762．5万元；许秀芝的认缴出资额为5197．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76年12月31日，实缴出资123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刘广志与永正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依据《合作协议书》及双方事实行为，《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刘广志在违约的情况下仍享有收回本金的权利，有分享固定利润的权利，但无刘广志需承担经营风险和亏损的相关约定，并约定刘广志对公司无经营管理权；同时，刘广志与永正公司虽对《协议书》签订前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数额存在争议，但双方均认可该借贷关系。且刘广志认可合作协议中资金未实际交付，系双方之前的原借贷款项转入合作协议项下，故《协议书》项下资金可以视为已经交付。因此，刘广志与永正公司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合作协议书》，但该合同中的具体内容不符合个人合伙要件，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及事实行为均符合民间借贷的权利义务特征，故刘广志与永正公司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二、尚欠借款数额的认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现刘广志主张2005年的三笔借款50万元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折算出本金，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广志主张双方还在2006年及2008年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其提交的借条所载的利息标准、法定利息标准上限、借款期限、以及期间偿还的3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核算，截止至2013年7月15日，法定范围内折算的借款本金数额超过120万元。故合作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120万元，未超过法定限额，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作协议约定每年收取固定收益25%，超出了民间借贷利息法定限额，故一审法院在24%的范围内对利息主张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董志林、许秀芝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董志林、许秀芝的认缴出资未届出资期限，且尚无证据证明永正公司有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故对刘广志要求董志林、许秀芝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北京永正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广志借款本金120万元；二、北京永正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广志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5日起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刘广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广志与永正公司于2005年签订的三份《借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刘广志依约向永正公司支付了出借款项，但永正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2013年7月15日，双方通过签署《合作协议书》对截止到当日的借款本金数额作出确认，并就借款期限、利息标准等作出约定。但永正公司仍未按照约定作出履行。故一审法院判令永正公司向刘广志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永正公司上诉提出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并不是永正公司重新出具的借款凭证，一审法院对协议书的相关认定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刘广志确认上述《合作协议书》系2005年的借款经过核算而形成。该协议书不违反相关法律关于“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的规定；永正公司认为《合作协议书》并非新的债权凭证。然通过对双方借贷关系的观察，永正公司于2005年形成的对刘广志的债务尚未完全履行，双方在2013年又签署刘广志向永正公司投资的协议书，不符合常理；永正公司没有任何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基础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相关事实，认定《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就此前借款核算后，永正公司向刘广志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具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上所述，《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就此前50万元借款核算后，永正公司向刘广志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其中确认了借款本金120万元及以24%的标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据此所作判决虽无不妥，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关于“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前述120万元的本息之和不应超过双方之前50万元借款在相应期间的本息之和。一审法院对上述法律规定未予适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92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92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北京永正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广志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5日起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但该利息与本金120万元之和，不能超过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2月2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3月1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4月4日起，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之和；四、驳回刘广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市永正电器设备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608元，由北京永正电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24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刘广志负担7128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2480元，由北京永正电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