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5民终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闵远新，男，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1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汪海清，女，196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张明春，男，197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爱军，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案外人）：闵乔卿（闵远新之女），女，199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22张明春与汪海清、闵远新、闵乔卿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鄂0506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张明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以（2019）鄂05民终387号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鄂0506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闵远新、汪海清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闵远新上诉请求：撤销（2019）鄂0506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维持原一审（2018）鄂0506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27日，闵远新、闵乔卿认为夷陵区人民法院查封二人名下房产的行为侵犯了二人的财产权益，向法院申请执行异议，夷陵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鄂0506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从裁定内容上看保护了闵远新、闵乔卿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该裁定是对（2017）鄂0506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内容的补充和完善，原一审（2018）鄂0506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是正确的。汪海清上诉请求：撤销（2019）鄂0506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明春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闵远新、闵乔卿于2017年10月27日、2018年7月31日提出的执行异议均为案外人针对执行标的而非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二十四条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1.闵远新、闵乔卿第一次所提出的执行异议系针对夷陵区人民法院查封房屋的执行行为，认为该行为违法并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25条规定提出执行异议申请。闵远新与汪海清于2016年5月5日协议离婚，双方对案涉房屋的权属进行了相关约定，因案涉房屋在2015年办理了抵押登记而未办理房屋变更登记，2016年7月29日，夷陵区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2017年7月13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5民终23号、954号民事判决撤销前述房屋抵押登记。2017年9月25日，夷陵区人民法院在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再次查封了案涉房屋。闵远新、闵乔卿作为房屋利害关系人认为夷陵区人民法院的查封行为严重影响了其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故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夷陵区人民法院撤销房屋查封。2.闵远新、闵乔卿于2018年7月31日提出的执行异议系基于实体权利即房屋所有权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所依据的是民事诉讼法第227条的规定。因夷陵区人民法院查封房屋的行为并不违法，闵远新、闵乔卿接受了房屋被查封的事实，2018年6月，夷陵区人民法院通知闵远新选定房屋评估机构，闵远新、闵乔卿基于其执行标的的所有权人，作为案外人向夷陵区人民法院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即请求中止执行标的的执行。综上，闵远新、闵乔卿两次提出执行异议所针对的事由及依据的法律规定均不同，一审法院关于系就同一执行标的提出两次异议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张明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闵乔卿未发表陈述意见。张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夷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506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执行登记在汪海清名下的2套房产，即位于宜昌市××区小溪××街办××组房屋（所有权证号5008303）；位于宜昌市××区小溪××街办××虹路房屋（所有权证号00217841）；3.请求执行登记在闵远新名下的2套房产，即位于宜昌市××区小溪××街办湖××花园××号房屋（所有权证号00399294）；位于宜昌市××区小溪××街办××路××号房屋（所有权证号0001141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1月13日夷陵区人民法院（2015）鄂夷陵民初字第01528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2014年5月26日，湖北乾正建设有限公司向张明春出具了500万元借条，借款期限3个月，担保人为宜昌市兴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明春转款480万元。2015年8月1日，汪海清向张明春出具承诺书，承诺在张明春同意免除宜昌市兴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担保责任的前提下，自愿对张明春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判决：湖北乾正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明春借款本金480万元，自2014年5月2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按24%的年利率计算利息；汪海清对以上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因案件没有自觉履行，申请人张明春于2016年1月7日申请了案件执行，夷陵区人民法院同日受理了执行案件。在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了（2016）鄂0506执35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汪海清位于小溪塔街办港虹路房屋（所有权证号00217841）、位于宜昌市××区小溪××街办湖××花园××号房屋（所有权证号00399294）、位于宜昌市××区小溪××街办××组房屋（所有权证号5008303）房屋。2017年9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506执35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汪海清位于宜昌市××区小溪××街办××路××号房屋（所有权证号00011414）。这四套房屋产权登记在汪海清名下的2套房产，即位于宜昌市××区小溪××街办××组房屋（所有权证号5008303，共有人闵远新）；位于宜昌市××区小溪××街办××虹路房屋（所有权证号00217841）。登记在闵远新名下的2套房产，即位于宜昌市××区小溪××街办湖××花园××号房屋（所有权证号00399294，共有人汪海清）；位于宜昌市××区小溪××街办××路××号房屋（所有权证号00011414）。3.汪海清、闵远新于1990年10月20日结婚，生有一女闵乔卿。2016年5月5日，两人协议离婚，约定：港虹路及湖锦花园的房屋归女儿闵乔卿所有；夷陵路130号房屋归闵远新所有；冯家湾三组房屋归汪海清所有。4.2017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506执35-1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汪海清名下房产设定抵押权，已全部撤销，2017年8月14日张明春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裁定：冻结、扣划汪海清在金融机构的存款480万元及利息，或者扣留、提取其等额的收入，或者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等价值的其他财产。5.2017年10月27日，异议人闵远新、闵乔卿提出书面异议。异议称：夷陵区人民法院在执行（2015）鄂夷陵民初字第01528号民事判决的过程中，查封了四套房屋，前述房产属于异议人单独所有或者共同所有。理由：1.四套房产是家庭共有财产，并非汪海清个人财产，不能执行。且债务属于汪海清个人债务；2.异议人未析产诉讼之前，依法应中止相应财产执行。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中止对上述四套房屋的执行，解除对房屋的查封。2017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506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闵远新、闵乔卿的异议请求”。后闵远新、闵乔卿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又于2018年7月6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鄂0506民初9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撤诉。6.2018年9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506执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评估、拍卖被执行人汪海清所有的位于宜昌市××区小溪××街办××路××号房屋（所有权证号00011414）、宜昌市××区小溪××街办××虹路房屋（所有权证号00217841）、宜昌市××区小溪××街办湖××花园××号房屋（所有权证号00399294）、宜昌市××区小溪××街办××组房屋（所有权证号5008303）。该裁定书送达给当事人的时间即一审法院作出裁定书的时间。7.2018年9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506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叙述：闵远新、闵乔卿于2018年7月31日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异议称：一审法院在执行（2015）鄂夷陵民初字第01528号民事判决的过程中，查封了四套房屋，前述房产属于异议人单独所有或者共同所有。理由：1.四套房产是家庭共有财产，并非汪海清个人财产，不能执行。且债务属于汪海清个人债务；2.异议人未析产诉讼之前，依法应中止相应财产执行。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停止并撤销对上述四套房屋的评估、拍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房产是闵远新与汪海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其中二套房产登记为二人共同共有，另二套房产虽分别登记为汪海清和闵远新，但不能以此证明系分属二人独自所有，且涉案债务是否属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在（2015）鄂夷陵民初字第01528号民事判决中未予以认定。根据审执分离的原则，对涉案房产是否属夫妻共同财产及共同承担债务不能通过执行程序作出判断认定，而应当由相关当事人通过诉讼程序进行审理后确定。故闵远新、闵乔卿异议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裁定：中止对夷陵区小溪塔街办港虹路房屋（所有权证号00217841）、夷陵区小溪塔街办湖锦花园10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00399294）、夷陵区小溪塔街办冯家湾三组房屋（所有权证号5008303）、夷陵区小溪塔街办夷陵路130号房屋（所有权证号00011414）的执行。该裁定书于2018年9月13日送达当事人。后张明春不服，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闵远新、闵乔卿在2017年10月27日、2018年7月31日提出的执行异议，从其书面申请及后续审理程序来看，均为案外人针对执行标的（案涉四套房屋）而非执行行为（查封）提出的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案外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同一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按照这个条文的规定，案外人针对同一执行标的（非执行行为）只能提出一次执行异议，在已经经过一次执行异议（诉讼）的情况下，就同一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不再受理。本案中，闵远新、闵乔卿在2017年10月27日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506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闵远新、闵乔卿的异议请求”。后闵远新、闵乔卿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又于2018年7月6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鄂0506民初9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撤诉。至此，闵远新、闵乔卿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权利已经行使完毕，（2017）鄂0506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7月31日，闵远新、闵乔卿就同一执行标的第二次提起执行异议，法院不应受理，但一审法院再次予以受理并作出（2018）鄂0506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执行裁定书应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是否能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应对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该权利是否能排除执行等进行全面审查，无需另行提起确权之诉，也不能单纯强调执行行为的正当性。一审法院（2017）鄂0506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仅分析了查封行为的正当性，未审查案外人提出的民事权益的内容，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综上所述，张明春请求依法撤销夷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506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其他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506执异32号执行裁定。二、驳回张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明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闵远新、闵乔卿对案涉四套房屋（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506执异32号执行裁定，申请执行人张明春不服所提起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注意到，闵远新、闵乔卿认为案涉“四套房产是家庭共有财产，并非汪海清个人财产，不能执行”、“前述房产属于异议人单独所有或者共同所有”，曾于2017年10月27日针对案涉四套房屋的执行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人民法院中止对上述四套房屋的执行，解除对房屋的查封。从闵远新、闵乔卿所提执行异议的理由可知，二人实质是认为其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异议的目的是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故闵远新、闵乔卿此次执行异议当属针对执行标的所提异议，汪海清认为一审法院对该次执行异议的性质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闵远新、闵乔卿提出执行异议后，一审法院以（2017）鄂0506执异39号执行裁定驳回二人的异议请求，二人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于2018年7月6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8年7月31日，闵远新、闵乔卿再次提出执行异议，其理由仍为“前述房产属于异议人单独所有或者共同所有”、“四套房产是家庭共有财产，并非汪海清个人财产，不能执行”等。根据前述分析，闵远新、闵乔卿此次异议仍属针对执行标的所提异议，且前后两次异议所针对标的完全相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同一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可知，在执行异议已被驳回情况下，案外人不得针对同一执行标的再次提出执行异议，故闵远新、闵乔卿于2018年7月31日就同一执行标的再次提出的执行异议，人民法院不应再次受理，因此而产生的执行异议之诉亦不应受理和审查。需要指出的是，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审查范围应限于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人民法院应基于对此问题的审查判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作出裁判，而原执行异议裁定根据裁判结果确定是否失效，而非直接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作出评价或处理。本案一审法院在执行异议之诉判决书中直接撤销（2018）鄂0506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超出了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存在明显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闵远新、汪海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明春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张明春；上诉人闵远新、汪海清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严光俊审判员  孙维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王俊书记员高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