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颂联，男，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国柱，男，196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述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娣，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丽华，女，1963年12月1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A）。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留阳，广东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峰，男，197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建华，男，196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建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强路3号之一810（部位：A）。法定代表人：李健峰。原审被告：刘洁莹，女，198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李颂联、罗国柱与被上诉人梁丽华、李健峰、何建华、广州建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宏公司），原审被告刘洁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李颂联、罗国柱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722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颂联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由梁丽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健峰对于刘洁莹的借款并非债的加入，而是第三人代为履行，李颂联不需要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借款担保合同》和《还款计划》，虽然显示李颂联在担保栏签名，但并不能以此认定李健峰属于债务的加入，从而认定李颂联对李健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健峰并非是《借款担保合同》的当事人，其承诺的《还款计划》也只是说代刘洁莹偿还涉案的借款债务，其只是履行主体并非合同的债务人。债权人只能将其作为债务履行的辅助人而不能将其作为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因此，在第三人李健峰不履行代履行债务时，梁丽华应当要求真实的债务人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借款合同没有真正履行借款义务，而认定本案为借款纠纷，从而认定李健峰属于债的加入，是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李健峰对于建宏公司与梁丽华之间的借款债务属于债的加入，但却没有依法判决第三人应当与李健峰对涉案债务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款纠纷属于建宏公司与梁丽华之间的《合作协议》下的借款纠纷，但在审理的过程中并没有将建宏公司列为必要的共同被告而作为第三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经过庭审查明事实认定李健峰出具的《还款》计划属于债的加入，却没有判决建宏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连带偿还责任，是与法律和事实不符的，自相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债的加入债权人可选择新加入的债务人承担责任，也可以要求原债务人承担责任，但原债务人并没有退出债权债务关系，依然需要与新加入的债务人共同向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遗漏了建宏公司。三、李颂联只是对李健峰的《还款计划》作担保，并没有对建宏公司与梁丽华《合作协议》项目下的借款做担保，而李健峰作为建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所代表的是建宏公司，因此李颂联对建宏公司的债务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事实所知，刘洁莹名下的银行卡是可以代表建宏公司收付款项的，梁丽华通过转账方式两次分别将100万和150万元的借款转到刘洁莹的账户内，刘洁莹将该卡交给李健峰支配和控制，然后李健峰作为建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将涉案款项用于公司日常经营以及向梁丽华支付到期的借款利息，刘洁莹和李健峰的行为都是代表建宏公司行为，原审法院对该事实已予以认定。李颂联在李健峰2017年5月23日出具的第二份《还款计划》中作为见证人，是因为李健峰作为法定代表人，由于建宏公司无法还本付息而与建宏公司一起承担债务，上诉人也仅仅为李健峰该承诺行为做见证，并非为公司担保，因为李颂联与建宏公司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由始至终李颂联都是给梁丽华和李健峰做见证，而李健峰的行为均属于建宏公司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因此李颂联是不需要对建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不需要对建宏公司的《还款计划》行为承担担保责任。四、根据李颂联对本案事实来龙去脉的陈述与梁丽华所陈述的不符，不存在本案的所谓担保，李颂联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罗国柱、李颂联、梁丽华丈夫、何建华四人属于结拜兄弟，梁丽华经过李健峰的介绍得知建宏公司有项目合作，于是便与建宏公司签订两份《合作协议》，即案涉协议，梁丽华分别将两份合作协议下款项分别为100万和150万，总共250万转到刘洁莹账户内，作为项目投资款，但由于250万的投资款分别是梁丽华两夫妻投资150万，梁丽华弟弟投资100万的。梁丽华为了降低投资风险，于是找到罗国柱、李颂联、何建华等人，口头约定将其两夫妻的150万投资额均等分成五份，每份30万元，梁丽华夫妻各占一份，总共60万元，罗国柱、李颂联、何建华各单独占一份30万元份额，五方约定待梁丽华收回投资本金后，罗国柱等三人可以按照约定月息5%对应30万元本金份额每月收取利息，也就是300000元x5%/2=7500元作为收入，若梁丽华不能在和建宏公司约定的期限内还本，则罗国柱等三人各自要承担30万元份额的还本义务。梁丽华投资建宏公司合作事项进展大概一个月，实际上根本不存在合作协议下的项目，而是建宏公司向梁丽华借款250万，由于建宏公司逾期无法向梁丽华还本付息，于是梁丽华便先让李健峰签订还款计划。由于之前和罗国柱等人约定每人有30万对应的利息收入，于是让罗国柱、李颂联等人做担保，一方面是为了好向她弟弟交代，另一方面要罗国柱等人承担建宏公司尚未偿还的本金，罗国柱等人认为既然之前口头协议说好如果梁丽华无法收回本金，则罗国柱等人也要兑现承诺要承担自己的30万份额，但梁丽华却不同意，其夫妻俩人只接受何建华的30万，因为何建华与梁丽华老公是多年同学。由于罗国柱等人流动资金暂时不足，无法短期内支付30万元给梁丽华，并且只承担自己的那份份额，于是便导致了本案纠纷的发生。梁丽华于一审提交的李健峰2017年5月23日出具《还款计划》中李颂联只作为见证人签名，罗国柱并没有任何签名。而在2017年5月28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中罗国柱和李颂联就变成了担保人，因为第一次还款计划并没有履行，所以这次梁丽华就要求罗国柱和李颂联作为担保人，到了2017年7月10日出具的《还款计划》又只有李颂联作为担保人签名。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原因是罗国柱和李颂联由始至终在该还款计划中都只是充当见证人，认为应当在各自“认购”的30万元本金范围内承担还本责任。五、李颂联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的保证期间早已届满六个月，应当免除保证责任。（2017)粤0105民初6181号案、(2018)粤0105民初3778号两案诉争的都是刘洁莹与梁丽华、李颂联三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李颂联担保的是刘洁莹与梁丽华的借款，因此两案的被告人均是刘洁莹和李颂联(担保人)，而本案于2018年10月19日联调，联调不成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受理，本案针对、诉争的是李健峰于2017年5月23日、5月28日、7月10日出具给梁丽华的三份《还款计划》中罗国柱、李颂联是否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此上诉人认为6181号案、3778号案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梁丽华之前起诉李颂联的6181号和3778号案件对李颂联没有起到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李颂联在2017年5月23日李健峰出具的《还款计划》中作为见证人签名，见证李健峰该还款计划规定欠款的保证期间为5月23日至6月30日，2017年5月28日李健峰出具的《还款计划》中作为保证人，保证李健峰该还款计划规定欠款的保证期间为5月28日至6月3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欠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梁丽华应当在2017年12月30日前向李颂联主张连带还款责任，但梁丽华直至2018年10月19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李颂联承担连带责任已过6个月保证期限，应当免除李颂联的保证连带责任。上诉人罗国柱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由梁丽华承担。其上诉事实和理由与李颂联的上诉事实理由相同。被上诉人梁丽华于二审答辩称，一、李颂联、罗国柱应承担涉案借款还本付息的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人企图推脱担保人身份及担保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李颂联、罗国柱以担保人身份在债务凭证上签字确认，无论原审法院如何确认债务人，无论李健峰属于直接的借款人，还是构成债的加入，二人的担保责任都无法逃避。李颂联、罗国柱二人在清楚涉案借款来龙去脉的情况下，仍自愿以担保人身份在《还款计划》中签字确认，充分体现二人提供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本案不存在超过担保期间情形，李颂联、罗国柱所谓的担保期间抗辩理由不成立。首先，本案为特殊担保，不适用担保期间，应适用诉讼时效期限。涉案借款到期时间为2017年5月22日，期满后，李颂联、罗国柱相继分别在2017年5月23日（李颂联）、2017年5月28日（罗国柱、何建华、李颂联）、2017年7月10日（李颂联）出具的《还款计划》中做出担保。二人实际是为履行期限届满后的债务提供的连带担保责任，为并存的债务承担，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本案担保人对涉案已到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诉讼时效自承诺的还款期限到期后起算三年诉讼时效。且本案《还款计划》中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故保证期间也应适用自承诺的还款期限到期后起算三年。其次，梁丽华已就涉案借款分别起诉相关债务人、担保人主张债权，第一次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起诉；第二次于2018年3月30日立案起诉；第三次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起诉。可见，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保证期间。最后，李颂联、罗国柱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超过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的抗辩，应当视为放弃权利。现于二审提出抗辩，无论存在与否，法院都不应予以支持。梁丽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洁莹、李健峰向梁丽华归还借款2160000元及利息（按月息2%从2017年6月22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李颂联、罗国柱、何建华对第1项诉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刘洁莹、李健峰、李颂联、罗国柱、何建华共同承担一审案件的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22日，建宏公司与梁丽华签订了编号为“jy2017-0222-001”及编号为“jy2017-0222-002”的《合作协议》（以下统称两份《合作协议》，分别称001《合作协议》及002《合作协议》）。001《合作协议》的内容如下：合作宗旨：共同合作、合法经营、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合作项目和范围：投入资金购买原材料投入经营增利；合作期限暂定三个月，提前终止合作或者延长合作应须提前5天取得双方的一致意见，在期满前办理完毕有关手续；梁丽华以现金投入协助建宏公司投入经营，方式为出资1000000元。梁丽华的出资于2017年2月22日以前全部交齐，逾期不交或未交齐视为放弃合作权利。梁丽华的出资共计1000000元，合作期间该出资月收益为投入合作金额的5%，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作终止后，建宏公司退还梁丽华投入合作款项及收益。合作项目的月收益为50000元，总收益为150000元；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该合作项目的相关权属登记在梁丽华名下，由建宏公司全面负责合作项目的日常经营与管理，梁丽华不参与合作项目的管理，听取建宏公司开展业务情况的报告，检查合作项目的资金投向及经营情况，共同决定合作重大事项；等。002《合作协议》约定梁丽华的出资金额为1500000元、月收益为75000元、总收益为225000元，其他合同条款与001《合作协议》相同。同日，梁丽华通过其工商银行尾数为8934的账户转账500000元、2000000元至刘洁莹95×××40账户，两笔汇款转账的摘要为“货款”。2017年，刘洁莹（借款人）、梁丽华（出借人）、李颂联（担保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主要内容如下：借款用途为资金经营周转；借款金额为2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2月22日至2017年5月22日止，借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清全部本金息；为确保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担保人自愿以其合法所有并有权处分权的广州市海珠区前进路君雅街35号1605房（注：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双方已知晓）作为担保给出借人，作为借款人顺利归还借款的担保。担保人保证所担保的自有房产满足担保条件，无抵押银行或个人，担保人所承担的担保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和律师费）；借款人在还款期限届满即日，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严重违约，借款人有权要求担保人立刻出售房屋，偿还上述一起有关费用；等。同年，刘洁莹和李颂联共同向梁丽华出具《借款收据》，内容如下：今借到梁丽华人民币2500000元，借款期限90天（自2017年2月22日至2017年5月22日），借款期限届满，借款人以现金方式全额归还给出借人。《借款收据》下方的“见证人签名和指模”处有何建华、罗国柱、李健峰的签名及按捺指模。上述《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款收据》落款处的“年月日”没有手写内容。上述《借款担保合同》借款期限条款中“借款期限为个月”中的“为个”中间处是空白，没有手写内容。对于《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款收据》的形成及证明内容，梁丽华、刘洁莹、李颂联有不同的看法：梁丽华认为是在2017年2月22日签署，且借款人许诺利息为月息5%，其手上持有多份原件；刘洁莹认为是在2017年4月10日签署；李颂联认为是在2017年4月签署，《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款收据》的原件在梁丽华手上，且落款时间是空白，诉争借款应是两份《合作协议》约定的出资款。李健峰于2017年5月23日、5月28日、7月10日以欠款人身份分别向梁丽华出具三份《还款计划》。（一）2017年5月23日《还款计划》主要内容如下：欠款本金250万元，4月份利息欠8万元，5月份欠利息12.5万元；2017年5月25日还利息8万元，2017年5月28日还利息12.5万元，2017年5月29日起每月最少还20万元，2017年6月4日起每月最少还20万元，余款在2017年6月30日前全部清还。李颂联在上述《还款计划》以见证人身份签名。（二）2017年5月28日《还款计划》主要内容如下：本人李健峰欠款，欠款本金250万元，5月份欠利息12.5万元，每月利息12.5万元，欠款人李健峰、刘洁莹，出借方梁丽华；2017年6月1日付12.5万元，2017年6月9日（当周）付20万元，2017年6月16日（当周）付20万元，2017年6月23日（当周）付20万元，利息按照实际余款月息计算；地铁母婴室项目回来利润及美容项目的收益要第一时间清还此欠款，在6月31日前还清250万元欠款及利息。否则将变卖李颂联于海珠区前进路君雅街35号1605房用于归还。罗国柱、何建华、李颂联在上述《还款计划》落款处“担保人”处签名。（三）2017年7月10日《还款计划》主要内容如下：李健峰欠梁丽华250万元正，直至2017年7月10日归还了49万元，减去6月份未支付的利息12.5万元，实际归还本金36.5万元；李健峰于2017年7月17日起每周周三归还10万元，本金利息每月22日按剩余本金5%结算，直至全部款项归还；另李健峰要于2017年7月25日支付30万元以作归还本金之用。李颂联在上述《还款计划》落款处“担保人”处签名。刘洁莹通过其6214860205278787账户、62×××89账户、95×××40账户合共梁丽华支付诉争借款的还款865000元，具体如下：（一）6214860205278787账户支付了318000元，具体如下：2017年4月10日两笔50000元、一笔25000元，2017年5月25日50000元，2017年6月16日50000元，2017年6月17日一笔50000元、一笔23000元，2017年6月25日20000元。（二）6214832100714589账户支付了172000元，具体如下：2017年4月28日25000元，2017年5月3日20000元，2017年6月9日50000元，2017年6月16日50000元，2017年6月19日27000元。（三）95×××40账户支付了375000元，具体如下：2017年5月23日30000元，2017年6月1日125000元，2017年6月9日150000元，2017年6月24日70000元。另查，建宏公司于2015年4月2日成立，李健峰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公司股东为冯杰峰、李健峰、张健鸿，刘洁莹是公司的监事。广州宏圣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成立，刘洁莹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公司股东为刘洁莹、李健峰、邓千山，李健峰是公司的监事。广州晶滢宏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日成立，李健峰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公司股东为李健峰、周洁滢、建宏公司，刘洁莹是公司的监事。广州巨库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2008年9月11日成立，李健峰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公司股东为周燕敏、李健峰、何国锋、刘洁莹。梁丽华于2019年1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诉讼过程中，根据梁丽华的保全申请，轮候查封了李颂联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前进路君雅街35号1605房及查封了刘洁莹名下位于广州市开发区青年路369号1304房（部分产权轮候查封）。梁丽华在提起诉讼前，就一审诉争借款曾两次向原审法院起诉，两案的审理经过如下：（一）（2017）粤0105民初6181号案件（以下称6181案件）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梁丽华在该案件起诉刘洁莹、李颂联返还诉争借款，该案件审理过程中梁丽华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裁定按梁丽华撤回起诉处理。（二）（2018）粤0105民初3778号案件（以下称3778案件）于2018年3月30日立案，梁丽华在该案件起诉刘洁莹、李颂联返还诉争借款，将建宏公司列为第三人，梁丽华于2018年9月30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原审法院裁定准许梁丽华撤诉。3778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梁丽华提交的《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款收据》原件与本案中提交的《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款收据》不同，有添加手写内容，《借款担保合同》“借款期限为个月”空白处写上“3”及落款“年月日”处写上“2017”、“2”、22”，《借款收据》在落款“年月日”处写上“2017”、“2”、22”。3778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刘洁莹申请对《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款收据》笔迹及手写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因梁丽华申请撤诉，原审法院未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刘洁莹的申请鉴定项目进行鉴定。建宏公司与梁丽华2017年1月17日、1月24日签订了编号为“jy2017-0117-001”及编号为“jy2017-0123-001”的《合作协议》，两份协议落款处盖有“作废”印章。编号为“jy2017-0117-001”的《合作协议》约定梁丽华的出资金额为500000元、合作45天、收益为25000元。编号为“jy2017-0123-001”的《合作协议》约定梁丽华的出资金额为200000元、合作5天、收益为4000元，其他合同条款与001《合作协议》基本相同。2017年1月至2月22日，建宏公司通过刘洁莹的账户返回两份《合作协议》项下的本金及支付收益给梁丽华，2017年1月26日支付4000元，2月21日支付9000元及30834元，2月21日支付700000元。梁丽华确认上述协议，并表示上述协议项下的款项已经结清。诉讼中，李颂联提交了李健峰于2015年5月1日、2016年1月1日、2017年1月1日出具的《授权收款委托书》三份，委托书有效期均为一年，前两份《授权收款委托书》委托刘洁莹代建宏公司及广州宏悦宇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代收款，最后一份《授权收款委托书》委托刘洁莹代建宏公司、广州宏悦宇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巨库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代收款。再查，李健峰于2018年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目前该刑事案件正在原审法院审理中。原审法院认为：梁丽华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该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依梁丽华的诉讼保全申请查封了李颂联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及刘洁莹名下位于广州市开发区的房产，梁丽华的经常居住地住所在广州市海珠区，原审法院是对涉港澳商事案件有管辖权的法院，有权对本案行使管辖权。由于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适用法律，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与一审案件具有最密切联系地的法律。鉴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发生地在我国内地，故可认定我国内地的法律为解决双方争议的准据法。案件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两份《合作协议》的性质；二、诉争借款2500000元的实际借款人是谁；三、对梁丽华诉求的处理。一、两份《合作协议》的性质从两份《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约定梁丽华向建宏公司投入资金并按投入合作金额的5%收取月收益，合作期满建宏公司退还梁丽华合作款项及收益。两份《合作协议》名为合作，但合作的特征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两份《合作协议》实为民间借贷合同。二、诉争借款2500000元的实际借款人是谁（一）《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款收据》的形成时间。梁丽华在3778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提交的《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款收据》落款处有写日期，在一审中却提交空白日期的《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款收据》，梁丽华自述其持有多份《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款收据》，故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款收据》的形成时间在2017年2月22日之后。（二）梁丽华是按照两份《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刘洁莹支付2500000元。梁丽华在2017年1月与建宏公司签订了与该案两份《合作协议》条款基本相同的《合作协议》，仅是合作金额及合作期限不同，该两份《合作协议》双方已经履行完毕。2500000元是在两份《合作协议》签订之日支付，且刘洁莹是按照每月5%的标准向梁丽华支付月收益，《借款担保合同》并未约定利息，结合2017年1月两份《合作协议》的履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梁丽华是按照两份《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刘洁莹支付2500000元，故诉争借款2500000元是两份《合作协议》项下的借款，原审法院对梁丽华主张诉争2500000元是《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借款不予支持。因此，诉争借款2500000元的实际借款人是建宏公司。梁丽华与建宏公司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月收益（即月利率）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外，其他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三、对梁丽华诉求的处理（一）刘洁莹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1.《借款担保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及借款期限与两份《合作协议》合计借款金额及借款期限均相同，没有明确约定利息。如前所述，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诉争借款2500000元是两份《合作协议》项下的借款。即便《借款担保合同》是梁丽华、刘洁莹、李颂联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梁丽华并未按照《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向借款人支付借款，故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2.刘洁莹签署《借款担保合同》的行为不构成债的加入。《借款担保合同》是一份独立的合同，该合同没有约定刘洁莹自愿与建宏公司共同承担两份《合作协议》项下的借款债务。因此，刘洁莹签署《借款担保合同》的行为不构成债的加入。综上，因刘洁莹并非诉争借款的借款人，亦未主动加入两份《合作协议》的合同关系与建宏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对梁丽华主张刘洁莹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李健峰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李健峰是建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以欠款人身份三次向梁丽华出具《还款计划》表示对诉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属于新债务人对两份《合作协议》中诉争借款债务的加入，李健峰作为新债务人应与原债务人建宏公司一起向梁丽华承担还款义务。梁丽华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建宏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这并不妨碍其主张李健峰偿还诉争借款及其利息，原审法院对梁丽华主张李健峰偿还诉争借款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李颂联、罗国柱、何建华的担保责任。李颂联在李健峰出具的2017年5月28日《还款计划》及2017年7月10日《还款计划》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名，罗国柱、何建华在李健峰出具的2017年5月28日《还款计划》中以担保人身份，罗国柱、何建华未到庭就梁丽华主张其承担担保责任的诉求进行抗辩，李颂联的不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认定李颂联、罗国柱、何建华对本案债务提供担保是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担保行为合法有效。因此，梁丽华主张李颂联、罗国柱、何建华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四）本案诉争借款尚欠本金及已付利息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两份《合作协议》约定月收益为投入合作金额的5%，该约定即为约定借款的利率为月息5%，该标准超出年利率36%（月息3%），故建宏公司或李健峰通过刘洁莹支付的利息超出月息3%的部分应抵扣本金。诉争借款的还款截止至2017年6月25日合共还款865000元，其中4月份共还款150000元，5月份共还款100000元，6月份共还款615000元。原审法院按照当月还款先支付该月22日之前的利息（按月息3%计算），多出部分归还本金的原则计算如下：1.2017年4月28日前共还款150000元，支付2017年2月22日至2017年4月22日的利息150000元；2.2017年5月25日前共还款100000元，其中75000元支付2017年4月23日至2017年5月22日的利息，余下25000元归还本金；3.2017年6月25日前共还款615000元，其中74250元支付2017年5月23日至2017年6月22日的利息[（2500000元-25000元）×3%=74250元]，7425元支付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6月25日的利息[（2500000元-25000元）×3%÷30×3=7425元]，余下533325元归还本金；4.截止至2017年6月25日，结清此前的利息，共还本金558325元，尚欠本金1941675元。（五）梁丽华诉求的处理。1.关于借款本金。如前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941675元，李健峰应向梁丽华归还该本金，原审法院对梁丽华本金诉求超出1941675元部分不予支持。2.关于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梁丽华调整为按月息2%（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起诉时间应从2017年6月26日起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健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梁丽华偿还借款本金1941675元及其利息（从2017年6月2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李颂联、罗国柱、何建华对判决确定李健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梁丽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34264元（其中受理费2926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梁丽华负担受理费2958元，李健峰和李颂联共同负担受理费26306元，李颂联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梁丽华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纠纷审理。涉案款项的汇付均发生在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确认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李健峰向梁丽华出具的三份《还款计划》，其分期清偿涉案欠款本息的意思表示清晰，李健峰作为新债务人与原债务人建宏公司共同承担债务未违反法律、行政法律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对双方均产生法律拘束力。梁丽华是否向建宏公司主张债权，属于其自行处分的民事权利。罗国柱、李颂联在《还款计划》中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其为李健峰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清楚，应承担担保责任。根据2017年7月10日《还款计划》的记载，李健峰自2017年7月17日起每周三归还10万元及利息，直至全部款项归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保证期间需待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方可起算。李健峰至今未还清欠款，主债务尚未履行完毕，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未定，李颂联的保证期间尚不具备起算的条件。罗国柱、何建华、李颂联在2017年5月28日《还款协议》以保证人名义签名，未与主债务人及债权人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罗国柱、何建华、李颂联为共同连带保证人。在连带保证中，保证人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人，债权人可向任一保证人主张权利，其他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不会因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权利而免除。债权人向连带共同保证人中任何一人主张权利，其效力均基于其他保证人。梁丽华于2017年7月10日、2018年9月30日以刘洁莹、李颂联作为被告分别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李颂联等人清偿欠款。梁丽华已对李颂联提出清偿欠款的请求，作为共同保证人的罗国柱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颂联、罗国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李颂联、罗国柱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12元，由上诉人李颂联负担26306元、罗国柱负担263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毅审判员 张 宾审判员 王碧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蕴妍黄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