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02民初1591号 原告：吴仁禄，男，194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卿，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芳婷，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翁平，男，197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告：李丽芬，女，1973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成，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翁燕，女，197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青田县。 原告吴仁禄与被告翁平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4月2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追加李丽芬为本案被告，追加翁燕为本案第三人，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仁禄及其委托代理人谢卿、项芳婷，被告翁平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建成、第三人翁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仁禄诉称，被告翁平的姐姐翁燕自2007年起先后向原告借款共计本金人民币85万元。借款后，因翁燕未及时归还借款本息，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经判决，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原告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后，经查明，翁燕、翁平系丽水市莲都区××村××号房屋的共有人，翁燕向原告借款最早是在2007年11月13日，翁平在2007年11月14日出具声明，表示上述房产及土地全权由翁燕处理，其本人无权干涉。2005年5月16日，翁燕与翁平在丽水市莲都区公证处对上述房屋签订的赠与合同进行了公证，合同内容即是翁平把该房屋的所有权赠与姐姐翁燕。该赠与合同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房产为姐姐翁燕一人所有。请求判决：一、确认被告翁平与姐姐翁燕签订的对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村××号房屋（产权证号：丽房权证莲都区字第0××7号）的赠与合同有效；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翁平、李丽芬辩称，一、合同的效力是动态的。依法成立的合同，从成立时生效，在出现终止的情形之后，合同的效力又会处于一种失效的状态，合同权利义务即终止。所以在谈及合同效力时，必须在具体的时间或者说区间内评价，而不是抛开时间点可以确认的；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原告是要求确认赠与合同在2005年签订时有效，还是要求确认目前该赠与合同仍然有效，应该予以明确。明确之后才能针对原告的请求展开庭审；三、案涉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早已经在2008年，由赠与人与受赠人协商解除，合同已经失效。如果原告要求确认赠与合同目前仍旧有效，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四、原告在起诉状中讲到，案涉房屋应当归翁燕一人所有，该说法不能成立。赠与合同虽然曾经生效过，但是由于合同所附的赠与条件未成就，所以也未生效。签订赠与合同真实目的是翁燕要带翁平出国，但最后翁平并没有出国，条件不成就，合同没有履行，物权也没有发生变动，案涉房产根本就不属于翁燕所有。 第三人翁燕述称，一、这个事情我是最清楚的。2005年的赠与合同，是因为当时我要带弟弟出国，他没有经济条件，然后我说先把房子写给我，你一家三口出国以后，再把房子给我。当时多少钱也没有具体估计。因为手续多，这个事情就一直持续，后来我弟弟也没有出国；二、原告说我为了向他借款，把这个赠与合同拿出来做抵押，这其实是站不住脚的。2005年赠与合同就写好了，写这份合同的目的不可能是为了两年多后向原告借钱，这很牵强；三、出具《声明》的情况。我向原告借款的日期是2007年11月13日，当天借条已经写好，借贷关系已经成立，房产证也给原告的，他没有要求两个人共同去房管处登记。当天晚上，原告打电话过来，说要翁平再写一份材料说明一下。第二天我问弟弟，我说出国的事情或许还有希望的，还可以再努力一下，你能不能写个声明给我，就说这个房子就当作是我的。他就写了一张声明，我后来交给原告。其实这张声明是可有可无的。 针对被告和第三人的意见，原告补充陈述称，一、对诉讼请求进行明确，即原告要求确认赠与合同有效，且效力持续到现在；二、被告认为2008年12月前合同已经解除，这种说法不能成立。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案涉的合同已经解除；三、案涉房屋是否为翁燕所有，以及这个赠与合同是否附条件，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认为案涉赠与合同没有任何的附加条件。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借条、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待证：翁燕向原告借款，经判决并执行，法院扣留案涉房屋拆迁款。原告与案涉赠与合同是否有效存在利害关系。实际上翁燕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85万元，还有另外一份判决书； 2.公证书（赠与合同），待证：翁平将案涉房屋属于其份额赠与给翁燕一人所有，并经公证的事实； 3.声明，待证：翁平向原告出具声明，案涉房屋由翁燕全权处理，出具该声明的本意是为借款提供担保； 4.房屋所有权证和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待证：翁燕将案涉房屋的权证交给原告，作为借款的担保； 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2.第2组证据中，青田法院的执行裁定书，是冻结翁燕的财产。冻结翁平的拆迁款后，翁平提出异议，后来经过审查，法院已经解除了冻结；3.被告不否认当时的赠与合同是有效的，但没有办理过户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且合同实际已经解除；3.声明不是翁平直接交给原告的，当时翁燕说出国还有希望，所以写了这份声明交给翁燕；4.房屋所有权证有两本，其中翁平自己保管一本，土地使用权证只有一本，被翁燕交给原告了。 第三人翁燕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前已述，并称，其向原告的借款总共是55万元，按每月5%计息，写借条时多写了借款金额，且原告也明知其借款后用于打赌。 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房屋所有权、共有权证，待证：案涉房屋属翁平、翁燕共有，产权证没有发生过变更； 2.翁燕向青田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待证：因出国目的未能实现，赠与合同已解除； 3.离婚协议书，待证：2008年翁平与李丽芬离婚时，约定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翁平的份额归李丽芬所有； 4.丽水市莲都区万象街道丽南村村民委员会（下称丽南村委会）的证明，待证：李丽芬自1999年12月至今（证明出具日期2019年11月12日）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 5.丽水市市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两份，待证：征收部门最后认定的房屋产权没有发生变更； 6.供水营销管理系统照片、用户基本资料及水费扣交关联银行账户、电费明细表及银行流水、移动公司宽带业务受理单、丽南村委会证明，待证：案涉房屋的水、电、宽带一直由李丽芬交纳，房屋未实际赠与给翁燕，其中用水的户名登记为杨翠英（翁平母亲，已故），水费从李丽芬的银行账户中扣交； 7.纳爱斯集团公司的证明、社保证明，待证：翁平听信翁燕能将自己一家带出国，于2006年8月辞职； 8.证人沈巧健在（2020）浙1102民初2291号案件的出庭证言，本案当事人均同意该证言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待证：案涉赠与合同形成的原因是翁燕带翁平出国，后翁平没有出国，该赠与合同附条件，之后已协商解除。 原告对被告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于房产证，因本案案情特殊，仅凭房产证，不能认定该房屋目前仍属翁平、翁燕共有；证据2、4、8，因翁燕及证人均与翁平有特殊和利害关系，被告和第三人系丽南村的村民，上述情况说明、证明和证言均不能采信，不能证实赠与合同附条件；证据3的离婚协议，属于两被告夫妻间的内部协议，不能仅凭协该议认定房屋归属；证据5，被告故意隐瞒案涉赠与合同，该安置补偿协议应予撤销；证据6，仅能证明签订赠与合同后房屋未实际交付给翁燕使用，而不能证明未实际赠与；证据7仅能说明翁平因个人原因辞职，不能证明其所陈述的因想出国而辞职。 第三人翁燕对被告的上述证据未持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的证据，被告的证据1、3-7，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未持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对于被告的其他证据以及当事人对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在后文评述。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如下事实： 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村××号的房屋于2005年4月7日登记为第三人翁燕、被告翁平共同共有（房屋所有权证号××、共有权证号××）。该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丽水集用（2005）第3665号，发证日期2005年5月，土地使用权人为翁燕、翁平。 2005年5月16日，第三人翁燕（受赠人）与被告翁平、李丽芬（赠与人）签订《赠与合同》，主要内容为：一、赠与人翁平、李丽芬自愿将莲都区××村××号房产中属于自己产权份额部分的房产赠送给翁燕一人所有；二、受赠人翁燕表示接受上述赠与；三、合同自双方签字、按指印日起生效。当日，丽水市莲都区公证处就上述赠与合同出具（2005）浙丽莲证字第491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当日赠与人和受赠人在公证员面前，在赠与合同上签字、按指印。 2006年8月，翁平因“个人原因”从纳爱斯集团公司离职。 2007年11月13日，第三人翁燕向原告吴仁禄借款，并向原告出具了一份金额为42万元的借条。当日，翁燕将其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以及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交给吴仁禄。次日，翁平出具一份《声明》，主要内容是丽南新村的房产（权证号略）“全权由翁燕处理，本人无干涉”。该份《声明》原件由原告收执。2008年1月10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40万元。因翁燕未还款，原告向青田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0）丽青商初第507号民事判决，判令翁燕归还原告相应的借款本息。后上述民间借贷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原告的债权至今未得实现。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诉讼目的，是根据赠与合同主张案涉房屋的征收利益由翁燕享有，并作为翁燕履行其债务的责任财产。 被告翁平、李丽芬原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12月协议离婚。民政局存档的《离婚协议书》（日期为2008年12月5日）载明，二人自愿离婚，女儿翁艺菁由李丽芬抚养，男方坐落在莲都区××村××号共有产权的房屋（共有权证号1004473），产权归女方所有，等。 离婚后，案涉房屋的水费从李丽芬的银行账户中扣交，2014年7月后的电费、数字电视的费用亦从李丽芬的银行账户扣交。2019年11月，李丽芬在案涉房屋办理了有线宽带业务。丽南村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李丽芬自1999年12月开始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 翁平与李丽芬离婚后，与案外人朱军静结婚并生育子女。因市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案涉房屋被征收。2019年8月20日，李丽芬作为被补偿人（户内人口为翁艺菁）、翁平亦作为被补偿人（户内人口为朱军静、朱宇翔、叶凡三人），分别与莲都区土地和房屋征收工作办案室签订了《丽水市市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对案涉房屋被征收后的安置补偿事项进行了约定。安置补偿协议载明的房屋权证号及共有权人情况与前述房屋所有权和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记载一致。另，第三人翁燕亦作为案涉房屋的被征收人与征收部门签订安置补偿协议。 案涉房屋现已被拆除。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了翁平、李丽芬（该案原告）与翁燕（该案被告）及第三人翁艺菁、朱军静、叶凡、朱宇翔、吴仁禄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浙1102民初2291号]，翁平、李丽芬在该案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案涉赠与合同已于2008年12月5日前解除。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对于案涉赠与合同刚签订时成立且有效没有异议。分歧在于，原告认为案涉赠与合同至今仍然有效，被告认为赠与合同已于2008年12月5日前解除。对此，1.从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看。根据案涉房屋的水电费、数额电视、宽带的使用交费情况以及丽南村委会关于房屋居住的证明，可以认定翁平、李丽芬离婚后李丽芬一直居住和使用案涉房屋；2.从房屋的登记情况看。赠与合同签订直至房屋被征收和拆除,历时14年有余，房屋一直登记为翁平、翁燕共有。依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能认定案涉合同的赠与房产份额已实际交付；3.从房屋的处分情况看。2008年12月，两被告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中对翁平共有的房屋份额作出处分，此后至2018年，案涉房屋因征收被拆除，在涉及大额安置利益的情况下，两被告及第三人亦根据房屋登记情况，分别与征收部门签订安置协议，即两被告和第三人均未实际履行赠与合同；4.从法律规定看。案涉赠与合同经过公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之前赠与人不享有任意撤销权，且翁燕作为受赠人有权请求两被告交付其房产份额或对应的安置补偿利益。根据翁燕的庭审陈述，其亦未依赠与合同主张前述利益。被告和第三人均称案涉赠与合同系附条件赠与，其所举证据虽未能直接证明其所主张的条件即“带翁平一家出国”的事实，但综合前述事实和理由，应当认定赠与合同签订后，被告和第三人未实际履行，在案涉房屋被拆除即赠予物已不存在后，应认定该赠与合同已解除。原告要求确认赠与合同有效且效力持续至今，但因该赠与合同未实际履行且现已解除，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就本案而言，评价其效力已无实际意义。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仁禄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吴仁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树春 人民陪审员  钟陈燕 人民陪审员  卢君红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