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保合，男，1965年5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彬（郭保合之子），1991年3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焱，北京紫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男，1961年11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长青，男，1963年8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佳星（闫长青之子），1988年12月17日出生。上诉人郭保合与被上诉人王永、闫长青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1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保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彬、王炎，被上诉人王永，被上诉人闫长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佳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保合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平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17民初11901号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郭保合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王永、闫长青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为郭保合对自身受伤存在疏忽大意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存在疏忽的依据不足。王永、闫长青提供的证人刘某、王某1、王某2三均是王永目前的雇员以及闫长青的亲戚，其身份本身与王永、闫长青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证人的证言虚构事实，郭保合在认真工作，根本就没有与别人闲聊，证人证言中也无法详细说明，郭保合是在和谁闲聊。因此，郭保合对事故根本不存在过错，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应该由王永和闫长青共同承担。此外，郭保合对事故自身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受伤是因为现场劳动保护条件不到位。一审判决郭保合承担过错，但没有确定过错比例。2.一审法院的判决书对于郭保合起诉要求的各项赔偿金额没有写明具体的支持范围，造成郭保合对每一项的起诉请求根本不知道法院支持了多少，没支持多少，一审法院对于判决的内容粗制滥造，是对郭保合诉讼请求的敷衍，是对自己审判责任的逃避，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并依法对每项诉讼请求支持的金额进行明确判决。3.造成本案损害发生就是因为王永没有施工资质、没有提供保护措施，闫长青疏于监管，二人是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人，郭保合受害后遭受身体和精神多重痛苦，工作收入锐减，大脑遭受损害，现在属于恢复期，性格和智力程度都造成了严重损害。郭保合家人找王永、闫长青多次，均被拒之门外，没有任何赔偿和道歉，至今也没有登门看望，王永、闫长青冷漠的态度和消极的行为更是加剧了郭保合一家人精神痛苦，因此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均应由王永、闫长青承担。王永辩称，与干活无关的出现事情后果都是自负，郭保合他们都应当知道。同样其他人都没事，只有郭保合做与干活无关的事情，造成精神不集中从架子上掉下来，郭保合自己存在主要责任。2017年、2018年和2019年这三年王永都给郭保合买了保险，这保险钱一年200元都是王永出的，以上王永该管的都管了。王永并没有从工人吃工钱，运输来回得200元找车，其他机械费都由王永承担，王永并没有让哪个人用钱干什么，都是要来多少钱就发多少钱。闫长青的活王永出工是11天半，王永有毛病干不了活，只能出设备，所以只能干活给钱，郭保合任何其他请求不应认可。闫长青辩称，对于郭保合提出的自身不存在过错一事，闫长青认为强词夺理。一审闫长青提交了证人，郭保合提出对证人身份的质疑，闫长青找到村委会开具了闫长青与证人无血缘关系的证明。郭保合一直从事该工作，有没有保护措施其自身是知情的，如果郭保合认为安全不到位应该提出来，所以郭保合主观上是有错误的。闫长青自身负责原材料的提供，对方说闫长青疏于监管，农村盖房就是户主出原材料施工方出人，郭保合与闫长青没有劳务关系。闫长青尊重法院判决，同意一审判决。郭保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永、闫长青赔偿医疗费67219.21元、营养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残疾赔偿金105960元、误工费54000元、护理费165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要求王永、闫长青按责任比例赔偿术后钢板拆除所需费用25000元。3.要求王永、闫长青承担本案的律师费用1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郭保合通过王永到闫长青家从事瓦工工作。2018年3月13日17时许，郭保合在闫长青家工作时，不慎从脚手架跌落，跌落高度1米左右。2.当日，郭保合由王永送至北京市平谷区医院治疗，郭保合并未支付首诊交通费。经医院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脑疝形成；左颞硬膜下血肿；右颞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骨骨折；右侧脑脊液耳漏；颅内积气；右侧第5-7肋骨骨折；右侧锁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右侧第2、3肋骨折；胸部软组织损伤；高纳血症；低钾血症；低纤维蛋白原血症；低蛋白血症；贫血；双侧胸腔积液；应急性溃疡出血，住院14日。郭保合扣除医保报销后支付住院费50043.04元。2018年3月27日，郭保合转诊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治疗1日，但并未住院。2018年3月28日，郭保合转院至河北燕达医院继续治疗，经河北燕达医院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左颞）；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右颞）；颅骨骨折（右颞）；脑脊液耳漏（右耳）；脑术后（右颞开颅硬膜外血肿清除）；肺部感染；双侧胸腔积液；右侧锁骨骨折；右侧肩峰骨折；多发肋骨骨折；肝功能异常；中度贫血；上呼吸道感染；右渗出性中耳炎。扣除医保报销金额外，郭保合实际支付住院费27798.88元。另查，郭保合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收费收据共计3353.02元。郭保合提供的医疗费中包含有部分非医疗发票的收据，显示金额共计2691元。王永、闫长青对郭保合检查治疗费用中的部分用药及检查项目提出异议，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经一审法院向北京市平谷区医院及河北燕达医院咨询，均确认：郭保合的各项诊断及治疗均与外伤有直接关联。郭保合提供急救车票据共计4334元，闫长青对事发当日救护车费用170元及天坛医院转院救护车费用3000元不予认可。郭保合表示事发当日首诊后应该转院，在呼叫救护车后，因病情不适宜导致未转院，但救护车已到故应支付救护车费用。至于天坛医院转院费用，郭保合表示转院至天坛医院后，由于需要等待接收故耽误了时间，占用了救护车资源。3.郭保合是否与王永、闫长青存在雇佣关系问题。王永、闫长青均否认与郭保合存在雇佣。王永表示在闫长青家工作是按日工计算工资，王永没有从中盈利，但王永承认其记工，记工后与闫长青对工，工人工资均由闫长青支付给王永，再由王永向工人发放。同时，王永认可其所得工资按照每日6人工作时，就直接给王永记工1日，不论王永是否实际在施工现场，王永自小工处扣除10元工资作为王永提供工具的费用。闫长青表示其与郭保合无雇佣关系，其家工程的施工完全由王永负责。4.关于郭保合受伤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王永、闫长青向一审法院提供证人刘某、王某1、王某2三出庭作证，证人均证实郭保合系在与他人聊天时不慎摔伤。同时，证人均证实施工现场无安全防护措施。5.庭审中，郭保合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妻许某工资收入证明，该证明显示：许某在北京市同乐制帽厂工作，月收入3000元。郭保合提供其子郭彬工资收入证明，该证明显示：郭彬在北京联众汇达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月收入5000元。6.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郭保合所受之伤的伤残等级（赔偿指数）、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确认：郭保合构成三处十级残疾，赔偿指数累计为20%；误工期27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7.事故发生后，王永以借款名义给付郭保合10000元，并支付医疗费现金100元。8.事故发生后，经一审法院调解，郭保合使用王永为其投保的中国人寿保险报销金额4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郭保合通过王永到闫长青家工作，王永在闫长青家工作的收入方式不同于一般工人，而是按照每日工人数量在达到6人时即为王永计算一个工，而不以王永是否实际在施工现场工作来计算被告王永工资。同时，结合王永在该工程中从小工处扣除10元以作为工具费用等情节，不能认定王永在施工过程中没有盈利。结合闫长青、王永对用工情况、工人工资发放等情节，一审法院认定郭保合与王永形成劳务雇佣关系，王永对郭保合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郭保合对自身受伤存在疏忽大意的过错，故郭保合对此次事故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郭保合的工作实际系为闫长青家建造房屋，闫长青对现场亦有监督管理的职责，故对于郭保合所受之伤，闫长青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永以借款形式在事发后向郭保合支付10000元及100元现金，应从郭保合总损失中予以折抵。郭保合主张的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郭保合实际支付的医疗费用专用票据予以计算，但郭保合通过社会保险体系及王永为郭保合投保商业保险已报销的费用不应再由王永、闫长青负担。郭保合主张的医疗费中，包含非医疗发票的收据，该部分费用无法证实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王永辩称，郭保合医疗费中存在与此次外伤无关的治疗费用，但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经一审法院向专业医疗单位调查，确认郭保合各项检查治疗费用均合理，且与外伤有直接关联。郭保合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根据郭保合住院的实际天数予以确定。郭保合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且数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郭保合主张的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应予以支持，但郭保合主张的数额过高，一审法院根据郭保合受伤情况并结合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酌情确定。郭保合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郭保合治疗疾病的时间、地点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此次事故已给郭保合造成残疾，故应对郭保合给予精神抚慰，但郭保合主张的数额过高，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郭保合受伤情况及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酌情确定。郭保合主张要求王永、闫长青承担本案的律师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郭保合主张要求支付尚未发生的二次手术费，且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永赔偿郭保合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1783.35元（其中王永已给付10100元，余款71683.3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二、闫长青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郭保合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5050.01元；三、驳回郭保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郭保合向本院提交了平谷区精神病医院的诊断证明书，证明郭保合因脑外伤造成了精神障碍的事实。王永、闫长青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闫长青向本院提交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闫长青与证人之间不存在亲属关系。郭保合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意义，但不认可证明目的，闫长青与证人不是近亲属关系，但是远房亲戚关系。被上诉人王永对于该证据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郭保合提供证据的真实性，王永、闫长青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结合在案其他事实和证据综合认定。对于闫长青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结合在案其他事实和证据综合认定。本院在审理中查明，王永于2019年12月19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上诉状，但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二审审理期间，本院将一审法院所确定的赔偿项目及具体金额、计算标准告知各方当事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保合对于其自身受伤是否存在过错及郭保合责任承担问题。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于本案中，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王永与郭保合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郭保合在为王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王永作为接受劳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为郭保合提供符合安全条件的工作环境，并对其劳务工作进行监督、指导，保障劳务人员的安全。依据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发生时在王永雇佣郭保合期间，且王永未提供相应安全保护措施，其对郭保合摔伤的后果存在一定过错，故王永应对郭保合在务工过程中受伤所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郭保合的工作实际系为闫长青家建造房屋，闫长青对现场亦有监督管理的职责，故对于郭保合所受之伤，闫长青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郭保合长期从事农村建房的施工工作，在工作过程中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确保自身安全。由于郭保合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故郭保合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及造成的损害后果亦应负有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确定郭保合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赔偿费用的标准问题，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客观情况以及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医疗机构的意见所确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是适当的，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郭保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4元，由郭保合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