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掌飞，男，197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为孝，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经济开发区花园居委会二组。法定代表人：沈恒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长春，江苏众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庆伟，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上诉人掌飞、江苏新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庆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2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掌飞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姜庆伟给付掌飞工程欠款148000元”；2.诉讼费由姜庆伟、新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掌飞与姜庆伟在2017年1月23日结算时已经确认欠付劳务款198000元，虽然在清单上载明其中工伤50000元+罚款10000元暂扣，但新晟公司并没有实际向姜庆伟追偿，因此姜庆伟无权从掌飞的劳务款中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对暂扣部分由掌飞另行主张与理不符；且因新晟公司未为宋某军缴纳建筑工伤险，故该50000元工伤赔偿款不应由掌飞承担，而应由新晟公司承担。2.结算单载明罚款10000元也没有扣减依据，该10000元不应扣减。新晟公司对掌飞提出的上诉辩称，1.本案新晟公司与姜庆伟之间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发生的一切责任由姜庆伟承担，姜庆伟将工程分包给其他人，新晟公司并不清楚，宋某军发生工伤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宋某军的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宋某军与新晟公司没有劳动关系，新晟公司事实上也不知道该工程是宋某军在施工，新晟公司与姜庆伟之间有约定，所以虽然新晟公司支付了50000元工伤赔偿，但新晟公司可以从姜庆伟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或追偿；2.关于工伤保险问题，由于新晟公司不知道宋某军这个人，所以也不存在为其缴纳工伤保险，宋某军与掌飞也从未提及工伤保险问题，掌飞二审上诉提出该问题超过诉讼时效；3.关于罚款10000元，一审法院在审查新晟公司付款时，没有认定该10000元，对于掌飞与姜庆伟之间的结账，一审法院要求掌飞与姜庆伟另案处理正确。新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新晟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诉讼费由掌飞、姜庆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新晟公司将苏州花园1、2号楼木工模板及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姜庆伟施工后，姜庆伟又将其中部分分包给掌飞施工；2.新晟公司目前只差欠姜庆伟工程款33645元，故因在该欠款范围内对姜庆伟欠付掌飞的工程款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新晟公司对姜庆伟的全部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掌飞对新晟公司提出的上诉辩称，新晟公司将工程违法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姜庆伟施工，属于无效合同，掌飞作为承包姜庆伟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违法发包人新晟公司承担责任，由于新晟公司至今没有与姜庆伟结清工程款，所以无法证明新晟公司已经付清姜庆伟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新晟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符合本案事实以及法律规定。姜庆伟对掌飞及新晟公司提出的上诉均未发表答辩意见。掌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庆伟支付工程款148000元，并承担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新晟公司对姜庆伟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姜庆伟、新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2年3月24日，阜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包方）与新晟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阜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将位于阜宁县阜城街道孙桥村境内的苏州花某安置点工程发包给新晟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6幢高层住宅楼，框架结构，总建筑面积为45750㎡；承包范围为桩基、土建、水电安装、电梯、绿化、附属工程等；开工日期为2014年4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2014年1月30日前主体结构必须封顶）；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为经政府审计部门审定为准的工程建设造价下浮3%（其中不可竞争费用和价格签证不参与下浮），暂定价：高层1600元/㎡。2012年6月21日，新晟公司（甲方）与姜庆伟（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新晟公司将苏州花某1#、2#楼工程中的模板、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姜庆伟施工，承包范围：苏州花某1#、2#楼工程图纸范围内的木工模板、脚手架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某、包文明施工；承包工作内容：模板、木方、螺杆、大刀片、钉子、铁丝、钢管、扣件、槽钢、垫木、安全网（姜庆伟自己完成备案手续）、竹笆片、脱模剂、电锯、电线、电箱、电缆、模板制作、安装、拆除、模板清理、刷润滑剂及场地清理；合同单价：按建筑面积加车库层面积结算单价为185元/㎡，附：安全生产1.0元/㎡、质量1.0元/㎡、工期2.0元/㎡、文明施工0.5元/㎡、材料浪费1.0元/㎡。若其中一项达不到新晟公司要求，在结算单价中扣除。2012年7月1日，姜庆伟（甲方）与掌飞（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承包内容为1#、2#工程上所有的主体木工活（墙、柱、梁、板、支某、拆模、模板清理等）姜庆伟只提供钢管扣件，施工所有用的所有机械、木材、模板、钉、铁丝、大刀片等均由乙方自理，楼层所用一切木材、模板必须具备三槽模板，姜庆伟按125元/㎡付工程款。外加20000元为附件（止水杆、套管）。注：（车库层算一层建筑面积，地下室按实做面积计算）。付款进度为姜庆伟按照本合同的付款计划付给掌飞工程款：正一层结束付250000元，三层结构结束付170000元，六层结构结束付170000元，九层结构结束付170000元，十二层结束付170000元，十五层结构结束付170000元，十八层结构结束付170000元，主体结构封顶付总价的70%，主体验收付总价的80%，余款2013年底前结清。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注：余款按大合同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掌飞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2013年9月29日，案外人宋某军与案外人俞某、李某、掌飞、姜庆伟、新晟公司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新晟公司赔偿宋某军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50000元，限新晟公司在收到调解书后二十天内履行完毕；二、新晟公司赔偿完毕后可向俞某、李某、掌飞、姜庆伟追偿；三、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俞某等人负担。2014年6月23日，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调解书扣划新晟公司51000元。2017年1月23日，姜庆伟与掌飞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清单，载明：“苏州花园木工1#、2#结算清单，总平方为16317×125＝2039625，补穿墙管2万+二次结构4万元合计：2039625+6＝209962元总付款1900000元2016年前总付款为壹佰玖拾万元整以前一切付款条作废。下剩壹拾玖万捌仟元整（其中工伤5万+罚款1万暂扣）等待处理现欠：壹拾叁万捌仟元整据：姜庆伟2017.1.23”。上述结算清单出具后，姜庆伟于2017年12月底给付掌飞工程款50000元。掌飞自认新晟公司与姜庆伟就苏州花某工程1#、2#楼工程图纸范围内的木工模板、脚手架工程计算面积为16317㎡。新晟公司已向姜庆伟支付工程款2973000元，其中包含新晟公司代俞某、李某、掌飞、姜庆伟支付宋某军受伤各项损失5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姜庆伟是否应当支付掌飞工程欠款；2.新晟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姜庆伟是否应当支付掌飞工程欠款的问题。新晟公司承接工程后，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姜庆伟施工，姜庆伟又将主体木工工程分包给掌飞施工。姜庆伟与掌飞签订的《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姜庆伟向掌飞出具结算清单的行为，应予视为双方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应当以双方在结算清单中约定的198000元作为案涉工程折价补偿的依据。姜庆伟应按约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但因结算清单中明确约定工伤50000元和罚款10000元暂扣，等待处理，现欠138000元，且掌飞一审亦陈述姜庆伟当时是明确向其提出该部分费用暂扣的，即其对此是明知的，故对该暂扣部分，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掌飞可另行主张；再扣除姜庆伟于2017年年底支付的50000元，姜庆伟仍应当承担工程欠款88000元的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案涉合同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未作约定，对于掌飞主张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标准应作相应调整。二、关于新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新晟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其主张已向姜庆伟支付工程款2973000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每平方米180元，乘以掌飞认可的面积16317㎡，新晟公司已超付工程款；但实际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为每平方米185元，即使按照上述计算方式得出的工程总价款3018645元，新晟公司亦未有付清，故新晟公司所举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付清工程款，其应对姜庆伟差欠掌飞的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姜庆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掌飞工程欠款88000元及逾期利息（以8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新晟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掌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掌飞负担1260元，由姜庆伟负担2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新晟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将其中的木工模板、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姜庆伟施工，后姜庆伟又将其中的主体木工部分分包给掌飞施工，新晟公司与姜庆伟之间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以及姜庆伟与掌飞之间的《承包合同》均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应为无效的合同。但掌飞已经按约完成施工，依法有权向姜庆伟主张工程款。关于掌飞是否有权要求姜庆伟支付结算单上注明暂扣的工伤50000元、罚款10000元的问题。经查，2017年1月23日，姜庆伟与掌飞就欠付工程款进行结算，姜庆伟出具结算单载明“下剩壹拾玖万捌仟元整（其中工伤5万+罚款1万暂扣）等待处理现欠：壹拾叁万捌仟元整”。掌飞对该结算单予以接受。据此，能够说明双方一致认可工伤50000元及罚款10000元不在欠付款支付范围内，且工伤赔偿款在层层分包的各实际施工人中如何分担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要求掌飞另案主张权利并无不妥。故掌飞提出要求姜庆伟支付上述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新晟公司应否对姜庆伟的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因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前手违法分包人举证证明已付清工程款的，可以相应免除其给付义务。本案中，新晟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姜庆伟施工，姜庆伟又将其中部分违法分包给掌飞施工，掌飞要求姜庆伟、新晟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新晟公司在本案中并未能举证证明已付清工程款，依法不能免除其给付义务。故新晟公司提出其应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掌飞、新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0元，由上诉人掌飞负担3260元，上诉人江苏新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迎付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周 陇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施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