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千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茶园新区通江大道211号。法定代表人：夏曙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华兴，男，199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千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职员，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金枝，女，1986年8月4日出生，汉族，南通红杉物流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四川省南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红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三合村4、5、6、18、19组，双桥村17组13号幢13号。法定代表人：何金枝，执行董事。上诉人重庆市千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千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金枝、南通红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红杉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491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千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华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金枝、南通红杉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千方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内容，变更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何金枝偿还原告重庆市千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5万元，利息1188元，分别自2018年9月22日、2018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均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违约金率计算的逾期违约金；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告南通红杉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何金枝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贷款合同当中未约定还款日，推定还款日为月末最后一天，属事实认定不清，我公司确因失误导致电子合同当中没有填写还款日，但已提供证据证明还款账单中有记载应还款日为2018年9月21日和2018年10月21日。庭审时，我公司充分说明了联名卡充值贷款分期还款特点，并表示何金枝系首次贷款就全部逾期未还，无法提供其还款记录，但可以提供其他借款人的贷款合同以及还款事实佐证，一审法院推定为月末最后一天，属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逾期后违约责任约定矛盾，属事实认定不清；3.一审法院认定最高额保函未有效签订，南通红杉公司担保无效，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何金枝、南通红杉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进行答辩。重庆千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金枝偿还贷款本金5万元，利息1632元，违约金1250元（暂计至2018年11月12日），合计52882元；2、判令何金枝偿还自2018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月2％计算的违约金；3、判令南通红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何金枝、南通红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4日重庆千方公司（甲方）与何金枝（乙方）签署《最高额循环贷款合同》，编号QFFRDK47310793416701，合同约定，合同项下循环贷款最高额度不超过人民币5万元，借款人可循环使用贷款额度，不再逐笔签订贷款合同，每笔借款的金额、期限等以借款人通过登录“车旺大卡APP”或关注微信公众号“中国石化中交兴路柴油专用卡”申请的中国石化-中交兴路柴油专用卡（以下简称“专用卡”）信用充值记录为准，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4日起至2019年8月3日止，借款用途为对何金枝为法定代表人的红杉公司名下专用卡信用充值，贷款发放至北京中交兴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充值操作过程为：乙方通过短信验证码方式登录企业法人代表临时账户，绑定垫款加油专用账号；贷款发放过程为：甲方根据乙方申请信用充值的汇总金额确定贷款发放额，并按乙方指令将贷款资金定向支付至专用卡联合发卡方北京中交兴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名下账户；信用充值结算过程为：为保障交易效率，优化用户体验，甲方与北京中交兴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采取预付款方式结算，即甲方在信用充值发生前，先整笔资金预付，北京中交兴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再按照专用卡信用充值发生额进行专项结算；乙方对此知晓并确认同意目标公司专用卡充值金额到账，即视为贷款资金已发放，充值到账之日为贷款起始日和起息日，合同使用固定年利率为14.4％，日利率=年利率÷360天=月利率÷30天，由享受专用卡信用充值利益的目标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方向甲方出具《最高额保函》；合同第七条为还款条款：分两期还款，每个自然月发生的全部贷款统一在次月日首期偿还50％的本金和利息，剩余本息统一在首期还款后的下月日全部结清，但未填写具体日期；合同第十二条为违约责任条款，包括以下内容：乙方出现违约行为或视为乙方违约行为中的任何一项时，甲方有权行使下列一项或几项权利，甲方有权停止发放尚未发放的贷款，单方面宣布合同项下已发放的贷款本金部分或全部提前到期，并要求乙方立即偿还所有到期贷款本金并结清利息；12.2乙方每发生一次逾期支付贷款本金、利息的，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0元的惩罚性违约金；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甲方有权按合同约定处分质押物、抵押物，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甲方有权按逾期金额的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收取逾期违约金；乙方违约时，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公告费、证据保全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要求乙方对本合同项下所有债务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新的担保；乙方发生还款逾期时，甲方一经电话或短信通知乙方后即可将乙方的违约不良信息发送给征信机构，包括但不限于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乙方发生还款逾期时，甲方有权将目标公司名下的专用卡冻结停用，并将卡内余额进行强制扣划用以清偿贷款债务；解除本合同。上述条款未涉及甲方违约责任，且仅12.2项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惩罚性违约金处填写金额为0元，该合同通过北京中金国信科技有限公司运营的安心签服务平台以数据电文形式在线签署并储存，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双方不能协商解决时，双方同意向合同签订地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书显示甲方有重庆千方公司、乙方有何金枝的电子签章，“安心签”平台显示签署状态为已签署；合同包括附件，其中附件二为《最高额保函》，约定保证人红杉公司自愿为借款人何金枝向千方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担保，但无签字。上述合同页眉显示“千方小贷最高额循环贷款合同（专用卡法人代表个人版vl．0）”字样。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千方公司与何金枝签订借款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条款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重庆千方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充值明细、千方小贷后台管理系统截图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可认定重庆千方公司已履行了放款义务。本案中，重庆千方公司主张何金枝到期未还本付息，构成违约。何金枝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证据，故对重庆千方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还款期限，重庆千方公司主张何金枝应于次月21日前还款，但双方的借款合同中并未写明次月的具体日期，故根据重庆千方公司提交的合同内容及合同文本上显示的页眉等信息，该合同应为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合同未列明还款的具体日期，在重庆千方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情况下，作出不利于重庆千方公司的解释，以每月最后一日作为还款日期，即首期50％的本金和利息偿还时间为9月30日，剩余本息偿还时间为10月31日。本案中，重庆千方公司主张何金枝应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仅针对何金枝，且约定的条款内容之间存在矛盾；如乙方逾期支付贷款本金、利息的，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0元的惩罚性违约金或按逾期金额的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收取逾期违约金，上述条款约定的年利率已经超过了国家民间借贷最高利率限额的规定，加重了何金枝一方的责任，重庆千方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该公司并未采取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殊标识，或以其他合理的方式对上述条款予以说明，故上述格式条款无效。因双方约定了借款利率，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何金枝应按该利率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重庆千方公司主张南通红杉公司应当对何金枝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重庆千方公司提交的证据，上述合同中只有一个何金枝电子签章，且该签章位于相关合同附件之前，即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双方是否对上述担保事项达成合意。另外，何金枝为南通红杉公司法定代表人，但该公司与何金枝系独立的民事主体，虽然上述合同中表明相关借款用于南通红杉公司日常经营，但重庆千方公司明确表示系何金枝个人借款，不能认为何金枝一次签名具有确认个人借款和代表企业为自己借款提供担保的双重效力。故对重庆千方公司主张南通红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何金枝、南通红杉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将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四十一条、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何金枝偿还原告重庆市千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5万元并支付借款的利息（分别自2018年8月4日起按本金2万元，自2018年8月10日起按本金2万元，自2018年8月15日起按本金1万元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14.4％的标准支付借款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重庆市千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重庆千方公司与何金枝签订借款合同，在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得前提下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还款日为每月最后一日是否适当，《最高额循环贷款合同》对逾期还款是否存在约定矛盾，违约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南通红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首先，关于还款期限，重庆千方公司主张何金枝应于次月21日前还款，但双方签订的《最高额循环贷款合同》的还款条款中并未写明次月的具体日期，鉴于《最高额循环贷款合同》为重庆千方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依据《中户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之规定，在对合同还款时间有多重解释的情况下应作出不利于合同提供人重庆千方公司的解释，即应确定还款日期为次月最后一天。其次，《最高额循环贷款合同》第12.1款约定“乙方每发生一次逾期支付贷款本金、利息的，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0元的惩罚性违约金”，第12.3约定“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甲方有权按逾期金额的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收取逾期违约金”，两款约定明显不同，且日千分之一违约金的约定已明显超过国家民间借贷利率限额的规定，重庆千方公司亦未对该约定进行提示、说明，故两款约定违约责任的条款无效；鉴于重庆千方公司和何金枝约定了借款利率，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何金枝应按该利率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第三，重庆千方公司主张南通红杉公司应当对何金枝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经审查，何金枝为南通红杉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与何金枝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不能认为何金枝一次签名具有确认个人借款和代表企业为自己借款提供担保的双重效力，故重庆千方公司主张南通红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千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市千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勤缘审 判 长 王小虎审 判 员 胡怀松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宇翔书 记 员 盛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