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益，男，1963年12月10生，汉族，住吉林省磐石市烟筒山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颖，女，1965年5月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磐石市烟筒山镇，与李树益为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双阳区奢岭街道办事处东400米。法定代表人：翟怀宇，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龙，男，1991年1月25日生，回族，该公司职员，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赫，女，1984年10月8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长春市宽城区。原审第三人：磐石市烟筒山镇页岩矿，住所地磐石市烟筒山镇城关村。法定代表人：鲁爱军，该矿负责人。上诉人李树益因与被上诉人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磐石市烟筒山镇页岩矿（以下简称“页岩矿”）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2民初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树益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向李树益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的工资，总计246471.03元；2.请求依法判决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向李树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324.3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李树益与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案件，不服长春市双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长双劳人仲裁字（2019）第135号裁决书，现提起诉讼。裁决书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理由如下：一、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应当向李树益支付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的工资246471.03元。1.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应当向李树益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的工资66528.52元，理由如下：裁决书认定李树益在该期间仅向页岩矿提供劳动，未向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提供劳动，应由页岩矿支付工资的情况明显与事实不符。李树益举证证明在页岩矿未解体前，其医疗保险等一直由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交纳，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辩称系代扣代缴行为并提供明显与事实、常理相悖的证据。裁决书在未查证证据的前提下，在认定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程序合法即认可李树益与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又否认李树益与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否认李树益向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属于自相矛盾。因此，李树益与页岩矿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李树益在页岩矿工作完全出于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安排的职务调动，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向李树益支付在此期间欠付的工资。2.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应当向李树益支付2015年6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179942.41元，理由如下：裁决书认定在此期间李树益未提供正常劳动，不应主张工资的情况与事实不符。2015年6月李树益被召回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后，一直处于待岗状态，在此期间内，李树益多次到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处沟通新岗位并催讨工资，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均告知李树益等候通知。李树益未到岗上班完全出于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的指示，且裁决书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通知认定未提供劳动即不支付工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通知中规定“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并未明确说明不提供劳动即不享受工资待遇。且在李树益待岗期间，多次与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沟通上岗未果，又无法重新寻找工作，毫无生活来源，在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过错导致李树益无法正常工作的前提下，裁决不支付李树益任何工资，侵犯了劳动者作为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二、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应当向李树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324.30元。裁决书在仅认定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履行了法定程序的基础上，即认定李树益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依据《人力管理制度》《薪酬管理规定》与李树益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从事实上看，李树益并不存在旷工行为，并未违反公司的任何规章制度。其次，从公司规章制度制定、公示及解除程序上，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之相关规定。据此，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在李树益不存在任何过错的前提下，依据未经民主程序制定且未依法向李树益公示的制度，在未征得工会意见的情形下，擅自解除与李树益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当向李树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原审辩称，一、李树益与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从未建立劳动关系，1993年页岩矿成立，李树益就在页岩矿工作，为页岩矿提供劳动，由页岩矿发放工资。页岩矿是独立的企业，页岩矿成立的方式与本案所涉及的劳动关系争议并无关联。而且从李树益提供的协议书中并不能确认页岩矿的员工是由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指派。即使李树益提供的劳动合同书是真实的，从2004年劳动合同终止后起，李树益也与页岩矿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不能仅凭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代缴保险认定李树益与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情形。2015年后，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因与页岩矿多年合作，且李树益的保险关系在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处，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继续为其缴纳各项保险，但李树益从未向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提供劳动，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也没有支付过工资，李树益也从未在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出现过，在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清理不在岗人员时，也无法联系到李树益，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欲送达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也无法进行，直至2018年末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才几经辗转联系到李树益的妻子，送达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出具并送达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是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为李树益停止缴纳各项保险的前提和必经的程序，李树益与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之间实际上不存在劳动关系，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仅仅是为了办理停止缴纳保险的需要，何况即便是存在劳动关系，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的做法也是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司制度规定，符合解除劳动合同的实体条件和程序要件，不存在任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三、根据“长期两不找”的处理意见，李树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答（二）》，由于未付出劳动，除劳动者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法定或约定事由外，劳动者请求支付工资、福利、生活费、社会保险待遇损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赔偿金等诉讼请求的，不予支持。李树益与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之间即使存在劳动关系，李树益提供的页岩矿出具的《证明》也不属于法定的可以不提供劳动的事由，也非李树益与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之间约定的可以不提供劳动的事由，在李树益未付出劳动的情况下，也不能主张各项权利。综上，李树益与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即使有劳动关系，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也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李树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磐石市烟筒山镇页岩矿原审述称，我认识李树益，我在做页岩矿的法定代表人的时候李树益就已经在页岩矿工作了，李树益其实就是负责生产技术安全的矿长，但是没有具体任命。页岩矿大概是在1993年时由烟筒山镇政府的经贸办和长春市双阳水泥厂联合办的集体企业，具体以营业执照上的时间为准。李树益的社保都是页岩矿交到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给代缴，每个职工的社保都是由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在双阳交，一直都是这样的。因为我们厂子跟亚泰水泥有经济来往，他们在我们这买页岩，就从货款里出的钱走账，李树益的工资一直在页岩矿开，工资开始少，后来涨到5500元，页岩矿现在是停业状态，但没有注销。李树益与页岩矿没有劳动合同，工资在页岩矿开，页岩矿是独立核算单位。李树益与页岩矿没有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我们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我是2003或2004年左右到页岩矿任职法人的。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树益（李树一）系原长春双阳水泥厂（国企）工人，长春双阳水泥厂与磐石市烟筒山镇政府签订了“长春双阳水泥厂和磐石市烟筒山镇联合开发页岩矿协议书”，于1994年5月11日成立磐石市烟筒山镇页岩矿，李树益于页岩矿成立后到页岩矿工作，该页岩矿于2015年处于停产状态，页岩矿是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供货单位，对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有应收账款，页岩矿职工社保费均由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代缴，款项来源由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从应收账款中直接扣除。2019年2月10日，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向李树益等下达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停止为李树益等代缴社保费。又查明，长春双阳水泥厂于1996年10月14日经改制成立长春双阳水泥集团有限公司，1998年吉林亚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兼并长春双阳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于1998年12月2日成立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李树益于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成立之前到页岩矿工作，该页岩矿系独立法人单位，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成立后，李树益与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没有形成劳动关系，既未签订劳动合同，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又未实际用工。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虽然为李树益等人代缴了社保费用，但从会计账簿体现了款项来源为页岩矿的货款，第三人页岩矿法定代表人鲁爱军出庭证实了李树益系页岩矿职工，提供了分户账等记载欠李树益工资情况，提供了用以记载社会保险费由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单位代缴的会计凭证，同时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提供了从1999年至2019年“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与磐石市烟筒山镇页岩矿往来账目录”。从2000年至2019年体现摘要：“本月页岩矿养老保险费”，记账凭证科目体现为“其他应收款——页岩矿”，以上足以说明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给李树益缴纳社会保险费系代缴行为，不能视为李树益与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向李树益送达“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能否据以认定李树益与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李树益与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之间无书面劳动合同，仅凭“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不能认定李树益与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李树益又未与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李树益主张由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应以建立劳动关系为前提，李树益提供的烟筒山镇政府证明、“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等不能充分证明与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对李树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李树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李树益自行负担。宣判后，李树益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李树益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树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原审提交的会计账簿只是记账的方式，其内容直接证明了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所称的代缴社保不属实，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李树益的社保是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缴纳。原审页岩矿的负责人鲁爱军系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所派的管理人，是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的职工，与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原审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明确页岩矿的管理者是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的职工，而李树益是页岩矿的厂长，是管理者，故是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的职工。李树益1993年是长春市双阳水泥厂的职工，后该厂被吉林亚泰水泥厂并购，并购时李树益的劳动合同尚未到期，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应当将李树益接收。李树益有证据证明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在接收李树益后，李树益多次参加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组织的培训和学习。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页岩矿系1994年5月11日成立的，由烟筒山镇政府企业办公室与长春市双阳水泥厂联合开办的集体企业，李树益1993年10月20日起即到该企业工作。李树益在入职页岩矿后一直为页岩矿提供劳动并由页岩矿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根据一、二审各方提交的证据，无法认定李树益为长春市双阳水泥厂及后来并购长春市双阳水泥厂的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提供过劳动或者其他形式的劳务，亦无未提供劳动的法定事由。在2015年页岩矿停产后，以李树益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向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要求恢复工作岗位或者为其提供劳动，亦无未提供劳动的法定事由，其属于“长期两不找”人员，故对李树益要求吉林亚泰水泥有限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及2014年至2019年拖欠工资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树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周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