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兰玉，女，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子超，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瑞荣，男，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三妹，女，195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培水，福建联合信实（莆田）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宾，福建联合信实（莆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陈兰玉、刘瑞荣因与被上诉人林三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兰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子超与上诉人刘瑞荣、被上诉人林三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培水、林嘉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兰玉上诉请求：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1672号判决，改判由陈兰玉向林三妹偿还借款本息合计24.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存在利息是错误的。1、本案当中林三妹提供的两张借条的借款本金15万元，实际上15万元已经包含了借款结算之前尚欠的利息，因而在双方进行结算的时候，林三妹不再要求陈兰玉支付结算之后的利息，借条上的利息是应林三妹要求之下书写的，并且林三妹也明确表示不会向陈兰玉主张利息，因此本案结算之后没有利息。2、陈兰玉归还的两笔金额为4万元、1.5万元的款项在借条上明确备注，直接用于抵扣本金，因而金额为9.5万元，这与陈兰玉所陈述本案借款是没有利息的相互吻合，也可以印证本案结算之后是没有利息的事实。3、原审法院认定“林三妹虽曾答应短期内偿还9.5万元就不计利息，但陈兰玉未及时还款，林三妹放弃利息的条件未成就，不能视为林三妹已放弃利息”是错误的。在双方结算之时，林三妹已明确向陈兰玉表示，将结算之日前尚欠的利息一并计算进借款本金之内，结算之后的利息不再要求，并非是附条件的放弃利息。原审法院认定“林三妹夫妻与陈兰玉的通话录音中虽未提及利息，但林三妹没有明确表示放弃利息”是错误的。正因林三妹在结算之时明确表示放弃利息，因而其在通话之中对于利息只字未提，否则按照常理，在催讨借款的过程之中，肯定会将本金及利息一并要求。 林三妹辩称：一、本案借款存在利息是非常清楚的，借条里面有约定。本案两笔15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直接体现在借条上，而且有之前复印的借条相互印证，得到陈兰玉确认。月利率都约定1.5%。二、本案并不存在有一笔15万元放弃利息的说法。陈兰玉夫妇能够及时还款，林三妹可以免除一笔15万元的利息，但并没有说一定会放弃利息。另外一笔15万元是林三妹外借的款项，不可能没有利息。借款要先还利息再还本金，已偿还的55000元都不够还利息，林三妹没有上诉已经是适当让步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瑞荣上诉请求：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改判由陈玉兰向林三妹偿还借款。事实与理由：本案应当认定为上诉人陈兰玉的个人债务。林三妹在原审提交的转账凭证均为转给刘瑞荣、刘军民，这些款项均已偿还给林三妹，故林三妹提供的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两张借条上，只有陈兰玉一个人的签字，刘瑞荣对于本案借款毫不知情。两张借条中载明的款项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截至诉讼为止仍然没有得到刘瑞荣的追认，应当认定陈兰玉的个人债务。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应指通常情况下必要的家庭日常消费，主要包括正常的衣食消费、日用品购买、子女教育、老人赡养等各项费用，是维系一个家庭正常生活所必需的开支，而陈兰玉借款是用于儿子经营生意，投资肯定存在风险，该点明显已经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的范畴，如若据此可以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那么日后必然会导致如下社会问题产生：“感情不和的夫妻中的一方，以借款用于两人婚生子经营生意所需对外大量举债，据此来要求另一方承担高额债务”，这明显违背了立法本意，应当不能成立。林三妹在原审过程当中提交的转账凭证均发生在2010年之前，而林三妹提供的起诉借条为2019年签订，2013年至2019年期间，林三妹和陈兰玉已经经过多次的结算，结算应该认定为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产生和确认，旧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的相关规定可以看出，陈兰玉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是以新的借贷关系消灭了原先的借贷关系，原先的主债权已经消灭。因刘瑞荣本人自始至终均未予以确认签字且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该笔借款的还款义务。2010年4月6日由林三妹女婿江远旺转账给刘军民5万元借款未经刘瑞荣同意，之后多次结算也均是陈兰玉，应当认定为陈兰玉个人债务。 林三妹辩称：本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讼争款项大量流入刘瑞荣账户，前期陈兰玉以刘瑞荣名义写借条。刘瑞荣在一审中也承认自己有借款，认为剩下欠的是陈兰玉自己的欠款不能成立。虽然是陈兰玉个人签字，但是夫妻双方都知道借款的存在，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林三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兰玉、刘瑞荣立即偿还林三妹借款30万元及该款自2013年8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的利息307250元，之后利息以该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由陈兰玉、刘瑞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三妹系刘瑞荣的阿姨，刘瑞荣与陈兰玉系夫妻关系。林三妹持有的银行卡业务回单显示：2003年11月5日存入刘瑞荣账户51230元，2004年1月8日存入刘瑞荣账户2万元、2006年2月3日、4日分别存入刘瑞荣账户5万元、5万元、2007年10月23日存入刘瑞荣账户1万元、2010年4月6日林三妹女婿江远旺向刘瑞荣儿子刘军民转账5万元。2009年8月1日，陈兰玉以刘瑞荣名义向林三妹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向林三妹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正，利每年按贰万捌算”，落款的借款人为刘瑞荣。2010年4月6日，陈兰玉又以刘瑞荣名义向林三妹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向林三妹人民币伍万元正，每月按0.1%算”，落款的借款人亦为刘瑞荣。2013年8月1日，陈兰玉向林三妹出具《借条》两份，内容分别为：“兹向林三妹人民币贰十贰万元正，每月利1.5%算”、“兹向林三妹人民币伍仟元正，每月利按0.15%算”，8月19日，陈兰玉向林三妹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向林三妹人民币柒万伍仟元正，每月利按1.5%算”。2014年8月1日、19日，陈兰玉各向林三妹出具《借条》一份，内容分别为：“兹向林三妹借人民币贰十贰万元正，每月利1.5%算”、“兹向林三妹借人民币捌万元正，每月利1.5%算。欠贰笔利伍万肆仟元”。2016年8月1日，陈兰玉向林三妹出具《借条》二份，内容分别为：“兹向林三妹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利每月按0.15%算。欠叁年利按0.15%还没有返清”、“兹向林三妹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利每月按0.15%算。欠叁年利按0.15%还没有返清。2016年10月陈兰玉返林三妹肆万正”。2018年8月1日，陈兰玉向林三妹出具《借条》二份，内容分别为：“兹向林三妹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利每月按0.15%算。壹拾伍万欠叁年利按0.15%还没有返清，壹拾壹万欠伍年利按0.15%还没有返清。2016年10月陈兰玉返林三妹肆万元正”、“兹向林三妹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150000元正，利每月0.15%算。欠伍年利按0.15%还没有返清”。2019年8月1日，陈兰玉向林三妹出具《借条》二份，内容分别为：“兹向林三妹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利每月按1.5%算。壹拾伍万欠叁年利按1.5%还没有返清，壹拾万欠伍年利按1.5%还没有返清。玖万伍千欠陆年利按1.5%还没有返清。2016年10月陈兰玉返林三妹肆万元正。2019年2月4日还1.5万元，玖万伍千欠6年利”、“兹向林三妹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150000元正，利每月1.5%算。欠陆年利按1.5%还没有返清”。此后因陈兰玉未还款致讼。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应认定为本金。陈兰玉主张本案两笔借款30万元是本息合计形成的，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未能作出合理的说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已偿还的4万元及1.5万元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问题。在2016年10月偿还4万元后，陈兰玉在2018年8月1日的一张15万元借条中载明“壹拾壹万欠伍年利……”2019年2月4日偿还1.5万元后，陈兰玉在2019年8月1日的一张18万元借条中载明“玖万伍千欠6年利”，可认定双方将所还款项用于扣抵本金。林三妹主张系偿还利息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故陈兰玉尚欠借款本金24.5万元。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2019年8月1日记载有还款情况的15万元借条中关于“壹拾伍万欠叁年利”、“壹拾万欠伍年利”、“玖万伍千欠6年利”等的表述，实际意思应是已偿还的5.5万元自2013年8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尚未支付。经核算，2016年10月偿还的4万元的利息为2.28万元，2019年2月4日偿还的1.5万元的利息为14850元。另一张金额亦为15万元的借条中载明“欠陆年利按1.5%还没有返清”。故陈兰玉应偿还给林三妹借款本金24.5万元及该款自2013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及其已偿还的5.5万元的利息37650元。陈兰玉主张林三妹已放弃要求支付利息，而林三妹主张其曾答应9.5万元的款项若在短期内偿还完毕利息就算了，另一笔15万元的借款利息没有表示放弃。因2019年8月的两份借条中均约定月利率为1.5%并载明未付利息的期限，林三妹虽曾答应短期内偿还9.5万元就不计利息，但陈兰玉未及时还款，林三妹放弃利息的条件未成就，不能视为林三妹已放弃利息。林三妹夫妻与陈兰玉的通话录音中虽未提及利息，但林三妹并没有明确表示放弃利息。故陈兰玉的该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刘瑞荣虽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名，但因林三妹与刘瑞荣系亲戚关系，林三妹提供的汇款单可证实本案部分款项汇入刘瑞荣账户。刘瑞荣主张汇给其及刘军民的款项其已全部还清，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故可认定刘瑞荣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而且庭审时陈兰玉自认借款用途系用于其儿子经营生意，应认定本案借款系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瑞荣应负共同偿还责任。刘瑞荣主张本案借款与其无关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兰玉、刘瑞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林三妹借款24.5万元及该款自2013年8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陈兰玉、刘瑞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林三妹已偿还本金5.5万元的利息37650元。三、驳回林三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72.5元，减半收取4936.25元，由林三妹负担234.25元，陈兰玉、刘瑞荣负担4702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林三妹提供的借条上明确载明利息每月按1.5%算，并注明具体所拖欠的利息，可以证明讼争借款存在利息。陈兰玉主张讼争借款不存在利息，却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讼争借条系结算而来，结算并不影响初始债务的性质。初始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结算后依然是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初始借款除2010年4月6日的5万元转入刘瑞荣儿子刘军民账户外，其余转账均是转入刘瑞荣账户。刘瑞荣在一审质证时主张汇款单上汇给刘瑞荣及刘军民的钱刘瑞荣已经全部还清，说明刘瑞荣对该5万元借款是认可的。刘瑞荣主张该5万元借款是陈兰玉个人借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刘瑞荣主张已全部还清上述借款却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陈兰玉以刘瑞荣的名义向林三妹出具借条，也说明了上述借款并未还清。刘瑞荣是林三妹的外甥，讼争借款出借时间长达十多年且已经过多次结算，刘瑞荣主张不知情与常理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陈兰玉、刘瑞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4元，由陈兰玉、刘瑞荣负担4429元，由刘瑞荣负担49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冰儿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