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6民初3056号原告：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淞港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淞港村。负责人：陆春林，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洁，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归杏男，男，1957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苏州工业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磊，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承立，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淞港村经济合作社（下称淞港村经济合作社）诉被告归杏男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鲁超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淞港村经济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洁、刘玉，被告归杏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淞港村经济合作社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租金3542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其与被告签订《农村土地租赁合同》，由被告向其租赁位于淞港村的土地1.61亩，租赁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涉案土地仍由被告租赁使用，年租金调整至35420元，但被告至今未支付2019年的租金，故提起诉讼。被告归杏男辩称，其已经履行了支付租金的义务，只是租金被原告工作人员挪用。原告的会计包某在2018年末向其催讨租金，其向包某支付了2019年度的租金。基于包某的职务身份，其已经完成了租金的支付；其与包某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在此前其也向包某支付过涉案土地的租金。另，还有其他租户同样将租金支付给包某，后包某因挪用资金罪被判刑。经审理查明，涉案土地为淞港村集体所有土地，现由原告管理。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长期租赁涉案土地，双方签订了2017年度、2018年度的租赁合同。其中2018年度的《农村土地租赁合同》约定被告租赁原告位于凌港的面积为1.61亩的土地，供被告租赁自建，租赁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年租金为1100元/亩，实行先付后用，年租金17710元于签订合同时付清。支付方式：现金或转账，收款后原告开具相应的收据，租金收款账户为甪直镇村级财务集中收付中心。2018年1月1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内部结算凭证，确认收到2018年度租金117710元，结算方式为现金。上述合同到期后，被告继续使用涉案土地，双方未签订2019年度的租赁合同，后签订了2020年度的租赁合同。另查明，2018年11月2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告知书》，载明其将于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开始签订2019年度的租赁合同，故告知承租户前来办理如下事宜：1、租赁土地年单价为每亩22000元，以测绘面积为准，租赁土地1.61亩，总价35420元；2、在签订合同时必须一次性交清2019年承租费（包括旧欠款），如12月30日仍未前来签订合同的，作自动放弃，村将不再与该承租户签订合同，并收回承租权。2018年12月17日15时41分，原告向包某转账支付35420元。又查明，包某原系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淞港村村民委员会会计，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9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逮捕。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包某犯挪用资金罪并于2019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2月8日作出（2019）苏0506刑初66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包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责令包某继续退赔未退赔的赃款11192268元给被害单位苏州市吴中区甪直物业股份合作总社淞港分社。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农村土地租赁合同、内部结算凭证、告知书，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审理中，原告称，其于2002年开始与被告建立租赁合同关系，第一份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至2052年，因超过20年的最长租赁期限，后续双方进行了调整，将合同改为一年一签。被告称，原告所说的第一份合同实际是其向村里购买土地所签订的合同，与涉案土地无关。原告在出让土地时另出租涉案1.61亩的土地给其，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后应国土部门要求，其于2003、2004年左右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租期到2013年左右，此后直至2017年，双方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就2019年度的租金收取情况作如下陈述：1、包某自2009年11月开始担任村会计，2018年至2019年期间担任财务主管，村里的财务由包某全面经手管理。同时，村里有100多块土地，其工作人员分为若干小组分别负责催讨租金，催讨2019年度租金时，被告是包某一组负责的。2、其先是书面通知租户在2018年12月底前缴清2019年度租金，再电话通知租户缴纳租金。租金到账后村会计会在内部工作群里通知其他工作人员，就不需要继续对相应租户进行催讨。有部分租金为现金支付，部分租金直接转账至集体账户，其会出具内部结算凭证并与租户签订租赁合同或通知租户带着转账凭证到村里订立合同并拿结算凭证。3、包某在内部工作群里说过被告的租金到了，因此其未继续向被告催讨2019年度的租金。包某是财务负责人，租金到账的情况由包某负责核实，合同也由包某负责签订，当时其不清楚被告的租金是如何到账的。2019年1月16日、17日，其财务人员经核查发现包括被告在内的部分租户租金未到账，故向被告催要租金。被告否认其欠付2019年度的租金，称包某自其租赁土地之日起就一直是原告的会计，上述期间内的租金有部分由其自行交给村里，其没有空的时候包某会过来收取现金再代其交给村里，原告出具过部分年份的租金收据。2018年的租金其是在包某的陪同下至村里财务室缴纳的。村里催要2019年度租金时，其比较忙，包某于2018年12月17日亲自过来拿租金，并要求其手机支付。当时其手上在忙没有空，故将手机交给包会计，由包某输好账号、金额，其核对金额无误后输入密码。转账之后其才发现是转到包某的银行账户，对此，包某称没有关系，村里的款项会借用包某的账户发生往来。又因多年来双方已经形成交易习惯，原告上门收取租金时不出收款凭证，且包某承诺会帮其开好收据、弄好合同，因此其没有去村里询问相关事宜。其认为，包某是原告会计，一直负责土地租赁事宜，其基于包某的身份向包某支付租金，已完成向原告支付租金的义务。被告据此提交微信群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称该群是原告的工作群，包某在其支付35420元后的一个小时在群中告知其他工作人员其已缴纳租金。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群名为“同事”，内容显示2018年12月17日17时13分，“包某”称“归杏男交了”，另，“包某”、“王某”等人还提出殷某等交了。经质证，原告称，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能确认，其确实存在工作群，但不认可被告已支付2019年度的租金。根据财务制度，租金统一由其财务室收取，其没有授权工作人员代为收取租金，工作人员只能上门催讨，任何款项都不能转到个人账户，其收取相关费用后就要签订合同。其工作人员上门催讨时，如果租户要交现金，会被要求租户自行交到财务室，包某无权收取租金。另，包某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称其曾向村里的租户借款，故被告支付给包某的35420元应是被告是与包某之间的私人往来。即使被告与包某均确认上述款项是租金，其与被告签订的2018年度合同已明确约定租金收款账户为集体账户，被告在付款前是明知的，其出具的《告知书》亦通知被告至其办公地点交清租金并与其签订合同；被告发现收款人是包某后提出了异议，在明知不是付至其收款账户的情况下仍轻信了包某的谎言，且未及时与其签订租赁合同，被告自身存在过错，应被认定为与包某恶意串通，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原告据此提交淞港村会议纪要及签到表复印件、现金解款单、内部结算凭证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会议纪要载明2018年11月16日的工作例会内容有“各组村干部按照分工，发放交租签约通知，日期为12月1日至12月31日，先交租后签约，租金一律转账至集体账户。各组每周汇报进度，合同等手续按照集体资产交易要求严格履行”，签到表中有包某签名。现金解款单、结算凭证载明了殷某等人缴纳2018年、2019年租金的情况。经质证，被告对会议纪要真实性无异议，称纪要是原告的内部文件，原告没有在告知书中明确要将钱交至集体账户，事实上租金存在多种缴纳方式，包括转账给原告工作人员。不清楚其他租户缴纳租金的情况。另，公安机关调取了包某的银行交易明细，明细显示2017年4月28日，包某向甪直镇村级财务集中收付中心转账支付15000元，并备注“归杏男”；2017年6月15日，包某向上述账户转账支付122594元，并备注“淞港村租金”；2017年6月23日，被告向包某通过支付宝转账两笔款项共计18953元。包某于2019年1月18日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称，其挪用了村里租户预付的2019年房屋租金、土地租金350000元，是租户直接交给其的现金租金，其中130000元是之前其向村上两个租户借现金，交房租的时候他们让其帮他们交租金来抵扣借款，这些钱本应该交到镇上的财政账户的，其没有交，直接挪用了；还有200000元是村里2018年预付的房屋租金和土地租金，是租户交的现金租金，其于2018年2月份挪用的，挪用租户交的现金一共是550000元。另，包某于2019年3月8日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罗列了其对外借款的情况，其中并未提到其与被告存在借款关系。经质证，原、被告对上述交易明细、讯问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称，包某于2017年4月28日支付至集体账户的15000元，是其向被告收取的租金；包某于2017年6月15日支付至集体账户的122594元是包某统收的租金，但其财务记录为现金收取；被告确于2017年6月23日向其缴纳了租金18953元。被告2009年至2016年期间的年租金为4830元，2017年的租金为5313元，上述期间内的租金共计43953元，被告于2017年分三笔付清，包括了上述2017年4月28日、6月23日的两笔付款。原告据此提交内部结算凭证、现金解款单、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2017年1月16日的内部结算凭证载明被告现金缴纳租金10000元；2017年4月28日的内部结算凭证载明被告现金缴纳租金15000元，并附有包某向集体账户转账支付15000元的银行交易记录；2017年6月23日的现金解款单、内部结算凭证载明被告缴纳租金18953元，收款人为包某。被告对上述证据材料无异议，称其于2017年支付租金共计43953元，其中25000元现金交给包某，18953元转账支付给包某，再由包某交给村里。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存在包某代原告收取租金的情形，且包某转账支付的租金，原告记账为现金收取，说明原告财务管理混乱，记账凭证不真实。又，被告提出包某已将土地租金退还给原告。原告称，包某在事发时承认代收了7户租户2019年度的租金但未返还给村里的事实，后包某的亲属于2019年2月至3月期间将相应租金返还给村里，其中不包括被告的租金。原告据此提交其制作的包某归还租金明细表、内部结算凭证、现金解款单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明细表列明了上述7名租户的姓名、租金金额、返还时间、支付方式等，租金共计355770元。被告对此不认可，称据其了解，包某亲属共计退还50多万元，该款系退还哪些租户的租金应由包某确认，而非原告确认，原告之所以将上述几户人员列为被退还租金的对象，是因上述租户取得了收据或签订了租赁合同。原告进一步解释称，是包某亲属先行明确了当初由包某代收租金的租户，其对人员进行核实并确认金额后再通知包某亲属退款的。上述7户租户的结算凭证、租赁合同都是包某亲属退还租金后补的，且其中2户没有签订合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原告主张被告尚欠2019年度的租金35420元，被告抗辩其已于2018年12月17日将上述租金支付给原告的会计包某。就被告于2018年12月17日支付给包某的35420元的性质问题，原告主张该款是被告与包某之间的私人往来，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于2018年11月21日出具告知书通知被告于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支付2019年度租金35420元，被告支付的款项在时间、金额上与上述通知内容相符，且原告自述包某曾在工作群中称被告已经支付2019年度的租金，亦与被告支付上述款项的行为相互印证，故本院采信被告的意见，认定上述款项是被告支付的2019年度租金。关于被告的上述支付行为对原告是否有效的问题，包某是原告的会计，并负责向被告催要租金，是涉案合同的经办人；根据2017年原、被告及包某之间的租金往来情况及原、被告陈述，可以确认在双方租赁关系存续期间确实存在包某代原告向被告收取租金，并以个人账户经手被告租金的事实，同时，原告就包某代收代交的租金向被告出具了相应的结算凭证，并将包某转交租金的银行交易凭证入账，说明原告对于包某向被告收款的行为是知情且认可的。原告称其于2018年11月开会向其工作人员明确2019年度租金应付至集体账户，属原告的内部管理事项；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告指定了2019年度租金的收款账户，故被告基于包某的身份及双方的交易惯例认定包某有权收取租金并无不当，原告内部的管理制度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据此，本院认定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2019年度的租金，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年度租金3542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包某收款后未将该款交给原告，有关款项应由包某与原告另行结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淞港村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343元，由原告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淞港村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鲁 超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詹立平书 记 员  缪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