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21民初1167号 原告：朱岳连,女，196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浙江省临海市，现住温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京来,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夏照光,男，196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被告：胡松妹,女，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原告朱岳连与被告夏照光、胡松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的5月27日、8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朱岳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京来，被告夏照光、胡松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岳连起诉称：2017年10月开始至2018年2月，被告陆续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4万元，双方于2018年2月底结算并签订《借条》，约定月利率按照1.5%计算。后双方分别于2019年2月7日，2月19日重新结算《借条》，其中19万元，还款期限系1年，月利率为1.5%；剩余5万元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月利率为1.5%。被告重新结算后，没有向原告再支付过利息。原告认为原、被告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受法律保护，请求判令：一、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4万元及利息(19万元利息自2019年2月8日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2月7日系34200元；5万元利息自2019年2月19日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2月18日系9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夏照光没有递交书面的答辩状，当庭口头辩称：一、被答辩人朱岳莲主动给钱让答辩人夏照光拿到赌场去放贷；二、24万元里面只有10万元本金，剩余是高额利息。 被告胡松妹没有递交书面的答辩状，当庭口头辩称：因与夏照光感情不和，不知道夏照光对外借款情况，该笔借款未用到夫妻共同生活，答辩人胡松妹不承担还款责任。 原告朱岳连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当庭列举以下证据材料： 1、借条原件两份，用以证明原、被告经过结算，被告结欠原告借款本金24万元； 2、朱岳莲所有的尾号6313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一份，用以证明2017年开始，原告将银行卡交付给被告夏照光，被告夏照光领取24万元，以及出具借条之后，被告仍旧向原告借款的事实； 3、结婚登记申请表原件一份，用以证明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 4、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认可原告起诉的24万元借款的事实； 5、原告朱岳莲的支付宝交易记录截图一份，用以证明在出具结算借条之后，原告与夏照光之间仍旧有借款往来，被告夏照光未偿还案涉债务的事实。 对原告朱岳连提供的证据材料，被告夏照光质证认为：证据材料1是在被胁迫情况下出具，24万元中包括了高额利息，真实的借款本金为10万元；原告在2019年才将案涉银行卡交付给被告夏照光，且目的是为了放高利贷，并且被告夏照光取款后也陆续往该卡存款，不能证明借款的事实；证据材料3真实；证据材料4真实，但是被告夏照光没有承认欠款；证据5真实，但是被告夏照光与原告朱岳莲之间通过现金、微信、支付宝之间的款项往来非常多，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被告胡松妹质证认为：不清楚原告与被告夏照光之间的经济往来，除了证据材料3以外，无法确认原告证据是否真实。 被告夏照光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成立，当庭列举以下证据材料： 夏照光所有的尾号为2377银行账户明细原件一份、支付宝汇款记录一份、微信付款记录一份，均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性质是高利贷的事实。 对被告夏照光提供的证据材料，原告朱岳莲质证认为：证据材料真实、合法，但是无法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原告经营小卖部，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小额款项，有可能是被告夏照光支付给原告的酒水货款。被告胡松妹质证认为原告与被告夏照光的往来与其无关。 被告胡松妹未提供证据材料。 对原、被告无争议的结婚登记申请表原件，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证据，结合庭审调查情况，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朱岳莲提供的证据1，经被告夏照光质证，具有形式真实性，但是结合庭审中朱岳莲隐瞒借款真实用途，以及收取高额利息并且无法清晰陈述借款结算过程，特别是利息的结算经过等情况，该份证据只能证明双方达成借款协议，无法证明借条载明的24万元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证据2以及证据5与被告夏照光提供的款项往来凭证，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夏照光之间的款项往来频繁，结合原告将银行卡交付给被告夏照光，由夏照光自行领取以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夏照光一起向他人非法出借高利贷的情况，由于原告与被告夏照光之间存在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账户交叉转账与现金交叉交付的情况，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2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全额交付24万元的事实；证据4是原告向被告夏照光催讨的录音，但是无法明确原告提及的30几万是否为借款本金。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两被告是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夏照光系朋友。2017年4月开始，原告将自己办理的尾号为6313的银行卡交付给被告夏照光，由被告夏照光自行取款。2019年2月7日，原告与被告夏照光结算，被告夏照光在同一张白纸上，向原告出具两份借条，一份记明借款10万元，一份记明借款9万元，均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借款期限一年，若提前还款需双方同意。同年2月17日，被告夏照光又向原告出具借款5万元的借条一份，约定月利率同样是按照1.5%计算。2017年4月至2019年9月，原告与被告夏照光之间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或者现金交叉交付频繁，以小额为主。 另查明，根据原告出示的与被告夏照光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将案涉银行卡交付给被告夏照光，然后彼此配合从事高利放贷，按照出借金额每日收取高额利息。夏照光负责对外放贷并负责催收，资金从案涉银行卡进出均有提示信息发送至原告手机账号，原告从而掌握每日资金流向。从原告提供的2019年夏照光出借的另一张结算便签显示：坐牢11000，五百利息10000，坐牢22000，本金46800，利息7350，合计97150；800+500+250+4800=7350。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夏照光之间的借款合同效力问题；二、被告夏照光应承担哪些责任；三、被告夏照光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债。 针对焦点一，本案被告夏照光虽然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但是双方的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内容和原告虽不愿意作为证据，但在庭上出具并认可的夏照光在结算之后出具的便签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原告明知案涉款项用途是对外高利放贷。按照民间交易习惯，五百利息指在赌场每1万元按照每天500元收取利息的“习惯用语”，结合原告与被告聊天过程中提到的按日收取利息，和借款人被公安限制人身自由等内容，可以证明原告明知被告夏照光将原告的资金高利出借给赌博人员作为赌资的事实。因此，本院认为，原告明知借款用于非法用途仍旧出借并与被告夏照光结算的行为无效，即原告与被告夏照光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不受法律保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约定利息的诉讼，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原告可以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该项损失至最后结算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4.25%计算。 针对焦点二，合同被认定无效后，被告夏照光从原告处取得的资金应返还给原告。原告主张借条中记载的借款本金即交付给被告夏照光的资金，被告抗辩原告仅交付10万元，剩余14万元系高额利息重复计入本金。本院认为，除了被告自认的10万元，对原告请求被告夏照光支付剩余的14万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原告没有证据证明24万元已经足额交付；2、原告在庭上无法清晰陈述借条的结算过程，特别是对有无约定利息，利息如何结算的多次陈述之间相互矛盾；3、原告在庭审中并不诚信，隐瞒借款真实用途且存在多处虚假陈述的行为，比如就案涉银行卡交付给被告夏照光的原因，陈述自己开店没有时间，也不会用手机银行转账，出于信任与方便将银行卡交付给被告夏照光自行领取，但是从银行卡交易记录显示，原告均是将款项或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存入账户后供被告夏照光支取。因此在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剩余14万元已经交付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该部分诉请。 针对焦点三，被告夏照光从原告处取得的款项，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生产，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胡松妹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释〔2015〕18号]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夏照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朱岳莲1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2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利息按照年利率4.25%计算）； 二、驳回原告朱岳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548元，减半收取2774元，由原告朱岳连负担1560元，由被告夏照光负担12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黄觉晓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傅依依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释〔2015〕18号] 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 （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 （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 （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 （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 （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 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 （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 （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 （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 （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 （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 （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 （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 （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 （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 （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 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 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