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鸿奎，男，1980年5月15日出生，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北京中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昊然，北京中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璐博，男，1987年10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延彬,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晨，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鸿奎因与上诉人张璐博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9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鸿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张璐博退还王鸿奎承包经营费用227500元，同意一审判决其他判项;2.诉讼费用由张璐博承担。事实与理由：王鸿奎认为,法院对于王鸿奎提出的请求张璐博退还承包经营费共227500元的主张最终判决张璐博仅需返还王鸿奎27500元的结果,根本无法体现法律应有的公平性、公正性,且并不符合事件的真实情况。本案是由于新冠肺炎疫情导致的合同无法履行,从性质上属于不可抗力,依照法律规定,法院应站在公平公正的角度进行判决。王鸿奎多次通过微信、电话、发送解除通知等方式与对方进行协商,对方均不回应、拒绝沟通,王鸿奎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方才求助于法院进行诉讼，并非未能进行最大程度的诚信协商。王鸿奎认为原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有误、合同解除后双方责任承担划分不公平。张璐博答辩称：不同意王鸿奎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王鸿奎的上诉意见。张璐博认为本案中疫情防控措施属于暂时性措施，本案中的承包合同能够实际履行，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能够实现。王鸿奎以合同履行困难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法院不应当支持。张璐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鸿奎的起诉请求。2.诉讼费用由王鸿奎负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中疫情防控措施状态属于暂时性措施,在2020年4月初已经具备复工复产条件,疫情防控措施显然不构成涉案合同解除事由。二、从维护交易稳定和交易安全的角度,亦不应解除合同。涉案合同为长期合同,共计40个月,不能因为2个月的暂时性无法履行,而违背交易稳定的一般性原则。解除合同可能会引起其他争议，从维护市场环境平稳的角度,也不应当解除合同。三、本案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未能正确适用最高院指导意见。王鸿奎答辩称：不认可张璐博的上诉请求，请法院依法驳回张璐博的上诉请求。王鸿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王鸿奎与张璐博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已于2020年2月12日解除，请求判令张璐博返还王鸿奎支付的承包押金30万元，请求判令张璐博返还王鸿奎已支付承包费22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王鸿奎作为乙方与甲方张璐博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把华致宾馆的整体服务经营权交乙方承包经营，乙方了解并接受宾馆现状，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运营模式；承包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15日至2021年12月31日；承包期间，所有经营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所应缴纳的固定费用包括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税费（乙方每月5号前转账给甲方，由甲方代缴纳）、收支不平衡时差额的企业所得税、会计工资预付、宾馆设施设备维护费及其他费用；1至12月每月承包费用分别为8、7、10、10、9、9、10、10、8、8、8、8万元；付款方式为，乙方每四个月向甲方按约定金额支付承包费用，房租到期月，乙方须提前20天支付后四个月的承包费用，具体付款方式中，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费用为35万元；合同签订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华致宾馆承包押金30万元；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即构成违约，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收回承包宾馆，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赔偿，同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违约责任金30万元，1.不按期交纳租金的、2.将承租的宾馆擅自转租、转让的、3.将承租的房屋擅自拆改结构或改变用途的、4.利用承租房屋进行违法活动的、5.故意损坏承租房屋的、6.法律法规规定其他甲方可以收回租赁房屋的情形；乙方承包期限到期，不再续租且已缴清经营期间所应缴纳的各项费用，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则甲方10日内退还乙方承包押金，若乙方有欠费未缴清，甲方从押金中扣除乙方应缴费用，代乙方缴纳，剩余承包押金无息退还给乙方等。2018年8月10日，王鸿奎向张璐博支付款项622400元，其中包含承包押金30万元。2019年12月20日，王鸿奎向张璐博支付2020年1月1日至4月30日承包经营费35万元。2020年2月11日，王鸿奎向张璐博发送微信，内容主要为疫情期间小区封闭式管理，各部门查控宾馆，客人无法进入。2月12日，王鸿奎微信通知张璐博解除合同，称“从2月6日与你商议到现在你一直不和我正面谈，在现在疫情严重我们不能正常经营，我们正式要求解除合同”。诉讼中，王鸿奎称其已于2月17日自行腾退房屋，并微信向张璐博发送了word文件《解除合同通知书》、腾退宾馆视频，腾退宾馆后目前其仅保存21间客房门卡、宾馆入门钥匙、宾馆发票专用章，不涉及其余物品、设施的交接问题。后张璐博微信回复称“我会考虑你实际的经营困难，尽量补偿你，减少你的损失，这是属于情分上的补偿，但你现在这种做法会让你损失最大化，疫情过后再谈”。此外，王鸿奎与张璐博称，华致宾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中路路边的安贞西里四区×号楼×大厦×层，共21间客房，属于经济型宾馆，主要客流为附近安贞医院的病人、病人家属及来京旅游游客。王鸿奎提交了华致宾馆所在小区业委会通知、小区出入证办理通知，证明因疫情防控措施宾馆客人无法办理出入证进出宾馆，华致宾馆暂无法正常经营。张璐博对上述情况表示认可，但认为疫情防控措施解除后合同仍可以继续履行，且张璐博亦为从房屋所有权人处租赁宾馆场地，已经支付租金至2022年1月，故不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王鸿奎与张璐博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王鸿奎认为，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下其承包的华致宾馆无法经营，该情形属于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主张《承包经营合同》已解除，且张璐博应退还合同押金及剩余承包经营费。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新冠肺炎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是否构成不可抗力，是否构成合同解除事由；二、若构成，则合同解除后双方如何分担责任。一、关于新冠肺炎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是否构成不可抗力，是否构成合同解除事由。根据《民法总则》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以来，为保护公众健康，涉案华致宾馆所在辖区采取了相应的疫情防控措施，对于因此不能正常经营、不能正常履行合同的当事人来说，本次新冠肺炎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应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事件。但该不可抗力是否构成合同解除事由及相应法律责任的承担，则应结合案件情况具体分析，综合考量合同履行期限、内容、受疫情影响程度、疫情与影响间的因果关系、是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等因素。本案中，王鸿奎与张璐博签订的合同系承包经营合同，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以来，宾馆等公共场所或人员密集场所均严格落实各项防控措施。本案华致宾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安贞西里四区×号楼×大厦×层，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反映，大厦上层为普通居民，社区亦采取了严格的出入证办理、登记等防控措施，客人均无法正常进入宾馆。华致宾馆系经济型小型酒店，主要客流为附近安贞医院的病人、家属及来京旅游游客，现客观上，华致宾馆所在辖区及所在大厦的防控措施确实导致华致宾馆不能正常营业，酒店业的行业特征也限制其无法进行经营转型或采取其他减少疫情影响的经营措施。因此，综合考量相关疫情防控措施内容和采取措施的时间、宾馆所在辖区的疫情防控形势、宾馆区位、酒店业行业特点等因素，可以认定，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相关措施构成了华致宾馆不能正常经营的不可抗力。且本案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8年8月15日至2021年12月31日，但截止到判决作出之日，华致宾馆所在辖区疫情防控形势依然严峻复杂，疫情防控呈“常态化”趋势，坚持外防输入、内防反弹，严格落实进京入住酒店人员的管控措施，该常态化疫情防控状态亦可能导致酒店经营在较长时间内受较严重影响。故本案中疫情防控措施这一不可抗力可构成涉案合同解除事由，王鸿奎主张确认《承包经营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王鸿奎应将华致宾馆中的相应设备设施等与张璐博进行交接并退还宾馆经营手续资料。考虑到王鸿奎已自行搬离华致宾馆，本案中对腾退房屋、交接设施等问题不再处理，但诉讼中王鸿奎称其仍保存着宾馆各房间门卡、宾馆大门钥匙、宾馆发票专用章，王鸿奎应予返还。二、关于合同解除后双方的责任承担。关于合同解除后押金与承包经营费的退还。根据法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指导意见，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依法适用不可抗力的规定，根据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程度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法院认为，在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法院将合同法中鼓励交易的原则一以贯之并具体细化，力求将疫情对各方当事人的损害和对社会秩序的影响降到最低，有效助力和推动复工复产，而当事人亦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协商、共担风险、共渡难关。故关于本案中双方责任的分担，结合本案案情，法院充分利用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综合下列因素，妥善对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加以认定。第一，本次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时间长、范围广、程度深，在疫情防控呈常态化趋势情形下，特别是社会经济发展、产业发展中上下游的经济关联程度大，张璐博在合同解除后仍需承担其上下游经营的损失。诉讼中，张璐博称，华致宾馆的经营场地系其自宾馆所在大厦二层房屋所有权人处租赁，已经支付租金至2022年1月，现王鸿奎基于疫情影响的不可抗力主张解除合同，必然导致张璐博房屋空置一定时期并发生损失。第二，在不可抗力事由出现时，当事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尽量推动合同继续履行，以互相减少损失。但本案中，王鸿奎在初步与张璐博沟通后，张璐博提出可变更合同、减免部分承包经营费，王鸿奎并未给予充分考量，且在未达成一致意见后的较短时间内即微信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自行搬离酒店经营场所。在面对疫情影响下对合同的履行、协商、撤场等问题中，王鸿奎未能最大程度进行诚信协商、在尽量尝试达成一致意见后再行撤场，亦未协商给予张璐博合理的转包减损期限后再行解除合同或撤场。因此，合同解除后损失的分担及承担，应充分考量公平原则，合法合理予以分配，相应损失由双方当事人合理共担。而所谓公平亦应将利益是否均衡作为价值判断，来确定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分配，追求公正合理。综上，关于承包经营费退还，现王鸿奎已交纳2020年1月1日至4月30日承包经营费共计35万元，其于2020年2月12日提出解约，并主张张璐博退还押金30万元，退还承包经营费共227500元，法院综合考虑公平原则及疫情发生时间、华致宾馆所在辖区疫情防控措施及疫情形势、酒店位置、客源、规模、经营场地来源、双方沟通协商情况等因素，酌定张璐博应返还王鸿奎承包经营费27500元，余款作为双方共同分担的损失不予退还。对王鸿奎相应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押金退还，现合同因不可抗力解除，故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押金应予退还。但考虑到王鸿奎在疫情期间单方自行撤场，双方未对设施、手续等进行当面交接，法院无法确定宾馆房间、设施等是否有损坏及损坏原因，故张璐博在收回宾馆后如认为王鸿奎存在损坏房间、设施等经营不当行为或存在欠缴税费等情况，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鸿奎与张璐博于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签订的《华致宾馆承包经营合同书》已解除；二、王鸿奎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起内向张璐博返还华致宾馆二十一间客房门卡、华致宾馆入门钥匙、华致宾馆发票专用章；三、张璐博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起内退还王鸿奎承包经营费用二万七千五百元；四、张璐博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起内退还王鸿奎押金三十万元；五、驳回王鸿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鸿奎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华致宾馆现场照片三张，证明一审结束后张璐博对华致宾馆前台进行了拆除和对宾馆内部的装修,目前宾馆没有前台,张璐博已经实际接管了华致宾馆。证据二、王鸿奎和携程公司孟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孟经理告诉王鸿奎，张璐博已经把携程公司后台所有的财务信息进行了修改，张璐博实际接管了华致宾馆。证据三、王鸿奎从网上查询的进驻酒店限制截图四张,系通过公开渠道查到的对酒店限制经营的措施。证据四、物业下发给华致宾馆的告知书，告知没有经过消防，要求进行改造。基于这个原因张璐博把宾馆前台进行了拆除，宾馆现在没有前台，不具备经营条件。针对上述证据，张璐博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关于宾馆装修的情况，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房屋的装修经过了王鸿奎的同意，而且更加有利于宾馆的经营，同时也确认了本案中的宾馆处于能够正常经营的状态。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庭审中，张璐博认可2020年7月14日对于携程后台的权限和收款银行账户进行过修改，表示可以将权限再转给王鸿奎。证据三、真实性认可，但是王鸿奎提交的是4月份一级响应时候的限制，目前这些限制已经取消，宾馆属于正常经营状态。证据四、关于宾馆的告知书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宾馆属于能够正常经营的状态，证明目的不认可，宾馆能够正常经营，合同能够正常履行。张璐博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华致宾馆能够正常经营，张璐博2020年4月初九通知王鸿奎尽快复工复产，而且张璐博主动提出减免王鸿奎租金，表现继续履行合同的诚意，证明疫情防控措施并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能成为涉案合同解除事由。证据二、防控工作责任书。王鸿奎在2020年2月6日即受到防控工作责任书，依照责任书要求，只要做好疫情防控工作，即可正常经营。证明本案中的华致宾馆承包经营合同书完全能够正常履行，王鸿奎无权以疫情原因提出解除合同。证据三、其他同类酒店经营情况。周边同类多个酒店被预定满，酒店经营状况良好。证明本案中的华致宾馆承包经营合同书完全能够正常履行，王鸿奎无权单方提出解除合同。证据四、华致宾馆网上点评。王鸿奎经营宾馆期间，因存在卫生、服务等诸多问题，导致宾馆遭受大量负面评论，严重影响宾馆声誉和使用效能。证据五、水电缴费通知单。王鸿奎经营宾馆期间，拖欠能源费用15689.82元。证据六、宾馆转让协议。张璐博在2017年接手宾馆，2018年承包给王鸿奎之前，支付高额费用,仅转让费即支付84万。证明如王鸿奎单方解除合同，将导致张璐博遭受重大经济损失。证据七、王鸿奎和张璐博6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张璐博说装修一下，王鸿奎也同意了，正好趁这个时间装修。证明装修是经过王鸿奎同意的。宾馆目前是能够正常经营的，昨天张璐博也准备经营，王鸿奎报警不让张璐博进去，警察也到现场进行了处理。现在宾馆能够经营，张璐博准备减少损失，但是王鸿奎不同意。针对上述证据，王鸿奎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是张璐博单方通知王鸿奎的，系张璐博单方的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张璐博说的内容是真实的。而且这个是四月份的，王鸿奎不认为是新证据。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是对疫情防控的要求，而不是说只要做好疫情防控就可以正常经营。证据三、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没法通过公开渠道获得其他酒店是否订满的基本情况，本案涉诉的酒店有特殊性，因为酒店是在居民楼里的，是按照居民楼的管控进行管理的，和路边的酒店是不一样的。证据四、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和本案无关。证据五、真实性认可，但和是否解除合同没有关系。证据六、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这个协议王鸿奎不知道。这份协议和我们解除与张璐博之间的合同没有关联性。证据七、真实性认可，但是证明目不认可，王鸿奎一审诉求是解除合同，一审已经作出判决，沟通中说的很清楚，双方就这件事情达成一致了，合同已经解除，是张璐博自己可以决定对房屋进行装修。张璐博代理人提到张璐博已经准备经营了，充分说明张璐博认可合同解除。王鸿奎想把所有东西办完交接之后，让张璐博去经营，但是没想到交接过程中张璐博不配合，所以双方没有达成一致。针对王鸿奎与张璐博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事实综合加以认定。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王鸿奎已将华致宾馆二十一间客房门卡、华致宾馆入门钥匙和华致宾馆发票专用章交给张璐博及其工作人员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王鸿奎提交的《承包经营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录像、银行账单、通知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王鸿奎与张璐博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新冠肺炎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是否构成不可抗力，是否构成合同解除事由；二是若合同解除，双方的责任比例如何认定。首先，关于新冠肺炎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是否构成不可抗力，是否构成合同解除事由的问题。本院认为，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时期，涉案证据显示涉案华致宾馆所在辖区采取了相应措施，宾馆等公共场所或人员密集场所均严格落实各项防控措施。因该宾馆上层为普通居民区，其所在社区采取了严格的出入证办理、登记等防控措施，导致客人均无法正常进入宾馆。本案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8年8月15日至2021年12月31日，截止一审判决作出之日，华致宾馆所在辖区疫情防控形势依然严峻复杂，目前看北京市疫情防控的“常态化”趋势亦可能导致酒店经营在较长时间内受较严重影响。一审法院结合华致宾馆所在辖区的疫情防控形势及防控措施以及该宾馆的行业特点、经营规模和主要客源等实际情况，认定华致宾馆所在辖区及所在大厦的防控措施确实导致华致宾馆不能正常营业，并据此认定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相关措施构成了华致宾馆不能正常经营的不可抗力，并构成了解除涉案《承包经营合同》的事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璐博上诉主张本案不构成涉案合同解除事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王鸿奎2020年2月12日通过微信方式向张璐博提出解除涉案合同。故王鸿奎主张确认《承包经营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合同解除后，王鸿奎应将华致宾馆中的相应设备设施等与张璐博进行交接并退还宾馆经营手续资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认定鉴于王鸿奎已自行搬离华致宾馆，本案中对腾退房屋、交接设施等问题不再处理并无不当。一审诉讼中，王鸿奎称其仍保存着宾馆各房间门卡、宾馆大门钥匙、宾馆发票专用章，一审法院认定王鸿奎应予返还，亦无不当。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二审开庭前，王鸿奎已将华致宾馆二十一间客房门卡、华致宾馆入门钥匙和华致宾馆发票专用章交给张璐博及其工作人员了，故本院确认一审该判项已履行完毕。其次，关于合同解除后双方的责任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指导意见，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依法适用不可抗力的规定，根据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程度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在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法院将合同法中鼓励交易的原则一以贯之并具体细化，力求将疫情对各方当事人的损害和对社会秩序的影响降到最低，有效助力和推动复工复产，而当事人亦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协商、共担风险、共渡难关。故关于本案中双方责任的分担，应在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的基础上结合本案案情，综合加以认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次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疫情防控呈常态化的趋势、张璐博在合同解除后仍需承担其上下游经营损失的情况以及在面对疫情影响下对合同的履行、协商、撤场等问题中王鸿奎未能最大程度进行诚信协商、在尽量尝试达成一致意见后再行撤场的情况，酌定张璐博应返还王鸿奎承包经营费27500元并退还押金30万元，已经充分考量了诚信原则、公平原则，对于合同解除后损失的分担及承担问题合法合理的予以分配，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王鸿奎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合同解除后双方责任承担划分不公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鸿奎在疫情期间单方自行撤场，双方未对设施、手续等进行当面交接，法院无法确定宾馆房间、设施等是否有损坏及损坏原因，故张璐博在收回宾馆后如认为王鸿奎存在损坏房间、设施等经营不当行为或存在欠缴税费等情况，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王鸿奎、张璐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38元，由张璐博负担4538元（已交纳），由原告王鸿奎负担43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全奕颖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