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中原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伏牛路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176314388U（1-6）。法定代表人：陆智勇，任董事长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浩，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金山桥开发区桃园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1347934993（1-2）法定代理人：王民，任董事长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河南省中原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集团）分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原路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浩，被上诉人徐工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徐工集团的诉讼请求；由徐工集团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6年3月3日中原路桥公司与徐工集团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中原路桥公司向徐工集团购买压路机四台。2017年7月30日凌晨，徐工集团通过暴力手段强行将正在工地上使用的两台压路机开走，致使徐工集团梁桥工区和路基工区无法正常施工长达数天，造成损失50000元；2.徐工集团一审提出反诉，一审法院未通知缴纳反诉费，予以驳回不当；3.一审判决由中原路桥公司返还两台压路机于法无据，双方合同已经解除，该压路机由于徐工集团的粗暴运输和不当保管，损害严重，已没有返还的必要。徐工集团辩称，1.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徐工集团在保留车辆所有权和中原路桥逾期付款情况下将车收回视为中原路桥公司违约，不是解除合同；中原路桥公司没有按期回赎标的物，徐工集团另行出卖标的物符合法律规定。中原路桥公司提出徐工集团将车收回后买卖合同自动解除，不拖欠购车款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2.徐工集团在收回车辆时中原路桥公司所付车款尚未达到75%以上，不违背法律规定。徐工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原路桥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设备款89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至2019年7月15日计102033.96元），以上暂计996033.96元。2.判令中原路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日，徐工集团与中原路桥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401168）一份。该合同约定中原路桥公司向徐工集团购买型号为XS236J压路机两台，金额为894000元；XP303K压路机两台，金额为778000元，合同总计金额为1672000元；双方约定货到付款40％，余款分期两次付清，2016年10月1日前再付总货款的30％，即501600元，剩余501600元于2017年3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在未付清合同款前，合同货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买受人对所有权保留的事实有义务书面通知用户。上述合同签订后，徐工集团于2016年4月9日向中原路桥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四台压路机。2017年7月30日，因中原路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徐工集团委托第三方江苏省徐州腾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强行将两台Ｘ×××××压路机拖运至徐工××××经销商处，中原路桥公司向案发地公安机关报警，该案件公安机关最终作经济纠纷处理。同时，徐工集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豫1302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生效对上述事实均予以确认；并判决中原路桥公司向徐工集团支付两台Ｘ×××××压路机的货款778000元。对本案所涉及的两台压路机，该判决认为：“因本案合同标的物两台Ｘ×××××压路机两台已经被其强行委托他人拖走，该部分涉及治安或刑事案件，本案暂不予处理。”中原路桥公司在开庭期间因徐工集团强行拉走设备提起反诉，要求徐工集团赔偿损失50000元，但其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反诉费。本案合同标的物XS263J压路机两台现仍在徐工集团处保管。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否重复起诉。一审法院（2017）豫1302民初2969号判决明确因本案合同标的物两台Ｘ×××××压路机已经被徐工集团强行委托他人拖走，该部分涉及治安或刑事案件，本案暂不予处理，据此，中原路桥公司认为本案系重复起诉的答辩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双方所签的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徐工集团主张是否得到支持。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1.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将不履行主要债务。3.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4.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徐工集团与中原路桥公司订立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401168）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该合同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徐工集团依约交付涉案车辆后，中原路桥公司一直未支付相应货款，构成违约，守约方徐工集团并没有选择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而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中原路桥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徐工集团支付货款。故徐工集团主张中原路桥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依据合同约定，中原路桥公司未支付价款的情况下，虽然对合同标的物不享有所有权，但对标的物享有占有使用权。中原路桥公司未支付价款，徐工集团享有取回权；法律没有直接就分期付款的动产买卖合同的出卖人行使取回权的形式作出规定，在标的物为买受人合法控制下，出卖人依靠自己的力量无法自行取回的，必须通过协商或民事诉讼的方式解决问题。徐工集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强行运走压路机之前采取了协商、诉讼等合法手段解决纠纷，强行将压路机抢走的做法，构成对中原路桥公司合法占有、使用涉案压路机权利的侵害，其主张中原路桥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同时应对其拉走的两台Ｘ×××××压路机予以返还。四、徐工集团主张违约金问题是否得到支持。双方书面合同关于违约金约定明显改动，且加盖公章，对此视为双方约定不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中原路桥公司长期使用徐工集团机械不依据约定付款，应当自应付款之日支付逾期利息，利率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又因徐工集团对中原路桥公司2017年6月30日之后的违约行为具有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故徐工集团要求中原路桥公司支付2016年4月9日至2017年6月30日按照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2017年6月30日之后至判决书指定付款履行期满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中原路桥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徐工集团赔偿损失50000元，但其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反诉费，一审法院对该反诉不予处理，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省中原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货款894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4月9日起计至2017年6月30日止。（利率按同期同类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如果被告河南省中原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原告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河南省中原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涉案的两台Ｘ×××××压路机。三、驳回原告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80元，由被告河南省中原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原路桥公司提供了2017年7月30日徐工集团收回二台车辆时给中原路桥公司留下的《告知书》：因你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我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解除合同，收回合同标的物：XUGO2633LGJE00772。该《告知书》加盖了徐工集团机械分公司公章。徐工集团对《告知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双方未形成书面还款意向书。本院对《告知书》认证认为：中原路桥公司提供的《告知书》加盖了徐工集团机械分公司公章，徐工集团虽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明确否认公章的真实性；中原路桥公司还提供了当时的报警记录，徐工集团取回车辆时也向当地公安派出所出具了说明，故对该《告知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7月30日徐工集团收回车辆时给中原路桥留下的《告知书》：因你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我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解除合同。该《告知书》加盖了徐工集团机械分公司公章。本院认为，一、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条的结算方式及期限条款中明确“分期，货到付款40%。2016年10月1日前付款30%。余款于2017年3月1日前付清”，第十一条约定“在未付清合同款项前，合同货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买受人对所有权保留的事实有义务书面告知用户”；实际履行中，徐工集团在中原路桥公司未付款情况下交付了车辆，故本案属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二、根据分期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买受人未按约定的期限付款的，出卖人可以主张取回标的物，取回标的物后，买受人有权在约定和规定的回赎期限内回赎标的物，逾期没有回赎标的物的，出卖人有权另行出卖标的物。徐工集团在取回车辆时，向中原路桥公司出具了加盖公章的《告知书》，明确解除双方的合同，收回标的物，没有要求由中原路桥公司支付货款，中原路桥公司对双方解除合同没有异议，故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徐工集团现请求由中原路桥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缺乏根据，理由不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80元，共计13760元，由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普审判员  刘建华审判员  李 舸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刁艳书记员马赟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