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兴玲，女，197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青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萱，女，1942年5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兴玲与被上诉人刘淑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新0103民初3521号民事判决，刘淑萱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新01民终319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作出（2020）新0103民初475号民事判决，秦兴玲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兴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被上诉人刘淑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兴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淑萱要求秦兴玲返还9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刘淑萱提交的借条系复印件，且秦兴玲并未在借条上签字，证据形成时，秦兴玲也未与赵卫华登记结婚，故秦兴玲与刘淑萱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金钱是种类物，一审法院仅依据银行转账凭证认定赵卫华将从刘淑萱处取得的借款转给秦兴玲，属认定事实不清；刘淑萱起诉时认可赵卫华将60万元用于理财、40万元用于家庭消费，而赵卫华理财是盈利还是亏损，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定90万元用于赵卫华与秦兴玲家庭消费，证据不足，亦属认定事实不清；刘淑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赵卫华的转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现有证据显示款项用于刘淑萱所居住的房屋装修，而该款又系在秦兴玲与赵卫华结婚前转给赵卫华的，一审法院认定9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违反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三条。本案应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之诉，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未查明秦兴玲是否继承赵卫华遗产、是否持有赵卫华遗产，即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本案，并依据合同法、民间借贷若干规定、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等法律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刘淑萱辩称，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进行审理，秦兴玲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其对刘淑萱与赵卫华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可。刘淑萱将银行账户密码告知赵卫华，赵卫华取得银行账户支配权后，从该账户转账至自己账户，结合赵卫华出具的借条复印件，足以证明刘淑萱与赵卫华存在借贷关系；赵卫华收到借款后，将900,100元转入秦兴玲账户，该款由秦兴玲个人控制和支配，其通过取现方式，将830,500元取出，剩余通过消费、刷卡方式支出，秦兴玲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赵卫华向秦兴玲转款路径清晰，不存在种类物难以分辨之说，该款的实际使用人为秦兴玲。赵卫华与秦兴玲自2011年10月前即开始同居，赵卫华将90万元本金及孳息转入秦兴玲账户，符合伦理常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规定，赵卫华与秦兴玲同居期间的债务应当为共同债务，并在二人结婚后，转化为夫妻共同债务。秦兴玲在第一次二审庭审中主张赵卫华向其主张90万元系基于二人合伙投资关系，本次一审庭审中又称该款用于二人房屋装修，违反禁反言，不应被采信。本案所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秦兴玲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称放弃继承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淑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秦兴玲立即归还借款100万元；2.秦兴玲无法偿还上述款项或偿还不足部分，由秦兴玲、赵婷洋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100万元承担清偿责任；3.依法判令秦兴玲、赵婷洋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邮寄送达费等。案件审理过程中，刘淑萱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秦兴玲归还借款90万元；2.依法判令秦兴玲承担诉讼费、保全费、邮寄送达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淑萱与赵卫华系母子关系，2014年7月2日赵卫华以密码取款方式从刘淑萱账户取款1,000,288.75元，并于同日将其中90万元存入自己银行账户内；2014年7月14日，赵卫华将90万元转入秦兴玲8029070001020101776915银行账户内，后又转入秦兴玲于2014年7月14日开设的账号为×××银行账户内；2014年7月15日、7月16日该账户支出90万元用于购买基金理财产品，此后，该账户至2018年频繁出现购买基金、取款、消费等交易记录。2018年4月24日，赵卫华因心源性猝死死亡。另查明，秦兴玲系赵卫华之妻，二人于2014年开始同居，并于2015年10月8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淑萱与赵卫华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秦兴玲应如何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刘淑萱提供了银行业务凭证及赵卫华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以此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秦兴玲予以否认，但未能举证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刘淑萱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举证责任到位，秦兴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应认定刘淑萱与赵卫华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秦兴玲与赵卫华自2014年开始同居，2015年登记结婚，赵卫华2014年7月2日从刘淑萱银行账户内取款100万元，将其中的90万元存入秦兴玲银行账户，从银行账户自己流转可以发现，该银行账户自2014年7月14日至2018年一直用于购买基金等理财产品及其他取款、消费。该款项虽系赵卫华婚前借款，但从资金使用来看系用于赵卫华与秦兴玲家庭共同生活，故该90万元系赵卫华与秦兴玲夫妻共同债务，秦兴玲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刘淑萱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撤回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判决：秦兴玲归还刘淑萱借款90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秦兴玲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秦兴玲提交其单方委托新疆光明证据科学研究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刘淑萱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上并非赵卫华的签字，刘淑萱伪造证据。刘淑萱质证认为，该鉴定系秦兴玲单方委托进行的，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该笔迹鉴定的样材系秦兴玲单方提供的汽车保险合同上赵卫华签字，但该签字是否真实，无法核实，而鉴定意见为借条上的签字与保险合同上的签字并非同一人所写，即在无法确认保险合同上的签字为赵卫华所签时，亦无法得出借条上的签字并非赵卫华所签的结论，故对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针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秦兴玲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其单方委托，鉴定样材保险合同亦系其单方提供，无法核实真实性，故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秦兴玲还提交笔迹鉴定申请，要求对借条复印件上赵卫华的签字进行鉴定，本院认为，该借条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并无进行鉴定的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赵卫华从刘淑萱账户取出后存入自己账户的90万元款项性质；2.秦兴玲是否应当就90万元向刘淑萱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款项性质。刘淑萱根据赵卫华银行交易明细及借条复印件向赵卫华妻子秦兴玲主张还款。首先，借条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而就银行交易明细，秦兴玲作为赵卫华妻子，虽辩称系刘淑萱赠予赵卫华的，但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赵卫华从刘淑萱处取得该款项其基于其他债务，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认定赵卫华从刘淑萱处取得90万元系收到借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并未将借条复印件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秦兴玲关于刘淑萱伪造赵卫华签字、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秦兴玲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刘淑萱主张该笔借款系赵卫华与秦兴玲的夫妻共同债务，而赵卫华已经死亡，刘淑萱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秦兴玲偿还该笔债务，并无不当，秦兴玲关于本案应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已经查明，赵卫华在收到借款后，即将90万元打入秦兴玲账户，而秦兴玲在另立账户后，再次进行了转移，并将款项用于理财等支出，此时双方虽未办理结婚手续，但已同居，双方相互转账、理财、消费，可以认定是双方为共同生活而为的处分行为，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应为共同债权债务；双方于2015年结婚，该90万元债务并未清偿，二人通过秦兴玲账户使用了该笔款项，秦兴玲在二审中还称款项用于刘淑萱居住的房屋的装修，但其同时称赵卫华身前，二人居住于该房屋，即秦兴玲所述装修实际系为二人夫妻共同生活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规定：“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刘淑萱提交证据能够证实90万元用于赵卫华与秦兴玲共同生活，该90万元应为二人夫妻共同债务，现赵卫华死亡，秦兴玲应当向刘淑萱承担还款责任。秦兴玲关于刘淑萱不能证明款项用于其与赵卫华夫妻共同生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此外，秦兴玲还认为刘淑萱伪造证据，涉嫌虚假诉讼，故申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对此，本院认为，对证据效力的认定属人民法院的职权，秦兴玲未提交证据证明刘淑萱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债权事实，不能仅根据刘淑萱提交的借条复印件的真伪而认定其涉嫌虚假诉讼犯罪，故对秦兴玲关于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秦兴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秦兴玲已预交），由秦兴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晓东   审  判  员   陆 洋   审  判  员   王朋坤   二 〇 二 〇 年 八 月 十 五 日   书  记  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