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638、16639号上诉人（16638号案原审原告、16639号案原审被告）：徐俊岭，男，汉族，住xxx。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广东瑞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16638号案原审被告、16639号案原审原告）：广东东方新特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站前路22号三楼北翼。法定代表人：黄敏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鹏，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亮，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俊岭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东方新特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劳动争议二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600、35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徐俊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东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鹏、王欣亮到庭参加诉讼。二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俊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东方公司变更了徐俊岭的工作地点、工资待遇、劳动主体。双方于2015年1月4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一条第（三）款未约定工作地点，第四条第（一）款第1点约定计时工资。东方公司因取消仓库，于2019年6月17日通知徐俊岭工作地点自白云区均禾街平沙竹基4路平沙仓库变更为广州市天河区高唐工业园高普路91号，并要求徐俊岭与国药控股广东物流有限公司重新签订自2018年9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时制度是不定时工时制，劳动报酬标准将根据国药控股广东物流有限公司的薪酬福利制度确定。徐俊岭提交的国药控股广东物流有限公司劳动合同、补充条款等证据均无徐俊岭与东方公司的签名及盖章，是因为双方未就徐俊岭与国药控股广东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事达成一致意见。东方公司提交的证据第71-78页工作派单中的落款是“广州市天河区高唐工业园高普路91号国药物流中心李光云”，与其要求徐俊岭签订的国药控股广东物流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上的单位名称相互印证。东方公司在仲裁庭审时也提供了该份合同，其与国药控股广东物流有限公司是两个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足以证明其变更了徐俊岭的工作地点、工资待遇、劳动主体。2.东方公司违法解除与徐俊岭的劳动关系。徐俊岭在东方公司工作已十六年，入职以来工作地点一直固定在广州市白云区，表明双方在长期的实践中，已经将白云区作为劳动合同的具体履行地，应认定该地为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徐俊岭长期在广州市花都区生活，已经形成较为稳定的住所和社会关系，徐俊岭工作地点的变更，不仅会引起其本人工作和生活的变化，亦会导致其家人要重新适应新环境的变化。东方公司在对徐俊岭工作地点进行超出其心理预期的重大调整前，应当与徐俊岭协商一致。东方公司提供的员工违纪处罚规定没有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也没有告知徐俊岭，且没有制定时间、生效时间、适用范围等内容，是一份不完整的处罚规定，东方公司依据此规定向徐俊岭发出的两次违纪书面警告书不能成立。因此，东方公司违法解除与徐俊岭的劳动关系，应支付经济赔偿金。退一步讲，东方公司合法解除与徐俊岭的劳动关系，也应支付徐俊岭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3.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由于东方公司未能与徐俊岭协商一致，也没有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徐俊岭或者额外支付徐俊岭一个月工资，因此，东方公司须向徐俊岭支付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4.参照《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东方公司须向徐俊岭支付劳动仲裁律师费。东方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其仅通知徐俊岭变更工作地点，并未要求徐俊岭与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造成劳动关系主体和工资待遇的变更。34600号案徐俊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东方公司向徐俊岭支付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7500元；二、判令东方公司向徐俊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291140.51元；三、判令东方公司向徐俊岭支付劳动仲裁律师费5000元；四、判令东方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35368号案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东方公司无须支付徐俊岭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45570.24元；二、判决徐俊岭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五、六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入职情况：徐俊岭于2004年1月1日入职东方公司处工作。二、签订劳动合同情况：徐俊岭入职后，双方连续签订多份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为自2015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中合同期限为2006年1月1日起至2006年12月31日止、2009年12月30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三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均为广州市。三、工资发放情况：东方公司每月月底前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当月工资。四、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因徐俊岭所在的原工作点撤销，2019年5月27日东方公司发出通知，将徐俊岭的工作地点从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变更为广州市天河区高唐工业园，徐俊岭提出异议，东方公司书面回复变更工作地点后工作内容、工资待遇不变，劳动关系不变，并提供免费班车，要求徐俊岭到岗上班。后徐俊岭未到变更后的工作地点上班。东方公司先后向徐俊岭发出《员工违纪书面警告书》和《员工违纪严重警告书》，2019年7月10日，东方公司向徐俊岭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为由解除与徐俊岭的劳动合同。徐俊岭确认于2019年7月11日收到东方公司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五、关于用人单位是否需要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和代通知金。徐俊岭主张及证据：东方公司未经协商变更工作地点，变更后的工作地址是国药控股广东物流有限公司的仓库，实际上东方公司是要变更劳动关系主体；徐俊岭自2004年入职后一直在东方公司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的仓库工作，应视为双方在长期实践中将广州市白云区作为劳动合同的具体履行地，而且徐俊岭长期居住在广州市花都区，东方公司将工作地点变更为广州市天河区高唐工业园，对徐俊岭的工作生活影响较大，故徐俊岭不同意前往变更后的工作地点上班。因不同意工作地点的变更，故徐俊岭从2019年5月27日起，其均是在公司总部签到，东方公司有给其派单安排工作，但其均拒绝前往新的工作地点工作。2019年7月12日，徐俊岭收到东方公司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但其认为东方公司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故东方公司应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和代通知金。对此，徐俊岭提交：1.劳动合同多份，其中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劳动合同、补充条款的落款处均无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签名和盖章；2.员工签到表；3.工作证；4.到岗通知；5.不同意变更工作地点函及回复；6.员工违纪书面警告书、员工违纪严重警告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7.不动产权证书、物业费发票和收费通知单；8.住房公积金和社保缴费明细，显示自2004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社保缴费单位均为东方公司，住房公积金显示的徐俊岭的工作单位均为东方公司（开户起至2019年6月）；9.国药控股广东物流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东方公司答辩意见及证据：第一，徐俊岭的工作地点的变更是基于公司业务发展和实际经营的正常需要，东方公司将徐俊岭的工作地点从广州市白云区调整至广州市天河区，两地相距20公里左右，但都属于广州市范围内；第二，东方公司只是变更了徐俊岭的工作地点，二者之间的劳动关系、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和工资待遇等均保持不变，且东方公司已提供免费交通工具接送员工上下班；第三，东方公司已组织徐俊岭学习公司规章制度，徐俊岭也承诺自培训后定期查阅、自学人力资源管理相关制度流程；第四，虽然东方公司未与徐俊岭协商变更工作地点，但东方公司是基于经营管理的需要，在合理合法的前提下对工作地点进行适当调整，对此徐俊岭作为劳动者应当予以配合。徐俊岭如对工作地点有异议，应通过协商方式解决，而不应当以消极怠工的方式进行抵抗或对抗。徐俊岭未按公司通知要求到新工作地点上班，公司向其发出两次书面警告信后，徐俊岭仍未到岗工作，属于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故东方公司合法解除与徐俊岭的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赔偿金和代通知金。对此，东方公司提交：1.劳动合同；2.东方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为东方公司的唯一股东；3.员工违纪处罚规定，载明适用范围为国控广州（分销运营总部）及所属各子公司；4.培训签到统计表，显示培训名称为人力资源全面制度流程培训及绩效方案宣讲，学习承诺：自本次培训后，本人承诺定期查阅、自学人力资源管理相关制度流程，开课日期为2019年6月11日，考勤记录处有徐俊岭的签名；5.会议签到统计表，显示会议名称为平沙仓整合动员大会，会议时间2019年5月23日，会议签到处有徐俊岭签名；6.工作地点变更通知书和OA系统处理情况，拟证实东方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通过OA系统已告知徐俊岭变更工作地点；7.关于公司物流搬仓及尽快到岗的通知及投递情况，到岗通知载明截至2019年6月14日徐俊岭均未到新工作地点上班；8.关于《不同意变更工作地点的函》的回复及投递情况；9.工作派单，显示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东方公司多次向徐俊岭派单安排工作，但徐俊岭均不同意前往新工作地点工作；10.员工违纪书面警告书、员工违纪严重警告书；11.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12.EMS快递单及投递情况截图，显示东方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寄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徐俊岭于2019年7月11日签收。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东方公司调整徐俊岭的工作地点是否合法有据，东方公司解除与徐俊岭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根据双方陈述及结合现有证据，首先，东方公司系基于生产经营需要而调整徐俊岭的工作地点，调整后的工作地点并未超出广州市区范围，且调整后的劳动关系、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和工资待遇均保持不变，该工作地点的调整并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同时，为方便徐俊岭等员工上下班，东方公司已提供免费交通班车。再次，结合徐俊岭与东方公司签订的多份劳动合同，2006年1月1日起至2006年12月31日止、2009年12月30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三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均为广州市，结合双方的实际用工情况，可以合理理解为双方约定的实际工作地点为广州市范围内。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工作地点发生变更，双方理应协商一致。但本案中，东方公司系基于自身经营发展需要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地点，并未变更劳动者的工资待遇、工作岗位和劳动关系，且并未超出广州市范围，东方公司亦提供免费上下班班车，可以认定前述调整属于用人单位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的范畴，徐俊岭应当配合东方公司的经营安排。关于徐俊岭主张的工作地点变更实质是劳动关系变更的问题，因徐俊岭提交的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劳动合同、补充条款等证据均无东方公司和徐俊岭的签名及盖章，也无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足以证实徐俊岭的前述主张，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次，依据东方公司提交的培训签到表和员工违纪处罚规定，可以证实东方公司已组织徐俊岭学习公司规章制度，徐俊岭已知晓东方公司的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徐俊岭不服从工作地点的调整，未到调整后的工作地点出勤上班，东方公司先后两次发出书面警告，已经履行了用工管理责任，徐俊岭仍未按要求到岗上班，也无办理任何请假手续，东方公司据此主张徐俊岭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依据充足，东方公司据此解除与徐俊岭的劳动关系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东方公司无需支付徐俊岭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45570.24元。徐俊岭要求东方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和代通知金，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劳动仲裁律师费5000元。徐俊岭主张东方公司支付劳动仲裁律师费5000元，因该律师费属徐俊岭自行产生的诉讼成本，该主张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七、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7月30日。八、仲裁请求：一、东方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工资3750元（已在仲裁时撤回）；二、东方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7500元；三、东方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5570.25元；四、东方公司支付劳动仲裁律师费5000元。九、仲裁结果：一、东方公司支付徐俊岭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45570.24元；二、驳回徐俊岭的其他仲裁请求。十、其他情况：诉讼中，徐俊岭确认于2019年5月27日在公司OA系统收到东方公司发出的调整工作地点通知，但同日徐俊岭已明确回复不同意前述变更内容。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前文论述，一审法院已认定东方公司解除与徐俊岭的劳动关系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东方公司无需支付徐俊岭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45570.24元。基于前文论述，徐俊岭要求东方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91140.51元、代通知金7500元和劳动仲裁律师费5000元的主张均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判决：一、东方公司无需支付徐俊岭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45570.24元；二、驳回徐俊岭的全部诉讼请求。34600号案、35368号案的受理费各10元，均由徐俊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俊岭二审补充提交了钟世丽与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拍照的打印件，以及冯柏洪的证人证言（未出庭），拟证实东方公司要求徐俊岭与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与证据中的劳动合同一致，东方公司要求变更劳动关系主体及工资待遇。东方公司质证称，证据一的三性不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无关；证据二的三性不认可，该证人证言是当事人之间互相作证，证人本身与东方公司存在纠纷，该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根据证据规则第68条第3款，证人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以书面形式呈现的证言应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徐俊岭关于东方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是否成立。首先，关于工作地点的变更，东方公司通知徐俊岭将工作地点由广州市白云区变更至广州市天河区，东方公司亦书面回复工作地点变更后提供免费班车。因此，该工作地点的变更并未造成徐俊岭通勤不便或交通成本的增加，不属于未经劳动者同意对劳动条件进行的重大变更，徐俊岭以此主张东方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理据不足，一审未予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徐俊岭主张东方公司单方要求变更劳动关系主体、薪酬待遇构成违法。本院认为，东方公司向徐俊岭书面回复了工作地点变更后，劳动关系保持不变、工作内容和工资待遇保持不变。且徐俊岭在告知东方公司不同意变更工作地点的函中，仅对工作地点的变更提出异议，并未提及东方公司要求其与案外人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等事项。因此，徐俊岭关于东方公司要求其与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劳动关系主体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在东方公司回复徐俊岭仅是变更工作地点、劳动关系、工资待遇保持不变后，徐俊岭并没有到新工作地点上班的意愿，没有服从单位的工作安排完成工作任务，严重违反东方公司的管理制度和劳动纪律，东方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关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徐俊岭以东方公司单方面变更劳动关系主体、工资待遇来主张东方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徐俊岭要求东方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俊岭主张涉案工作地点的变更属于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而未能协商一致导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东方公司通知徐俊岭变更工作地点后，提供了免费班车，对劳动合同的履行并未造成实质性的重大影响，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徐俊岭以此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以及代通知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俊岭主张的仲裁阶段的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徐俊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徐俊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泽如邱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