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红点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145号13号楼（六里屯孵化器5575号）。法定代表人：肖智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明，北京市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青，北京市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里巴巴（杭州）文化创意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群，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康，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红点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点星文化公司）与被上诉人阿里巴巴（杭州）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文化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点星文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红点星文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阿里巴巴文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对方经营的“虾米音乐”网站（以下简称涉案网站）是在线音乐播放网站，直接提供涉案歌曲的播放和下载服务，控制着涉案歌曲在网站前台的上线和下线，不需要跳转至网络用户控制的个人页面，故其不只是网络技术服务提供者，而且是网络内容服务提供者。涉案网站通过收益奖励、推广支持等手段，教唆、帮助网络用户上传歌曲实施侵权。阿里巴巴文化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红点星文化公司的上诉意见。音频是由用户上传，我方并未进行推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红点星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阿里巴巴文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以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律师费5000元，以上总计5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红点星文化公司享有涉案歌曲著作权的事实红点星文化公司提交了重庆市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涉案作品于2019年4月1日登记，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9-B-00380845，显示作者为杨栝，著作权人为红点星文化公司，创作完成日期2015年3月2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3月21日。二、关于阿里巴巴文化公司网站出现涉案歌曲的情况红点星文化公司提交的（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5375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7月30日，红点星文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薇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公证员和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打开公证处提供的“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对阿里巴巴文化公司的网站进行取证。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5375号公证书，显示：搜索“ICP备案查询”进入页面，点击“备案查询”、“备案信息查询”，输入“xiami.com”及验证码信息，点击“网站首页网址：”后的“www.xiami.com”，进入页面，点击“客户端”，进行“虾米音乐”应用程序的下载、安装，点击“登录”进入页面，在搜索栏输入“普通DISCO”，点击播放“普通的Disco-新四季合唱团”。阿里巴巴文化公司主张其提供信息网络存储平台服务，并提交了上传涉案作品的用户信息，用户名称为：方小猪Kellen，注册手机号185XXXXXXXX，注册时间为2014年7月12日，注册IP地址114.94.96.50。阿里巴巴文化公司还提交了《虾米音乐用户服务协议》、《虾米音乐知识产权声明》、《虾米音乐版权投诉说明》，其中《虾米音乐用户服务协议》第3.2.3条款约定：在完成注册或激活流程时，您应当按照法律法规要求，按相应页面的提示准确提供并及时更新您的资料，以使之真实、及时、完整和准确。如虾米音乐有合理理由或证据怀疑您提供的资料错误、不实、过时或不完整的，虾米音乐有权向您发出询问及/或要求改正的通知，并有权直接做出删除相应资料的处理，直至中止、终止对您提供部分或全部虾米音乐服务，您将承担因此产生的任何直接或间接损失及不利后果。虾米音乐仅在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承担相应责任。8.1.4约定：虾米音乐不对用户在平台上传、发布或传输的任何内容和信息背书、推荐或表达观点，也不对任何内容和信息的错误、瑕疵及产生的损失和损害承担任何责任。8.5.1约定：倘若虾米音乐任务“您的资料”可能使虾米音乐承担任何法律或道义上的责任，或可能使虾米音乐（全部或部分地）失去虾米音乐的互联网服务供应商或其他的服务，则虾米音乐可自行全权决定对“您的资料”采取虾米音乐认为必要或适当的任何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删除该类资料。您特此保证，您对提交给虾米音乐的“您的资料”拥有全部权利，包括全部知识产权。您确认，虾米音乐没有责任去认定或决定您提交给虾米音乐的资料哪些是应当受到保护的，对享有“服务”的其他用户使用“您的资料”，虾米音乐也不必复制。第9.1条款约定：对于您提供的及发布除个人信息外的文字、图片、视频、音频等各类内容，在版权保护期内您免费授予虾米音乐及其关联公司获得全球范围内排他性的许可使用权利及再授权给其他第三方使用的权利，使虾米音乐及其关联公司有权（全部或部分地）使用、复制、修订、改写、发布、翻译、分发、执行和展示“您的资料”或制作其派生作品，和/或以现在已知或日后开发的任何形式、媒体或技术，将“您的资料”纳入其他作品内。《虾米音乐版权投诉说明》载明：虾米用户重视网络版权及其他知识产权及用户权益保护，如认为虾米音乐平台上的内容侵犯了相关权益，请您向虾米音乐提出投诉。投诉材料发至zhangqujia@alibab-inc.com，相关版权资料邮寄至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556号阿里Z空间A座，邮编310013。三、其他事实一审庭审中，红点星文化公司认可涉案歌曲在涉案平台被删除。另，红点星文化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红点星文化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音乐作品翻录及互联网使用协议》、《著作权使用授权合同书》、《音乐作品著作权授权合同》、《音乐作品著作权授权合同》及发票、转账记录等，证明取得涉案歌曲版权所支出的费用以及其因阿里巴巴文化公司提供涉案歌曲在线下载播放服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以上事实，有红点星文化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音乐作品翻录及互联网使用协议》、《著作物使用授权合同书》、《音乐作品著作权授权合同》、《音乐作品著作权授权合同》、发票、转账记录、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阿里巴巴文化公司提交的用户信息、《虾米音乐用户服务协议》、《虾米音乐知识产权声明》、《虾米音乐版权投诉说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根据红点星文化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红点星文化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红星点文化公司主张阿里巴巴文化公司未经其许可，在其经营的“虾米音乐”网站上提供涉案歌曲的播放服务。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阿里巴巴文化公司提交的《虾米音乐用户服务协议》、《虾米音乐知识产权声明》等证据能证明其具备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的功能，阿里巴巴文化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上传者的用户信息，包括其昵称、手机号、注册时间、登录IP等，可以认定涉案作品是由具体的网络用户上传。因此阿里巴巴文化公司不承担直接侵权的责任。关于阿里巴巴文化公司是否承担间接侵权责任的问题。首先，阿里巴巴文化公司主张其收到红点星文化公司通知后，删除了涉案作品。庭审中，红点星文化公司认可阿里巴巴文化公司已删除涉案作品，且未提交未及时删除涉案作品的证据。可以认定阿里巴巴文化公司在收到红点星文化公司通知后及时删除了涉案作品。其次，红点星文化公司主张阿里巴巴文化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的情况。一是红点星文化公司主张可以通过《虾米用户服务协议》中3.2.3、8.5.1、9.1条款推定阿里巴巴文化公司对侵权行为系明知或应知。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条款订立内容和目的各有不同，但无法推定阿里巴巴文化公司对网络用户签订协议后可能产生的侵权行为均系明知或应知。二是红点星文化公司主张阿里巴巴文化公司未对多个不同录音版本的涉案歌曲词曲的来源是否获得合法授权进行审查，一审法院认为，除法律法规特别规定外，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等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他人利用其服务传播作品是否侵权一般不负有进行主动审查、监控的义务。红点星文化公司主张阿里巴巴文化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最后，红点星文化公司主张阿里巴巴文化公司以列表的形式对多个不同录音版本的《普通DISCO》歌曲进行编排整理。阿里巴巴文化公司解释为该列表形式为搜索结果，并不存在编辑整理，系通过算法列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阿里巴巴文化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红点星文化公司应当根据阿里巴巴文化公司披露内容，直接向网络用户主张相关权利，故对于红点星文化公司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红点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红点星文化公司申请提交IP360取证的视频及阿里音乐-虾米音乐人平台服务说明与协议等材料作为证据，用以证明阿里巴巴文化公司控制着涉案歌曲在虾米音乐网站前台的播放和下载，并据此主张阿里巴巴文化公司系涉案作品的内容提供者。针对红点星文化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阿里巴巴文化公司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上述材料均系可以在一审提交但未提交的，不同意作为二审新证据提交；认为音乐人平台与网络用户平台系两个不同的平台，且音乐人平台服务说明与协议系2019年版、涉案侵权事实发生于2018年；认为阿里巴巴文化公司对涉案网站上歌曲的上线、下载等控制属于网络服务提供商对网站的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情况，一审法院结合红点星文化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认定红点星文化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红点星文化公司上诉称涉案网站是在线音乐播放网站，直接提供涉案歌曲的播放和下载服务，控制着涉案歌曲在网站前台的上线和下线，不需要跳转至网络用户控制的个人页面，故其不只是网络技术服务提供者，而且是网络内容服务提供者。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阿里巴巴文化公司认可其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身份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亦认可其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身份对涉案音乐的上线和下载进行管理，但不认可其系内容提供商，并于一审中提供了上传者的用户信息等作为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系具体的网络用户上传。其次，红点星文化公司上诉主张阿里巴巴文化公司系内容提供者，但在阿里巴巴文化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上传者的具体信息等证据的情况下，红点星文化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反证以推翻阿里巴巴文化公司的主张或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依法采纳相关证据认定阿里巴巴文化公司系网络服务提供商、不承担直接侵权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红点星文化公司的上述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红点星文化公司上诉称涉案网站通过收益奖励、推广支持等手段，教唆、帮助网络用户上传歌曲实施侵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红点星文化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阿里巴巴文化公司对涉案作品进行编辑、整理等情况，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阿里巴巴文化公司对涉案作品实施了收益奖励、推广支持等手段，其此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阿里巴巴文化公司及时履行了通知-删除义务，于本案审理中及时提供了上传者的用户信息，且未从上传者提供的涉案作品直接获取经济利益。故红点星文化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红点星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北京红点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晓霞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