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81民初942号原告：四川隆康达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熊猫大道1248号2栋2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8MA6CGDQA9H。法定代表人：郭爱华，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钧，钟祥市郢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刘益权，男，土家族，1975年6月8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利川市，现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林，湖北喜祥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四川隆康达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刘益权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川隆康达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陈德钧、被告刘益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四川隆康达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居间协议》无效；2、被告向原告返还居间费40万元和支付利息10万元，共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能源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华润风电（宜城）有限公司和华瑞风电（钟祥）有限公司签订了华润（宜城）红花堰30MW风电场工程主体工程和场内地埋集电线路合同、红润钟祥红花堰20MW风电工程主体工程和场内地埋集电线路工程合同。2019年1月18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居间协议》，被告承诺确保中标涉案工程，并有一千多万利润，担保人董光庆。当天，郭爱华通过银行向董光庆汇款20万元，委托其作为居间费转给被告。2019年1月28日，郭爱华通过建行向被告汇居间费10万元。同天，郭爱华向董光庆借款10万元，委托其将借款作为居间费转交给被告。原告前后3次向被告支付居间费共40万元。随后，被告与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能源建设有限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以此名义进入涉案工程施工现场进行施工。2019年10月10日，通过所谓的“招投标程序”（事实上签订《居间协议》时已内定中标涉案工程）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能源建设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将其所承包的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被告，收取工程总造价2%的转包费，并将发包方支付给涉案工程施工至2020年3月底止，工程不但未盈利，反而亏损3839989.41元，其中2020年第一季度就亏损813351.10元，其主要原因一是被告在签订《居间协议》前就谎称一千多万盈利，其实涉案工程无利可图；二是被告在《居间协议》中承诺履行协调工程进度款拨付、合同外工程项目的增补和变更等义务纯属谎言，根本不能兑现，致使巨额亏损得不到弥补和减损；三是被告带领社会闲散人员闯入施工现场，通过恐吓打骂等非法手段，强行将原告的合伙人王某打走，致使工程几乎陷入瘫痪状态，工程受阻。综上所述，《分包合同》违反《合同法》和《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招标投标法》和《建筑法》的规定，其行为无效，适用因《居间协议》的居间事项即被告“负责协调达成”的《分包合同》违法，继而《居间协议》归于无效。同时，《居间协议》违法《合同法》、《招标投标法》《建筑法》等法律的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损害招投标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所有《居间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被告应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居间费，并支付利息。原告四川隆康达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居间协议》一份，证明：1、被告以支付居间费的合法形式掩盖参与、串通招投标违法活动的非法目的，该协议属无效合同；2、居间协议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属无效合同；3、居间协议违反《招标投标法》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4、在订立居间协议过程中，被告向原告提供虚假情况，未履行居间协议中约定的义务，造成原告涉案工程巨额亏损，应全部返还所收居间费。证据二、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信息、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能源建设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信息各一份，证明：1、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属国有独资企业，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能源建设有限公司是其分公司，也属国有独资企业；2、根据《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涉案工程属于强制性招投标工程。证据三、《黑能款项进账》表一份，证明：1、此表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能源建设有限公司拨付给原告的涉案工程的工程进度款，2019年4月29日至2019年6月5日，拨付7笔共3875794.36元；2、涉案工程属于依法强制性招标工程，但于2019年10月10日招投标之前，涉案工程已实际由原告施工，并拨付了工程进度款，说明《居间协议》违反《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属无效合同。证据四、《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各一份，证明：1、此为原告向国家税务机关报送的财务报表，时间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2、原告2020年第一季度亏损813351.10元；3、2020年一季度资产总和比2019年年末减少3839989.41元；4、被告提供虚假情况而订立《居间协议》，导致原告出现巨额亏损。证据五、宜城和钟祥《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各一份，证明：1、此《分包合同》系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能源建设有限公司与原告所签钟祥红花堰20MW工程项目合同，宜城红花堰30MW工程项目合同；2、合同名为分包（分包有合法与非法之分），实际为转包合同（转包合同被法律所禁止），合同主体为转包人（黑能建公司）和转承包人（原告）；合同标的是施工合同的全部工程而不是分包合同仅指主体工程外的分部分项工程（整体转包被法律所禁止）；3、法律明确规定本案涉案工程的转包无效，必然导致居间事项违法，所以《居间合同无效》居间人不享有报酬权请求权，并应返还所得居间费。证据六、郭爱华银行汇款明细、董光庆《证明》各一份，证明：1、2019年1月19日，原告向担保人董光庆汇款20万，作为居间费转给刘益权；2、2019年1月28日，郭爱华向董光庆借款10万元，委托其将该款作为居间费转给刘益权；3、2019年1月28日，原告向刘益权汇居间费10万元。证据七、视频及视频截图两幅，证明：1、2018年12月25日，刘益权在钟祥市××集镇举行华润红花堰风电场工程项目主体工程开工典礼；2、双方《居间协议》签订于2019年1月18日，说明被告已先于原告进涉案工程现场施工；3、说明刘益权于黑能建公司串通，已事先内定被告中标涉案工程；4、《居间协议》实质为买卖涉案工程合同，属违法的无效合同；5、证人余某系典礼现场目击者，其证言具有直接证明作用。证据八、刘益权开工典礼视频和照片，证明：1、本照片系证人余某提供，视频和照片内容一致；2、照片显示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上午8时45分，先于双方《居间协议》签订时间2019年1月18日，说明被告已先于原告进涉案工程现场施工；3、说明被告与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能源建设有限公司串通，已事先内定被告中标涉案工程；4、《居间协议》实质为买卖涉案工程合同，属违法的无效合同。证据九、《说明》一份，证明：1、该证据由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能源建设有限公司涉案工程风电项目经理于士广向钟祥市劳动监察大队提供；2、被告向农民工负责人杨文光等说，可以承接华润风电有限公司承接工程，说明原告未与被告签订《居间协议》前，被告已成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3、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能源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在涉案工程施工现场看见被告雇请的农民工杨文光等人在进行施工；4、涉案工程未依法招标之前，刘益权已获得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权，说明原、被告所签订的《居间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被告买卖涉案工程的非法目的，因此《居间协议》无效。证据十、《项目工资表》一份，证明：1、此工资表为被告在原告未进入涉案施工前，带领13名农民工进入涉案工程施工时所欠农民工工资；2、此表系13名农民工代表杨文光向钟祥市劳动监察大队维权时提供；3、在涉案工程未依法招投标之前，刘益权已获得涉案工程施工权，说明原、被告所签订的《居间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被告买卖涉案工程的非法目的，因此，《居间协议》无效。证据十一、杨文光等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1、被告于2018年11月25日开始就带领施工人员进入施工，并且拖欠农民工工资至今，农民工代表到钟祥市××监察大队维权；2、在涉案工程未依法招投标之前，刘益权已获得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权，说明原、被告所签订的《居间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被告买卖涉案工程的非法目的，因此，《居间协议》无效。证据十二、原告申请证人余某、王某出庭作证，证明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居间协议前已在本案所涉工程项目施工，被告在2018年12月20日已举行开工典礼。被告刘益权辩称，1、被告与原告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居间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2、《居间协议》与《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形式；3、被告没有承诺原告分包该工程的利润；4、原告在该项目上的亏损与被告没有关联；5、原告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为由，要求居间合同无效，本案应先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包合同》无效，否则没有事实依据。6、关于支付居间费用，原告仅支付20万元，原告在诉状上说居间费用40万元；其中20万元是郭爱华、董光庆二人分别向答辩人转账10万元，用于履行向华润项目部经理周立国的借款。被告刘益权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公安机关对郭爱华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郭爱华与被告之间的居间协议如何签订、如何履行，以及王某转让60%股份的经过。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五、证据七、证据八、证据十、证据十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四，被告认为《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与居间协议及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异议理由有理。关于证据六，被告对2019年1月28日郭爱华委托董光庆向被告汇款10万元、郭爱华向被告汇款10万元不予认可，认为是属于郭爱华、董光庆给华润项目部经理周立国的借款，本院认为，上述20万元中，有10万元属于郭爱华直接向被告转账汇款，被告未提交明确的反驳证据，该10万元应予认定，故本院认定原告已向被告支付30万元。关于证据九，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该《说明》加盖的印章无法辨认，且未注明具体经办人，本院对证据九不予采信。关于证据十二，被告对证人证言提出，2018年12月25日在涉案工地举行工程开工典礼属实，但是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剑能源建设有限公司负责的，本院认为，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七、证据八，上述证言可以证明本案涉案工程2018年12月25日就行了开工典礼。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属于向公安机关调取，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采信。结合相关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为：2019年1月18日，原告四川隆康达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刘益权签订《居间协议》一份，约定：被告为原告在华润集团湖北宜城红花堰30MW、钟祥红花堰20MW风电项目施工合同的签订、施工过程中的进度款拨付、合同外增补、合同外变更等提供居间服务。关于费用支付：原告在与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能源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华润集团湖北宜城红花堰30MW,钟祥红花堰20MW风电项目施工）合同并收到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能源建设有限公司的预付款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给被告第一笔居间服务费200万元；原告在与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能源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前，原告需向被告开具200万元银行保函或等额现金；第二笔居间服务费在原告收到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能源建设有限公司第一笔进度款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给被告100万元；第三笔居间服务费在原告收到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能源建设有限公司第二笔进度款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给被告100万元；第四笔居间服务费在原告收到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能源建设有限公司第三笔进度款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给被告50万元；若原告违约，每天需按照每个付款时间节点应付总额的5%向被告支付违约金。王某代表原告方签字，加盖有四川隆康达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董光庆作为担保人签字。2019年10月10日，原告与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能源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一份，工程名称为华润宜城红花堰30MW风电场工程主体工程和场内地埋集电线路工程施工。2019年10月15日，原告与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能源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一份，工程名称为华润钟祥红花堰20MW风电场工程主体工程和场内地埋集电线路工程施工。四川隆康达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向刘益权支付费用30万元。2019年4月29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原告共收到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能源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5339269.22元。另查明，刘益权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四川隆康达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居间协议》的约定支付居间费用2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本院同日立案受理了该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之一在于，如何确定刘益权与四川隆康达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居间协议》的具体时间。刘益权与四川隆康达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有《居间协议》，双方对此均无争议，且均认可只签订过一次居间合同。原告认为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元月18日，提交的《居间协议》落款期限亦为2019年元月18日。刘益权认为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元月18日，且在2020年1月6日起诉四川隆康达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请求支付200万元居间费用的案件中提交的《居间协议》落款期限亦为2018年元月18日。本院认为，因双方的诉讼主张均依据各自提交的《居间协议》提出，且两份《居间协议》内容一致，区别在于落款日期，双方均认可只签订了一份《居间协议》，故上述《居间协议》中其中一份存在书写错误的可能性。结合刘益权在钟祥市公安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调取的公安机关对刘益权的询问笔录来看，刘益权是在2018年12月份通过董光庆认识了四川隆康达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爱华，进而认识了王某，王某作为四川隆康达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上的实际签字人，刘益权与四川隆康达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居间协议》的时间不可能早于上述时间，故本院认定刘益权与四川隆康达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居间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四川隆康达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刘益权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居间协议》是否有效。本案案由为居间合同纠纷，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我国法律并未禁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居间行为，工程招投标活动为公开事项，但并不排除提供订立合同机会的行为，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该居间协议，原告认为双方签订居间协议属于被告以支付居间费用掩盖参与、串通招投标违法活动，同时认为该工程实际已由被告承接，居间协议属于被告将全部工程转包给原告，本院认为原告与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能源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相关施工合同并已收到相应的工程进度款，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的居间行为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或其他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与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能源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故该居间协议应属有效，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居间费用亦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四川隆康达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四川隆康达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开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彭宣明书记员翁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