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2民终1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54年10月1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鎏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龙某1（死亡）。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吉林鑫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某，女，1961年3月10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天津富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某2，男，1988年3月23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天津富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鎏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鎏洋公司）、丛某、龙某2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初175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鎏洋公司作为债务人未按生效的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向张某1履行给付金钱义务。鎏洋公司无偿向丛某转移财产，损害了张某1的合法权益，张某1有权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执行异议程序解决的是执行标的发生争议，而鎏洋公司无偿转移给丛某的金钱已经汇入丛某银行账户，房屋已经更名过户给丛某，即这些财产在执行前已经发生所有权转移，故这些财产均已不是执行标的。因此，张某1的诉讼主张不能在执行异议程序中进行解决。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新区法院）亦因案涉财产不是执行标的，解除了丛某名下的财产查封、冻结措施，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法（2011）195号﹞第14条“引导申请执行人依法诉讼。被执行人怠于行使债权对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害的，执行法院可以告知申请执行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被执行人放弃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害的，执行法院可以告知申请执行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之规定，引导张某1到一审法院进行诉讼。故而，本案属于诉讼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以本案争议应在执行法院通过执行异议之诉途径解决为由，裁定驳回张某1起诉不当，应由一审法院进行审理。另外，虽然张某1主张涉及无效、撤销权、代位权等多个法律关系，但仍属于人民法院同案审理范围。因不同法律关系，不能同案审理并无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第14页“三、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3.在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的意见，可知最高人民法院的意见是应一并审理。如人民法院认为不能同案审理，则应当向张某1释明需要选择及不选择的法律后果，才能由张某1承担选择的义务及后果。因此，本案亦不存在因主张多种法律关系而驳回张某1起诉的理由。同时，张某1在一审时主张的是确认合同无效，但在事实与理由及法庭辩论中均主张鎏洋公司无偿转让财产给丛某的行为损害了张某1的合法权益，并依照合同法主张撤销权、代位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之规定，如人民法院认为张某1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案件事实不一致，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一审法院没有对张某1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当事人亦没有对此焦点问题进行充分辩论，故从张某1的诉讼主张来看，法院亦不能径行以法律关系性质或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认定不一致为由裁定驳回张某1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张某1的主张不属于执行异议程序解决的范围，此案应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鎏洋公司辩称，驳回张某1起诉合法。请求维持原裁定。丛某、龙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对驳回张某1起诉无异议。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鎏洋公司、龙某1为逃避债务无偿转让给丛某、龙某2资金、财产510万元的行为无效；二、返还非法转移占有的鎏洋公司、龙某1的510万元资金、财产及利息（自2016年12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用于偿还张某1的债务；三、保留向鎏洋公司、丛某、龙某2抽逃注册资金、为逃避债务无偿转让给丛某、龙某2等资金、财产510万元以外的追诉权；四、鎏洋公司、丛某、龙某2承担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鎏洋公司于2009年10月10日成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龙某1为法定代表人。2011年10月8日，龙某1与丛某离婚。2018年1月5日，龙某1病逝。2014年4月至2015年10月间，由于经营需要，鎏洋公司多次向张某1借款，后张某1因欠款事宜诉至高新区法院。张某1与鎏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高新区法院于2016年2月17日作出（2016）吉0291民初5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鎏洋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之前偿还张某1本金300万元；鎏洋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之前偿还张某1本金270万元；鎏洋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之前偿还张某1本金200万元；鎏洋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之前偿还张某12016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197.3万元以及2016年1月1日以后的利息（利息以77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为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偿还之日止）。张某1与周德云、王青志、鎏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高新区法院于2016年2月17日作出（2016）吉0291民初5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鎏洋公司、周德云、王青志自2016年2月17日起在每月21日之前偿还张某1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直至借款本金445万元全部还清为止（借款利息以本金44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张某1与鎏洋公司、王作文、王青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高新区法院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5）吉0291民初44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王作文与王青志于2016年6月26日之前共同偿还张某1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2%计算，2014年9月15日至钱款付清之日止）；王作文于2016年6月26日之前偿还张某1借款本金16.5万元及利息（以16.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2%计算，自2015年11月1日至钱款付清之日止）；鎏洋公司对上述两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张某1与鎏洋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高新区法院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6）吉0291民初44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鎏洋公司于2016年6月26日前偿还张某1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息，自2014年6月20日至钱款付清之日止）。上述四份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张某1申请执行，高新区法院查封鎏洋公司的在建房屋、土地、其他房产及王青志名下的房产，并冻结丛某银行存款770万元及利息、445万元及利息、116.5万元及利息；查封丛某名下坐落于吉林市××区房屋、26号房屋、5号网点及13号楼3单元4层44号房屋；查封丛某名下坐落于吉林市××区房屋；查封丛某名下×××号宝马牌汽车的车籍。丛某对上述查封其房产、车辆及冻结其银行存款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6月26日高新区法院作出（2017）吉0291执异33、34、35、36号执行裁定书，以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查封、冻结被执行人配偶（包括前配偶）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但在其配偶（包括前配偶）提出异议时应该中止执行，以平衡执行效率和权利救济原则，给予案外人异议之诉救济的途径，案外人丛某异议理由成立，中止对上述房屋、车辆的查封、对上述银行存款的冻结。张某1对上述中止查封及冻结不服，向高新区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继续执行对丛某名下上述房屋、车辆的查封、继续执行对丛某上述银行存款的冻结。2018年3月30日，张某1以在丛某住所地法院起诉为由申请撤诉。2018年5月18日，张某1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高新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追加龙某1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2019年3月7日，龙某2作为原告向高新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一、撤销高新区法院（2016）吉0291执300号之五执行裁定书；二、不追加龙某1为被执行人。高新区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吉0291民初19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龙某2的诉讼请求。张某1申请追加龙某2为被执行人，高新区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吉0291执异98号执行裁定书，追加龙某2为被执行人，对鎏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鎏洋公司认为超标的查封其财产提起诉讼。高新区法院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吉0291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鎏洋公司的异议请求。后鎏洋公司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吉02执复5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鎏洋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2020）吉0291执异47号执行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当事人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实体权利存有争议，请求执行法院解决争议而引起的诉讼。旨在确认当事人实体权利的性质和归属，进而认定对争议的执行标的是否许可执行。本案张某1主张丛某与龙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家庭财产为担保成立了鎏洋公司，共同生活、经营鎏洋公司，丛某系鎏洋公司财务总监。后龙某1抽逃出资，两人离婚，但仍共同生活、经营鎏洋公司，鎏洋公司的财产供家庭使用。龙某1为逃避债务将鎏洋公司财产无偿转移到丛某、龙某2名下，造成鎏洋公司无法偿还其债务。即张某1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意在确认丛某名下的银行存款及房产是否系鎏洋公司的财产，对该财产继续执行。该争议应在执行法院通过执行异议之诉途径解决。裁定：驳回张某1的起诉。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张某1所提诉讼请求，其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以本案争议应当通过执行异议之诉途径解决为由裁定驳回张某1起诉不当，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初175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春露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