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04民初1410号 原告：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阿拉尔市塔里木大道。 法定代表人：艾先林，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凡，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万鸿养老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忠兴镇通兴村。 法定代表人：王红，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新，四川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塔里木公司）与被告四川万鸿养老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鸿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塔里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凡与被告万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万鸿公司向原告塔里木公司支付合同款项4,025,188元，并依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塔里木公司支付欠付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万鸿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塔里木公司当庭明确利息计算方式为：以8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0日起；以3,2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30日起；诉讼费25,188元，从2019年12月31日起，均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付。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19日，原被告于万鸿公司办公室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SCWHJT2018-001），合同约定由万鸿公司作为发包人，塔里木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建位于绵阳市游仙区忠兴镇通兴村的万鸿公司接待中心工程。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第25条的约定：万鸿公司应在第一期工程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具备二次装修施工条件），按完成工程量造价的30%向塔里木公司拨付工程款。2019年12月31日，原被告双方就案涉工程达成《和解协议》，协议约定万鸿公司应于2020年3月30日前向塔里木公司支付款项4,025,188元，经塔里木公司多次索要，万鸿公司截止起诉状书就之日仍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其义务。塔里木公司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四川万鸿养老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签订合同属实，但所涉工程现未进行分部分项验收，未达到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且塔里木公司严重拖延工期，已经构成事实上的违约。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9日，万鸿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塔里木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SCWHJT2018-001），双方就建设工程施工事项作出约定：工程名称为四川万鸿养老服务集团有限公司接待中心工程，工程地点为绵阳市游仙区忠兴镇通兴村；工程内容：第一期：万鸿公司接待中心工程施工图。（另含：二次装修、电梯、家具，电视机、宾控系统，园区内1、2、3、4、5栋别墅的改造装修工程，园区内公共厕所等）的全部内容及总平附属工程设计施工图、设计变更、图纸会审、技术核定、经济签证、发包方发给承包方的函告中关于工程的内容、及以上全部施工内容；第二期：接待中心游泳馆、游乐设施、配套设施、及总平附属工程设计施工图、设计变更。图纸会审、技术核定、经济签证、发包方发给承包方的函告中关于工程的内容、及第二期全部工程施工内容；承包方式为总承包交钥匙工程（部分材料可以甲供）；第一期开工时间2018年7月19日，第一期竣工日期2019年3月31日。合同订立时间：2018年7月19日。合同价款暂定造价为1亿元，此暂定价为第一、二期工程价格暂估。最终价款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由第三方有资质的工程造价咨询机构审计，并出具结算审计报告，经甲乙双方签字认可为准。另合同通用条款33.2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100个工作日内进行审计核实，出具结算报告，经建设方工程师审核同意结算报告结果。并经双方确认签字后按合同约定拨付工程款；合同专用条款“25.1本合同为总承包交钥匙工程；25.2第一期工程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具备二次装修施工条件），资料齐全，进度工程量经发包方工程师审核签认，按完成工程量造价的30%拨付工程款。第二期工程开工后按月进度60%拨付。第二期竣工验收合格后拨付到发包方工程师审核工程量的80%；25.2.1第一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在28天内提供竣工结算书，送发包方制定的第三方有资质的审计咨询公司神剧，审计日期为100工作日内审计完成。双方确认签字后拨付97%。预留3%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无息拨付完毕。” 塔里木公司为证实万鸿公司已对案涉工程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已成就，提交了以下证据：1．“（主体竣工验收）会议记录”一份，载明2019年4月29日，就“万鸿公司接待中心项目”分部工程主体结构竣工验收召开会议，万鸿公司签到人员署名为“宋开兰”“王辉”“冉茂荣”等。2.2019年4月29日的“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一份，显示万鸿公司接待中心项目地上五层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并备注“……技术资料：1．施工用料均有质保书或复试检测报告，并符合设计要求验配规范的规定。2．砼和砂浆有施工配合比报告，其试块验库均符合设计要求。3．各分项工程的质量验收记录资料齐全”。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署名为“冉茂荣”。万鸿公司认为“冉茂荣”笔迹初步判断系其本人签字，但需进一步核实，且验收报告上并无对前期工程造价的确认，双方也未达成具体支付意见。 2019年，塔里木公司以万鸿公司为被告，就前述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案号为（2019）川0704民初2936号。2019年12月31日，万鸿公司（甲方）与塔里木公司（乙方）签订了《和解协议》，就履行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SCWHJT2018-001）约定如下：一、甲方当前（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应支付给乙方的工程进度款金额暂定为400万元（实际以乙方提交的工程资料为准核算）；本协议款项的确认不作为游仙区法院（2019）川0704民初2936号民事案件的判决依据，也不影响合同最终工程量及工程款项的确认。本协议的签署不影响合同关于工程款项支付的内容及双方其他的权利和义务。二、近期因甲方基础建设和土地投资巨大，甲方在2020年1月10日前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第一条所约定的工程进度款80万元。三、甲方在2020年3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第一条所约定的工程进度款320万元。四、本协议签订乙方计撤回案号为（2019）川0704民初2936号民事案件的起诉，诉讼费用甲乙双方各自承担50%，由甲方承担25,188元。乙方撤回起诉，甲方即执行本协议约定。五、甲方承诺在本协议支付期间一旦有资金入账（包括但不限于政府投资、投资方投资、银行贷款及自身收益等），首先应当支付乙方的工程款项；如甲方在本协议支付期间有资金入账，本协议支付期限即为甲方资金入账之日，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本协议剩余的全部款项。六、甲方如未按照本协议约定时间、金额支付本协议约定的工程款项，双方另行友好协商解决。七、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壹份，签字、盖章生效。同日，本院裁定准许塔里木公司撤回（2019）川0704民初2936号一案对万鸿公司的起诉，案件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25,188元，由原告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万鸿公司为证实前述《和解协议》的签署背景，提交了塔里木公司盖章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一份，显示塔里木公司向罗仕雄出具了就案涉工程进行投标及洽谈事项的委托。万鸿公司据此主张：罗仕雄是挂靠塔里木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而塔里木公司为减少其作为被挂靠人的责任风险，要求罗仕雄起诉万鸿公司索要工程款，罗仕雄则并不同意起诉，双方对此产生分歧，因考虑罗仕雄向塔里木公司交差需要及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关系，才由原被告双方的代理律师协商拟订了前述《和解协议》，当时就协商确定该《和解新协议》不能作为民事案件审理依据，不能作为工程量、工程款支付及其他权利义务确定依据，在合同上也特别注明，是在此前提下签订的《和解协议》。但塔里木公司对万鸿公司该陈述不予认可，认为条款中仅是明确不能将该协议作为（2019）川0704民初2936号案件的审理依据，也仅不影响双方最终结算工程款数额及原定其他工程款结付约定。 另，万鸿公司称《调解协议》签署后其已向塔里木公司支付工程款50余万元，但未举示证据。塔里木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出万鸿公司仅在前述《和解协议》达成以前支付过案涉合同范围外工程款项，与本案无关。 以上证据，由原被告当庭陈述、工商营业信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竣工会议记录、主体竣工报告、和解协议、（2019）川0704民初2936号民事裁定书、法人授权委托书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塔里木公司在与万鸿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实际组织进行了建设施工，并有“（主体竣工验收）会议记录”“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证实塔里木公司实际施工完成了万鸿公司接待中心项目地上五层主体结构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尽管万鸿公司未认可验收报告上项目负责人“冉茂荣”签字真实性，但该两份证据系原件，无相反证据推翻其证明力，对其证明力应予确认。故无论该工程项目的规划、建设许可情况如何，均依法应当按照或参照双方工程价款结算约定进行工程款结付。 至于原被告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结付的约定内容。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专用条款优于通用条款部分适用，其中专用条款25.2条约定第一期工程（即接待中心项目）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具备二次装修施工条件），资料齐全，进度工程量经发包方工程师审核签认，按完成工程量造价的30%拨付工程款。如前所述，接待中心项目主体结构验收合格的事实应予确认，但进度工程量确认并未完成，故该约定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但双方在随后的诉讼中于2019年12月31日签订了《和解协议》，确认了万鸿公司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应支付给塔里木公司的工程进度款金额暂定为4,000,000元（实际以乙方提交的工程资料为准核算），并约定“本协议款项的确认不作为游仙区法院（2019）川0704民初2936号民事案件的判决依据，也不影响合同最终工程量及工程款项的确认。本协议的签署不影响合同关于工程款项支付的内容及双方其他的权利和义务”。该《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但万鸿公司提出《和解协议》的真实意思是不将该协议作为民事案件判决依据，也不能作为工程量、工程款支付及其他权利义务确定依据，而应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在主体完工后进行现进度工程量确定再予付款，现尚不符合付款条件，不应付款。塔里木公司对万鸿公司的该主张不予认可。对该条款理解上的争议，评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之规定，该争议条款字面上限定的范围清楚明确，仅载明不能将协议作为（2019）川0704民初2936号案件的审理依据，也仅不影响合同最终工程量及工程款项的确认，故万鸿公司认为所有案件审理以及现应付工程进度款数额均不得以此为依据，与条款约定不一致，不予支持。同时，从协议前后条款及使用词句来看，暂定了工程进度款金额后，又对该暂定款项的付款时间、优先次序作出详细约定，确定双方真实意思应为：在按原合同确认进度工程量以前，先暂行确定工程进度款应付金额为400,000元并支付，而工程进度款确认及其余工程事宜仍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并对已付暂定进度工程款进行抵扣，否则不会对暂定工程进度款的付款时间、金额及优先次序作出如此详尽约定。其次，从合同目的判断，协议签订时间是在双方诉讼过程中，其中又约定了塔里木公司就（2019）川0704民初2936号撤诉的义务，可以表明双方签订协议目的是：通过和解暂行确定应付进度款金额，以解决当时诉讼争议，若该《和解协议》中暂定金额及付款方式不具约束力，则对于争议解决毫无帮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至于万鸿公司所称的和解协议签订仅是为了实际施工人罗仕雄向塔里木公司作形式上的交差，缺乏事实依据，也有违诚信原则，不予支持。另外，塔里木公司实际投入完成第一期主体结构工程验收合格后，双方对此费用进行暂定协商符合交易习惯及诚信原则。综上，尽管《和解协议》中“本协议的签署不影响合同关于工程款项支付的内容及双方其他的权利和义务”的内容，字面上与协议的前后条款可能存在冲突，但根据前述的争议条款解释规则，可以确定双方在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就进度工程量确认以前，均应遵守《和解协议》中工程进度款暂定金额及付款时间的约定履行，则万鸿公司的付款义务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应为在2020年1月10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800,000元，2020年3月30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3,2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25,188元。 另，万鸿公司称已支付部分工程款，但无证据证实，塔里木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万鸿养老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4,000,000元、诉讼费用25,188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工程款8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1日起；以工程款3,2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31日起；以诉讼费25,188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均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款项给付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款项给付之日给付款项，上述损失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征收案件受理费39,00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四川万鸿养老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谌 臻 人民陪审员 何 莉 人民陪审员 邹永强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金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