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7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英，男，196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森，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华泽，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发明，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灌阳县文市。原审被告：冯建岭，男，195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森，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华泽，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高国良，男，195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上诉人王林英因与被上诉人文发明，原审被告冯建岭、高国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陕0112民初5182号民事判决，王林英、冯建岭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陕01民终14233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18）陕0112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王林英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林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文发明承担。事实和理由：虽高国良于2015年4月30日签字表示86593.4元未支付，但2015年1月26日高国良、孙某某签字出具的《费用报销单》明确载明“金额：155929元，领款人文发明，购补充石材料款”。同日，二人又出具了一份《费用报销单》明确载明“金额：86593元，领款人文发明，购补充石材料款”，两份《费用报销单》金额合计242522元。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5年1月26日高国良、王林英、冯建岭已向文发明收款账户支付该242522元，可见文发明已收到《乙方购料清单》中载明的86593.4元。高国良与文发明完全知晓该笔款项已经支付，但高国良还是在2015年4月30日的《乙方购料清单》表示并未支付该款项，显然属于恶意串通。高国良、王林英、冯建岭已向文发明支付石材采购、加工、安装等费用共计2272620.5元，已超过文发明主张的费用。高国良2015年4月30日在《西安市双龙水晶宫洗浴安装结算单》签字表示款支付，也是与文发明恶意串通、虚构工程款，将该期限前已支付的款项恶意串通再次认定为欠款。王林英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并提交工程现场搜集的施工图纸，但文发明对该施工图纸不予认可，导致无法对工程实际工程量进行鉴定，并非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均不能提供鉴定所需的施工图纸，实际上是文发明为了掩盖虚构工程量的事实，有意阻止鉴定。文发明提供的结算单仅有石材名目和单价，法院并未调查当时市场安装价格，在工程量未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仅依据高国良的签订就认定工程量，对王林英严重不公。涉案工程先由刘某某于2014年3月24日起承包进行墙面贴砖、地砖铺贴、楼梯铺贴，高国良与文发明串通将刘某某完成的工程量记给文发明，结算单载明的数字严重超出实际工程量。为调查是否存在工程量重复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组织到装修现场就刘某某与文发明施工量进行现场确认。对于刘某某完成的工程量当场已经确认，大部分工程并未拆除，各方在该确认材料上签字认可。故法院仅依据高国良口头表示已经拆除并重新施工便认定不存在重合部分，明显与现场确认的事实不符。马某某在本案其他工程结算单上有关数字属实的情形均直接注明“数量属实”，在文发明提交的《乙方购料清单》上马某某也确认“数量属实”，但结算单上却注明“项目属实”，表明其不认同结算单上的具体金额。王林英申请对上述文件中马某某、孙某某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但文发明仍据不认可装修工程现场发现的马某某、孙某某的签字文件。文发明有意阻挠对马某某签字进行鉴定，并非王林英无法提供合适的鉴定材料，一审法院在马某某签字明显反常的情况下仍然采纳该文件，对王林英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文发明答辩称，高国良、冯建岭作为合伙人对一审判决并无异议，王林英在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就本案提起上诉，其实质是为了拖延本案执行时间，属于浪费司法资源，应依法予以驳回。王林英称已支付了所有费用2272620.5元，超过了文发明所主张的费用以及高国良与文发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但其庭审中并未能提供已支付金额、虚构工程款、恶意串通的证据。依据庭审中文发明提交的图纸原件、图纸绝大多数均有工程技术主管王洋平、杨晓光等人的签字以及合同签订时依据当时市场行情约定了工程项目价格的情况，王林英诉称法院未对工程量进行鉴定、未调查市场安装价格，仅依据有关负责人签字便认定工程量明显与事实不符。王林英主张案涉工程存在重合部分，为核对此事，三合伙人、法官、当事人及代理人共同前往现场查看，并当场否定了此事。庭审中，负责整个工程建设的高国良多次证实刘某某完成的工程被推倒以及重新由文发明施工，并不存在将刘某某所完成的工程记在文发明名下，也不存在重合问题。王林英承认马某某、孙某某是聘任的项目经理，负责工程中材料采购、审批、监督工程进度、核实工程量、签字工程结算等，文发明提供的结算证据中都有二人签字且字迹相同，王林英不承认是该二人所签，但始终未能提供真实有效、让人信服的检材。同时，王林英称马某某在结算单上签署“项目属实”，未注明“数字属实”，表明马某某不认可结算单上的具体金额，此系其自行推测，并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原审被告冯建岭陈述称，王林英、冯建岭、高国良合作初期共同商定三人按股份比例出资，高国良出资1040万元，王林英出资1040万元，冯建岭出资520万元。高国良负责了前期的装饰装修工程，但三人明确约定对所有的施工队不欠账并按照实际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项。后期，高国良将出资份额进行了转让，整个合作期间高国良并未告知冯建岭和王林英在装饰装修过程中有拖欠工程款的问题，仅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告知外欠债务“几十万元”。经过评估机构对该装修工程评估后，认为该工程造价仅13856000元整，实际合伙项目资产金额高达2600万元，合伙项目实际掌握资金足以支付所有工程款项。故文发明的诉讼主体应该为高国良，与王林英、冯建岭无关。请求二审法院调查起诉真实性。原审被告高国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被上诉人文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林英、冯建岭、高国良立即支付文发明截止起诉之日安装工程款本息共计1341376.45元；2.王林英、冯建岭、高国良承担诉讼次日至还清其按照工程款之日期间的债务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王林英、冯建岭、高国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林英、冯建岭、高国良合伙开办西安市双龙水晶宫洗浴，但该洗浴中心未进行工商登记，由高国良负责该洗浴中心的装修事宜。王林英、冯建岭仅仅负责出资，并不对该洗浴中心的经营装修事宜进行管理。2014年4月17日文发明与西安市双龙水晶宫洗浴签订《石材加工合同》，约定文发明进行石材加工；2014年7月28日文发明又与西安市双龙水晶宫洗浴签订《承包安装合同》，并对工程范围及单价进行约定，上述合同均由高国良聘请的项目经理孙某某签订。2014年12月28日，该工程的另一项目经理马某某在文发明提供的《西安市双龙水晶宫洗浴安装结算单》的验收人处签字，表示项目属实。2014年12月29日，项目经理孙某某在该结算单上签字。2015年4月26日，高国良在该结算单上签字表示属实，款未付。经核算，该结算单上载明的金额共计1292373.35元。2014年12月28日、2014年12月29日，马某某、孙某某在文发明提供的《乙方购料清单》上签字，表示数量属实。2015年4月30日，高国良亦在该购料清单上签字表示款未付。该《乙方购料清单》载明的金额为86593.4元。2014年10月1日，高国良在文发明提供的《石材加工申请明细表》上签字，认可支付部分款项后，尚欠文发明2万元。文发明遂诉至法院，形成诉讼。庭审中，王林英、冯建岭认为双龙水晶宫石材加工及安装工程前期由另一施工人刘某某负责，因此文发明与刘某某施工队有部分工程重合，因此要求对本案涉及的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但因文发明、王林英与冯建岭均不能提供鉴定所需的施工图纸，致鉴定不能。高国良称原施工人刘某某在施工中，其对于刘某某的工程并不满意，因此要求文发明拆除重新施工，因此本案涉及的工程不存在与刘某某重合部分。王林英、冯建岭主张对《西安市双龙水晶宫洗浴安装结算单》、《乙方购料清单》、《石材加工申请明细表》上马某某、孙某某的签字进行司法鉴定，但因双方不能提供合适的检材，致鉴定不能。王林英、冯建岭主张文发明与高国良存在恶意串通及伪造证据，故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法院派员查明，王林英、冯建岭确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未予立案侦查。王林英当庭提出反诉要求文发明向其出具2553068.6元的增值税发票，但并未向一审法院交纳反诉费。另查明，王林英、冯建岭主张其已经向文发明支付了工程款2272620.5元，文发明表示其收到的金额为1938488元。王林英、冯建岭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均在2015年4月之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王林英、冯建岭、高国良共同合伙经营西安市双龙水晶宫洗浴，但并未经有关行政部门核准登记字号，故王林英、冯建岭、高国良均应承担责任，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文发明主张的2014年10月1日所欠的2万元，因王林英、冯建岭在2014年10月1日之后尚有支付行为，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国良在2015年4月26日在《西安市双龙水晶宫洗浴安装结算单》签字确认尚欠文发明工程款1292373.35元、在2015年4月30日在《乙方购料清单》签字确认尚欠文发明购买石材、加工、运输费用86593.4元，故文发明主张王林英、冯建岭、高国良向其支付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文发明仅要求王林英、冯建岭、高国良支付1341376.45元，系其自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林英、冯建岭主张文发明与刘某某存在重合施工的抗辩意见，因文发明是应高国良要求拆除重新施工，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林英、冯建岭主张文发明与高国良恶意串通、伪造证据，因缺乏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文发明主张王林英、冯建岭、高国良支付其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林英、冯建岭、高国良应以欠付工程款1341376.4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支付文发明自2017年4月6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林英、冯建岭、高国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文发明工程款1341376.45元。二、王林英、冯建岭、高国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以欠付工程款1341376.4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支付文发明自2017年4月6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72元，文发明已预交，现由王林英、冯建岭、高国良共同承担，王林英、冯建岭、高国良承担部分于上述款项(一)支付一并支付给文发明。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文发明一审主张支付剩余工程价款1208220.35元及利息133156.10元，合计本息1341376.45元。利息133156.10元从2015年5月1日开始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3月30日。2018年4月28日下午，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刘某某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现场勘验。刘某某、文发明当场说明了各自施工的范围，刘某某对于文发明陈述的施工范围大部分认可。刘某某对于自己施工部分是否与文发明施工部分存在重合未明确表示。2019年12月24日的一审庭审笔录中记录，王林英陈述文发明2014年4月17日收取了49663元，2014年9月15日收取3165.9元，2014年11月4日收取208672.1元，2014年11月7日收取36538.9元，2015年1月26日收取73528元，以上合计是371567.9元。这些款项从出纳李春霞账户给的文发明。一审法院当庭向王林英等释明“根据你们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在上述2014年4月17日、2014年9月15日、2014年11月4日、2014年11月17日、2015年1月26日，李舂霞的账户并没有上述收条的金额，因此限你们三日内提交相应的证据，否则本院将认定原告实际收取的金额仅为1938488元。”王林英等在三日内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还查明，2015年1月26日，高国良、文发明签字的两张费用报销单一张金额为86593元，一张金额为155929元，共计242522元，用途均为购补充石材料款，同日已经转账支付文发明。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林英等欠付的工程价款数额如何确定；文发明与刘某某的施工是否存在重合；工程造价及签名未能鉴定的原因能否归责于文发明。本院认为，案涉《石材加工合同》、《承包安装合同》，因文发明为个人，并不具备任何施工资质，其签订的《石材加工合同》、《承包安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本院予以纠正。高国良在2015年4月30日确定的未付石材款数额是86593.4元，高国良聘用的马某某、孙某某在2014年12月28日、29日就确认了上述款项。根据查明的证据，2015年1月26日高国良、文发明签字的两张费用报销单中一张金额即为86593元，用途是购补充石材料款，王林英上诉主张已经支付86593元石材款，依据盖然性的原则，在文发明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可以认定86593元石材款已经支付。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高国良2015年4月26日签字确认的安装结算单显示未付款应为1301626.95元，一审判决认定1292373.35元显属错误，应予纠正。王林英对该结算单虽不予认可，但是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反驳，本院确认案涉工程未付款是1301626.95元。由于本案中文发明仅主张未付工程价款1208220.35元，该请求属于当事人处分自己的权利，故王林英、冯建岭、高国良应支付文发明工程价款1208220.35元及从2015年5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林英上诉主张案外人刘某某施工范围与文发明重合，但是一方面王林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重合的具体范围、工程量，另一方面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案外人刘某某也没有具体说明是否重合及具体的范围，因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王林英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林英申请工程造价及签名鉴定，但是王林英未能提供符合鉴定要求的鉴定材料，导致被鉴定机构退还鉴定申请，王林英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王林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林英、冯建岭、高国良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文发明工程价款1208220.35元；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林英、冯建岭、高国良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文发明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以1208220.35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文发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3744元，由王林英、冯建岭、高国良共同负担30000元，文发明负担37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孙 敏审  判  员   岳新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汪靖朝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