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21民初5980号 原告（反诉被告）：江险峰，男，196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确盛，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群峰，男，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被告（反诉原告）：林稚，女，197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潮，浙江磊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险峰与被告江群峰、林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反诉原告林稚于2019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决定合并审理，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依法组成合议庭，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日公开开庭经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江险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确盛，被告江群峰，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林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险峰向本院提出下列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342649.81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江群峰系同胞兄弟；二被告原系夫妻，均为聋哑人。2008年间，原告向台州康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华公司）购买了两套位于玉环市××镇××小区××商品房，分别为Ｂ幢2单元1602室和Ｃ幢2单元1602室。因政策规定购买第二套商品房的首付和银行贷款利息等均较高，故原告与被告江群峰于2008年7月8日订立挂名协议，约定将心海湾Ｃ幢2单元1602室的房子挂名在被告江群峰名下。2008年12月15日，被告江群峰与康华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原告陆续为其支付了首付款372800元、银行贷款1054070元、领房费用55846.03元、2011年至2018年的物业费26550.72元，合计1509266.75元。原告购买该商品房后，一直空置。因生意周转需要，2015年间原告授意二被告与浙江玉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浙江玉环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玉环农商银行）签订个人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借款120万元，并办理抵押登记，贷款所得的款项由原告使用，亦由原告偿还。然而时至2018年，当原告打算入住该商品房，要求二被告对该商品进行过户，却遭到被告林稚的拒绝。原告于2019年1月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该房产为其所有，并停止偿还借款。玉环农商银行于2019年3月1日向本院起诉要求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同时要求就上述房产实现抵押权。本院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该案生效后，玉环农商银行申请强制执行，并查封了上述商品房。原告于2019年7月5日提起的执行异议被驳回。2019年8月23日，本院以上述房产被执行查封为由驳回了原告要求确认物权的起诉。原告考虑到借款利息一直在增加，为减少损失，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9年10月18日，上述商品房被本院拍卖，成交价为148万元，由原告竞得。上述款项偿还借款并扣除相关费用后尚余342649.81元。该款应当向原告返还。 被告江群峰对原告诉请的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林稚答辩并反诉称，1、原告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本案原告曾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为其所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浙1021民初1629号之一民事裁定，在该裁定中，本院认为原告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而此前本院就原告提起的执行异议所作出的（2019）浙1021执异18号执行裁定则认定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本院的查封行为。原告应当按照该两案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或者申请再审。而其提起本案诉讼，与前案当事人相同，所主张内容实质上否定了前案的裁判结果，同时诉讼标的亦相同。故属于重复起诉，应当驳回其起诉。2、原告主张案涉房地产为其所有不能成立。本案商品房并非如原告陈述的系其为了降低首付款比例和银行贷款利率而挂名在被告江险峰名下，该商品房就是二被告所有的。相关的资金来源于原告与被告江群峰的母亲。原告所谓的与被告江群峰签订的挂名协议是二者串通伪造的。被告林稚在2018年与江群峰离婚诉讼之前，并不知道存在挂名协议。原告曾与被告林稚的姐姐林央商量，原告将自己从谷水村买来的房子与讼争房地产调换，并出资补偿二被告。3、关于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本案房产原系二被告共有，二被告在该房产上设定抵押担保向银行借款，款项交给原告使用。后因原告不履行还款义务，导致该房产被法院司法拍卖，显然被告是受害者，被告林稚既无“不当”，更未“得利”，反而损失568675元。被告林稚提出下列反诉请求：判令原告江险峰赔偿损失568675元。 原告江险峰针对反诉答辩称该房产为其所有，请求驳回被告林稚的反诉请求。 被告江群峰不同意被告林稚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双方无争议事实如下：2008年12月15日，被告江群峰与康华公司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楚门镇心海湾Ｃ幢2单元1602室的商品房，价款为1222800元。2010年12月16日，二被告就上述商品房办理不动产登记，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玉房权证玉环字1××5、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玉国用（2011）第0××1号，证载该房地产为二被告共同共有。2015年2月11日，二被告与玉环农商银行订立个人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自2015年2月11日至2020年2月8日期间，被告江群峰可以120万元为限，向玉环农商银行借款，二被告以上述房地产提供抵押担保，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1月5日，被告江群峰依据上述合同向玉环农商银行借款100万元。该款由原告江险峰使用。后因未按时归还借款本息，玉环农商银行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浙1021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因二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本院裁定拍卖上述房地产，原告参与竞拍，并以148万元竞得。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裁定确认该拍卖结果。上述价款在偿还贷款本息并扣除相关费用后尚余342649.81元。 关于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本案案涉房产是否原系原告所有，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江险峰认为，1、原告与被告江群峰于2008年7月8日签订一份挂名协议，约定将上述商品房挂名在被告江群峰名下，该协议明确约定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原告，而非二被告，并约定若原告要求办理过户手续，则被告江群峰无条件同意办理。同时原告还为此向被告江群峰支付了挂名费用3万元。2、本案首付款、银行贷款、物业费、契税等一切费用均由原告承担，所有合同、票据、证件以及还贷的银行卡等都由原告持有。原告陆续为该房地产支付了首付款372800元、银行贷款1054070元、领房费用55846.03元、2011年至2018年的物业费26550.72元，合计1509266.75元。上述款项均由原告支出，二被告并未支付任何费用。3、因生意周转需要，2015年间原告授意二被告与玉环农商银行签订个人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借款120万元，并办理抵押登记，贷款所得的款项由原告使用，亦有原告偿还。更加说明该商品房为原告所有。4、原告购买该商品房后，一直空置。2018年初，原告打算入住该商品房，着手对该套商品房进行装修，并寻找了装修公司设计装修方案。2018年8月在该商品房地下车库购买了配套停车位两个。显然，若该商品房并非原告所有，原告也不会找装修公司设计装修方案，更不会在登记在其名下的B幢2单元1602室的商品房已经出售给他人的情况下，出资购买车位。5、2018年9月11日，原告与被告林稚协商办理讼争房地产过户手续时明确表示该商品房系因政策原因，挂名在二被告名下，被告林稚未作否认，而是要求先确定二被告婚生子由其抚养，可以说明被告林稚是认可该商品房并非二被告所有的；6、原告与被告江群峰的母亲，在上世纪80年代曾做过一些生意，赚得的钱，建了家里的老屋，但此后就未再经商，更未出资购买讼争房地产；7、原告确实讲过若二被告能够好好生活，不要离婚，等到二被告的儿子成年后将谷水村原告房子送给他结婚用，但是并无调换一说。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挂名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旨在证明原告委托被告江群峰购买讼争房地产的事实；2、康华公司银行交易明细、江险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交易凭条，旨在证明原告分别于2008年7月16日向康华公司转账393150元、2019年1月15日向康华公司转账77350元用于支付两套房子的房款；3、心海湾领房费用一览表、契证、契税专用缴款书、收据复印件，旨在证明原告为被告江群峰向康华公司支付定金、首付款、以及契税等领房相关费用；4、康华·心海湾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物业费收据，旨在证明原告支付讼争房地产物业费的事实；5、个人房屋担保借款合同、被告江群峰的银行账户明细、原告江险峰的银行账户明细，旨在证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以及银行存款等方式将还贷的资金存入被告江群峰的银行账户，用以偿还本案房屋的银行贷款，其中2015年2月3日，原告向被告江群峰的银行账户转入673905元，一次性结清了所欠房屋抵押贷款；6、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转账记录、增值税专用发票、房屋所有权证，旨在证明原告在2018年8月3日购买心海湾C-82和C-83车位的事实；7、微信信息记录，旨在证明原告在2018年8月间与他人联系讼争商品房装修设计的事实；8、微信信息记录，旨在证明原告要求被告林稚办理讼争房地产过户手续，被告林稚以要求二被告婚生子由其抚养为由拒绝过户。 被告江群峰同意原告的意见。 被告林稚认为，1、原告与被告江群峰之间并未于2008年7月8日订立挂名协议，该挂名协议纯粹是二被告离婚时，被告江群峰为了多分财产而与原告伪造的。被告林稚在2018年双方离婚诉讼前从未见过该挂名协议；2、讼争房地产购房款来源于原告与被告江群峰的母亲，而且被告林稚也曾参与偿还房贷；3、原告与被告江群峰系兄弟，而二被告系聋哑人，家中事务均由原告掌管，原告对二被告也多有帮助，因此讼争房地产虽为二被告所有，但按照原告的要求向银行贷款给原告使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4、2018年初，原告曾与被告林稚的姐姐林央商量，原、被告各从谷水村买来一套房子，原告做生意住在心海湾比较有面子，而二被告没有钱，所以原告将自己从谷水村买来的房子与讼争房地产调换，二者的差价由原告拿出六七十万元，给二被告谷水村的房子装修，到了年底全家人都可以住新房。因此，原告找人设计讼争房地产的装修方案，够买车位，并不能说明讼争房地产就是他所有的；5、2018年9月11日，原告向被告林稚提出办理过户的时候，虽然被告林稚并未直接否认该商品房系原告所有，但也未承认该商品房系原告所有，不能据此认定被告林稚认可了原告的主张。 被告林稚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被告林稚的尾号为8100的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贷记卡交易明细，旨在证明该贷记卡由被告江群峰使用，其中部分款项用以偿还房贷。 经当庭质证，被告林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下列质证意见：1、原告提供的挂名协议是其与被告江群峰串通伪造的，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对原告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同的相对人是康华公司和被告江群峰，与原告无关；3、对原告康华公司银行交易明细以及被告江险峰的银行交易明细、银行交易凭条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所反映的是原告自行购买商品房的交易记录；3、心海湾领房费用一览表、契证、契税专用缴款书、收据复印件以及服务管理服务协议、物业费票据等都是以被告江群峰付款人，与原告无关；4、个人房屋担保借款合同以及被告江群峰的银行账户明细、原告江险峰的银行账户明细中，虽有部分款项来源于原告，但被告林稚不认可本案房款均系原告支付的；5、原告购买车位的相关证据以及原告与他人联系装修设计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6、对原告与被告林稚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林稚并未承认讼争房屋系原告所有，且被告林稚系聋哑人，思维方式与常人有异，不能以被告林稚未作出明确否认认定其认同原告的说法。 原告对被告林稚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被告林稚提供的贷记卡交易明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取款的时间、金额与银行还款的时间、金额均不能对应。 被告江群峰对被告林稚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被告林稚提供的贷记卡确系其使用，但其使用该卡是用于消费，而非归还房贷。 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江群峰就讼争房产订立代持协议，由被告江群峰代持讼争房地产，理由如下：1、从房款支付情况来看，本案讼争房地产的房款主要分为两部分，分别为首付款和银行贷款。根据康华公司出具的收据，首付款中2008年6月19日支付定金7万元、房款11万元，2008年7月16日支付房款190250元，2009年1月15日支付房款2550元，合计372800元。其中2008年7月16日支付190250元和2009年1月15日支付的255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原告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和银行交易凭条显示，均为原告支付。而2008年6月17日支付的18万元则无相关直接证据，原告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仅为取款6万元的记录。二被告向银行贷款的数额为85万元，还款账户为被告江群峰尾号2787的银行卡，其中可见多笔从原告江险峰处汇入的款项，另有部分款项通过卡存方式存入，具体存款人不明。汇款和存款的时间和金额与还款的时间和金额能够基本对应，且从银行流水明细看，汇款和存款具有偿还贷款的明确目的性。2015年2月3日，原告取款673905元存入被告江群峰的银行账户中，清偿了尚欠的贷款本息。虽然在支付首付款和归还银行贷款时，有部分款项的支付方式尚不明确，但是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原告江险峰在支付房款的各个阶段均提供了大部分的资金。2、2015年2月3日，清偿尚欠贷款本息后，至2015年2月11日，二被告即与玉环农商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贷款由原告使用，亦由原告偿还。显然，2015年2月3日，原告提供款项清偿二被告的借款是为了涤除讼争房地产上设定的抵押权，以便重新贷得更多的资金。若讼争房地产为二被告所有，则原告的融资成本过高，显然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3、原告联系他人对讼争房地产进行装修设计、购买车位等均能说明原告为入住讼争房地产做好了准备，被告林稚虽称原告曾与其姐姐林央讲过以讼争房地产置换谷水村的房地产，但是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4、原告与被告林稚在微信上谈及讼争房屋过户时，已经明确提及该房屋为二被告代持，但被告林稚未作否认，而二被告代持与二被告共有有着明显的区别，当时二被告感情不和，对于财产问题应当更为敏感。但被告非但没有提出反驳，反而要求原告先解决二被告婚生子的抚养问题。可见被告林稚并不否认该项事实。5、原告与被告江群峰曾订立挂名协议，该协议的双方虽系兄弟，且二被告业已离婚，但是该协议的内容与上述证据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故该证据可以采信。 综合上述认定，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除双方无争议事实外，另认定2008年7月8日，原告与被告江群峰订立挂名协议，约定被告江群峰代持原告所有的坐落于玉环市××镇××幢××单元××室的房地产，原告支付给被告江群峰代持费用3万元。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江群峰订立挂名协议，被告林稚虽未签字确认，但其与被告江群峰原系夫妻，该房屋登记于二被告名下，应视为二被告共同代持本案讼争房产，被告林稚是被告江群峰的债务履行辅助人。本案中，原告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但本院经审理认为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委托关系，且已经将该项事实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并经双方当事人充分辩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何对裁判所依据的事实及裁判结果并无影响，故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依照认定的案件事实进行裁判。本案双方之间为委托代持关系，原告虽可要求二被告将讼争房地产返还，但不得对抗讼争房地产的抵押权人，即玉环农商银行。原告虽曾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该房地产为其所有，但该案与本案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前者为要求确认物权的归属，后者则是根据委托代持协议要求返还拍卖款。故不构成重复起诉。现本案讼争房地产因玉环农商银行实现抵押权被本院拍卖，并将相应价款偿付欠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多余部分应当返还给原告。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江群峰、林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原告江险峰支付342649.81元。 二、驳回反诉原告林稚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6440元，财产保全费2233元，合计8673元，由被告江群峰、林稚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487元，由反诉原告林稚负担。 如果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港北人民法庭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屠超峰 人民陪审员  丁法林 人民陪审员  张新波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陈丰平 ?*MERGEFORMAT?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