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终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士兵，男，汉族，1969年9月9日出生，住辽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田中君，男，汉族，1963年10月1日出生，住辽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桂梅，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吉林省麒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辽源经济开发区友谊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苏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波，吉林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苏岩，男，1965年3月31日出生，住辽源市龙山区东吉街14委2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波，吉林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士兵因与被上诉人田中君、原审第三人吉林省麒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鸣公司）、苏岩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9）吉0402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士兵，被上诉人田中君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桂梅，原审第三人麒鸣公司、苏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士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田中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命令当事人不得为一定行为的法律规定通常被称为禁止性规定，法律制定禁止性规定的目的在于规范及指引当事人的法律行为，如当事人的法律行为违反禁止性规定则可能导致行为无法律上的效力。《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向公司申报所持有的本公司的股份及其变动情况，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其所持有本公司股份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五；所持有本公司股份自公司股票上市交易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上述人员离职后半年内不得转让其所持有的本公司股份，公司章程可以对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转让其所持有的本公司股份作出其他限制性规定”。本案中苏岩与田中君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时，田中君为公司董事，苏岩为监事，双方约定将苏岩持有的辽源市谊丰小贷公司（以下简称谊丰公司）全部股份一次性转让给田中君，明显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苏岩与田中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该协议应属无效。2．股东名册未变更，苏岩仍系谊丰公司的股东。苏岩与田中君股权转让协议于2017年12月30日签署，假使苏岩与田中君进行了股权转让，苏岩已经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田中君，股权转让后苏岩已非谊丰公司股东，即使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公司内部股东名册，股东会决议，公司内部决策不应当有苏岩参与，但至今谊丰公司股东名册仍未变更，股东名册显示苏岩仍为谊丰公司股东，而且在2018年6月29日谊丰公司新修改的章程中，苏岩仍为谊丰公司股东并持有公司5％的股权，并在新章程中签名盖章行使了股东权利；在2019年3月25日谊丰小贷股东会决议中，苏岩仍行使了股东权利，由此可见，从2017年12月30日苏岩与田中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苏岩仍参与公司经营，行使股东表决权，公司内部章程、股东名册、股东会决议系公司内部程序，假使已经进行了股权转让，对外未公示，但内部公司运营也应当出现变动，表决权行使、经营等内部活动也应出现变动，公司内部决议等均未出现变动，由此可见苏岩至今仍为谊丰公司股东，与田中君股权转让未实际发生。3．股权未变更系田中君自身原因。（1）辽源市金融工作办公室没有批准股权变更的权力，其只是将辽源地区申请股权变更等事项向吉林省金融办公室申报，由吉林省金融办公室对股权变更事项进行审批。（2）辽源市金融工作办公室既然没有批准股权变更的权力，也就不存在就审批股权变更事项做出一般性规定，而事实上辽源市金融工作办公室也从未做出过原审判决书中所称的“清理整顿期间，不予办理小额贷款公司股权变更”的规定，原审庭审过程中田中君也未举出任何证据来证明存在这一规定。（3）王士兵提交的证据：吉林省金融工作办公室于2018年6月25日做出的吉金办［2018］330号《关于同意辽源市谊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变更股权的批复》，能够证明2018年6月吉林省金融工作办公室是可以进行股权变更事项批复的。王士兵认为，原审判决认为“不宜以省金融工作办公室对个案的处理否定一般性规定的存在，不宜因此认定田中君具有未及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过错”是错误的。其一，田中君所称的一般性规定是不存在的；其二辽源市金融工作办公室是无权做出关于股权变更事项审批的一般性规定的；其三有权做出股权变更事项审批的部门吉林省金融工作办公室在2018年6月是可以办理股权变更事项批复的，不存在所谓的以个案否定一般性规定的情形，因此股权未变更是田中君自身原因造成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二）问题十五：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以其向被执行人购买了案涉股权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该如何处理。答：金钱债权执行中，人民法院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股权实施执行的，案外人以其向被执行人购买了案涉股权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同时满足以下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在人民法院实施执行之前，案外人基于购买案涉股权的目的与被执行人已经形成了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关系；（二）在人民法院实施执行之前，案外人已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并记载于股东名册；（三）案外人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或者按照合同约定已经支付了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案外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股权登记。本案田中君与苏岩并未形成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关系，且在执行之前，田中君股权转让未经谊丰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并记载于股东名册，股权转让未办理变更登记，从吉林省金融办公室于2018年6月25日做出的《关于同意辽源市谊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变更股权的批复》来看，系田中君自身原因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判决认定案涉股权已实际转让不予执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向贵院上诉，希望贵院以案件事实与法律为基础，撤销原判，依法进行客观公正的判决，支持王士兵的上诉请求田中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麒鸣公司、苏岩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中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2019）吉0402执恢字23号执行裁定和（2019）吉0402执恢字2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2、解除对田中君在案外人谊丰公司处享有的5％股权的冻结；3、依法确认田中君已经支付对价且实际享有的第三人苏岩原在谊丰公司的5％股权归田中君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7）吉0402民初213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麒鸣公司、苏岩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偿还王士兵借款335万元及利息。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该案中，于2019年6月17日以（2019）吉0402执恢23号执行裁定书，冻结苏岩在谊丰公司5％（150万元）的股权及股权分红、股息。案外人田中君提出异议请求：一、撤销（2019）吉0402执恢23号执行裁定的执行；二、解除对名为苏岩实为田中君所有的在谊丰公司5％股权的查封。龙山区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吉0402执异8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田中君的异议请求。故田中君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谊丰公司现共有股东9名，田中君和苏岩均为股东，田中君任董事长兼总经理，苏岩为公司监事会成员，苏岩认缴出资公司注册资本的5％即150万元。田中君系于2017年12月7日经谊丰公司股东会决议以600万元的价格受让谊丰公司原股东吉林省东北袜业纺织工业园发展公司的全部股份。2018年6月25日，吉林省金融工作办公室作出《关于同意辽源市谊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变更股权的批复》，同意吉林省东北袜业纺织工业园发展公司将持有谊丰公司的600万元股权转让给田中君。此次股权转让于2018年7月6日在辽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完毕股东变更登记。2017年12月30日，苏岩与田中君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苏岩将其在谊丰公司5％的股权（原始出资150万元），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田中君。2018年1月14日，谊丰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内容之一系同意转让方苏岩将其持有的谊丰公司5％、150万元的股份，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田中君。同年1月16日，田中君以其建设银行卡转给谊丰公司150万元，转款凭证上注明田中君收购苏岩股权款，同日，谊丰公司给麒鸣公司出具收贷150万元凭证一份（苏岩系麒鸣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上股权转让至今未能在股权登记机关办理股权登记，登记机关的股东名册也未变更。2020年4月22日，辽源市金融工作办公室给田中君出具说明一份，内容如下：“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田中君2018年1月收购苏岩持有的辽源市谊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股权150万元。2018年至今，全省开展小额贷款公司清理整顿工作，暂停小贷公司增资、股权变更、地址变更等相关事项，只允许办理注销或双变更手续。2018年2月辽源市谊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我办提出股权变更审批，正值全省小贷公司正在进行清理整顿期间，经与省金融局沟通，当时不予办理。2019年2月，辽源市谊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再次请示股权变更事宜，因全省小贷公司清理整顿还没结束，经与省金融局沟通，无法上报办理。待全省小贷公司清理整顿结束后，我们将及时办理相关变更事宜。”。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向公司申报所持有的本公司的股份及其变动情况，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其所持有本公司股份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五。该规定的目在于防止董事、监事等高级管理人员谋取不正当利益，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效力性强制规定，违反该规定的股权转让并不当然无效。据此，认定苏岩与田中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二、辽源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具有证据效力，予以采信，据此认定田中君对于案涉股权转让未及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和股东名册变更登记不具有过错。吉林省金融工作办公室于2018年6月25日《关于同意辽源市谊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变更股权的批复》，同意吉林省东北袜业纺织工业园发展公司将持有谊丰公司的600万元股权转让给田中君，该批复突破了辽源市金融工作办公室“清理整顿期间，不予办理小额贷款公司股权变更”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不宜以省金融工作办公室对个案的处理否定一般性规定的存在，不宜因此认定田中君具有未及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过错。三、田中君举证的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和收贷凭证，具有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认定其已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田中君在法院查封苏岩在谊丰公司享有的股权之前，已经实际受让苏岩的股权，只是因非自身原因未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应认定其对案涉的股权享有财产性权利，能够排除执行，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田中君有偿受让第三人苏岩在辽源市谊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5％的股份（原始出资150万元）合法有效，依法享有受让股份的财产性权利；二、不得对登记在第三人苏岩名下的辽源市谊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5％股份予以执行。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王士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田中君提交的股东大会决议和股东名册，能够证明田中君在受让股权后已经行使股东权利，以及转让股权记载于股东名册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谊丰公司股东名册记载，田中君持有公司股份1280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苏岩与田中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田中君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是否是因自身原因；3.田中君对涉案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财产性权利。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认为，1.苏岩与田中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只是对公司董事、监事以及其他高级管理人员转让股份的限制，其目的在于防止董事、监事以及其他高级管理人员利用其身份谋取不当利益，该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合同无效的情形，苏岩与田中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田中君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非因自身原因。辽源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田中君未办理股权变更非因自身原因。吉林省金融工作办公室同意吉林省东北袜业纺织工业园发展公司将持有谊丰公司的600万元股权转让给田中君的批复，是对个案的处理，不能以个案处理，否认一般性的规定，不能认定田中君对涉案股权未办理变更登记属自身原因；3.田中君对涉案股权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财产性权利。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田中君与苏岩签订了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并经谊丰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并记载于股东名册，田中君支付了全部转让价款，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也非因自身原因。其对涉案股权享有的财产性权利能够排除法院执行。综上所述，王士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0元（王士兵垫付），由王士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桂杰审判员  鲁银辉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邵雅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