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永福，男，197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满满，河南学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浩，河南学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长付，男，196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河南千分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宏盛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枫，河南佐达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程东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辉、陈学军，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永福因与被上诉人钱长付、中宏盛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宏盛盈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中心支公司（中华财险航空港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永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满满，被上诉人钱长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中宏盛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枫，中华财险航空港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永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钱长付、中宏盛盈公司、中华财险航空港支公司承担责任（中宏盛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华财险航空港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钱长付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予以调整）。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熊永福承担全部责任不公平，一审应依职权追加遗漏的高兴俊、李胜全等人参加诉讼，一审程序违法。案涉工地发包给中宏盛盈公司后，中宏盛盈公司又劳务大清包将工程发包给高兴俊，高兴俊又将部分项目分包给李胜全，李胜全又将其中一项劳务发包给熊永福，中宏盛盈公司自认将案涉工程违法发包给高兴俊，故案涉工程层层违法转包，熊永福承担全部责任不当。2.一审判决中宏盛盈公司与中华财险航空港支公司不承担责任错误。即使不追加案外人参加诉讼，但中宏盛盈公司违法发包是客观事实，根据司法解释，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钱长付与中宏盛盈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钱长付在案涉工地施工时受伤，属中宏盛盈公司投保险种的被保险人，中华财险航空港支公司应在60万元限额内承担责任。3.钱长付户籍地为农村，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错误。钱长付无证据证明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且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数额为63687.75元。钱长付辩称，1.认可上诉人第一项、第二项事实和理由。2.关于伤残赔偿金标准，钱长付常年跟随熊永福在城市打工，钱长付从2018年3月开始在案涉工地干活至受伤时2019年8月，已超过一年，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中宏盛盈公司辩称，1.一审中各方均认可钱长付是熊永福雇佣的工人，与中宏盛盈公司没有雇佣或劳动关系，且熊永福与中宏盛盈公司没有分包关系，一审判决驳回对中宏盛盈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维持。2.熊永福与钱长付在一审时均已明确知道本案的分包关系，但该二人在一审中均没有申请追加其他分包人为被告，应视为熊永福、钱长付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本案也不符合法定的必要共同诉讼条件，一审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钱长付并未提出上诉，可认为其认可一审判决结果。3.中宏盛盈公司已投保了意外伤害险，即便需要承担责任，也应当由中华财险航空港支公司在60万元的范围内先行赔付。中华财险航空港支公司辩称，1.没有证据证明钱长付受伤与中华财险航空港支公司承保的工程及中宏盛盈公司有关。2.熊永福作为钱长付的雇主，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对钱长付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工程存在层层转包分包行为，但熊永福、钱长付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依据现有证据判定熊永福承担赔偿责任正确。3.钱长付与中宏盛盈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中华财险航空港支公司不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熊永福称钱长付与中宏盛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熊永福是在工程层层转包分包的情况下才揽到部分劳务项目，后又将部分工作交给钱长付完成，更能证明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熊永福述称与客观事实不符。钱长付起诉状中称其受伤是因为工地四楼没有护栏，则建设单位不具备安全施工条件，该种情况下保险公司免责。4.钱长付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钱长付为农村户口，在其未能证明其在城市工作生活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5.如能证明钱长付确在中宏盛盈公司涉案工程工作意外受伤，符合理赔条件，中华财险航空港支公司也只应支付钱长付残疾保险金，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比例及钱长付伤残等级，相应保险金为3万元，其他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不应赔偿。6.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理赔范围。该费用应由雇主熊永福承担，不应由中华财险航空港支公司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钱长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熊永福赔偿钱长付住院伙食费1800元（50元/天×36天）、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19200元（4800元/月工资×120天）、护理费26640元[4500元/月工资×36日×2人（住院期间护理费）+（出院后护理费）4500元/月工资×24日×1人]、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205205.82元[（九级）（34200.97元/年×20年×0.2）+（十级）（34200.97元/年×20年×0.1）]、残疾辅助器具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后期治疗费100000元、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800元、律师费20000元，共计434945.82元；2.河南省义东公司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东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中华财险航空港支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对钱长付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8月28日，钱长付在姚桥安置房工地施工时从四楼摔至地面受伤。涉案工地位于郑州市××区××桥社区××夏××与××交叉口向北100米。钱长付受伤后于当日前往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9年8月28日至2019年10月4日，共计37天，住院期间一人陪护。出院诊断：主要诊断为：多发伤；其他诊断为：胸部闭合伤、液气胸、肺挫伤、胸壁贯通伤、多发肋骨骨折、腰椎横突骨折。2019年10月4日，熊永福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钱长付：姚桥工地3-8月份分值，借支600元；郭店、薛店2-4月份分值，借支100元，充话费50元；北四环北三环没加，25分；每分16元。庭审中，钱长付称事故发生后，熊永福为钱长付支付了全部医疗费用，熊永福已支付费用本次诉讼已扣除。熊永福称钱长付的医疗费用是由高兴俊、徐思立、李胜全支付，并非熊永福支付。庭审中，钱长付称其在熊永福和义东公司的工地上施工时受伤，熊永福、义东公司对此无异议。钱长付称其工资由熊永福发放，每月工资4800元。熊永福称钱长付工资并非月薪，系按小时支付报酬。钱长付称其受熊永福雇佣，熊永福与义东公司系劳务分包关系。熊永福称其受案外人高兴俊、徐思立、李胜全雇佣，熊永福雇佣钱长付。义东公司称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案外人高兴俊，其与熊永福无直接关系。钱长付称其自2017年3月至今受熊永福雇佣，在熊永福承包的工地上干活。钱长付自2018年3月份至今在涉案工地工作，故钱长付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熊永福对此无异议。另查明，2018年7月11日，中华财险航空港支公司出具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4）版保单一份，保险单号码为01201841990100191100000001。保险单载明：投保人义东公司；工程名称为郑州市姚桥安置小区综合楼；工程地址为郑州市龙子湖薛夏南街以北、小夏街以西；被保险人共400人；险种名称为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条款（2014）版，保险责任为意外伤害，每人保额600000元；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保险责任意外医疗，每人保额60000元。保险费为17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10日0时起至2019年12月13日24时止。钱长付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对钱长付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人数、护理期、营养期以及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2020年5月21日，该所出具豫唯实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钱长付肋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肺修补术后构成十级伤残。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钱长付损伤后误工期限为120日，营养期限为60日，护理期限为60日。钱长付损失一审认定：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37天计算，认定数额1850元；营养费按照20元/天×60天计算，认定金额1200元；误工费按照53163元/年÷365天×120天计算，认定金额17478.2元；护理费按照45677元/年÷365天×60天计算，认定金额7508.5元；交通费酌定支持500元；残疾赔偿金按照34200.97元/年×20年×（0.2+0.01）计算，认定金额143644.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检查费鉴定费票据+检查费票据为2167元，钱长付仅主张2100元；合计认定金额184280.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收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钱长付受熊永福雇佣。钱长付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熊永福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钱长付要求义东公司与熊永福承担连带责任，但钱长付未提交证据证明义东公司与熊永福之间的关系，故钱长付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钱长付要求中华财险航空港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钱长付承担保险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钱长付与义东公司之间的关系，不能证明其在被保险人范围内，故对钱长付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钱长付称因工地四楼无护栏导致其从四楼摔至地面受伤，但钱长付提供的工地照片显示，工地四楼设有防护栏，钱长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综合以上情形，一审酌定钱长付对其自身损失承担30%的责任，熊永福承担70%的赔偿责任。钱长付实际产生损失172980.8元，熊永福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121086.56元。钱长付另有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10000元，以上共计131086.56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熊永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钱长付131086.56元；二、驳回钱长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24元，减半收取计3912元，鉴定费1300元，由熊永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熊永福提交证据：财产保险单和三份合同，证明涉案工程的转包分包关系及投保情况。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义东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变更为中宏盛盈公司。本院认为，1.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原告有选择被告的权利。本案中，钱长付并未起诉熊永福二审要求追加的有关当事人，对钱长付的该选择应予尊重。同时，熊永福二审要求追加的当事人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追加并无不当，程序合法。2.关于中宏盛盈公司和中华财险航空港支公司是否应该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由于本案涉及层层转包分包，不宜在本案中确定该二公司的责任比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钱长付、熊永福与中宏盛盈公司之间的关系，更不能证明和中华财险航空港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有关，故该二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如熊永福认为其不应承担全部责任，应由其他义务人分担，则需另行解决。3.关于伤残赔偿金标准。钱长付已经在涉案工地打工超过一年，且熊永福一审中对钱长付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异议，故钱长付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熊永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5元，由上诉人熊永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彦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