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5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镇江市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中山西路206号(四楼)。 法定代表人：荆国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老坝港沿海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老坝港滨海新区金港大道90号。 法定代表人：章小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逸宇，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镇江市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公司）因与上诉人江苏老坝港沿海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沿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水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对于水利公司主张变更增加的围堰费用69178.7675元、改变取土源增加48338.8608元未能支持没有依据。利息计算问题，一审将水利公司向沿海公司借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10月7日，水利公司认为计算错误。沿海公司将水利公司多吹填的土方另作他用，水利公司主张按照协议约定的价格折价予以补偿，符合公平原则。 沿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整理合同合法有效；水利公司的施工未经验收合格，属于不合格工程，其工程款不应得到支持。由于水利公司的施工不合格，其应当修复并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原审判决计算已付工程款的金额为1234.52万元错误；本案不属于围海造田工程，如果属于围海造田工程，则属于海事法院专属管辖；案涉的技术交底文件并非实质性变更条款，即使实质性变更也并非导致招投标合同无效的理由；即使根据行业规范，否定技术交底文件关于高于设计高程的工程量不予结算的约定，一审法院及鉴定机构认定合格工程的标准发生重大错误，导致计算合格工程量以及应付工程款出现巨大错误。 上诉人水利公司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沿海公司给付工程款509.3929万元及以未付款为基数,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国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赔偿不能返还274,876.24立方米吹填土方的损失1,603,579.51元。 沿海公司一审法院提出以下反诉请求：水利公司将不合格的工程172.967,078万平方米返工并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水利公司赔偿被告沿海公司利息损失287.9497万元，承担逾期完工违约金217.3785万元（工程款总价1449.19万元的15%）。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6日，海安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海发改投资[2013]545号文，批准海安县老坝港滨海新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实施新城区土地整理项目建议书的请示》，工程位于老海堤以东、金港大道以北区域，主要包括新垦区各规划道路之间低洼地的填平整理，填方土源利用龙港河出土和指定取土区域利用泥浆泵取土。 2013年12月，案涉《新垦区内各规划道路之间低洼地的整理、缺方土源从距新海堤外侧120米以外的滩涂取土》项目工程开始招投标。招标文件载明计划开竣工时间为2014年2月19日至2014年3月31日，工期40日历天。首轮招标失败后，于2014年2月进行二轮招投标。招标文件载明计划开竣工时间为2014年3月17日至2014年4月25日，工期39日历天。包括原告在内三家公司参与投标。2014年3月17日，确定原告水利公司中标（2014年4月3日，被告向原告开具中标通知书）。 2014年3月17日，原被告签订《海安县老坝港滨海新区新城区土地整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期自2014年3月17日至2014年4月25日，计39日历天；工程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暂估2号地块需土量约53.2万立方米、3号地块115.6万立方米、4号地块90万立方米，缺方土源从距新海堤外侧120米以外的滩涂取土；最终数量按实测数量经审计后结算；2号地块土方综合单价7.65元/立方米计406.98万元，3号地块土方综合单价5.52元/立方米计638.11万元，4号地块土方综合单价4.49元/立方米计404.10万元，上述单价均含各种规费、税金、利润等，一次性包干，不因任何因素调整；工程施工前由有资质的测绘单位测量原地标高，工程施工结束满6个月由有资质的测绘单位测量土方量，最终按实测数量审计结算，单价不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015年春节前付暂估合同价的70%（招标工程量×中标单价），审计后14日内一次性结清；工程完成后由招标单位、中标单位、测绘单位共同验收，结算按中标综合单价不作调整，最终由审计部门审计结算。 后原被告又签订一份《海安县老坝港滨海新区土地整理施工增补合同》（具体签订时间不详），约定工程项目包括金港大道南侧及览胜路至宁港河之间低洼地的填平整理，缺方土源从距新海堤外侧120米以外的滩涂取土，须补填地块内道路施工取土留下的取土坑、围垦期间的洼地，须留有建设用土的土量及沉降空间；工期自2015年5月5日到2015年7月5日，计60日历天；工程采用固定单价合同，金港大道南侧览胜路以东约为9.498,89万立方米、金港大道南侧览胜路以西约为4.617,98万立方米、览胜络至宁港河之间地块约为0.916,95万立方米，缺方土源从距新海堤外侧120米以外的滩涂取土；最终数量按实测数量，经审计后结算；金港大道南侧览胜路以东土方综合单价4.49元/立方米计42.65万元，金港大道南侧览胜路以西土方综合单价5.52元/立方米计25.49万元，览胜路至宁港河之间地块土方综合单价4.21元/立方米计3.86万元，总价为72万元（均含各种规费、税金、利润等）；一次性包干价，不因任何因素调整；施工前由有资质的测绘单位测量原地标高，施工结束满6个月由有资质的测绘单位测量计算土方量，最终结算按实测数量审计后结算，单价不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于2016年春节前付暂估合同价（招标工程量×中标中价）的70%；经审计后14日内一次性结清；工程完成后由招标单位、中标单位、测绘单位共同验收，结算由审计部门审计后结算。 2014年4月1日,双方形成技术交底记录,对于各区块吹填平场控制标高、格梗控制标高等进行了约定。 2015年10月，增补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完毕，并于当年12月中旬通过竣工验收。 2016年7月10日，原告水利公司提出验收申请，要求对于土地整理项目进行验收。验收申请报告载明，2016年1月28日已经基本完工。次日，监理单位周子成签署同意组织完工验收的意见。 测绘公司受海安县滨海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的委托，对于案涉工程（北起滨海北路、南至金港大道、西起滨海西路、东至填埋场用地约7.88平方公里）区域吹沙后高程进行实地测量并对区域内的吹填量进行了测算（测绘公司采用三角网法进行计算）。 2016年4月16日，测绘公司出具了变更增加部分测量报告。根据测量报告记载，2号地块土地整理3827.5立方米，3号地块74,433.8立方米，4号地块38,708.7立方米。 2016年8月2日，测绘公司出具了竣工验收吹填方测量报告。根据测量报告记载，案涉2号地块土方为592,328.2立方米（160,950.9立方米+108,610.1立方米+63,968.9立方米+188,078.3立方米+70,720.0立方米）,其中2-3区控制标高4.5米、最小高程4.142米、最大高程5.698米、土方平衡高度4.940米,2-6区控制标高4.5米、最小高程4.192米、最大高程5.356米、土方平衡高度4.647米，2-8区控制标高4.4米、最小高程1.912米、最大高程4.765米、土方平衡高度4.649米，2-9区控制标高4.5米、最小高程1.270米、最大高程5.352米、土方平衡高度4.510米，2-12控制高程4.5米、最小高程3.158米、最大高程5.782米、土方平衡高度4.455米；3号地块土方为1,464,469.1立方米（149,824.4立方米+142,877.7立方米+108,666.1立方米+126,181.6立方米+138,344.8立方米+182,325.7立方米+225,176.5立方米+157,601.2立方米+132,014.2立方米+101,456.9立方米），其中3-3区控制标高4.4米、最小高程2.336米、最大高程4.921米、土方平衡高度4.916米,3-4区控制标高4.4米、最小高程2.602米、最大高程4.584米、土方平衡高度4.826米，3-5区控制标高4.4米、最小高程2.151米、最大高程5.062米、土方平衡高度4.567米，3-6区控制标高4.4米、最小高程-0.924米、最大高程4.812米、土方平衡高度4.825米，3-7控制高程4.4米、最小高程2.508米、最大高程4.034米、土方平衡高度4.489米，3-8区控制标高4.4米、最小高程3.242米、最大高程3.914米、土方平衡高度4.860米,3-9区控制标高4.4米、最小高程0.760米、最大高程4.448米、土方平衡高度4.514米，3-10区控制标高4.4米、最小高程2.575米、最大高程3.973米、土方平衡高度4.700米，3-11区控制标高4.4米、最小高程0.650米、最大高程4.922米、土方平衡高度4.769米，3-12控制高程4.4米、最小高程2.572米、最大高程4.836米、土方平衡高度4.654米；4号地块土方为1,120,879.8立方米（372,007.6立方米+710,100.4立方米+38,771.8立方米），其中4-1区控制标高4.5米、最小高程-0.450米、最大高程5.866米、土方平衡高度3.891米,4-2区控制标高4.5米、最小高程-0.450米、最大高程5.866米、土方平衡高度4.762米，荣港路路基填土控制标高4.5米、最小高程1.331米、最大高程18.167米、土方平衡高度4.157米。 2015年9月22日、12月12日、12月12日、12月16日，2016年4月28日，勘察所分5次对于金港大道东延北侧取土坑土方(4号地块)、金港大道东延北侧绿化带吹沙土方（3号地块、4号地块）、金港大道东延海港桥西南侧土方（4号地块）、污水处理厂洼地取土（4号地块）、安港河至安平路、荣港路至立方米计38,992.2立方米，4号地块览胜路东侧21,975.6立方米）、4599.8立方米、2890.6立方米、9830.9立方米。 2015年12月12日、12月14日，勘察所分别对于金港大道东延盐土绿化土方（3号地块及4号地块）、览胜路西侧至立方米）、5367.8立方米（原告称另有4435.6立方米土方本次诉讼中没有主张）。 按照原告水利公司提供的2014年4月1日的技术交底记录，“土方工程量根据第三方测绘单位最终测绘确定，超出标高部分的土方不列入工程量，不足部分须进行二次填筑。”对此，原告认为，被告已经实际使用，视为验收合格。 2017年8月18日，原告水利公司曾以被告沿海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苏0621民初5536号]，要求被告沿海公司给付工程款406,443.5元。审理中，被告沿海公司抗辩原告水利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施工，施工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为竣工验收合格且审计结束，工程因没有竣工验收合格故无法启动审计程序等理由。2017年12月29日，原告水利公司书面申请撤回诉讼，审查撤诉的谈话中原告曾提及撤诉原因是由于合同约定审计但未实际送审。后一审法院作出准许其撤诉的民事裁定书。 根据原告水利公司自认，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1524万元[两次诉讼中原告自认被告已付款数额相差50万元：（2017）苏0621民初5536号案件中原告水利公司自认被告已付工程款1574万元；本次诉讼中，原告称被告有50万元已付工程款实际对应其参与施工的北凌闸工程，不在本案主张工程范围内，故已付工程款为1524万元]。根据被告沿海公司提供的清单，其分7次向原告共付款1524万元（总数额与原告水利公司本次诉讼自认一致）。被告陈述付款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以直接支付工程款的形式向原告付款70万元；另一部分以原告水利公司向其借款的形式给付原告共计1454万元。原告水利公司对被告主张以借款形式给付的1454万元没有异议。 经过对被告提供的以借款形式支付的1454万元凭证及借款协议逐一核对，发现上述实际借款分别发生于2014年10月31日（协议借款数额200万元）、2015年2月16日（协议借款数额145万元）、2015年2月16日（协议借款数额250万元）、2015年6月17日（协议借款数额300万元）、2016年2月3日（协议借款数额119万元）、2016年2月4日（协议借款数额240万元）、2017年1月26日（协议借款数额200万元）。上述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分别为1年、未约定期限、未约定期限、3个月、1年、1年、1年；年利率除了最后一笔为8%之外，其余6笔均为12%；发放借款时，均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年利率标准预扣了利息，分别预扣利息24万元、17.4万元、30万元、89万元、14.28万元、28.8万元、16万元，合计219.48万元，故实际发放的借款分别为176万元、127.6万元、220万元、211万元、104.72万元、211.2万元（含扣除的代垫电费40万元）、184万元，合计1234.52万元（原告部分借款中额外支付了数额较少的财务费用）。 审理中,被告主张的年利率标准分别为4.860%、4.564%、4.564%、4.227%、3.523%、3.522%、2.619%，利息分别为116.640万元、79.414万元、136.920万元、152.172万元、50.308万元、101.434万元、62.856万元，合计699.744万元。被告沿海公司认为原告水利公司已经支付利息为174.48万元（该数据实际为笔误，系将前述2016年2月4日扣除的代垫电费40万元从实际预扣利息219.48万元后不当剔除后的结果）。被告沿海公司同时主张未实际使用的土地整理面积与合同约定的实际土地整理面积所占比例54.82%,并据此计算出未实际使用的土地的利息损失为287.9497万元[(699.744万元-174.48万元)×54.82%]。 2016年7月2日，被告沿海公司回复原告水利公司（该回复函下方有铅笔注明的实际接收时间为2016年11月16日字样）。该回复函件记载，沿海公司收到水利公司《关于暂未列入计量的土方量相关资料》，认为应当按照技术交底计算土方量；正式完工测量的时间确定，按照合同约定施工结束后6个月测量，测量时间应当按照原告向监理书面报告完工之日起算；工程计量必须验收合格方可计量，超出技术交底的土方不予计量。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水利公司申请对已经完成的吹填土方工程造价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宏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信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原告水利公司支付评估费用77,618.16元）。2019年8月19日,宏信公司作出苏宏信基[2016]第通19371号咨询意见，认为工程鉴定价为18,139,125.9元，其中围堰费用69,178.77元，改变土源费用48,338.86元，超出允许范围以外的土方工程274,876.24立方米。工程造价明细为，合同内工程中，2号地块541,316.05立方米、单价7.65元/立方米计4,141,067.78元，3号地块1,262,871.77立方米、单价5.52元/立方米计6,971,052.17元，4号地块1,099,138.82立方米、单价4.49元/立方米计4,935,133.3元，小计16,047,253.7元;变更工程,2号地块3827.5立方米、单价7.65元/立方米计29,280.375元，3号地块74,433.8立方米、单价5.52元/立方米计410,874.576元，4号地块38,708.7立方米、单价4.49元/立方米计173,802.063元，小计613,957.014元;新增工程,3号地块48,297.32立方米、单价5.52元/立方米计266,601.206元，4号地块54,469.5立方米、单价4.49元/立方米计244,568.055元，小计511,169.261元;增补合同项目,安港桥-龙腾路37,562.3立方米、单价5.52元/立方米计207,343.896元;龙腾路-览胜路25,949.2立方米、单价5.52元/立方米计143,239.584元;览胜路-览胜桥106,023.7立方米、单价4.49元/立方米计476,046.413元;览胜路西侧(滨海北路-荣港)5367.8立方米、单价4.21元/立方米计22,598.438元,小计849,228.331元;围堰工程22,838.06立方米、单价3.0291元/立方米计69,178.7675元;改变取土源费用48,338.8608元。宏信公司鉴定说明为,工程允许误差范围内的土方量按照允许误差上限计算,没有达到设计标高范围的工程量按实计算,超过上限部分工程量为274,876.24立方米;工程合同约定缺方土源从距新海堤外侧120米以外滩涂取土,于2015年5月18日下发监理通知单改变取土距离,非因原告原因增加移位费用,该部分增加费用应当计取;根据2014年5月9日设计单位工程通知单,围堰施工范围发生改变,非因原告原因重新增加围堰施工,该部分费用应计取,根据相关规定及规范重新组价计取。 对于鉴定意见，原告水利公司没有异议。被告沿海公司认为，对于土源增加费用，由于合同中明确约定包干价，不存在土源改变的费用问题；对于围堰费用问题，由于未施工且合同约定包干价，故不应当计算。 本案原告水利公司提起诉讼时，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沿海公司给付工程款4,761,815.63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款金额为本金，从2016年7月3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鉴定评估后原告水利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沿海公司给付工程款289.91259万元及以未付款数额为基数,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国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返还原告水利公司吹填土方274,876.24立方米,如不能返还,则赔偿损失1,603,579.51元。第三次庭审前，原告水利公司再次变更诉讼请求，将工程款数额调整为509.3929万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利息,放弃返还吹填土方的请求,直接要求被告赔偿1,603,579.51元。 本案审理中,被告沿海公司主张未使用地块的面积(汇总)并根据测绘报告计算出该部分面积所占比例。原告水利公司不认可上述被告主张的未使用面积。对于所谓未使用的吹填地块上种植植物问题，被告认为系为了防风固沙的环保要求而种植。 对于变更取土源的签证只有监理签字，并无被告认可或追认的证据。 原告水利公司自认，完工后被告没有提出返工要求，被告沿海公司称其在2016年、2017年主张原告返工，但原告否认收到返工要求且被告亦未举证要求原告返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工程系围海造田工程，未根据现行法律及相关海洋法、行政法律法规的规定审批。招投标之后，双方通过技术交底的方式确定合同的重大内容，实际改变了招投标合同内容。故从《招投标法》的视角，原被告之间的合同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 尽管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无效，但原告已经实际履行，故被告沿海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工程款。工程施工完毕后，虽然原告完成的工程不符合约定，质量被认定为不合格，但就已经完成的合格部分的土方，被告沿海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工程款。 按照有效合同处理规则，即使案涉合同有效，对于完成的不合格土方，被告沿海公司早在2016年7月即已经书面通知案涉工程不合格而且不同意结算合同外土方量[原告在（2017）苏0621民初5536号案件中作为自己的举证]，故原告水利公司有关被告沿海公司放任接收不合格工程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更何况原告水利公司对于多堆积的土方在数年时间内没有主张恢复到合同约定。具体到本案，合同有效时该部分多堆积的土方尚且不视为有效履行并由被告沿海公司支付费用，遑论合同无效?更何况，即使合同有效的继续履行，已经吹填的土方涉及取土及填埋的行政许可。故，原告水利公司就多吹填土方继续履行并赔偿损失之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沿海公司有关多吹填土方及达不到技术交底标高的土地施工到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之继续履行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由于合同无效，双方均无权主张合同履行利益，故双方均无权援引无效合同主张违约责任；双方有关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即使合同有效，当事人采取固定价的方式确定价款，对于实际履行过程中为取土方便而围堰，因围堰而产生的费用，属于合同缔结时原告水利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事项，故原告水利公司主张围堰费用69,178.7675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样，即使合同有效，合同约定了取土源，改变取土源不属于监理的职责范围而属于被告沿海公司的职责范围，即使存在该改变取款源的签证，该项签证也属于无效签证，故原告水利公司主张改变取土源的费用48,338.8608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中已经完成工程合格或视为合格的工程款为18,021,608.27元（18,139,155.9元-69,178.77元-48,338.86元）,已经支付工程款70万元,尚欠工程款17,321,608.27元。 按照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水利公司垫资建设的利益，在合同无效考虑返还时返还及于孳息。被告沿海公司应当返还或折价补偿原告水利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价款，并按照返还及于孳息的原则赔偿贷款利息损失。原告水利公司主张自2016年7月12日起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10月7日止（被告提出反诉之日），尚欠工程款利息为2,685,162.03元（2016年7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国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0月7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被告沿海公司在与原告水利公司合同未约定形象进度款的前提下，为解决工程款问题水利公司向沿海公司借款用于工程，借款时水利公司承诺支付利息且约定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被告沿海公司以低于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不主动干涉。原告水利公司向被告沿海公司借款时，被告沿海公司预先按照协议约定的利率标准扣收了利息，该扣收的利息既不应当作为原告水利公司自愿支付的利息，也不应当将预先扣收的利息计入本金并重复计算利息。被告沿海公司实际向原告水利公司出借的本金，应当按照实际支付的本金计算，利息按照被告沿海公司自认的利率计算。按照被告沿海公司的主张及自认的利率，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水利公司应当向被告沿海公司支付利息2,110,705.19元（计算至2019年10月7日）。 综上所述，原被告的金钱债务可以相抵销，抵销后，被告沿海公司应当赔偿原告水利公司利息损失574,456.84元,被告沿海公司尚欠原告水利公司工程款4,976,408.27元(17,321,608.27元-12,345,200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损失,被告沿海公司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至实际给付之日。有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期间，被告沿海公司同时应当承担法定的迟延履行金。 虽然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了原告水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但是对于无效合同的缔结，双方均具有过错，故诉讼费用各半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江苏老坝港沿海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镇江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976,408.27元。二、被告江苏老坝港沿海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镇江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利息损失574,456.84元。上述金钱给付义务，被告江苏老坝港沿海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同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原告镇江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本金按照4,976,408.27元计算）。三、驳回原告镇江市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江苏老坝港沿海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8,68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627元，合计82,310元，由原告镇江市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江苏老坝港沿海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41,155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缴至一审法院。鉴定费77,618.16元，由原告镇江市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江苏老坝港沿海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38,809.08元，被告负担部分已由原告代垫，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径行给付原告。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水利公司提出的增加的围堰费用、取土源费用的问题，原审认定对于实际履行过程中为取土方便而围堰，因围堰而产生的费用，属于合同缔结时水利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事项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费用正确。对于取土源费用只有监理签字，而无沿海公司签字，故原审对取土源费用的认定亦无违反法律规定之处。关于水利公司提出的借款利息计算的时间点问题，因双方借款协议对工程款具体如何抵算借款并没有特别明确约定，原审认定的2019年10月7日系沿海公司提出的反诉之日，原审之处理并无不当，故水利公司提出的利息只计算至2016年7月12日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水利公司提出多吹填的土方另作他用，主张按照协议约定的价格折价予以补偿符合公平原则的问题，由于水利公司对该部分施工并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认定为不合格，故原审对于该部分的土方不予支持工程款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沿海公司提出的合同有效的问题，由于双方通过技术交底的方式实质性的改变了招投标的内容，故原审认定为无效正确。至于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本案已有鉴定机构作出了相关鉴定，原审在此基础上对工程款进行认定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沿海公司提出的施工未经验收合格的问题，原审系按照已经完成的合格部分的土方计算工程款，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沿海公司提出的修复并主张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已经对该问题作了明确阐述，理由正确，本院二审对此不再予以赘述。关于上诉人沿海公司提出的原审判决计算已付工程款的金额为1234.52万元错误的问题，由于当事人预扣利息，故原审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进行处理正确。关于沿海公司提出的本案属于海事法院专属管辖的问题，本院经研究，本案不属于海事法院专属管辖案件的范畴，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是否能认定为围海造田工程，不影响本案实体之处理。 综上，上诉人水利公司与沿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作出的实体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二审诉讼费，由于双方均提出上诉，本院考虑双方请求、事实与理由以及过错，依法酌情确定由双方各半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310元，由上诉人水利公司与沿海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盛 审判员 季建波 审判员 罗 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