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26民再4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牛远，男，200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泌阳县。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牛顺有，男，196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泌阳县，系牛远父亲。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杨庆秀，女，196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泌阳县，系牛远母亲。三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辉，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海洋，男，200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泌阳县。法定代理人：李建营，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泌阳县，系原告父亲。法定代理人：李庆华，女，197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泌阳县，系原告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灿，河南博涛律师事务所。再审申请人牛远、牛顺有、杨庆秀因与被申请人李海洋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726民初71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豫1726民申2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牛顺有、杨庆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辉、被申请人李海洋及其法定代理人李建营、李庆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牛远、牛顺有、杨庆秀申请再审称，一、依法撤销（2019）豫1726民初710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本案或查明事实真相后依法改判；二、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三、原审及再审诉讼费均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查明的事实错误，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错误，导致最终判决结果错误。1．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据的是证人证言和李海洋自己的陈述。李某2的书面证言不是其本人书写，签名笔迹与书写证明书写内容笔迹不是同一个人，书写时间和法院查明时间不一致，证明上书写的牛源用手中的火具将杂草垛点了，并非是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柴火垛，更不是牛远将李海洋推进火中，证明上牛源与本案中的牛远不是同一人。2．原审中提供的证人李某1系李海洋的爷爷，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明的牛源用火柴点燃柴火垛把李海洋烧成重伤不属实，并且李某1并没有证明是牛远将李海洋推进火中这一事实。证人吕某的证明只是当时参与调解两家小孩发生的烧伤案件，并没有陈述李海洋是如何受伤，并且吕某没有出庭作证，其书面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证人李某2证明2006年4月经他的手交给李海洋2,000元钱，这一点不属实，因为当时李海洋才三岁，不符合常理。原审开庭笔录中发问证人，问其证人证言是你本人书写的吗，其回答是是本人书写的，内容属实，但实际上并非其本人书写，明显证人李某2在做伪证。证人李某1当庭作证陈述的内容，只是证明杨庆秀给他2,000元让给李海洋治病，没有说是赔偿款，并且李某2只是听说李海洋受伤的事实和经过，其本人根本不在现场。故原审法院仅凭李海洋的陈述和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以及虚假陈述的证人证言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明显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不能成立。第二、李海洋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本案并作出判决，明显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依法应当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告被申请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李海洋是2006年2月24日烧伤，到2019年2月12日起诉立案已经长达13年，并且李海洋被火烧伤，伤情明显，从被烧伤之日李海洋及其法定代理人即是明知的，应当从2006年2月24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第三、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所作出的判决结果，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审法院审理本案应当采取直接送达传票的方式或电话通知，但是原审法院却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明显是想规避申请人参与本案的审理。2018年5月份，牛顺有起诉李建营返还原物一案调解，在法院留有确切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但原审法院没有直接通知申请人，而是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送达，在申请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开庭审理并作出判决结果。综上，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查明事实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原审法院判决，重新查明本案事实真相，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被申请人李海洋辩称，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李某2证言提到的2006年3月份李建营家孩子与牛顺有家孩子玩耍时受伤，是一个大约的时间，与法院审理查明的2006年2月24日并不矛盾，证人只记得一个大概时间纯属正常，但是证人足以证明被答辩人让其从中调解认可牛远将李海洋烧伤这个事实，并给予2,000元赔偿。李某2的证言系由他人代写，李某2看后认可签名，因此该证言没有任何问题。李某1虽然是李海洋的爷爷，但是证明内容是2006年3月份牛顺有爱人给其2,000元，让给李海洋治病，牛源和牛远就是同一人。证人吕某所出具证明有效，因为吕某系公安工作人员，平时工作任务重，法庭开庭时间系其上班时间，无法到庭也属正常，但其所出具证明是其在派出所任职期间并本人参与调解。综上，李海洋受伤经过有受害人本人陈述，及事故发生后双方家长通过村民、村委、政府调解、派出所工作人员调解，以及被答辩人一家人离家出走、答辩人耕种被答辩人家耕地等行为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第二、答辩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民法通则137条规定，最长诉讼时效为20年，答辩人从事故发生至今一直在持续治疗，治疗至今并没有并未终结，被答辩人一家耕地一直由答辩人耕种折抵医疗费，并且2018年9月11日，被答辩人才委托对其进行伤残鉴定，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三、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事故发生后，被答辩人一家为逃避责任就外出务工，法院按照公告程序进行送达，不存在任何问题。原审原告李海洋向本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50000元；二、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后续治疗费用；三、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告李海洋及其法定代理人李建营、李庆华与被告牛远、牛顺有、杨庆秀均系河南省泌阳县羊册镇铁佛寺村委铁佛寺村组的村民，两家系邻居关系。2006年2月24日，李海洋和牛远在一起玩耍，因牛远向李海洋要糖果吃，李海洋未答应牛远的要求，牛远遂将李海洋喊至后地，把柴火垛点燃后，将李海洋推进火中，造成李海洋烧伤。当日李海洋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一五九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1.30%-39%重度烧伤；2．重度休克；3．轻度呼吸道烧伤。经治疗，于2006年4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30%-39%重度烧伤；2．重度休克；3．轻度呼吸道烧伤。此次住院治疗47天。2008年5月13日，李海洋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进行后续治疗，入院诊断为：全身多处烧伤后瘢痕。经治疗，于2008年5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烧伤后瘢痕。此次住院治疗18天。2012年7月28日，李海洋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进行后续治疗，入院诊断为：双手烧伤后瘢痕。经治疗，于2012年8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双手烧伤后瘢痕挛缩畸形；2．肛周瘢痕挛缩畸形。此次住院治疗10天。2013年6月24日，李海洋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进行后续治疗，入院诊断为：臀部、左腘部瘢痕。经治疗，于2013年7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臀部、左腘部瘢痕。此次住院治疗15天。另查明，原告李海洋受伤后，被告杨庆秀支付给李海洋的爷爷李某12,000元医疗费。被告牛顺有通过泌阳县公安局羊册镇派出所民警支付给李某16,000元医疗费。2006年4月份左右，被告牛顺有通过邻居李某2支付2,000元医疗费。还查明，原告李海洋受伤后，被告牛顺有、杨庆秀携牛远外出务工。铁佛寺村组发包给牛顺有家三块土地，地号分别为：00043、00157、00127。牛顺有一家外出务工后，将耕地交给牛顺有的兄弟牛顺德进行管理。大概四年之后，李建营为给李海洋治病，与牛顺德以及时任村委秘书协商，并经牛顺有同意后，将地号为00043、00157的承包地进行了耕种。2018年5月2日，牛顺有起诉李建营，要求李建营返还土地并赔偿因种植九年土地给牛顺有带来的损失。经审理，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了（2018）豫1726民初第1958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李建营于2018年度的春花生收获完毕后，将地号为00043、00157的承包地返还给牛顺有；2．牛顺有自愿放弃因李建营种地所造成的损失；3、李建营儿子李海洋烧伤事宜，可另行主张权利。2018年7月7日，就李海洋被烧伤一事，乡村协调人进行了调解，牛顺有方表示“为了处好邻居，出于人道主义，弥补李建营方思想伤害，愿意最多拿出20,000元，并且从今年之前的几年的地租全免”，李建营方不同意这个方案，乡村调解失败。再查明，原告李海洋及其法定代理人申请驻马店中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李海洋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8年9月12日，驻马店中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驻中誉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9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李海洋的伤残等级为一个五级伤残、一个七级伤残、二个九级伤残。花费鉴定费919元。庭审中，原告方表示保留对医疗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的诉讼权利，本案不再请求。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830.74元。本院原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被告牛远和原告李海洋在玩耍期间，牛远将李海洋推进点燃的柴火垛，造成李海洋被烧伤，损害了李海洋的健康权。事故发生时，牛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牛顺有、杨庆秀作为牛远的法定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职责，具有相应过错，应当对牛远造成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1条规定，侵权行为发生时行为人不满十八周岁，在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并有经济能力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没有经济能力的，应当由原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被告牛远在事故发生时未满十八周岁，在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因此牛远也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李海洋系农村居民，对其赔偿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法律规定，同时结合原告李海洋的诉讼请求，李海洋的损失包括：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交通费酌定为1,800元、伤残赔偿金188,098.06元（13,830.74元/年×20年×0.68）。《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原告李海洋的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李海洋的损失共计221,698.06元。事故发生时，李海洋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法定监护人李建营、李庆华对其负有保护的义务，但李建营、李庆华放任李海洋独自出去玩耍，未尽到保护义务，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应当减轻被告牛远、牛顺有、杨庆秀的责任。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及过错程度，酌定被告牛远、牛顺有、杨庆秀承担60%责任为宜，即承担133,018.84元的赔偿责任，扣除被告牛顺有、杨庆秀已支付的10,000元，三被告还应承担123,018.84元的赔偿责任。被告牛远、牛顺有、杨庆秀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院依法作出判决。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牛远、牛顺有、杨庆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海洋支付各项损失共计123,018.84元；二、驳回原告李海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鉴定费919元，由原告李海洋负担540元，被告牛远、牛顺有、杨庆秀负担3,679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第一、关于李某2的证人证言。2018年7月6日李某2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是铁佛寺的李海洋和牛远在玩耍时，牛远用手中的火具将杂草垛点燃致使李海洋面部烧伤，2006年3月底牛远的父亲托李某2给李建营送去2,000元用于李海洋治疗。该证明系李海洋的父亲李建营和他的朋友段贵彬一起去找李某2出具的，证明内容由段贵彬代笔并告知后，李某2签名确认，系李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李某2受托转交2,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李海洋受伤的事实，李某2虽没有直接在场，但其“听说的，庄上的人都知道”，可知李某2作为同村村民只是在客观描述其所知道的事实，并非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虚假陈述。对李某2的证人证言，依法予以采信。第二，关于李某1的证人证言。2018年7月15日李某1出具证言一份，主要内容是2006年3月份杨庆秀给其2,000元，事由因牛远和李海洋一起玩，牛远用火具点燃柴火垛把李海洋烧成重伤，肢体残疾。杨庆秀认可给了李某12,000元，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但关于李海洋受伤的事实，李某1在书面证言中仅表述了牛远用火具点燃柴火垛把李海洋烧伤，但其在庭审时又陈述牛远将李海洋推进火堆，加重了牛远的过错，因李某1系李海洋的爷爷，具有利害关系，李某1的证言系孤证，不能认定牛远将李海洋推进火堆的事实。第三，关于证人吕某的证言。2019年5月10日吕某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是2006年至2008年期间吕某任羊册派出所所长，参与调解牛顺有家与李海洋家因小孩玩火引发的烧伤案件，后经调解，牛顺有家承担民事责任，由监护人承担赔偿费用，牛顺有家支付李建营家费用，但具体多少钱，时间长忘记了。庭审中，杨庆秀认可“由于李建营拿着刀去家里骂，没办法了去派出所找的吕某，吕某说2,000元2,000元的给解决不了问题，你直接给他10,000元，后来通过吕某给了李建营6,000元，我们一家就去打工了，13年没有回来。”吕某出具的证言客观真实，予以采信。第四、关于李海洋受伤的事实。通过对证据的分析及审查确认，本院认为，事发时仅有李海洋与牛远在场，李海洋如何受伤的没有第三人看到，但从常理说，不论是李海洋的家人还是牛远的家人在事发后势必要询问两个孩子，火怎么烧起来的，李海洋如何受伤的，当时李海洋3岁，牛远5岁，已经具备了基本的语言表达能力，故原审采信当事人的陈述合理合法。再者，证人李某2及李某1均证实了火是牛远点燃的，李海洋烧伤的事庄上的人都知道，再结合牛远的父母在李海洋烧伤后先后通过上述证人给李海洋父母10,000元，以及此事经村委、派出所工作人员协调、牛顺有放弃因李建营种地造成的损失，可推断牛远的父母对牛远点燃柴火垛致使李海洋烧伤的事实是应知的、认可的。故对原审认定的李海洋和牛远在一起玩耍，因吃糖果产生矛盾，牛远将柴火垛点燃，造成李海洋烧伤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原审认定的牛远将李海洋推进火中的事实，因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予采信。原审查明的李海洋治疗情况、伤残鉴定等事实与再审查明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李海洋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李海洋如何受伤及牛远、牛顺有、杨庆秀是否存在过错。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再审查明事实，李海洋于2006年烧伤后持续治疗，至2018年9月12日经本院委托对其伤残进行鉴定确定伤残等级，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8年9月12日计算，李海洋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李海洋和牛远在一起玩耍时，因为糖果产生矛盾，牛远将柴火垛点燃，虽不能确定牛远是否将李海洋推入火堆，但牛远点火的行为客观上使得李海洋所处环境产生极大的危险，直接导致李海洋被烧伤，牛远的行为与李海洋被烧伤之间存在必要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牛顺有、杨庆秀作为牛远的法定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职责，具有相应过错，应当对牛远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牛远、牛顺有、杨庆秀对李海洋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牛远、牛顺有、杨庆秀的再审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1726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姜丽君审 判 员  陈 浩人民陪审员  蒋锐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郭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