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81刑初72号公诉机关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殷志华（死者殷某1的父亲），男，1959年12月21日出生于湖北省丹江口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湖北省丹江口市（户籍所在地湖北省丹江口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20日被丹江口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经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丹江口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丹江口市看守所。辩护人袁丽，湖北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殷志平（死者殷某1的二爹），1961年11月30日出生于湖北省丹江口市，汉族，大学文化，系丹江口市妇幼保健院外科主任，住湖北省丹江口市（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20日被丹江口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经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丹江口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丹江口市看守所。辩护人张富龙，湖北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桂雪，男，1964年12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谷城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湖北省丹江口市（户籍所在地湖北省丹江口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21日被丹江口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经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丹江口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丹江口市看守所。辩护人柯亭，湖北永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以丹检二部刑诉〔2020〕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殷志华、殷志平、李桂雪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冠状肺炎疫情，2020年3月31日至2020年7月6日不计入审限。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德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殷志华及其辩护人袁丽，被告人殷志平及其辩护人张富龙，被告人李桂雪及其辩护人柯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近年来，被害人殷某1长期殴打、辱骂其妻闵某1、其子殷某3、其父殷志华及其母赵某。2019年6月17日晚，殷某1辅导殷某3做作业时，因殷某3作业做的不好，殷某1将殷某3鼻子打流血并将其背部打淤青，后责怪闵某1并对其拳打脚踢，致其全身多处软组织伤。次日闵某1打电话将此事告知殷志华，后殷志华向其弟被告人殷志平提出一起将殷某1拉回老家进行教训，二人因担心打不过殷某1，遂商定由殷志平邀他人帮忙。2019年6月19日8时许,被告人殷志华先赶至被害人殷某1居住的丹江口市丹赵路办事处某小区后电话通知被告人殷志平,殷志平电话邀其好友被告人李桂雪驾驶鄂Ｃ×××××号面包车前往某小区帮忙教训其侄殷某1，殷志平又驾驶鄂Ｃ×××××号轿车接上李某（另案处理）及李某带的一名年轻男子赶到某小区与殷志华、李桂雪会合后，殷志华、李某等人将殷某1用绳子捆绑后推上李桂雪驾驶的面包车，殷志华和年轻男子将殷某1挤在车辆后排，殷志平驾车载李某跟在面包车后面。同日10时许，被告人殷志华等人将被害人殷某1用车拉到位于丹江口市凉水河镇北沟村4组的殷志华老家，后殷志华等人拖着绳子将殷某1带至殷志华房屋后的橘子地里。在橘子地里,殷志华开始教训并用橘子树枝打殷某1，殷某1不停的辱骂殷志华、殷志平,殷志华便将捆殷某1的绳子固定在附近的核桃树上，殷某1被吊在核桃树下，殷志华、殷志平非常气愤,使用树枝、木棍等物在殷某1身上乱打,打了约二十分钟后,殷志平和被告人李桂雪离开了现场，李某和年轻男子陪同殷志华在现场。殷志华继续用树枝对殷某1进行了殴打,致殷某1当场死亡。经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1、殷某1符合生前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基础上,因他人殴打致全身多处外伤引起冠心病急性发作而死亡；2、殷某1生前体表挫伤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殷志华、殷志平、李桂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桂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殷志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殷志华的辩护人袁丽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起诉书查明的部分情况与事实不符，1.殷志华确实提出让殷志平找人将被害人殷某1拉回老家教训，但找人的目的是去拉架，因为怕被殷某1打；2.用绳子绑殷某1的手发生在殷志华的老屋。二、被害人殷某1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冠心病发作，外伤只是诱因之一，本着罪刑相适应原则，可以比照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对被告人殷志华量刑。三、被告人殷志华有法定减轻或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1.本案因家庭矛盾引起；2.被告人殷志华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殷志华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4.被告人犯罪情节并不严重，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殷志华的辩护人袁丽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赔偿协议；拟证明被害人的亲属与三被告人达成了赔偿协议，三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的亲属部分经济损失。2.刑事谅解书；拟证明被害人的近亲属表示对三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3.从轻处罚请愿书；拟证明部分群众集体签名捺印，希望对被告人殷志华、殷志平从轻处罚。被告人殷志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殷志平的辩护人张富龙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害人道德败坏，家庭暴力严重是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二、被告人殷志平不应当承担致人死亡后果的法律责任：1.被告人自身疾病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2.被告人殷志平在主观上是对被害人进行家庭道德教育，其殴打的方式不可能致人死亡；3.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的结论看，被告人的殴打行为最多造成被害人重伤二级。三、被告人殷志平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1.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2.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3.被告人殷志平主动投案，应认定自首；4.被告人殷志平具有犯罪中止情节；5.被告人殷志平系初犯，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李桂雪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李桂雪的辩护人柯亭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李桂雪在案件中的作用地位较小，情节显著轻微，系从犯；二、被告人李桂雪属于投案自首；三、被告人自愿认罪，被害人本身患有疾病，李桂雪积极抢救被害人。综上，被告人李桂雪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对被告人李桂雪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殷某1长期殴打、辱骂其妻闵某1、其子殷某3、其父殷志华及其母赵某。2019年6月17日晚，殷某1辅导殷某3做作业时，因殷某3作业做的不好，殷某1将殷某3鼻子打流血并将其背部打淤青，后责怪闵某1并对闵某1拳打脚踢，致闵某1全身多处软组织伤。次日闵某1打电话将此事告知被告人殷志华，后殷志华向被告人殷志平提出一起将殷某1拉回老家进行教训，二人因担心打不过殷某1，遂商定由殷志平邀他人帮忙。同年6月19日8时许,被告人殷志华赶至被害人殷某1居住的丹江口市丹赵路办事处某小区并电话通知被告人殷志平,殷志平电话邀其好友被告人李桂雪驾驶鄂Ｃ×××××号面包车前往某小区帮忙教训殷某1，殷志平又驾驶鄂Ｃ×××××号轿车接上李某（另案处理）及李某带的一名年轻男子赶到某小区与殷志华、李桂雪会合后，殷志华等人将殷某1推上李桂雪驾驶的面包车，殷志华和年轻男子将殷某1挤在车辆后排，殷志平驾车载李某跟在面包车后面。10时许，被告人殷志华等人将被害人殷某1用车拉到位于丹江口市凉水河镇北沟村4组的殷志华老家后，殷志华等人用拘绳将殷某1双手绑着带至殷志华房屋后的橘子地里。在橘子地里,殷志华开始教训并用橘子树枝打殷某1，殷某1不停的辱骂殷志华和殷志平,殷志华便将捆殷某1的拘绳的拘绳钩挂在附近的核桃树上，殷某1被吊在核桃树下，殷志华、殷志平非常气愤,便用橘子树地里的橘子树枝在殷某1身上乱打,打了约二十分钟后,殷志平和被告人李桂雪离开了现场，李某和年轻男子、殷志华仍在现场。殷志华继续用树枝对殷某1进行了殴打,致殷某1当场死亡。经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1.殷某1符合生前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基础上,因他人殴打致全身多处外伤引起冠心病急性发作而死亡；2.殷某1生前体表挫伤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殷志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殷志平、李桂雪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2020年7月4日，被害人殷某1的妻子闵某1，儿子殷某3、女儿殷某4作为甲方与赔偿方殷志华、殷志平（乙方）、李桂雪达成了赔偿协议：一、甲乙双方商定，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四项共计645797.5元，因殷某1存在重大过错，乙方承担70%即452058.25元；二、给付方式：1.乙方已支付丧葬费，同时已支付甲方被抚养人生活费20000元；2.协议签订后，殷志平每月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1000元，殷志华被抚养人生活费500元；3.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闵某1应继份额在签订协议后三日内殷志平直接支付给闵某1应继承份额总额的三分之二；三、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承担30000元违约金给守约方；四、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因故意伤害的民事赔偿事宜一次性终了，甲方不得以此事再向乙方提起民事赔偿。2019年10月1日，闵某1出具刑事谅解书，表示不追究被告人殷志华、殷志平、李桂雪的刑事责任。被害人殷某1的母亲赵某书面表示放弃对被告人殷志华、殷志平、李桂雪的民事赔偿，并表示对被告人殷志华、殷志平、李桂雪的行为予以谅解。上述事实，三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证人张某1、王某、艾某、张某2、张某3、闵某1、赵某、陈某、闵某2、刘某、殷某2、张吉荣的证言、补充侦查报告书、关于三被告人无违法犯罪记录的说明、涉案车辆行驶轨迹及截图和照片、办案说明、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十堰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2019]第199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的现场物证、视听资料、赔偿协议、刑事谅解书、被告人殷志华、殷志平、李桂雪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殷志华、殷志平为了“教训”被害人殷某1而对被害人殷某1实施殴打，被告人李桂雪积极参与，三被告人的共同行为致被害人殷某1死亡，故被告人殷志华、殷志平、李桂雪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殷志华、殷志平、李桂雪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殷志华首起犯意,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殷志平积极实施犯罪行为,但作用地位相对较轻;被告人李桂雪没有对被害人殷某1实施实质性的殴打，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罪责相对较轻，系从犯，对被告人李桂雪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殷志华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殷志平、李桂雪经传唤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均属自首，被告人殷志华、殷志平、李桂雪均具有法定减轻处罚的情节。本案因家庭矛盾引起，被害人殷某1生前经常殴打、辱骂其近亲属，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人殷志华、殷志平、李桂雪虽然在客观上对被害人的身体实施了伤害行为，但在主观上并没有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且经鉴定，殷某1符合生前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基础上,因他人殴打致全身多处外伤引起冠心病急性发作而死亡，被告人殷志华、殷志平、李桂雪当庭认罪，悔罪，与被害人的近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其行为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故被告人殷志华、殷志平、李桂雪均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殷志华的辩护人袁丽提出“被告人殷志华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本案因家庭矛盾引起，其犯罪行为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其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殷志平的辩护人张富龙提出“被告人殷志平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自愿认罪认罚；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害人因家庭暴力严重，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其提出“被害人自身疾病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被告人殷志平的殴打方式不可能致其死亡，被告人殷志平不应当承担致人死亡后果的法律责任”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桂雪的辩护人柯亭提出“被告人殷志平有自首情节，在案件中的作用地位较小，情节轻微，系从犯；积极抢救被害人，被害人自身患有疾病”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殷志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六月二十日起至二○二三年六月十九日止）；二、被告人殷志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李桂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冯 伟审 判 员  乔海勤审 判 员  赵本权人民陪审员  周智华人民陪审员  高建华人民陪审员  罗 敏人民陪审员  刘 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丹书记员杨逸尘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