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市政设施管理养护所。法定代表人：王忠杰，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平，河南九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科，河南九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淑燕，女，196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靖，河南言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市城市管理局。法定代表人：李雪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优优，河南思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娜，河南思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法定代表人：武保利，该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华，河南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中原区市政设施管理养护所（以下简称中原区养护所）因与被上诉人侯淑燕及原审被告郑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以下简称市政管理处）、郑州市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城管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采用独任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原区养护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平，张俊科，被上诉人侯淑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靖，原审被告市城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优优、李文娜，原审被告市政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华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区养护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侯淑燕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造成侵权后果的主体。一审法院仅依据中原区养护所对涉案道路具有养护义务，在未查明涉案道路坑洞来源，侵权责任主体不明确的基础上就认定中原区养护所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不当。二、侯淑燕的受伤并非中原区养护所未尽到道路养护职责造成，而是因第三人违规拔除其所有电线杆造成，应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涉案现场的线杆所有单位并非中原区养护所，且根据规定，第三人在拔除线杆时须事先通知中原区养护所进行及时维护，并应在施工现场周围增设围挡及提示标志，根据110出警视频可以证明施工人未按规定进行施工。依据侵权法第37条的规定，应由线杆的所有人承担侵权责任。三、中原区养护所已尽到合理、合规的养护责任，对侯淑燕的受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原区养护所组织安排巡视员对所属辖区52条区管道路问题进行日常巡视，根据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的上班时间，上班期间对各自的分包道路进行巡视，发现问题会即时发送科室微信群。但事故当天的工作群记录显示排查后没有发现导致侯淑燕受伤的坑洞存在。由此印证了线杆的所有人未在工作时间施工行为，未尽到通知义务，因此，中原区养护所不存在过错。四、侯淑燕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行走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侯淑燕陈述，其受伤的时间为下午5点30分，该时段光线尚好，且线杆拔除留下的坑洞较为明显，因其自己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侯淑燕辩称，1、中原区养护所对其管理的区域地面未尽到管理、修复的义务，存在过错，应对侯淑燕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2、中原区养护所在上诉状中未明确第三人，足以说明其未尽到管理职责。3、一审中中原区养护所陈述有巡视员上班，根据侯淑燕受伤时间，拔除线杆的时间应发生在上班期间，但中原区养护所未及时设置围档，足以说明未尽到管理、修复职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市管理局述称，该局不负责具体道路的养护职责，仅是行政审批工作，对本案的事故发生不承担侵权责任。原审被告市政管理处述称，该处对该路段没有养护职责，不承担侵权责任。侯淑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原区养护所赔偿侯淑燕医疗费及检查费7577.3元、其他费用90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68401.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788.626元、护理费11554.2元、交通费340元、鉴定费18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电动轮椅4890元、固定支具2260元、误工费18000元、律师费8000元，共计1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2月18日18:36分左右，侯淑燕与其朋友李秀萍在郑州市中原区工人路与友爱路向南200米路西处的人行道上正常行走时，侯淑燕右脚踏入道路上一个圆形坑内，导致侯淑燕腿部严重受伤。后侯淑燕朋友李秀萍及时拨打了“120”及“110”报警求救。之后侯淑燕被“120”送至郑州市中医院诊疗，共计花费医疗费823.5元。侯淑燕于2019年12月19日至12月30日到开封中医骨伤医院住院治疗11天，诊断为：1.右胫骨上段骨折；2.右侧胫骨平台骨折。侯淑燕住院花费医疗费5605.8元。2020年1月21日侯淑燕到开封中医骨伤医院检查，共花费医疗费593元。2020年4月2日侯淑燕到开封中医骨伤医院检查，花费医疗费555元。上述治疗及检查侯淑燕共计花费医疗费7577.3元。2019年12月21日，侯淑燕在开封中医骨伤医院购买固定支具花费2260元。2020年5月12日，侯淑燕购买电动轮椅花费4890元。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交管巡防大队于2019年12月31日出具证明1份，内容如下：“2019年12月18日18时36分许，我单位巡逻1号民警接到110指令：工人路友爱路南200米路西，路面上有个大坑，没有警示牌，导致腿部受伤，需要民警帮助。民警立即赶往现场，见到报警人李秀萍（报警电话156××××5128）和伤者侯淑燕，随后，120将伤者拉走。”该大队民警的执法记录仪记录的视频显示，事发时侯淑燕受伤路段存在一个圆形直径约10厘米的坑洞。中原区养护所承认侯淑燕受伤的路段“工人路与友爱路向南200米路西处的人行道”系其养护、管理的范围。另查明，侯淑燕与前夫杨子明于2008年3月19日办理离婚手续，二人有婚生子杨佳霖（2007年8月28日出生）需要抚养。侯淑燕有母亲刘美兰（1927年6月17日出生）需要扶养，母亲刘美兰生育五子女。侯淑燕在河南泽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工作，该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出具误工证明：“兹证明侯淑燕（身份证号：）系我公司保洁人员。因骨折自2019年11月19日至今向本公司请病假。侯淑燕月工资为2200元/每月。根据本公司相关规定，对其请假期间工资不予支付。”。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侯淑燕的申请委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对侯淑燕的伤残等级、损伤后的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7月2日作出豫唯实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417号鉴定意见为：侯淑燕右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该所出具评估意见：根据侯淑燕的损伤情况，依据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之规定，结合其临床治疗情况，综合评定，侯淑燕损伤后的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侯淑燕为此花费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533.50元。因侯淑燕与区养护所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侯淑燕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决纠纷。诉讼中，侯淑燕以为查明案件事实为由申请追加市城管局、市政管理处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法追加市城管局、市政管理处作为被告。上述事实有住院病历、住院收费票据、门诊票据、鉴定意见书、视频、误工证明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原区养护所作为事故路段负有维修义务的道路管理部门，在路面出现坑洞等损毁问题时，未能设置警示标示亦及时修复，是造成本案事故的原因之一，应承担主要责任。侯淑燕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案情，一审法院酌定侯淑燕承担20%责任，中原区养护所承担80%责任。侯淑燕主张市城管局、市政管理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侯淑燕主张医疗费7577.3元，有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为证，予以认定。侯淑燕主张其他费用904.5元，未提供相应票据，不予认定。侯淑燕主张误工费18000元，侯淑燕实际月收入为2200元，误工期为180日，实际误工费为13200元，故对侯淑燕主张的过高部分误工费不予认定。侯淑燕主张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侯淑燕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侯淑燕实际住院天数为1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550元（50元／天×住院期间11天），对侯淑燕主张的过高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认定。侯淑燕主张护理费11544.2元，标准参照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45677元/年计算，共计11262.82元（45677元/年÷365天×90天×1人），故对侯淑燕主张的过高部分护理费不予认定。侯淑燕主张交通费340元，酌定为300元，故对侯淑燕主张的过高部分交通费不予认定。侯淑燕主张鉴定费1833.5元，有相关票据为证，予以认定。侯淑燕主张伤残赔偿金68401.94元，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结合侯淑燕的伤残等级，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可计残疾赔偿金为68401.94元（34200.97×20×1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侯淑燕主张被扶养人杨佳霖、被扶养人刘美兰生活费分别为6591.47元、2197.156元，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21971.57元/年计算，被扶养人侯淑燕儿子杨佳霖为未成年人，扶养费计算至十八周岁，为6591.47元（21971.57元/年×6年×10%÷2人）；侯淑燕母亲刘美兰已经七十五周岁以上的，其扶养费按五年计算为2197.16元（21971.57元/年×5年×10%÷5人），侯淑燕可获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8788.6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侯淑燕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侯淑燕主张电动轮椅489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认定。侯淑燕主张固定支具226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认定。对于侯淑燕主张律师费8000元，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侯淑燕因本次事件导致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757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营养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68401.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788.63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8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电动轮椅4890元、固定支具2260元、误工费13200元，共计114601.37元，中原区养护所应承担80%即91681.10元（114601.37×0.8)。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郑州市中原区市政设施管理养护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侯淑燕医疗费757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营养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68401.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788.63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8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电动轮椅4890元、固定支具2260元、误工费13200元，共计114601.37元的80%即91681.10元；二、驳回侯淑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郑州市中原区市政设施管理养护所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侯淑燕负担535元，郑州市中原区市政设施管理养护所负担10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出具的《证明》及侯淑燕提交的受伤现场图片，可以证明侯淑燕受伤是因路面坑洞所致。中原区养护所作为该路段维护管理部门，负有对路面检查、维护等保证行人安全通过的责任。因中原区养护所未尽到保证路面平整义务，导致侯淑燕受伤，应对侯淑燕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中原区养护所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中原区养护所上诉称是因第三人私自拔除线杆未及时维护导致侯淑燕受伤，应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原区养护所作为路面的管理责任人，可以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第三人追偿。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原区养护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元，由郑州市中原区市政设施管理养护所负担4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