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西路2号双玺中心B栋17层8-14号房及20-23层8-14号房。负责人：张小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悦文，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文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涛。以上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晋，武汉市黄陂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攀。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祥，武汉市黄陂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洪山区欢乐大道75号骏业财富中心A座12楼。负责人：陈皓。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万文堰、万进、万涛、殷攀及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湖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4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49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考虑外伤参与度、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死者生前连续在城镇地区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次，一审法院在计算受害方损失时未考虑外伤参与度，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万文堰、万进、万涛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殷攀庭审中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紫金财保湖北分公司未到庭及提交书面答辩状。万文堰、万进、万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殷攀、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赔偿万文堰、万进、万涛因亲人交通事故死亡所致经济损失868078.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殷攀、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5月10日10时20分，殷攀驾驶鄂Ａ×××××号小型汽车与解某，在黄陂区××菜场内路段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解某经送黄陂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2天，于2019年6月21日抢救无效死亡，共花费医疗费151035.10元，其中紫金财保湖北分公司经万文堰、万进、万涛申请，支付医疗救助基金34000元。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垫付前期医疗费10000元。此事故经黄陂交警大队认定：殷攀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解某不负此事故责任。解某死亡原因经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解某的死亡原因为右额叶脑挫伤合并深部血肿破入脑室系统并脑疝形成，脑室积血，以及心肝肺肾功能衰竭及肺部重度感染死亡。2019年5月10日交通事故外伤与解某死亡系联合原因所致，其自身原因为主要因素，交通事故外伤为次要因素；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建议21%-40%为宜。事故发生后，万文堰、万进、万涛与殷攀达成《民事赔偿协议书》约定：殷攀在保险之外另外补偿万文堰、万进、万涛方90000元，含前期已付款60000元。保险公司依法予以赔偿，超出保险限额之外的损失，万文堰、万进、万涛方自愿放弃，道路交通事故救助金垫付的费用由万文堰、万进、万涛方予以返还。另查明：鄂Ａ×××××号小型汽车系殷攀所有，该车在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之内。再查明：解某（1957年2月17日出生）系农业户口，其近亲属有配偶万文堰，长子万进，次子万涛。解某生前自2016年起随万进居住在位于武汉市东西湖泾河街办事处吴北路702号鑫海花城二期48栋2单元3层3号的自购房内，专门负责照顾孙子。殷攀因此次交通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目前在取保候审阶段。经依法核算，因交通事故造成解某死亡的经济损失为818081.60元，其中：医疗费151035.10元、死亡赔偿金620190元（34455元/年×18年）、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年÷2）、伙食补助费2100（50元/天×42天）、护理费4476（38897元/年÷365天×42天）、办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酌定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殷攀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倒车，其行为违反了道交法的相关规定，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全部方面过错方。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殷攀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解某不负责任。故殷攀应承担全部的民事责任。涉案车辆鄂Ａ×××××号在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法律的规定，在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的，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受害人的损失。故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万文堰、万进、万涛经济损失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余下损失698081.60元（818081.60元-120000元），按照责任划分应分别由殷攀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万文堰、万进、万涛经济损失698081.60元，因涉案车辆鄂Ａ×××××号在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5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故应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500000元的赔偿责任。因万文堰、万进、万涛与殷攀达成书面的《民事赔偿协议》约定，保险公司依法予以赔偿，超出保险限额之外的损失，万文堰、万进、万涛方自愿放弃。故剩余损失198081.60元（698081.60元-500000元）由万文堰、万进、万涛方自行承担，殷攀不再承担赔偿。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前期垫付的10000元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第三人紫金财保湖北分公司支付的34000元医疗救助基金，万文堰、万进、万涛应予以返还。因殷攀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万文堰、万进、万涛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关于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辩称解某死亡原因中交通事故造成的外伤参与度问题。本案中，解某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后因右额叶脑挫伤合并深部血肿破入脑室系统并脑疝形成，脑室积血，以及心肝肺肾功能衰竭及肺部重度感染死亡。首先，解某的死亡原因属一果多因的情形，其个人体质体状况是一个方面的原因，本次事故的发生加速了其病情的恶化并导致其死亡，是另一方面的原因，两者均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未否认交通事故外伤对解某死亡的作用力，其结论仅通过医疗机构的医学诊断得出，一审法院对该份司法鉴定报告关于参与度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与解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其次，《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承担原则是过错原则，即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是承担责任的依据。本案中殷攀因不按规定倒车，致使解某受伤，其过错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公安交管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殷攀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解某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及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而减轻或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条件必须是受害人存在过错。虽然受害人本身具有高血压、老年病，但这并不是他的过错，不能因此而放弃对其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保护，这种保护应该是具有至高性的。因此，受害人解某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道路交通事故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而自负相应的责任。而且我国的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受害人解某死亡与2019年5月10日车祸有一定关联性，参与度为21%—40%的鉴定结论，能证明损害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关联性，但参与度不能作为确定损害赔偿责任的依据。故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的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判决如下：一、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万文堰、万进、万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20000元，扣除前期垫付费用10000元，还需赔偿110000元；二、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赔偿万文堰、万进、万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00元；三、万文堰、万进、万涛返还紫金财保湖北分公司34000元；四、驳回万文堰、万进、万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相关手续在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办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20元，由殷攀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到万进居住的小区进行调查的照片及录像，以证明受害人解某生前并未到该小区居住。两位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虽然记录了上诉人的代理人到万进居住小区的事实，但无法证明其调查的居民系该小区的居民，或者是了解解某生前是否居住在该小区具体情况的居民，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已客观发生，各方当事人对案涉事故的责任划分没有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评判如下：关于案涉事故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死者解某生前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其生前到武汉市东西湖吴家山三店鑫海花城儿子家居住并照顾孙辈，符合我国隔代带小孩的惯例，且所居住小区居委会出具了其生前曾连续在该小区居住的证明。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是否应当考虑案涉事故致解某死亡参与度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当今崇尚生命至上的法治社会，人人生而平等，人的生命不能因为存在个体体质的差异而有贵贱之分。解某生前是否患病不是他人可以随意剥夺其生存权或者减轻责任的理由，一审法院不考虑事故对解某死亡参与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当予以维持。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清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