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大女，女，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祥，内蒙古合亿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利德，内蒙古合亿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红斌，男，汉族，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祥，内蒙古合亿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利德，内蒙古合亿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心刚，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润生，内蒙古文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娜娜，内蒙古文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大女、郝红斌因与被上诉人高心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大女、郝红斌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心刚负担。一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应当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高心刚所提交的借条及借款协议真实可信，属于认定错误，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高心刚提交的借条及借款协议是高心刚变造而来，而非真实借款。薛大女、郝红斌通过查阅高心刚提交一审法院的一份《借条》、两份《借款协议》及四份银行转账凭证看出，其中，第一份《借条》的借款时间为2019年4月9日，第二份和第三份《借款协议》的借款时间均为2019年4月10日，银行转账凭证的时间分别为2016年1月19日20万元、2016年4月28日10万元、2017年1月6日17.60万元、2017年4月1日38万元。从以上高心刚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高心刚一共给薛大女、郝红斌转账85.60万元，时间段为2016年1月至2017年4月之间。由此可以看出，高心刚的实际转账时间和借条、借款协议出具的时间不一致。这样的情况下，高心刚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2019年4月9日、4月10日的借条和借款协议是对2016年、2017年借款的最终结算。但是薛大女、郝红斌结合相关证据发现，高心刚一审提交的借条及借款协议相互矛盾，有违常理，高心刚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流水与借条及借款协议之间并无关联。首先，薛大女、郝红斌与高心刚之间相识多年，从银行交易流水也能看出来双方很多年就存在资金往来。而实际情况也是薛大女、郝红斌与高心刚共同经营过饭店，双方属于合伙关系，所以经常有一些经济上的往来。高心刚提交一审法院的一份借条和两份借款协议都是薛大女、郝红斌在空白处签字后，高心刚以私自填写的借款内容的方式变造。薛大女、郝红斌对借条及借款协议中的内容一无所知。因此，薛大女、郝红斌希望二审人民法院对于本案中的证据进行一个详细的调查以便查明本案情况。其次，从高心刚提交的借条、借款协议可以看出，高心刚与薛大女、郝红斌应该是在2019年4月9日、4月10日进行的结算，并由薛大女、郝红斌分别出具了一份借条、两份借款协议。但是按照常理，双方既然是结算2019年4月以前的全部债务，薛大女、郝红斌与高心刚为什么不一次性全部结算清楚，而是要2019年4月9日出具一份20万元借条，然后2019年4月10日又分别出具两份20万元的借款协议。这样的结算方式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薛大女、郝红斌有理由怀疑高心刚所出具的借条和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再次，薛大女、郝红斌进过认真比对高心刚提交的两份《借款协议》，不难看出这两份协议的内容基本一致，借款协议上的每行行距、数字都高度重合，而且全部为高心刚的笔迹。故此,我们有理由怀疑高心刚提交的《借款协议》和《借条》的真实性。综上,高心刚提交的《借款协议》和《借条》的真实性存疑，也无法证明薛大女、郝红斌与高心刚之间真实的资金往来情况，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通过薛大女、郝红斌与高心刚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薛大女、郝红斌与高心刚虽然存在相互借贷的行为，但是薛大女、郝红斌早已经全额还清高心刚的借款，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关系。自2010年开始，薛大女、郝红斌与高心刚之间一直存在钱款往来。在一审中，高心刚也承认了这个事实。经薛大女、郝红斌统计与高心刚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薛大女、郝红斌向高心刚转过的款项有：2016年，16笔，共计金58.98万元；2017年转过28笔，共计金额644360元；2018年转过7笔，共计金额22.6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460160元。而根据一审的证据，高心刚向薛大女、郝红斌转过的款项有：2016年2笔，共计金额30万元；2017年2笔，共计金额55.6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85.60万元。故此，根据双方现有的证据，薛大女、郝红斌向高心刚转账的金额远远超过高心刚向薛大女、郝红斌转账的金额。那么在此情况下，双方结算的结果绝对不可能是像高心刚出具的《借款协议》和《借条》所结算的内容。三、薛大女、郝红斌与高心刚系合伙关系，其中高心刚转给薛大女、郝红斌的部分款项属于双方之间的投资款。2017年，高心刚与薛大女、郝红斌约定合伙经营饭店,地址位于奈伦国际底店。因高心刚身份原因，无法参与经营，双方约定薛大女、郝红斌负责饭店经营管理，高心刚作为合伙人只进行部分出资和分红。一审庭审中，高心刚为了证明自己曾向薛大女、郝红斌转过款项，向法庭提交了一份38万元转账凭证。但根据薛大女、郝红斌的银行交易流水，在高心刚将这笔38万元转至薛大女、郝红斌账户之后，薛大女、郝红斌在短时间内便将这笔38万元汇给了饭店出租人张英明。因此，这笔38万元的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双方之间的合作款项，应当依法予以扣除。薛大女、郝红斌认为，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仅凭高心刚一张《借条》、两份《借款协议》以及相隔多年的四份银行转账凭证，认定薛大女、郝红斌与高心刚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薛大女、郝红斌认为实属不妥。高心刚辩称，一、薛大女、郝红斌与高心刚曾发生多次借贷关系，有的是转账，有的是现金，通过现金支付的，薛大女、郝红斌也会通过转账来偿还。二、之所以形成了三张借款协议，是因为有两笔是高心刚向其他人借款，为了给实际出借人一个交代，所以形成了不同的借款协议。三、高心刚与薛大女、郝红斌并未一起开过饭店亦未有过投资，上诉状中关于做生意与事实不符。高心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薛大女、郝红斌返还高心刚借款本金60.01万元；2.薛大女、郝红斌支付利息84014元（分别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9年4月9日计算至2019年11月9日为2.80万元；以20.01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9年4月10日计算至2019年11月10日为28014元；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9年4月10日计算至2019年11月10日为2.80万元）；3.请求确认高心刚对薛大女、郝红斌抵押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具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至2017年期间，薛大女、郝红斌陆续从高心刚处借款，高心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薛大女交付款项。2019年4月9日经双方结算，薛大女、郝红斌（甲方）向高心刚（乙方）出具两份借款协议、一张借条，其中借款金额为20.01万元的借款协议约定：“郝红斌、薛大女夫妻向高心刚借款200100元，借款期限2019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9日。甲方愿意用呼和浩特回民区香槟美景19号楼3单元301房产作为抵押，到期如不能归还本息，房屋可由高心刚向法院申请处置，变卖，来支付借款本息（该购房协议在高心刚处留存，甲方并承诺补办该房屋购房协议为无效，愿承担法律责任）。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利息：每个季度支付一次：2019年4月9日支付12000元，2019年7月9日支付12000元；2019年10月9日支付12000元，2020年1月9日支付12000元。”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款协议约定：“郝红斌、薛大女夫妻向高心刚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10月9日。甲方愿意用呼和浩特回民区香槟美景19号楼3单元301房产作为抵押，到期如不能归还本息，房屋可由高心刚向法院申请处置，变卖，以支付借款本息（该购房协议在高心刚处留存，甲方并承诺补办该房屋购房协议为无效，愿承担法律责任）。甲方向乙方支付利息分两次：2019年4月9日支付利息12000元，2019年7月9日支付利息12000元。”2019年4月9日，薛大女、郝红斌向高心刚出具借条一张，载明：“郝红斌、薛大女夫妻向高心刚借款20万元，借款方自愿用呼和浩特市回民区香槟美景小区19号楼3单元301作为抵押（该购房合同协议在高心刚处留存）双方约定2019年7月8日归还本息合计212000元，不能归还本息，高心刚可向法院执行该房产用于归还本息。”2019年5月10日，薛大女、郝红斌向高心刚通过微信转账1.20万元。薛大女、郝红斌至今未向高心刚偿还借款本金及其余利息。2.薛大女、郝红斌在签署借款协议、借条的同时将购买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原件交给了高心刚。庭审中，高心刚向法庭出示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原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高心刚出示的借款协议、借条有薛大女、郝红斌签字，高心刚亦出示了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已交付薛大女、郝红斌。根据薛大女、郝红斌签署的借款协议及借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可计算出双方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24%。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薛大女、郝红斌应如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其拖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已构成违约。至于薛大女、郝红斌抗辩款项系合伙投资款，因薛大女、郝红斌未能出示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故薛大女、郝红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认定。根据薛大女、郝红斌签署的借款协议、借条上的记载：薛大女、郝红斌用其购买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进行抵押，并记载购房协议留存在高心刚处，庭审中高心刚出示了薛大女、郝红斌与欧星（内蒙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故可查证薛大女、郝红斌确实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交付给了高心刚，但由于双方未能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不生效，则高心刚对该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高心刚主张的借款本金，其中借款金额为20.01万元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9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9日。因该笔借款于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到还款期限，则薛大女、郝红斌在还款期限届满前并无还款义务，高心刚可于还款期限届满后另行起诉。关于高心刚主张的该笔借款的利息，因符合借款协议的约定，利息以2001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4月10日计算至2019年11月10日为28014元。对于高心刚主张的另外两笔借款本金合计40万元依法予以支持。利息分别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4月10日计算至2019年11月10日为28000元。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4月9日计算至2019年11月9日为2.80万元，对于该笔利息因薛大女、郝红斌于2019年5月10日偿还了1.20万元，故该笔利息经冲抵后，利息应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7月9日计算至2019年11月9日为1.6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薛大女、郝红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共同偿还原告高心刚借款40万元；二、被告薛大女、郝红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共同偿还原告高心刚利息72014元；三、驳回原告高心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320元，由原告高心刚负担1650元，由被告薛大女、郝红斌共同负担3670元。二审中，薛大女、郝红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民生银行交易流水45张；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张。拟证明：2015年至2018年期间，薛大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高心刚转账57笔，共计1985260元，高心刚向薛大女主张6笔，共计96.30万元，而且其中部分款项系双方之间的投资款。故此，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流水，薛大女向高心刚转账款项远超高心刚向薛大女转账款项，高心刚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两张借款协议和一张借条真实性存疑。高心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借条。拟证明：高心刚与薛大女、郝红斌在2015年、2017年、2018年存在借贷关系，部分借款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的；2.借条、转账记录。拟证明：高心刚向案外人褚某借款20万元，几天后高心刚直接将这20万元转账给薛大女、郝红斌。薛大女、郝红斌向高心刚偿还了1.20万元的利息，高心刚也直接转给了褚某；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高心刚与薛大女、郝红斌只有借贷关系而无合伙关系，薛大女、郝红斌给高心刚转账的记录是偿还的借款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薛大女、郝红斌是否应当承担向高心刚偿还借款本息的法律责任。高心刚对于其诉讼请求已提交借据以及银行转账流水，其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薛大女、郝红斌上诉的理由有三：一、薛大女、郝红斌向高心刚转账金额远多于高心刚向薛大女、郝红斌转账金额，高心刚所持有的一份《借条》及两份《借款协议》真实性存疑；二、高心刚与薛大女、郝红斌结算本息分别出具三份借据，与常理不符；三、高心刚与薛大女、郝红斌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双方之间的款项来往是双方之间的投资款。高心刚针对第一项上诉理由，同样向本院提交了多张借条，以此证明高心刚与薛大女、郝红斌之间存在与本案所涉及的借贷无关的多笔借贷。本院认为，薛大女、郝红斌向高心刚的转账不能排除系针对其他借贷的还款，故薛大女、郝红斌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高心刚针对第二项上诉理由，主张之所以出具三张借据系因高心刚为向薛大女、郝红斌出借借款而向案外人借款，因此要求薛大女、郝红斌分别出具借据以交付实际出借人，为此高心刚递交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借条以及转账凭证，以证明高心刚向薛大女、郝红斌出借款项中包含高心刚向案外人的借款。本院认为，高心刚对此的解释有相应的证据佐证，本院予以采信。故薛大女、郝红斌的第二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薛大女、郝红斌针对第三项上诉理由并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薛大女、郝红斌的第三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薛大女、高心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80元，由薛大女、郝红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蔚堃审判员  张蒙江审判员蔡世杰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 官 助 理  乌日汗书记员解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