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敏，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桃，女，1954年12月19日出生，住中国台湾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越心，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婕，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厦门康艺迈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法定代表人：许海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9）京73行初32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陈玉桃。2.注册号：20731919。3.申请日期：2016年7月22日。4.专用权期限：2017年9月14日至2027年9月13日。5.标志：三箭益條根。6.核定使用商品（第10类，类似群：1001、1003-1004、1008）：健美按摩设备；按摩器械；理疗设备；急救用热敷布（袋）；电热敷布（外科）；弹性绷带；医用手套；医用垫；医用带；腹带。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厦门康艺迈进出口有限公司（简称康艺迈公司）。2.注册号：18316254。3.申请日期：2015年11月12日。4.专用权期限：2016年12月21日至2026年12月20日。5.标志：三箭。6.核定使用商品（第10类，类似群：1001-1006、1008-1009）：医用喷雾器；医疗器械和仪器；医用体温计；假牙；急救用热敷布（袋）；病人身上伤痛处防压垫（袋）；吸奶器；避孕套；腹带；缝合材料。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212926号《关于第20731919号“三箭益条根”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1月15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情形，故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行政审查阶段，陈玉桃提交了产品发票复印件及使用图片复印件等主要证据。原审诉讼阶段，陈玉桃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被诉裁定及信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商标信息，证明陈玉桃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了行政诉讼；2.《中国植物物种信息数据库》关于“一条根”的检索结果；3.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检索查询结果；4.百度百科关于“金门一条根”的查询结果；5.其他含有“三箭”以及“益條根”的商标信息。证据2至5证明诉争商标为陈玉桃独创，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6.陈玉桃商标实际使用商品照片以及发票；7.陈玉桃授权案外人使用诉争商标的授权书。证据6至7证明诉争商标已在消费者中建立了稳定认知，不会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行政审查阶段，康艺迈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光盘证据）：1.威尼斯药厂有限公司（简称威尼斯药厂）在中国台湾地区的资质以及其“三箭一條根”商标注册信息；2.康艺迈公司与威尼斯药厂签订的代理协议；3.康艺迈公司“三箭”“三箭一条根”注册信息和备案信息；4.康艺迈公司“三箭一条根”的购销合同、发票等购销信息；5.康艺迈公司“三箭一條根”商品宣传使用证据。证据1至5证明被诉裁定作出合法有据；6.康艺迈公司对其产品在博客、网站上的宣传截图；7.康艺迈公司产品在实体店的宣传照片；8.康艺迈公司“三箭一条根”产品发票、药店小票；9.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10.检验报告。证据6至10证明引证商标经过大量宣传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庭审中，陈玉桃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被诉裁定书的名称将诉争商标“三箭益條根”误写成“三箭益条根”，且在评审主文部分也将诉争商标误写成“三箭一条根”，上述错误足以影响被诉裁定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进行对比而作出裁定结论的正确性。被诉裁定据此依据错误的诉争商标名称作出的裁定结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且国家知识产权局应当就诉争商标“三箭益條根”与引证商标“三箭”是否构成近似商标从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之情形重新进行评审。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为：一、被诉裁定虽然将诉争商标“三箭益條根”误写成“三箭一条根”，但对比过程依据的是商标注册号所对应的商标档案进行对比。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三箭”，且未形成区别性含义，二者已构成近似商标。被诉裁定的部分文字书写错误不影响结论的正确性。二、原审庭审中，国家知识产权局已经承认部分文字系笔误。即使重新作出裁定，结论已经是相同的，撤销被诉裁定将导致行政相对人再次针对新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从而浪费司法资源，增加行政机关的行政成本和诉讼成本，有违“诉讼效益”原则。原审判决不应仅依据被诉裁定的笔误，从而撤销被诉裁定。陈玉桃、康艺迈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规定请求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案件，应当针对当事人申请和答辩的事实、理由及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诉争商标为繁简体汉字“三箭益條根”，被诉裁定的名称及评审主文部分将诉争商标误写成“三箭益条根”“三箭一条根”并加以审查，其审查对象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实体问题，为避免程序空转，基于效率原则，宜对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问题一并予以审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本案中，诉争商标为繁简体汉字“三箭益條根”，引证商标为汉字“三箭”。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二者在文字构成、读音呼叫等方面相近，已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健美按摩设备、医用垫”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医用体温计、腹带”等商品分别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的同一群组，且二者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均相同或类似，已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同使用在上述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应在纠正相关事实认定错误并考虑本院认定的基础上，重新作出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孟 津书 记 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