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佳环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镇棋盘村（赛纳再生资源市场内）。法定代表人：王治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诗伟，北京乾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莉，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广付，男，197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华，黑龙江单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佳环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佳环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广付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2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佳环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诗伟、李晓莉，被上诉人许广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佳环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0302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上诉人对与之没有任何合同关系的散户承担付款义务，基本法律关系认定错误。1.吉林金钢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金钢公司）与康佳环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康佳环嘉公司）之间，康佳环嘉公司与河南泰林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称泰林公司、河南东杨再生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称东杨公司）之间，泰林公司、东杨公司与散户之间为各自完全独立的连环购销合同，康佳环嘉公司仅对合同相对方泰林公司、东杨公司负责，对散户不存在任何合同义务。2.散户直接向金钢公司交货符合连环购销合同的交易习惯。即该交货行为同时履行了其与泰林公司、东杨公司之间，泰林公司、东杨公司与康佳环嘉公司之间以及康佳环嘉公司与金钢公司之间的交货义务，但各自的合同相对性并不受影响。3.康佳环嘉公司已向泰林公司、东杨公司支付所有货款，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案涉散户的货款应当向泰林公司、东杨公司主张。4.因康佳环嘉公司与散户不存在合同关系，散户对康佳环嘉公司不享有任何债权，故散户向许广付转让债权不存在权利基础。二、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属程序违法。本案的审理结果与泰林公司、东杨公司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追加泰林公司、东杨公司参加诉讼。否则在其未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本案直接对其权利义务做出决定，明显属于损害第三方利益的情形，属于典型的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违法采信证据，对于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对于由谁送货至金钢公司认定错误。2.许广付提交的《情况说明》和《债权转让通知书》不符合证据基本条件，一审法院却作为定案关键证据予以采信，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对于散户实际向金钢公司供货数量及金额的认定依据不足。康佳环嘉公司当庭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一审判决对于许广付已向案涉散户偿还货款的认定依据不足。二、一审判决在许广付主张的货物总值与其主张代偿款数额严重不一致情况下，认定许广付代偿款项证据不足。许广付代理人辩称：许广付和上诉人确实是有多笔业务往来，许广付也一直是作为担保人。在业务过程中，上诉人有没支付的情况，许广付就按照约定支付了货款。许广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代偿废钢款2650306.13元，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5万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许广付是金钢公司供应处废钢采购员。2019年7月1日，金钢公司与被告康佳环嘉公司签订废钢购销合同，约定康佳环嘉公司每月向金钢公司供应15000吨破碎料，总金额3996万元，交货时间为2019年7月1日至31日；供货量（每日）以需方电话通知为准；运输方式为汽车运输，到本厂指定地点，运费及其他费用由供方负责，供方车辆到达卸货地后，需方负责卸货并负担卸货费用；货到检斤、验收合格后，需方以现汇方式支付货款。另查明，2019年7月8日，被告康佳环嘉公司派车从散户刘园处装废钢运送至金钢公司，供货104.29吨，单价为2480元；7月27日，被告派车从散户张书衡处装废钢运送至金钢公司，供货115.53吨，单价为2639.563元；7月29日，被告派车从散户张书衡处装废钢运送至金钢公司，供货135.08吨，单价为2766.276元；7月14日，被告派车从散户刘芳处装废钢送至金钢公司，供货69.74吨，单价为2480元；7月15日，被告派车从散户刘芳处装废钢运送至金钢公司，供货97.77吨，单价2480元；7月31日，被告派车从散户刘芳处装废钢运送至金钢公司，供货86.32吨，单价2570元；7月28日，被告派车从散户魏景莉处装废钢运送至金钢公司，供货86.93吨，单价2570元；7月29日，被告派车从散户魏景莉处装废钢运送至金钢公司，供货75.82吨，单价2570元；7月31日，被告派三辆大货车从散户魏景莉处装废钢运送至金钢公司，供货267.59吨，单价2570元。又查明，2019年7月1日，被告康佳环嘉公司分别与河南泰林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林公司）、河南东杨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杨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康佳环嘉向泰林公司和东杨公司采购废钢。以上四位散户是由许广付组织联络后，以被告的名义向金钢公司供货，再由金钢公司将散户身份和银行账户信息提供给被告，由被告安排泰林公司和东杨公司向散户付款。以上货物在金钢公司收货之后，被告没有在约定的期限内向四位散户付款，尚欠刘园249812.42元、张书衡663571.24元、刘芳635196.87元、魏景莉1101725.6元。为了不影响散户持续向金钢公司供货，原告许广付向四位散户提供担保，并支付了上述欠款共计2650306.13元，四位散户将追讨货款的债权转让给许广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康佳环嘉公司与金钢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作为一家具有废旧物资回收、钢材加工资质的公司，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组织货源、收购废钢向金钢公司销售。因合同具有相对性，即使被告与泰林公司、东杨公司之间存在采购合同，也不能免除其对金钢公司负有组织货源并交付货物的义务。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散户刘园、张书衡、刘芳、魏景莉是供货链最前端的实际供货人，虽然四位散户是以被告的名义供货，并由被告安排泰林公司、东杨公司向其支付货款，但实际上，四名散户与被告康佳环嘉公司、泰林公司、东杨公司没有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也没有过接触，四位散户的身份及收款信息都是由金钢公司提供给被告，再由被告安排泰林公司和东杨公司付款的，四位散户也亲自证实是经许广付介绍并提供担保后，才以被告康佳环嘉公司的名义供货的。故被告有义务及时向实际供货人付款，以维护货源的稳定性。金钢公司在收到四位实际供货人以被告康佳环嘉公司名义提供的11车废钢后，如约将货款支付给被告，此款却迟迟未能支付给实际供货人，即使系因泰林公司和东杨公司的原因导致的，也不能免除被告康佳环嘉公司的付款义务。原告许广付已经将此款支付给实际供货人，履行了自己的担保义务，同时也获得了对被告的追偿权，故被告应偿还原告代偿的废钢款2650306.13元。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律师费5万元，但未能提供发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被告康佳环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许广付代偿的废钢款2650306.1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但未能改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康佳环嘉公司与案涉散户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购销合同关系。所谓事实合同，是指民事主体通过一定的法律行为或准法律行为相互达成缔约合意或符合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而成就的合同。本案中，根据康佳环嘉公司提供的付款申请可知，案涉散户作为实际供货人，其发出的货物运送至金钢公司厂区后，系由康佳环嘉公司在金钢公司的驻厂业务员负责接收、验质，并保存磅单原件，因此案涉散户是向康佳环嘉公司供货，再由康佳环嘉公司向金钢公司供货，而康佳环嘉公司以买受的意思接收案涉散户发出的货物，即成立事实上的购销合同，现案涉散户已完成供货义务，康佳环嘉公司应承担向案涉散户支付货款的义务，即案涉散户享有对康佳环嘉公司的合法债权。上诉人康佳环嘉公司虽主张案涉散户与案外人泰林公司、东杨公司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但首先其二者之间没有书面的购销合同，其次案涉散户未向泰林公司、东杨公司实际供货，泰林公司、东杨公司向案涉散户支付货款是受康佳环嘉公司的指令，仅凭泰林公司、东杨公司向案涉散户的付款凭证无法认定二者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购销合同关系，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康佳环嘉公司应偿还许广付为其代偿的废钢款2650306.13元。本案中，许广付提交的《情况说明》和《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银行流水等证据，足以证明许广付已代康佳环嘉公司向案涉散户支付废钢款2650306.13元，许广付已取得案涉散户对康佳环嘉公司的合法债权，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因此对许广付要求康佳环嘉公司偿还代偿的废钢款2650306.13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关于上诉人康佳环嘉公司主张的其已向泰林公司、东杨公司支付所有货款、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的抗辩，本院认为，康佳环嘉公司与泰林公司、东杨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与本案无关，亦不能成为康佳环嘉公司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另外，泰林公司、东杨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判决未遗漏当事人，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康佳环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2元，由康佳环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勇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记员 莫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