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赔终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明严，男，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代理人侯正，男，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菁菁，女，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荆稍坟村。法定代表人任玉文，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国栋，男，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司思，女，北京君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明严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行赔初3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明严及其委托代理人侯正，被上诉人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穆家峪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国栋、司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穆家峪镇政府赔偿李明严自建建筑部分的建筑材料残值损失151．13万元；2．穆家峪镇政府赔偿李明严在李××承租期间房屋修缮后形成的建筑材料残值损失65．2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穆家峪镇政府于2016年5月5日发布《公告》，主要内容为：“北京市2015年度土地卫片执法监督检查工作现已全面展开，为确保我镇顺利通过2015年度土地卫片执法监督检查验收，进一步加强我镇土地和城乡规划管理，及时、有效制止和查处违法用地、违法建设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在北京市密云区（具体区域：刘林池101国道南侧，产权人：李明炎，占地2．5亩）内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请于本公告发布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拆除上述建设，自行将地上物清理完毕。逾期不清理的，镇政府将自2016年5月10日起依法清理。由此产生的任何损失，均由相关权利人自行承担，镇政府不予任何补偿。同时，因镇政府清理该地上物所产生的费用，将由所有人、管理人承担。”李明严不服该《公告》，于2016年5月9日向密云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依法撤销《公告》。2016年5月10日，密云区政府作出告知书，告知李明严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受理条件。李明严不服该告知书，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京04行初66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密云区政府于2016年5月10日对李明严作出的告知书；责令密云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对李明严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答复。2016年10月28日，密云区政府对李明严的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2016年12月27日，密云区政府作出密政复决字[2016]29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穆家峪镇政府2016年5月5日作出的《公告》违法。李明严仍不服，起诉至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5月18日，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4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李明严的诉讼请求。2016年5月18日，穆家峪镇政府对李明严位于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刘林池村101国道南侧的建筑进行了强制拆除。李明严不服该行为，于2016年5月26日向密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密云区政府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密政复决字[2016]16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穆家峪镇政府于2016年5月18日对李明严的建筑进行强制拆除及处置建筑材料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李明严不服上述行政复议决定，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5月18日，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4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李明严的诉讼请求。李明严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京行终324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7年11月21日，李明严向穆家峪镇政府递交了国家赔偿申请书，穆家峪镇政府收到该申请书后未予答复。李明严于2018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穆家峪镇政府就2016年5月18日违法拆除其在密云区穆家峪镇刘林池101国道南侧的东院1539．85平方米建筑及设施（仓储房及管道）行为赔偿其直接财产损失163．13万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京0118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认为李明严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穆家峪镇政府强制拆除的建筑为合法建设，故其主张穆家峪镇政府赔偿其建筑及设施损失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判决驳回李明严的赔偿请求。李明严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8月22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行赔终3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认为李明严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建筑为合法建设，亦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建筑材料可独立于涉案建筑，故李明严要求穆家峪镇政府赔偿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公民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明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2月27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行申1106号行政裁定书，驳回李明严的再审申请。李明严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申请监督。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京三分检行监[2019]118XXXXXXXX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李明严的监督申请。2019年6月4日，李明严再次向穆家峪镇政府申请行政赔偿，请求穆家峪镇政府赔偿其自建建筑部分的建筑材料残值损失151．13万元；同时，北京北方建宇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请求穆家峪镇政府赔偿其应赔偿李××承租期间房屋修缮后形成的建筑材料残值损失65．2万元。穆家峪镇政府于2019年6月5日收到上述赔偿申请后未予答复。另查，在穆家峪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李明严在场并回收了部分拆除后的建筑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争议焦点为穆家峪镇政府是否应当向李明严赔偿强制拆除后的建筑材料残值损失。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穆家峪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李明严在现场，且回收了部分拆除后的建筑材料，由此可以判定，穆家峪镇政府在强制拆除时，给予了李明严回收建筑材料的权利，李明严亦对其取得建筑材料残值的权利进行了处置。因此，李明严主张穆家峪镇政府赔偿其建筑材料残值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明严的赔偿请求。李明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和理由为：一、涉案建筑物经过穆家峪镇政府“不属于违法建设”的书面认定，并非违法建筑。二、穆家峪镇政府的强拆行为及将拆除的建筑材料拉走的行为，已经被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认定为违法，穆家峪镇政府应当赔偿建筑材料的残值损失，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三、穆家峪镇政府强拆涉案建筑并处置建筑材料时，并未征求上诉人的意见，并未给予上诉人处置建筑材料的权利，建筑材料由穆家峪镇政府直接处置，且密云区政府的复议决定已经认定穆家峪镇政府处置建筑材料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严重错误，应予撤销。四、穆家峪镇政府作为一级政府，应当举证证明其处置建筑材料的行政行为合法，亦应当举证证明其给予了上诉人处置建筑材料的权利，但穆家峪镇政府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但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亦存在严重错误。五、人民法院判决要对社会起到积极正面的引导作用，在强拆行为及处理建筑材料的行为已经被认定为违法的情况下，仍然判决穆家峪镇政府无需承担责任，实际上纵容了穆家峪镇政府的强拆行为，产生了极坏的社会影响，亦损害了政府的公信力，应被纠正。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穆家峪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李明严提供并出示了如下证据：1．行政赔偿申请书、快递单及查询单，用以证明李明严向穆家峪镇政府提出了书面的行政赔偿申请书，穆家峪镇政府已经签收但未回复；2．厂房场地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用以证明涉案房屋所在场地由李明严承租；3．企业住所（经营场所）证明，用以证明穆家峪镇政府已经确认涉案房屋不属于违法建筑，应给予赔偿；4．（2016）京0118民初4345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03民终12042号民事裁定书、（2016）京0118民初8938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3民终4270号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穆家峪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给北京北方建宇投资顾问有限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5．公告、密政复决字[2016]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7）京04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密云区政府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的告知书、（2016）京04行初663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穆家峪镇政府于2016年5月5日作出的公告已经被密云区政府确认违法，截止现在没有任何有效的政府文件确认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6．密政复决字[2016]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7）京04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2017）京04行初6号行政裁定书、（2017）京行终3242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穆家峪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认定违法；7．资产评估报告书，用以证明李明严建筑材料的残值经过了专业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残值损失为评估价值161．13万元扣除10万元施工费用后的151．13万元；8．光盘三张，用以证明穆家峪镇政府强制拆除现场的情况，以及给李明严造成的经济损失；9．（2016）京0118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裁定书、（2017）京03行赔终15号行政赔偿裁定书、（2016）京0118行初79号行政裁定书、（2017）京03行终243号行政裁定书，用以证明李明严2016年就穆家峪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赔偿之诉，法院以行政行为确认违法程序尚未结束裁定驳回；10．（2018）京0118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2018）京03行赔终3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2018）京行申1106号行政裁定书、京三分检行监[2019]118XXXXXXXX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2018）京0118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书、（2018）京03行赔终32号行政赔偿判决书、（2018）京行申1107号行政裁定书、京三分检行监[2019]118XXXXXXXX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用以证明本案李明严要求的是建筑材料的残值损失，与之前的赔偿案件请求不同。穆家峪镇政府在法定期限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确认李明严提供并当庭出示的证据1、证据5、证据6、证据8、证据9、证据10能够证明穆家峪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建设及李明严围绕该强制拆除行为主张权利的过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7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实际损害，且此种损害须是现实已经产生或必然产生的，须是直接的，不是间接的。本案中，李明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其诉讼请求为：1．要求穆家峪镇政府赔偿其自建建筑部分的建筑材料残值损失151．13万元；2．要求穆家峪镇政府赔偿李明严在李××承租期间房屋修缮后形成的建筑材料残值损失65．2万元。关于第一项赔偿请求，本院注意到，李明严曾于2018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穆家峪镇政府就2016年5月18日违法拆除其在密云区穆家峪镇刘林池101国道南侧的东院1539．85平方米建筑及设施（仓储房及管道）行为赔偿其直接财产损失163．13万元，并将资产评估报告书作为赔偿的证据之一。该赔偿请求经过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李明严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穆家峪镇政府强制拆除的建筑为合法建设，故其主张穆家峪镇政府赔偿其建筑及设施损失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判决驳回李明严的赔偿请求。李明严上诉至本院，本院亦认为李明严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建筑为合法建设，亦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建筑材料可独立于涉案建筑，故李明严要求穆家峪镇政府赔偿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公民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现李明严再次提起赔偿之诉，其诉讼请求虽然主张赔偿建筑材料残值损失，但是其计算方法系在其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书数额163．13万元基础上扣除10万元施工费用，其赔偿请求实质并非建筑材料的残值，而是建筑本身的价值，因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李明严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建筑为合法建筑，故李明严要求穆家峪镇政府赔偿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公民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对于该项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赔偿请求，经本院询问，李明严称该项赔偿请求的计算依据为（2016）京0118民初4345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主文，本院注意到，该判决主文第二项表述为：“被告北京北方建宇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经济损失六十五万二千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但该判决作出后，李××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京03行终1204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6）京0118民初434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京0118民初8938号民事判决书，李××不服再次上诉至本院，经本院调解，李××与北京北方建宇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达成调解，本院出具（2017）京03民终4270号民事调解书。因该案件并未作出终审判决，且李明严所称赔偿请求的计算依据（2016）京0118民初4345号民事判决书并非生效法律文书，故李明严要求赔偿的第二项赔偿请求，本院无法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明严赔偿请求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涛审 判 员 韩 勇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金涛法官助理 王曼斐书 记 员 高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