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市武昌区瑞景火土二火锅店，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宝通寺路8号百瑞景中央生活区商业街4号楼一楼4-1015。经营者：潘珂珏，女，198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舒钦，男，197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钊，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汉容观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公园路37号半岛豪庭1幢1单元20层1号。法定代表人：舒钦，总经理。上诉人武汉市武昌区瑞景火土二火锅店（以下简称瑞景火土二火锅店）因与被上诉人舒钦、武汉容观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观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0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景火土二火锅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舒钦诉讼请求；2.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支持瑞景火土二火锅店反诉请求；3.诉讼费用由舒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1.对本案合同主体认定错误。本案系瑞景火土二火锅店与荣观公司之间的装修合同引发的纠纷，舒钦系荣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认定本案系瑞景火土二火锅店与舒钦个人达成装修合同错误。2.对装修合同的约定内容认定错误。瑞景火土二火锅店对装修合同付款方式、双方口头约定内容的表述符合事实，有实际付款情况相印证，而舒钦的表述缺乏证据证实且与实际付款情况相矛盾，一审采信舒钦的单方陈述认定付款期限、损失等事实错误。3.对增加工程量及相关事实认定错误。微信聊天记录中瑞景火土二火锅店与舒钦只是就增加工程量进行磋商，瑞景火土二火锅店未做出过承诺，而是做出了拒绝要约的表示，双方对增加工程量并未达成一致。所谓增加的工程量未实际施工，舒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就增加的工程量进行了施工。4.舒钦装修工程质量低劣，严重影响瑞景火土二火锅店的经营并造成实际损失，一审中瑞景火土二火锅店反诉并提供了证据，但一审未予支持错误。舒钦、容观公司辩称，1.舒钦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且工程款项均支付至舒钦账户，容观公司亦出具证明案涉工程实际是由舒钦个人完成，并非公司行为，舒钦诉讼主体适格。2.增加工程量部分80,800元均有相应微信记录加以印证，舒钦在一审庭审中出具了原始记录证实工程总价款500,800元，扣除已支付的39.2万元，尚差欠108,800元，瑞景火土二火锅店经营者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认可差欠舒钦10万左右的尾款，瑞景火土二火锅店主张增加工程量未施工但未提供证据，且涉案工程已交付于2018年1月22日实际投入使用，瑞景火土二火锅店从未主张过未按约定施工完毕。3.瑞景火土二火锅店主张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舒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景火土二火锅店立即支付拖欠舒钦的工程款108,800元并支付舒钦利息2,697元（以108,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4月20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全部利息计算至结清全部工程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瑞景火土二火锅店承担。瑞景火土二火锅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舒钦返还瑞景火土二火锅店代舒钦向第三方支付的14,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22日起计至付清时止）；2.判令舒钦赔偿因其未按约定工期、工程量及质量标准施工造成瑞景火土二火锅店损失25,531元及利息损失（以25,53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22日起计至付清时止）；3.诉讼费用由舒钦承担。一审认定事实：第三人容观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工程设计与施工、水电工程设计施工”等，舒钦为容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舒钦与瑞景火土二火锅店就武汉市武昌区宝通寺路与瑞景路交接处灶二火锅店（火土二火锅店）装饰装修事宜达成口头约定，未签订书面装饰装修合同，关于工程事宜，均以面谈或微信形式进行。双方约定工期为45-50天。对于付款进度，舒钦自述垫资30%、完工时付款70%，完工后6个月内支付工程款，质保金为几千元。瑞景火土二火锅店自述完工付款60%、完工6个月付款35%、质保金5%满两年后支付。2017年11月22日，舒钦进场施工，开始实施拆除。2017年12月13日，舒钦与潘珂珏（瑞景火土二火锅店经营者）就本案装饰装修工程在微信上进行商谈，舒钦将“灶二（百瑞景店）装饰工程预算表”发送给潘珂珏。依据该工程预算表，工程共分为11个部分，总造价为423,507.05元。其后，舒钦与潘珂珏微信记录中提及工程总价均以42万元指称，舒钦亦认可最初约定的总造价为42万元。法院对双方在工程施工前约定的工程总造价为42万元予以确认。2018年1月3日，舒钦向潘珂珏发送微信图片，要求对款项对账进行落实，图片内容为“施工共42万元*0.7=29.4万元，已付27万元，未付2.4万元；拆除1.45万元，未付1.45万元；卡座3.4万元，已付2万元，未付1.4万元；布线0.5万元，未付0.5万元；总计5.75万元。”其后又补充文字称“还有个消防布线3,000元”。对此，潘珂珏回复“那就是6万”，对舒钦所述上述款项未提出异议。2018年1月22日，瑞景火土二火锅店开业，本案装饰装修工程投入使用。2018年1月24日，舒钦将“灶二工程造价追加表.pdf”以微信形式发送给潘珂珏，根据该“灶二（瑞景店）装饰工程预算表（增加表）”，增加工程项目为餐边柜、厨房电路增加、包房射灯、大厅射灯，总价为8,345元。2018年3月4日，舒钦将“订购合同”以微信形式发送给潘珂珏，订购合同共10项项目内容，折扣价为16,000元。2018年3月4日，潘珂珏与舒钦在微信中提及维修事宜。2018年5月5日，潘珂珏与容观公司工程部职员白赛赛在微信中讨论维修事宜。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瑞景火土二火锅店就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已向舒钦个人账户付款392,000元。一审庭审中，舒钦自述，截至开庭之日，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容观公司尚未取得装饰装修工程的相应施工资质。一审另查明，2018年1月23日，瑞景火土二火锅店向案外人许明利转账12,000元；2018年11月5日，瑞景火土二火锅店向许明利转账2,000元。许明利为本案装饰装修工程中的钢结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认为，瑞景火土二火锅店就本案装饰装修工程未与容观公司或舒钦订立书面合同，但工程已经完工且投入使用，双方形成事实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关于舒钦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瑞景火土二火锅店认为容观公司是本案装饰装修合同的相对方，并对舒钦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在双方权利义务行使及履行过程中，舒钦发送的装饰工程预算表、订购合同等均将容观公司作为抬头，且舒钦为容观公司法定代表人，确有造成瑞景火土二火锅店对合同相对人不明的可能。舒钦辩称、容观公司述称，在与瑞景火土二火锅店商议装饰装修事宜时所采用的表格均系在容观公司模板上编辑形成，但工程实际施工人为舒钦。且舒钦提供的付款记录显示，瑞景火土二火锅店一直是向舒钦个人而非容观公司付款，瑞景火土二火锅店并未就此提出质疑。容观公司及舒钦均明示该项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行为并非公司行为，而是舒钦个人所为。故舒钦作为本案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并未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瑞景火土二火锅店与舒钦就本案装饰装修工程均未提交书面竣工验收资料，但均认可瑞景火土二火锅店已于2018年1月22日将该工程实际投入使用，承包人舒钦请求其参照合同约定支付装饰装修款的主张应予支持。本案中装饰装修工程量总价42万元；舒钦所主张的装饰装修工程增量部分80,800元（拆除14,500元、卡座34,000元、布线34,000元、消防布线3,000元、餐边柜、厨房电路增加、包房射灯、大厅射灯8,345元、订购16,000元）均有相应的微信记录加以印证，法院对舒钦施工装饰装修工程增量80,800元予以认可。因此，瑞景火土二火锅店应付舒钦装饰装修总价款为500,800元。瑞景火土二火锅店已向舒钦支付392,000元,尚欠108,800元。对于该欠付108,800元，瑞景火土二火锅店应向舒钦支付。按照双方口头约定，余款除质保金外，应在工程完工后6个月内支付，瑞景火土二火锅店已于2018年1月22日开业、增量工程于2018年3月4日完成，故该款项应在2018年9月3日之前支付。对于质保金的数额和质保期的期限，双方均未举证，故法院采信舒钦的陈述，确定质保期为1年，并酌情确定质保金为8,8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法院将舒钦主张的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息，其中的10万元自2018年9月3日起支付利息，另外的8,800元自2019年3月3日起支付利息。关于瑞景火土二火锅店支付给许明利的14,000元是否为代舒钦支付，庭审中，舒钦及瑞景火土二火锅店均确认，许明利施工工程项目为钢结构工程，具体为“灶二（百瑞景店）装饰工程预算表”第二项天棚工程中的钢网屏风顶、铁锈板钢网饰面，及第四项道具门窗内工程中的入口扁钢铁锈板。舒钦主张其已向许明利支付相应对价，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述称瑞景火土二火锅店向许明利支付的14,000元为瑞景火土二火锅店自行增加工程量产生的费用，对于其该项主张，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舒钦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瑞景火土二火锅店支付给许明利的14,000元为该装饰装修工程价款的一部分，系代舒钦支付，法院予以采信，舒钦应向瑞景火土二火锅店返还此14,000元。对于该14,000元的利息，瑞景火土二火锅店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22日起计至付清时止，但14,000元是分两次支付完成，其中2,000元是在2018年11月5日支付，对于该部分的利息起算时间，法院将其调整为2018年11月5日，另外12,000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关于施工方是否按工期、工程量及质量标准进行施工。庭审中双方确认曾口头约定工期为40至45天，实际施工时间为2017年11月22日至2018年1月22日，超过双方约定的工期。但双方对于工期延长损失赔偿标准及增加工程量是否顺延工期均未作出约定，瑞景火土二火锅店经营者在其提交的微信记录中曾有“延迟一天一万罚款”和“灶二的十万尾款都不够你们罚的”的表述，但该说法未得到舒钦的确认。对于舒钦是否完成约定工程量，因瑞景火土二火锅店已于2018年1月22日将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投入使用，且无法说明未完成工程量的类型及价值，该主张证据不足。对于舒钦未按质量标准施工造成瑞景火土二火锅店维修损失，瑞景火土二火锅店提交了照片及维修单据进行证明，据微信聊天记录，瑞景火土二火锅店曾向舒钦发出维修通知，舒钦方也通过公司职员白赛赛与瑞景火土二火锅店沟通过维修事宜。对于瑞景火土二火锅店主张的25,531元另找他人维修的费用票据，舒钦方提出瑞景火土二火锅店有多家分店、现有票据无法确定是否为瑞景火土二火锅店百瑞景店维修产生的抗辩。法院经审查认为，瑞景火土二火锅店提交的票据无法显示其来源、无法确定是因维修本案装饰装修工程产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瑞景火土二火锅店对其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其无法证明提交的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瑞景火土二火锅店在涉案装饰装修工程上的维修损失，因此对于瑞景火土二火锅店主张的维修损失，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瑞景火土二火锅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舒钦支付未付工程款本金108,8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1.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9月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以8,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3月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舒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瑞景火土二火锅店返还瑞景火土二火锅店代为支付的本金14,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1.以1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1月2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以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11月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舒钦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瑞景火土二火锅店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30元，由瑞景火土二火锅店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95元，由瑞景火土二火锅店负担320元、舒钦负担7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瑞景火土二火锅店一审答辩中称舒钦非本案合同主体，但又将舒钦作为合同履行方提起反诉，其有关舒钦是否合同主体的意见前后冲突。本案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中无书面合同，缺乏直接证据以确定合同施工方，由于合同协商、履行主要由舒钦个人进行，瑞景火土二火锅店相关工程款项也是打入舒钦个人账户，而合同履行中装饰工程预算表等材料将容观公司作为抬头，不足以证明容观公司系本案装饰装修合同施工方，故一审认定舒钦系合同主体，与瑞景火土二火锅店形成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该合同关系因舒钦系无施工资质个人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在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的情况下，工程款项应参照合同约定进行支付。本案合同内容无书面形式固定，而是由舒钦与瑞景火土二火锅店经营者潘珂珏通过口头及微信聊天方式协商形成，在现双方对合同内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法院只能通过现有证据及可固定的事实进行综合分析认定。舒钦与潘珂珏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对于舒钦提出的包括增量在内的工程内容以及报价，潘珂珏虽未明确做出的承诺或认可的意思表示，但从整个协商过程并结合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的事实分析、推断，潘珂珏已对包括增量在内的工程内容及最后报价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就工程内容及价款等采信舒钦的说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亦予以确认。瑞景火土二火锅店主张舒钦施工的装修工程质量低劣，严重影响瑞景火土二火锅店的经营造成实际损失，并在一审中就此提交了证据照片、维修单据、微信聊天记录等，但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双方曾就工程质量进行过沟通，照片、维修单据缺乏直接指向性，不能证明照片中所反映的维修问题以及维修费用系因舒钦负责施工的工程质量发生，故瑞景火土二火锅店有关工程质量及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瑞景火土二火锅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武汉市武昌区瑞景火土二火锅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鑫荣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陈继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