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0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增悦，男，197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好丽友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全兴路11号。法定代表人：李揆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任，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增悦因与被上诉人好丽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丽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9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增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增悦一审判决中第1、3、4、5、6、8、9、10项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好丽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不实，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且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根据证人万崇所述，好丽友公司北京B区所拥有的车牌号是×××，好丽友公司不可能拥有该牌号，万崇作为公司司机不可能对公司车辆情况不熟悉，其所作的陈述明显与生活经验相悖，陈述不能采信。根据张新所述，杨增悦的妻子公司拥有两辆车，而事实是该公司名下并无这两辆车。证人证言缺少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根据万崇所述，杨增悦指示其运输物资时是在出库单上签了字，但其并未提供出库单、车辆月度使用记录。张新也称吴琦曾经发过一个红包作为报酬，但是并未提供收款记录。从上可知，杨增悦从未违反公司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杨增悦存在严重违纪行为的关键证据不应采信。关于访谈记录，张新与万崇与杨增悦都存在私人恩怨，在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的情况下，不宜作为定案证据，不宜采信。2.杨增悦妻子开设公司的行为既不违反好丽友公司的管理规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公司的管理规定没有也不能对员工的亲属行为进行约束，且好丽友公司与该公司也没有竞业关系。3.一审判决采信的合同并非是双方真实履行的合同，一审庭审时双方各提交了一份劳动合同，杨增悦提交的2008年5月2日签订的合同地址与好丽友公司提供的杨增悦履历表地址相同，而从杨增悦提交的区域经理岗位说明书等证据来看，杨增悦提交的合同才是双方真正履行的合同。4.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好丽友公司并没有员工手册，杨增悦并不知晓员工手册，现好丽友公司以违反员工手册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没有法律和公司规定的依据。5.一审法院认定杨增悦存在严重违反公司纪律的情形证据，仅有一份访谈笔录，而访谈笔录疑点重重。好丽友公司有专门的物资管理系统，有专人在工作群里公布，而诉讼中，好丽友公司并未提供出库单及统计单。王崇作为司机，将车牌号说错是不符合常理的，同时按其所述他参与了名悦诚公司办理营业执照和食品流通许可证的过程，但是其陈述的时间与实际办理时间并不相符。万崇称每次为名悦诚公司办事，吴琦都在，但是根据吴琦在其劳动争议案件中提供的打卡记录显示其并没有缺勤，显然存在矛盾之处。6.名悦诚公司经营范围是食品销售，但食品的范围广泛，名悦诚公司成立的目的是销售辣椒酱，与好丽友公司经营范围没有冲突，因此不能因为经营范围而认定两公司之间存在竞争关系。名悦诚公司在成立后并没有经营活动，谈不上竞争。7.一审法院采信的杨增悦发邮件扰乱公司管理秩序的证据是伪造的。杨增悦从来没有发送过该邮件，邮件的内容不真实，关于摄像头是万崇主张安装的，拍摄范围仅是杨增悦自己的工位，没有其他人的工位，且摄像头安装后拍到过有人在杨增悦工位进出，杨增悦向好丽友公司反映问题，好丽友当时未对安装摄像头提出异议，说明公司对此行为是默认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认定好丽友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依法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纠正。好丽友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杨增悦全部上诉请求和意见，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杨增悦的全部上诉请求。解除劳动合同是合理合法，不存在有伪证或其他违法行为。公司在2017年全年就没有年终奖，当年发放了通知取消全年年终奖。好丽友公司并未拖欠奖金，好丽友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问题，杨增悦自公司对其进行调查开始，就对公司不满，一直未向公司要离职证明，杨增悦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好丽友公司均不认可，公司不拖欠其奖金、补贴等其他任何款项。杨增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12132元；2．确认1998年8月3日至2018年3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支付2017年年终奖45166元；4．支付2018年1月月度奖金2387元；5．支付2018年2月月度奖金5000元；6．支付2018年1月、2月季度奖金3333元；7．出具离职证明；8．支付因未及时出具离职证明导致无法工作的赔偿151213元；9．支付2018年2月交通补助1000元、电话补助500元；10．支付1999年未缴纳社保补偿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8月3日，杨增悦入职好丽友公司。双方签有劳动合同，约定杨增悦不得利用工作时间从事非好丽友公司安排的工作，不得从事与好丽友公司形成利益冲突的事务，不得自行经营或为他人经营和好丽友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的公司或其他企业；杨增悦有上述行为的，构成严重违纪，好丽友公司可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好丽友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和其他规章制度（包括随时修订和补充的内容），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杨增悦的职务为销售经理。杨增悦称其存在年终奖；好丽友公司主张2017年，因公司经营状况不佳，全员没有年终奖。好丽友公司提交“过节费发放通知”一份，显示好丽友公司于2018年2月1日通知全体员工，2017年因为公司经营状况不理想，经营出现了亏损，受经营亏损的影响，2017年无法向员工发放年终奖，过去一年，同事们为了公司的正常化经营而付出了辛勤努力，在春节到来之际，公司决定发放过节费1000元。杨增悦对此不认可。杨增悦称其存在月奖及电话费补助；好丽友公司主张2018年1月、2月月奖及2018年2月通讯费已随工资发放；好丽友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2018年1月至3月，好丽友公司发放杨增悦奖金2613元、4800元、4944元，通讯补贴500元、500元、300元。杨增悦对此不认可，但就其所述欠发奖金、通讯补贴未举证。杨增悦主张好丽友公司应发放其季度奖；好丽友公司对此不认可；杨增悦未提交有季度奖的证据。好丽友公司主张杨增悦以其配偶的名义注册了名悦诚公司，从事与好丽友公司直接竞争的商业活动；杨增悦在上班时间开展个人商业活动，假借好丽友公司的名义欺骗其他同事；杨增悦对此不认可。好丽友公司提交访谈笔录，显示好丽友公司职员万崇称2017年9月、10月，杨增悦让其将好丽友公司的乐扣三件套、乐扣水杯、乐扣便当包从促销物资仓库拉走，拉到名悦诚公司的仓库中，名悦诚公司的营业执照及食品流通许可证是其开车拉着杨增悦和汪菲办理的，其在名悦诚公司协助跑腿、拉货等，同事吴琦和韩静也在协助；好丽友公司职员张新称2018年1月，吴琦让其去名悦诚公司上班，每天给其50元补助，吴琦给了其名悦诚公司的手册和报价单，其在名悦诚公司见到了杨增悦、吴琦、韩静；杨增悦对此均不认可，主张访谈人与其存在利害关系，陈述与现有的多数事实不符。杨增悦的妻子汪菲系名悦诚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名悦诚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销售日用品、销售食品。好丽友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规定：员工工作时间从事非本职工作以外的工作或活动（包括但不限于炒股、推销、从事他公司兼职工作，从事个人营利性事务等），好丽友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关系。杨增悦对此不认可。2018年3月9日，好丽友公司以杨增悦亲属设立与好丽友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的公司并安排下属员工帮助亲属经营其设立的公司、工作时间从事本本职工作以外的工作或活动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杨增悦主张其2018年1月23日被辞退，好丽友公司未支付其2018年2月交通费；好丽友公司主张杨增悦2018年1月23日起停止工作配合内审部门调查，故2018年2月没有交通费产生。杨增悦主张好丽友公司并未及时为其出具离职证明，造成其损失；并提交北京天宇利时木业有限公司、北京东海印象影视艺术有限公司的通知，二公司所出具的通知的内容、格式均完全一致。好丽友公司主张系伪造，两个单位出具的证明文件格式相同、内容相同、时间相近，明显不符合常理。杨增悦为城镇户口。杨增悦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好丽友公司支付年终奖等。仲裁委员会以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2152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好丽友公司与杨增悦1998年8月3日至2018年3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好丽友公司为杨增悦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3．驳回杨增悦的其他仲裁请求。杨增悦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杨增悦与好丽友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不得利用工作时间从事非好丽友公司安排的工作，不得从事与好丽友公司形成利益冲突的事务，如有上述行为的法律后果及《员工守则》为其合同的附件，与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杨增悦的妻子汪菲系名悦诚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名悦诚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销售日用品、销售食品；且万崇、张新的访谈笔录可以证明杨增悦为名悦诚公司推销与好丽友公司形成利益冲突的产品，构成严重违纪；杨增悦关于汪菲系代持股份的意见，因与工商登记信息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好丽友公司解除与杨增悦的劳动关系合法，杨增悦要求好丽友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好丽友公司提交的“过节费发放通知”显示其因经营状况不理想，经营出现亏损而无法向员工发放年终奖；而杨增悦主张2017年萨德问题后，好丽友公司开始裁员；可以佐证好丽友公司2017年确实存在经营困难；且年终奖是否发放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经营权的范畴，用人单位可以根据其实际经营情况与劳动者进行约定；故杨增悦要求好丽友公司支付年终奖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好丽友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其已支付杨增悦2018年1月、2月月度奖金、2018年2月通讯补助；杨增悦虽不认可，但不能提交好丽友公司有欠付月奖、通讯补助行为的证据；故杨增悦的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增悦主张存在季度奖金；好丽友公司不认可；杨增悦就其所述未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增悦的相关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增悦主张好丽友未及时为其出具离职证明给其造成了损失，但其提交的两个不同单位的通知，通知内容、格式却一模一样，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增悦的相关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增悦2018年1月23日停止工作，其要求好丽友公司支付2018年2月交通费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增悦为城镇户口，其要求未缴社保补偿的请求，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确认劳动关系及出具离职证明；好丽友公司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杨增悦与好丽友公司于一九九八年八月三日至二○一八年三月九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好丽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为杨增悦出具离职证明；三、驳回杨增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杨增悦围绕其上诉请求及理由提交银行流水、名悦诚公司的银行流水、纳税申报表、办理营业执照预约截图、经营许可证及两份公证文书等材料。好丽友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杨增悦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不应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劳动关系之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中对工作内容以及竞业限制具有相关规定，虽然杨增悦提交了名悦诚公司相关资料以及否认万崇、张新的证人证言所述，但是杨增悦对于其配偶成立名悦诚公司的设立目的、经营范围包括食品销售等与好丽友公司存在重合等情况并未进行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综合认定杨增悦存在违反好丽友公司劳动内容约定之情形，本院不持异议。同时，根据本院（2019）京03民终9468号民事判决认定：“摄像头系安装在杨增悦的工位，起因是杨增悦称自己的物品丢失，而除证人证言外，杨增悦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摄像头的安装系他人所为，证人亦表明自己是不希望被摄像头监控的，因此对于杨增悦称摄像头系司机万崇安装，与其本人无关之主张，法院难以采信。”因此，杨增悦否认存在解除劳动合同事由中私设摄像头之情形，安装摄像头系防他人进入其工作区域等意见，本院难以支持。因此，杨增悦上诉要求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增悦要求支付各项奖金，由于奖金支付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经营权的范畴，杨增悦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关于年终奖金、季度奖金的约定，同时，杨增悦未提交关于月度奖金欠付的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增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增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