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如建，男，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德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E701。法定代表人：周院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友良，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裴如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德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高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27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如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德高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德高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裴如建与德高公司属于票据纠纷，双方未形成民间借贷的转化合意，德高公司也未向裴如建交付借条中写明的借款；德高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分别向不同的法院且多次起诉，其行为就表明裴如建与德高公司未达成债权债务协议；另外一审认定借款本金29.4万元及2%的利息，无依据。德高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裴如建的上诉请求。德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偿还借款3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1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裴如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9日，裴如建急需资金，将其手中所持有的芭堤雅公司金额共计30万元的支票两张交付给德高公司，德高公司于当日向裴如建转账支付29.4万元，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的借记通知中备注，芭堤雅公司回4万、26万延期支票，扣6000元。后裴如建将上述出票人为芭堤雅公司的两张支票更换为出票人为芭堤雅公司，出票日期为2015年3月20日，金额为30万元的转账支票一张。2015年3月20日，该支票因余额不足被退票。2015年8月，裴如建支付德高公司5万元。2015年8月27日，裴如建书写支票换取现金说明及欠条，说明的内容为，今有裴如建拿一张芭堤雅公司30万元支票在周院荣（德高公司）换取现金30万元，此张支票为空头支票，直至今日未到账。欠条内容为，今有裴如建欠周院荣30万元的利息36000元。同日，裴如建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此身份证复印件只对周院荣30万支票事宜。所欠30万元在2015年9月份付清，如结不清30万元，裴如建愿意每日支付2000元违约金。2016年8月17日，裴如建于收条及借条中签字，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出借人周院荣交来的借款计41万元，现借款人裴如建已全部收到，收款方式为2016年8月17日现金41万元。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周院荣人民币41万元；备注，裴如建一共给周院荣书写了三张借据，同为41万元。2017年7月14日，裴如建签署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周院荣人民币54.12万元，利息按月2%标准计算，本人保证2017年12月30日按时偿还连本带息。裴如建加书，本人保证在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54.12万元。德高公司与裴如建对以上事实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裴如建主张双方系票据纠纷，2015年8月其所支付的5万元系票据款，周院荣亦曾于其他法院向裴如建提起诉讼，即周院荣认为此系个人债务。德高公司称双方之间属于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的情形，应为民间借贷关系，裴如建所偿还的5万元，依据还款时的约定及裴如建出具欠条时确认的债务金额，可认定为30万元出借资金于2015年2月9日至2015年8月9日占有使用期间的利息。另查，2019年，周院荣及德高公司就本案所涉及款项于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先后提起诉讼，并先后撤回起诉。2020年3月，德高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要求法院依法采取冻结、查封、扣押等措施，保全裴如建名下价值30万元的银行存款、车辆、房屋或其他具有财产性质的资产。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1民初279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裴如建名下车辆并冻结裴如建名下银行账户资金。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是指公民之间、公民与非金融机构企业之间的借款行为产生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2015年2月9日，裴如建因急需可周转使用的资金而自德高公司支取款项，裴如建交付的支票应认定为其对偿还款项时间及方式的确认，且裴如建嗣后针对2015年2月9日的款项先后出具情况说明及借条，故依据德高公司与裴如建之间在先发生的事实以及嗣后确认，一审法院认定裴如建与德高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于本案中系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债权主体，款项的支付人系德高公司，裴如建书写的欠条亦针对德高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欠条中的债权人周院荣为德高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德高公司于本案中主张相关权利，于法有据。根据德高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庭审中陈述，可以认定德高公司与裴如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借款应当返还。德高公司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裴如建作为借款人未偿还借款。关于借款本金，德高公司于2015年2月9日借贷事实发生的当日实际支付裴如建29.4万元，与裴如建交付的支票金额相差6000元，德高公司未能合理解释主张该6000元的原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本院认定德高公司出借的本金为29.4万元。关于裴如建已于2015年8月支付的5万元，德高公司称系利息，裴如建称系票据款。但，裴如建在欠条中明确记载尚欠本金为30万元，而非将出借本金抵扣5万元后的金额，故对德高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该5万元为出借款项于2015年2月9日至2015年8月9日期间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即对于年利率24%至36%之间约定的利息当事人自愿履行完毕的，法院不予干预，未履行的也不得通过诉讼强制债务人履行。裴如建已自愿履行的利息未高于年利率36%的上限。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裴如建尚欠付德高公司本金29.4万元。故而，德高公司要求裴如建偿还借款本金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裴如建已支付2015年8月9日以前的利息。裴如建于2015年8月27日、2016年8月17日及2017年7月14日出具的欠条，载明了所欠款项金额及计息方式，该计算标准高于本案中德高公司所主张的月利率2%。现德高公司要求裴如建支付2015年8月1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德高公司所主张的计息本金金额过高，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裴如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德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偿还借款29.4万元及利息（以29.4万元中未付款项为基数，自2015年8月10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北京德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裴如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如果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裴如建应偿还的本金数额和利息计算标准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德高公司和裴如建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裴如建因急需可周转使用的资金而自德高公司支取款项，并通过交付支票的方式对其偿还款项时间及方式进行确认，其后裴如建就支取款项先后出具情况说明及借条，上述行为能证明双方是借款行为，而非票据纠纷。基于此，应当认定裴如建和德高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焦点二，一审判决裴如建应偿还的本金数额和利息计算标准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德高公司于借贷事实发生当日实际支付裴如建29.4万元，同时未能合理解释扣除6000元的原因，故应以实际出借的29.4万元认定本金数额。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鉴于双方在欠条中对利息有约定，德高公司诉请按照月2%标准给付利息未超出双方约定，亦未超过法律法规限定的范围，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的利息标准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裴如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0元，由裴如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元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