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3民初7319号原告：李某1，男，201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法定代理人：李某2（李某1之父），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法定代理人：范某（李某1之母），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小北门解困楼2单元5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俊武，湖北竟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湖北竟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所地武汉市解放大道1277号。法定代表人：胡豫，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强，湖北光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雾晴，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某1与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李某2、范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俊武，被告协和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协和医院赔偿医疗费72920.59元；2.判令协和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协和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李某1出生两个月后发现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于2010年12月23日到协和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陷，空间隔缺陷。2011年1月6日，协和医院为李某1实施空缺修补术，手术过程中采取了气管插管。李某1术后无法吞咽母乳、牛奶、水等流食，容易呛咳，完全无法饮用流质食物，身体迅速消瘦，濒临死亡。李某1父母不断向医生反映情况，但均回复为术后正常反应，呛咳现象会自然消失，饮食能够逐渐恢复。在父母不断要求下，主治医生方找来耳鼻喉科室医生会诊，发现李某1环杓关节脱位。李某1心脏病手术后第18天即2011年1月24日，协和医院鼻咽喉头颈外科主任医师为李某1实施了环杓关节复位术。此次手术后，李某1呛咳的现象有所缓解，逐渐能够饮用流食，但仍然继续呛咳。李某1继续住院治疗期间被诊断为声门关闭不全，环杓关节脱位，2011年2月9日，协和医院医生再次为李某1实施环杓关节脱位复位手术。后李某1于2011年2月17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56天。2011年4月16日，李某1因为先心病手术后患憋喘性××、中度营养不良，再次到协和医院处住院治疗14天，共计支付医疗费72920.59元。原告方认为，协和医院医生在给李某1进行心脏病手术，插拔氧气管时，造成其环杓关节脱位，但复位不及时，致使环杓关节脱位18天后才进行首次复位手术，但不成功，间隔11天后，又进行第二次复位手术。因协和医院医生不负责任的治疗行为和医疗过错造成李某1身体受到伤害，无法正常发音、开口说话及正常学习、生活，给李某1及家人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具状提起诉讼。协和医院辩称，1.李某1因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入住心脏外科，于2011年1月6日行心脏外科手术，术后发现其出现环杓关节移位，于2011年1月24日行环杓关节拨动术，术后心脏功能达到外科手术目的。环杓关节复位后，李某1正常发育，其诉称至今不能说话与客观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李某1目前可以正常发声，但不愿意主动进行交流与发音。在院方多次检查及根据儿童医院的检查结果可以发现，李某1声带功能正常，并非是由于环杓关节移动导致相关并发症引起无法发声，经相关检查也没有发现任何器官的器质性损害。综上，院方认为，医院对李某1心脏疾病治疗已达到目的，李某1目前不愿发声并非是手术所致，也与院方医疗行为无关，故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所认定的李某1因先天性心脏病入协和医院手术治疗，并于术后发生环杓关节脱位，之后两次在该院进行复位手术治疗的情况，与李某1起诉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协和医院已为李某1减免环杓关节复位相关医疗费用7200元。诉讼过程中，湖北祟新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作出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纠鉴字第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主要分析认为，环杓关节脱位是麻醉气管插管比较常见的并发症，被鉴定人李某12011年1月6日室间隔修补术，术后1月11日出现呛咳，后出现声嘶、喝水呛咳、呼吸急促、咳嗽等症状，医方应考虑被鉴定人呛咳症状为并发症所致，医方于1月20日方行喉镜检查示声门闭合不全、环杓关节脱位，1月24日方行手术治疗，后两次行环杓关节拨动术后被鉴定人症状消失，分析认为，医方在对被鉴定人诊疗过程中存在高度注意义务不足的过错；被鉴定人李某12011年1月6日室间隔修补术，术后出现声嘶、喝水呛咳、呼吸急促、咳嗽等症状，上述症状经两次环杓关节拨动术后缓解消失，2019年10月28日武汉儿童医院喉镜检查其声带未见病理学改变，听力检查示AC:左20dBHL，右:20dBHL;BC:左8dBHL，右10dBHL，其听力检查基本正常。综合分析认为，被鉴定人目前语言能力低下与其2011年术后环杓关节脱位有关的依据不足。但医方过错导致了被鉴定人环杓关节脱位未及时发现并治疗，从而增加了被鉴定人的病程，建议其行环杓关节拨动术的相关费用由医方承担；被鉴定人李某12011年1月6日室间隔修补术，术后未见神经、精神等异常症状，其2019年10月28日武汉市儿童医院查颅脑MRI片示双侧侧脑室不规则扩大，脑室周围白质软化，2019年10月25日武汉儿童医院武汉市妇幼保健院儿童心理咨询心理测验示IQ为80。其2011年术后未见脑损伤症状及体征，2019年检查示其脑室周围白质软化灶形成、IQ为80，分析认为，其脑部病理形态学改变及其IQ80与2011年l月6日室间隔修补术具有相关性的依据不足。综上认为，医方在对被鉴定人李某1诊疗过程中存在高度注意义务不足的过错，根据目前材料，被鉴定人目前语言能力低下与其2011年术后环杓关节脱位有关的依据不足；其脑部病理形态学改变及其IQ80与2011年1月6日室间隔修补术具有相关性的依据不足，即医方过错与其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被鉴定人李某1目前查体:胸部正中见手术疤痕。临床已行“室间隔修补术”及“环杓关节拔除术”，目前发音正常，武汉市儿童医院电子喉镜检查报告单示双侧声带光滑，运动可，双侧杓区粘膜稍肿胀。其目前后果与医方过错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出具以下鉴定意见：1.根据送审的文证资料，结合相关临床专家会诊意见综合分析认为，协和医院在对李某1诊疗过程中存在高度注意义务不足的过错，该过错与其目前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李某1环杓关节脱位之损伤未达损伤致残程度，护理期为42日；被鉴定人李某1环杓关节脱位目前无需特殊治疗，后续如果发生无法预计的医疗费用，建议以实际支出为准；3.被鉴定人环杓关节脱位相关的医疗费用建议由医方承担。李某1父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上述鉴定意见质证后提出以下异议：1.原告方委托就李某1不能发声、不能开口说话与协和医院的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鉴定意见回避了该委托事项；2.李某1目前不能正常发声、不能开口说话具体是何原因造成，鉴定意见未予明确说明；3.环杓关节脱位到底对李某1造成什么伤害，鉴定意见中也没有说清；4.鉴定意见书说到协和医院的过错与李某1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又在鉴定中自相矛盾地要求协和医院负担相应的医疗费用；5.核磁共振显示李某1脑部有病变，经了解该病变是由缺血缺氧造成，与李某1术后环杓关节脱位不能正常进食及做了两次全麻下复位手术具有密切关联。由此认为鉴定机构没有完成鉴定事项、鉴定意见自相矛盾，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根据李某1的申请，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针对李某1提出的上述异议，鉴定人进行了明确答复，主要内容为：法院委托鉴定事项清楚，鉴定机构已经全部完成。李某1目前能说一些简单的单词，语言功能低下虽然客观存在，但不存在不能发声的情况。经检查，其听力正常，排除了因听力障碍导致的语言表达问题，其声带也没有发现病理形态的不正常，声带的形态和功能均不存在问题；关于李某1目前不能正常发声的具体原因已超出鉴定范围，无法予以回答；至于环杓关节脱位究竟给李某1造成什么样的损害并非鉴定委托项目的内容。环杓关节脱位是一个中间结果，环杓关节脱位经过诊疗后没有形成2次后果，医方过错导致了诊疗费用的增加，故鉴定意见建议相关费用由医方承担。医方虽没有高度重视李某1病情存在过错，但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且与李某1不能正常发声、脑部病理形态学改变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两次复位手术后显示的喉镜检查结果亦不存在问题的，故医方过错和李某1最终的后果之间没有关联性，只和中间的后果有因果关系。任何一个医疗行为导致的后果都要有症状或者体征，任何一个症状都会有一个体征的变化。李某1在协和医院的诊疗过程中没有看到有颅内缺血、缺氧的症状，在病历记载中也没有找到其有脑部损害的体征表现，在诊疗过程中李某1唯一的表现是咽喉部出现的状况，这些症状符合环杓关节脱位的表征，协和医院给予了治疗，后期患者也实际得到了恢复。在病历中没有发现存在脑栓塞和其他症状的依据，不管是全麻导致的损害或者手术导致的损害，只要有损害就会表现其对应的体征，鉴定过程中并没有发现李某1存在颅脑损害的体征。本院认为，鉴定机构接受本院委托，已就委托鉴定项目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不存在漏项问题。鉴定意见对于李某1在麻醉气管插管过程中发生环杓关节脱位并发症，协和医院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的情况给予了充分关注，并明确排除了环杓关节脱位与李某1当前语言功能低下及心脏室间隔修补术与其脑部病理形态学改变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并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说明。李某1虽然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主要是基于法定代理人及委托代理人对于鉴定内容的个人理解，并未提出充足的理由及充分的证据，故对原告方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在案司法鉴定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和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经鉴定，协和医院所实施的诊疗行为与李某1目前语言功能低下及脑部病理形态学改变的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环杓关节脱位之损伤也未达到致残程度，故李某1要求协和医院赔偿包括心脏病治疗在内的全部医疗费用及10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但鉴于协和医院未能及时发现李某1心脏手术后发生环杓关节脱位情况并及时进行治疗，存在高度注意义务不足的过错，该过错直接导致李某1病程增长及相关费用增加，故对鉴定意见中关于建议由院方负担环杓关节拨动术相关费用的内容，本院予以采纳。由于协和医院已实际为李某1减免了7200元的环杓关节拨动术相关费用，而李某1在诉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笔减免的费用尚不足以弥补其因环杓关节拨动术而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且相关医疗费用已经经过社保报销，至今仍不能明确具体报销金额，亦导致应当减免费用的具体数额难以认定，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李某1依法承担。故对于协和医院是否应当继续减免李某1医疗费用，本院于本案中暂不予处理，可由医患双方核实相关费用金额后通过友好协商予以解决。李某1因环杓关节脱位，先后进行了两次手术治疗，因病程增长而发生相关护理费用的事实客观存在，但因李某1在鉴定意见作出后，并未就护理费提出明确的诉讼主张，故本院在本案中也不宜直接进行处理，双方当事人亦可对照鉴定意见认定的护理期间并参考护理费用的实际发生情况自行协商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28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纪 承人民陪审员  李永毅人民陪审员  陈 玲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赵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