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震，女，197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祺，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明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秀山路68号，实际经营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龙阳路1668号。法定代表人：徐而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建平，女，上海明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印书香，女，上海明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黄震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明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城酒店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6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震的原审诉讼请求，即：1、明城酒店公司支付黄震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83,654.70元（33,207.31元X13.5+21,396元X11）；2、明城酒店公司支付黄震2018年度绩效工资85,800元（21,450元X4）。事实与理由：1、关于经济补偿金。黄震入职是1994年12月31日，根据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劳动合同法的意见，经济补偿金的年限从用工之日起算。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上海市劳动合同条例》的规定，无封顶的都是有法律、法规或审判指导意见的依据，即从用工之日起计算。2、关于绩效工资。因黄震所在单位不是独立的审计单位，而是由上级单位进行审计，不单独对黄震的单位进行审计。公证书公证的内容是客观的事实，与审计报告的内容吻合。由此可以反映出前11个月的平均成本，明城酒店公司在做不合理的成本支出，导致报表上体现出没有完成目标。因此，黄震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均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明城酒店公司不同意上诉人黄震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城酒店公司支付黄震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83,654.70元（33,207.31元X13.5+21,396元X11）；2、判令明城酒店公司支付黄震2018年度绩效工资85,800元（21,450元X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震于1994年12月31日至2012年3月31日在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工作，2012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在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工作，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在上海明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XX大酒店（以下简称“XX大酒店”）工作。黄震与XX大酒店自2016年5月1日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黄震在XX大酒店担任驻店副经理职务，工资标准为18,450元/月、车贴3,000元/月。2019年1月3日明城酒店公司出具退工单，双方于2018年12月31日因XX大酒店决定提前解散终止劳动合同。2019年5月23日，黄震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明城酒店公司：1、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62,577元；2、支付2018年绩效工资85,800元；3、支付代通金31,646元。经仲裁，裁决：明城酒店公司支付黄震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5,356元，对黄震其余请求不予支持。黄震不服该裁决，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1、XX大酒店隶属于明城酒店公司，为明城酒店公司的分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注销。2、上海B有限公司系上海A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系上海A股份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上海B股份有限公司系Z公司全资子公司。3、黄震与XX大酒店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五十九条，B款为手写内容“因工作需要，乙方（黄震）从2016年5月1日起至甲方（XX大酒店）工作，其之前在Z公司下属企业及其关联企业工作的工作年限，视作本企业工作年限”，XX大酒店处保存的劳动合同与黄震所提供的劳动合同一致。4、黄震劳动合同终止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3,207.31元。一审再查明，1、明城酒店公司董事会于2017年4月1日召开会议，通过以下决议：审议《绩效考核及年度奖励办法》；修改《绩效考核及年度奖励办法》第五条奖励标准的第三款7级（部门负责人）及以上管理人员奖励标准的绩效奖励系数；同意调整后的《绩效考核及年度奖励办法》（修订版）。2、明城酒店公司第二届第四次董事会决议通过的《XX大酒店绩效考核及年度奖励办法》规定：7级（部门负责人）及以上管理人员，考核由《年度员工评估表》与《年度工作目标确认表》两部分组成。7级（部门负责人）及以上管理人员，根据《年度员工评估表》、《年度工作目标确认表》考核结果实施年终奖励。驻店副经理、部门负责人的个人考核与酒店GOP完成情况一并作为年终奖励发放依据。年终绩效奖金=（基本奖金系数+绩效奖金系数+个人考核系数）X月基本工资。黄震基本奖金系数为4；GOP完成率＜90%，绩效奖金系数为-3/-4，GOP完成率90%-100%之间，绩效奖金系数为-1.5/-2，GOP完成率=100%，绩效奖金系数为0；个人考核分数＜90分，个人考核基数为-0.2，个人考核分数≥90分，个人考核基数为0。3、明城酒店公司2018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载明：扣除股份核准同意的GOP内抵扣项，XX大酒店GOP为2,410万元。4、明城酒店公司已发放黄震2016年以及2017年绩效奖金。一审中，1、黄震提供公证书，证明截至2018年11月底，公司已经完成了2018年度GOP目标。经质证，明城酒店公司对公证书以及其中的财务数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其中财务数据并未经过审计，且数据应当计算全年，黄震提供的数据系2018年1月至11月。2、黄震提供2018年12月18日的通知，证明XX大酒店两任总经理2018年绩效奖金都已经发放。经质证，明城酒店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3、明城酒店公司提供2018年12月6日董事会决议、公司章程、2018年财务报表及明城酒店公司公司审计报告，证明XX大酒店2018年GOP为2,351,542.02元，未完成GOP目标，董事会决议决定不予支付2018年度绩效奖励（6级及以下员工2薪、7级3薪，8级4薪）。经质证，黄震对2018年12月6日董事会决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公司章程真实性无异议，对2018年财务报表及明城酒店公司公司审计报告，黄震认为明城酒店公司可能系将陆家嘴明城酒店的成本分摊到XX大酒店的成本之中，故对相应财务数据有异议。4、明城酒店公司提供已补偿人员明细及75人已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人员协议，证明关闭酒店所涉及的员工也未给予绩效考核奖金。经质证，黄震认为该人员绩效奖金发放与否与是否完成GOP并无关联，与黄震是否发放绩效奖金无关。5、黄震表示其入职时间为1994年12月1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黄震的工作年限以及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2、明城酒店公司是否应发放黄震2018年绩效奖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此，首先，关于工作年限。因双方劳动合同明确黄震之前在Z公司下属企业及其关联企业工作的工作年限，视作在XX大酒店的工作年限，故确认黄震之前在上海A有限公司以及上海B有限公司工作年限均应计入XX大酒店的工作年限。其次，关于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根据规定，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起计算；劳动合同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劳动合同法另规定，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劳动合同终止，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另根据上海市劳动合同条例规定，用人单位破产、解散或者被撤销的，劳动合同终止，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劳动合同系因XX大酒店提前解散而终止，符合上述规定应支付经补偿金的情形，故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应自2002年5月1日起算。至于2002年5月1日之前，因双方劳动合同终止的情形不属于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黄震要求明城酒店公司支付该期间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根据相关规定，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三倍封顶的情形，实施封顶计算经济补偿年限自《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起计算，《劳动合同法》施行之前的工作年限仍按以前规定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此外，鉴于XX大酒店系明城酒店公司的分公司，现已注销，故其权利义务应由明城酒店公司承担。综上，经核算，明城酒店公司应支付黄震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34,599.86元。关于黄震要求明城酒店公司支付2018年度绩效奖金的请求。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XX大酒店绩效考核及年度奖励办法对绩效奖金已作出了明确规定，且2017年系按此规定发放了相应的奖金，现明城酒店公司在未经合法程序对该规定予以修改的情形下，应按照绩效考核及年度奖励办法核算黄震2018年度绩效奖金。至于明城酒店公司主张，根据2018年12月6日董事会决议，因2018年未完成全年应收及GOP预算，另因酒店关停，酒店将以支付员工经济补偿金的形式合法安置员工，故决定不予发放2018年年度绩效奖金。对此，首先，因有关酒店关停，公司将以支付员工经济补偿金的形式合法安置员工与发放2018年度绩效奖金并无关联性，故对该理由不予确认。其次，关于2018年度GOP完成情况，因黄震提供的公证书中相关数据并未经过审计，且仅截至2018年11月，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现明城酒店公司提供了2018年财务报表及明城酒店公司公司审计报告，其中详细载明了各项数据情况，黄震虽对其中财务数据有异议，然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确认XX大酒店2018年GOP为23,515,542.02元，完成率已达95%以上，因办法中规定GOP完成率90%-100%之间，绩效奖励系数为-1.5/-2，故酌情确认黄震绩效奖励系数为-1.5；对于个人考核系数，因明城酒店公司未对黄震进行考核，故推定黄震个人考核系数为0；综上，结合黄震基本奖金系数，三个系数之和为2.5，并非低于或等于0，故明城酒店公司主张因2018年未完成GOP预算，董事会决议决定不予发放绩效奖金不符合绩效考核及年度奖励办法的规定，对此不予采纳。基于此，经核算，确认黄震2018年度绩效工资（奖金）数额为53,625元。因XX大酒店系明城酒店公司的分公司，现已注销，故其权利义务应由明城酒店公司承担，故明城酒店公司应支付黄震2018年度绩效工资（奖金）53,62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上海市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三）项、第四十二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明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震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34,599.86元；二、上海明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震2018年度绩效工资（奖金）53,625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明城酒店公司补充事实称：GOP应扣除当年的绩效奖金发放数额，按惯例，每年12月的绩效奖参照11月发放的工资总额X2进行预估，在73-100万之间，董事会在12月6日作出决议，因GOP没有完成，故对12月的绩效奖不予发放。对此黄震不予认可。本院经查，一审判决后，明城酒店公司并未提起上诉，因此，明城酒店公司此项补充事实，对本案实体权利义务处理没有影响，本院不作审查。本院认为，黄震于1994年12月31日至2012年3月31日在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工作，2012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在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工作，这两家公司均属Z公司下属企业及其关联企业，黄震与明城酒店公司劳动合同约定，上述工作年限应视作黄震在明城酒店公司工作年限。《上海市劳动合同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用人单位破产、解散或者被撤销致劳动合同终止的，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上海市劳动合同条例》第六十一条规定：“本条例实施前已经履行的劳动合同，当时的地方性法规、市人民政府规章对劳动合同当事人的义务有明确规定的，本条例实施后，劳动合同当事人应当继续执行；当时的地方性法规、市人民政府的规章没有明确规定的，按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劳动合同法》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且不属于以前规定中“经济补偿金总额不超过劳动者十二个月的工资收入”情形的，经济补偿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用人单位破产、解散或者被撤销致劳动合同终止的，不属《上海市劳动合同条例》第四十二条所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总额不超过劳动者十二个月的工资收入”的情形。依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明城酒店公司支付黄震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应自黄震入职Z公司下属企业及其关联企业之日即1994年12月31日起算。原审自2002年5月1日起算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与法律、法规规定不符，差额部分即249,054.82元（33,207.31X7.5），本院予以增判。原审法院在判决明城酒店公司支付黄震2018年度绩效工资（奖金）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黄震上诉认为明城酒店公司还应支付其更多的2018年度绩效工资，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黄震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6356号民事判决；二、上海明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震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249,054.82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明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郭纯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上海市劳动合同条例》第四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给予劳动者本人一个月工资收入的经济补偿：(一)用人单位依据本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提出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二)劳动者依据本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据本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据本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用人单位依据本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六)用人单位依据本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三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有前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之一的，补偿总额一般不超过劳动者十二个月的工资收入，但当事人约定超过的，从其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