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9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宁，男，198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敏，女，198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直，陕西益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宁因与被上诉人郭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0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杨宁只承担向郭敏返还20万元投资款的本金，原审判决提到的2017年7月1日至今的利息不予认可，并请求予以改判；3.杨宁不承担一审郭敏支付的立案费，二审杨宁垫付的立案费等上诉相关费用，一并由败诉方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23日，杨宁与郭敏签订《西安赛维奥特汽车服务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将杨宁持有的西安腾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赛维奥特汽车服务分公司（后于2014年12月10日工商变更为西安腾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分公司）34.71%股份中4.628%的股权转日至郭敏名下，转让金20万元整，转至该公司指定临时账户进行管理。后因该公司投资失利导致股东前期投资款全部亏损，包括作为股东的杨宁投资的110万元及郭敏投资的20万元。后至2017年5月17日，郭敏经过与杨宁多次沟通，说明想将之前投资的4.628%股权按照原投资金额进行退还，杨宁在回复短信中说明预计在2017年6月底前以个人名义将郭敏当初的股权投资款退回。后因杨宁资金周转出现严重问题，无能力履行，并在金融机构有若干大金额贷款逾期无法偿还，故至今未能履行当初承诺。杨宁在向郭敏转让部分股权的前后时间内，并未负责该分公司的具体管理及财务工作，仅为股东之一。郭敏支付的20万元投资款并未汇入杨宁个人账户，而是汇入该分公司指定账户，杨宁并未直接参与后期该资金的使用与支配。杨宁承诺以个人名义退还该笔投资卷是基于双方友情，属于一种好意施惠的赠予关系，至今杨宁依然表明对于该笔投资款以个人名义退还，但就一审判决要求杨宁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至今的同期央行利息，杨宁无能力履行，且对于投资失利后，股东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当初约定以及杨宁的真实意思，从未承认或者追认在履行该笔赠予的期限内会承担利息或其他孳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郭敏答辩称，双方之间不成立好意施惠关系或赠予关系，一审法院查明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并收取了股权转让款。杨宁承诺返还郭敏的股权转让款，但并按约定返还，一审判决杨宁支付郭宁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被上诉人郭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郭敏、杨宁之间签订的《西安赛维奥特汽车服务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已于2017年5月17日解除；2.杨宁向郭敏返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并自2014年7月23日始向郭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郭敏支付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1日为52626.11元（以上共计252626.11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杨宁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3日，郭敏（受让人、合伙人）与杨宁（出让人、股东）签订了《西安赛维奥特汽车服务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公司股份组成情况：股东1：张耀文出资150万，占38.73%（法人）；股东2：杨宁出资150万，占34.71%；股东3：李露出资70万，占15.66%；股东4：张少峰出资50万，占10.9%。出让人杨宁自愿将自己名下所占有的34.71%股份转让4.628%于受让人郭敏、4.628%于受让人李元（以公司100%股份为基准进行分红），双方以合伙体性质共同持有西安赛维奥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34.71%股份；持股比例杨宁25.454%，郭敏4.628%，李元4.628%。二、该合伙体各合伙人出资数额及所占合伙总额比例：1、该合伙体出资总额为150万元。2、合伙人出资额及所占比例：杨宁出资110万元，占比25.454%；郭敏出资20万元，占比4.628%；李元出资20万元，占比4.628%。3、由股东杨宁保本经营。……四、各合伙人务于2014年7月23日前，将自己出资额全数以现金转账方式到公司临时指定临时账户管理，由西安腾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赛维奥特汽车服务分公司向各合伙人出具收据及协议。五、该合伙体每月由股东财务监事向合伙方通报一次经营情况，提供一份经营报表，正式开业后半年召开一次分配会议结算分配并确定下次分红时间。协议落款处有郭敏、杨宁的签字，且盖有“西安腾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赛维奥特汽车服务分公司”公章。协议签订后，郭敏按照要求支付了200000元。另查明，西安腾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赛维奥特汽车服务分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31日，负责人为张耀文。2014年12月10日，公司名称变更为西安腾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为郭恒静。2019年12月，该公司注销。审理中，郭敏、杨宁双方一致认可杨宁出让的股权为其所有的西安腾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分公司股权。郭敏称，其支付20万后，杨宁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予过任何分红，故其2017年5月17日通过手机短信联系，要求杨宁退还转让款20万元。杨宁在短信中称由于投资失败，公司未能实际经营，同意在2017年6月底前将郭敏投入的20万元全部退还郭敏。就上述陈述其提供了与杨宁的短信记录。杨宁对此予以认可。但其称，公司确实未能实际经营，郭敏所投入的款项基本用于公司前期的运营。郭敏的投资其并未实际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郭敏、杨宁双方所签订的《西安赛维奥特汽车服务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予以保护。协议中双方约定的杨宁就其持有的西安腾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分公司的股份转让于郭敏，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西安腾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分公司为有限责任的分支机构，其并不具备法人资格，故也就不存在股东转让股权一事。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郭敏、杨宁及案外人李元作为一个合伙主体，共同享有西安腾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分公司的收益分配。该收益分配按照三人的各自的投资来确定。由杨宁负责具体的合伙事务经营。但根据郭敏、杨宁的陈述，西安腾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分公司并未实际进行经营，也没有任何分红。那么，杨宁实际并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其义务。2017年5月17日郭敏要求杨宁退还其投入的200000元，杨宁杨宁予以认可，并承诺在2017年6月底之前将该款项全部退还郭敏。至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实际已经解除。杨宁应当按照其承诺向郭敏退还200000元。故对郭敏主张要求退还2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郭敏主张利息损失一节，杨宁未按照其承诺的时间还款，给郭敏造成一定的损失，对利息参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自2017年7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敏与杨宁于2014年7月23日签订的《西安赛维奥特汽车服务公司股份转让协议》解除。二、杨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郭敏2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起止日期自2017年7月1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郭敏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89元，减半后2544.5元由杨宁承担。因郭敏已全部预交，杨宁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郭敏。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宁应否向郭敏赔偿利息损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杨宁自认应当返还郭敏的投资款2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郭敏起诉解除案涉合同的理由是从未收到《西安赛维奥特汽车服务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分红，杨宁违反了协议约定。但是郭敏未举证证明公司具有盈利且作出分红的公司决议。根据《西安赛维奥特汽车服务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内容分析，杨宁、郭敏与案外人李元以合伙体性质共同持有公司34.71%股权，其中内部划分杨宁占比25.454%，郭敏占比4.628%，李元占比4.628%，在无特别约定由杨宁单独承担亏损的情况下，杨宁、郭敏之间应当共同承担亏损，因此本案中缺乏证据证明杨宁违反协议约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杨宁与郭敏均同意解除合同，符合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解除合同的情形，故案涉《西安赛维奥特汽车服务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应当予以解除。因杨宁不存在违反协议约定的行为，20万元投资款属于合法占有，故在协议解除后，杨宁仅承担恢复原状的义务，将收取的20万元投资款返还郭敏即可。郭敏主张杨宁承担利息损失缺乏依据，一审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杨宁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06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06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0626号第二项为杨宁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郭敏200000元；四、驳回郭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785元（杨宁已预交），由杨宁负担3500元，郭敏负担12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孙      敏                    审  判  员  岳  新  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汪   靖  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