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佰时居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良田北路8号-8（自主申报）。法定代表人：罗强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敏，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源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沙亭东路6号之一。法定代表人：周小波。上诉人广州佰时居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时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源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科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5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佰时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敏，源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小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时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源科公司赔偿佰时居公司因加工承揽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佰时居公司遭受首次发货运费、客户退货运费、换发货运费、换发产品采购费、产品质量缺陷赔偿款、其他合理损失合计93173.87元；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源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佰时居公司已提交由源科公司出具的存在质量问题产品的发货单、前述产品供应给对应客户的送货单、给对应客户发前述产品的物流单据、对应客户就前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反馈给佰时居公司的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前述证据一一关联形成证据链，可证明源科公司所加工的批次为1903、1904的美国厨卫王防水材料、K11通用型防水材料、高弹液体卷材、彩色K11柔韧防水材料存在无法搅拌均匀、无防水效果、开裂等质量问题，不符合产品行业标准，无法使用。（二）佰时居公司已履行应尽的举证义务并足以证明源科公司的交付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承揽人向定作人交付成果，本质上是一系列的劳动。在定制人已举证证明定作物明显存在质量瑕疵的前提下，应由承揽人举证证明“自己交付的劳动无任何瑕疵”。（三）在原材料问题上，佰时居公司虽为原材料提供方，但实际上仅为采购方，原材料的品牌是由佰时居公司和源科公司双方共同选定，后由佰时居公司下单、厂家直接送往源科公司加工场地的。佰时居公司从始至今未实际接触到原材料更无从验收，根据交易习惯及实务可操作性，源科公司代为接收原材料后、实施加工前，应当对原材料进行验收，如存在质量问题的应及时告知佰时居公司与厂家退换货。但双方合作期间，佰时居公司未收到过源科公司对加工案涉质量问题产品所使用的原材料质量问题退还要求，且同样使用前述原材料加工的其他品类产品均未出现质量问题。因此，应排除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案涉产品产生质量问题的情形。在运输或贮存上，双方未明确约定案涉产品的质量标准且事后无法协商一致，应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及JC/T2090-2011、JC/T408-2005。佰时居公司已于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在包装、运输、贮存上均符合前述标准要求。另同批运输的或同样贮存方式的其他同类但不同品种的涂料均未出现质量问题。因此，应排除运输、贮存不当导致案涉产品产生质量问题的情形。（四）一审法院以产品交付超过8个月、涉诉产品为化工用品对储存、运输外界条件较高为由不予受理佰时居公司的鉴定申请有误。案涉产品外包装标识明确载明，保质期为12个月。佰时居公司提起鉴定申请时仅为8个月，仍在产品保质期内，均为一般运输、贮存要求，且佰时居公司已于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在包装、运输、贮存上均符合前述标准要求。（五）定作人未完全履行验收义务不属于承揽人产品质量问题的免责事由。佰时居公司委托源科公司加工承揽的是化工涂料，在大多数情况下涂料的质量问题是需要经过一段时间才能呈现出来，验收工作并不可能完全保证货物完全符合定作人的质量要求。基于此佰时居公司怠于验收，虽存在过错，但源科公司在交付的所有产品外包装上均加盖了“检验合格”的图章，同样具有过错。源科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佰时居公司也确认核心物料由佰时居公司提供，源科公司并没有与佰时居公司共同确定核心原材料品牌，完全是佰时居公司自行采购。佰时居公司表示提供的原材料由源科公司验收，但并非源科公司不愿意验收，而是佰时居公司从未告知源科公司相应标准，也未告知源科公司要验收。源科公司按佰时居公司要求进行加工，加工成品在出厂之前，佰时居公司也没有来进行验收或提出质量有问题，佰时居公司来源科公司工厂提货，签收货物视为其认可加工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另外，检验合格章不是源科公司加盖，与事实不符。该章是佰时居公司提供的，让源科公司在加工完成后要求源科公司贴在产品上。质保承诺书明确约定属于源科公司的产品存在重大缺陷，源科公司才赔偿损失，但佰时居公司所提出的产品没有办法确定是源科公司生产，而且当佰时居公司发现产品有质量问题后，其并没有通知源科公司进行共同检验，也没有直接退回给源科公司，而是将产品交给别的加工厂进行加工，现佰时居公司称产品有质量有问题，源科公司不予认可。佰时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源科公司赔偿佰时居公司因源科公司代工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佰时居公司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退货运费、合格产品采购费、产品质量缺陷赔偿款合计93173.87元；2.本案诉讼费由源科公司承担。佰时居公司在一审诉状后附的赔偿清单列明各项费用分别为：为客户报销质量问题产品的发货运费3335.84元、客户退货运费3085元、换发货运费775元、换发产品采购费11287元、赔偿款51200元、其他费用23491.03元，合计93173.87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从2018年11月份开始，佰时居公司口头或通过微信委托源科公司加工生产防水涂料，合作形式为佰时居公司指定原材料品牌并经源科公司确认后，选定原材料供应商直接向源科公司工厂送货，由源科公司签收后使用该原材料进行加工生产，双方未签订书面加工委托合同，未明确约定验收或交付标准、制作工艺流程、配方、质保期等事项。2019年4月21日，源科公司出具《质保承诺书》一份，记载：甲方源科公司，乙方佰时居防水，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产品品质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甲方承诺所生产的产品品质按双方要求固定比例生产，在确认乙方所卖出产品确定为甲方生产，产品品质出现重大缺陷情况下，甲方承诺当批有问题产品按100元一桶赔偿2倍，承担该退回产品往返运费，并免费换有问题的产品，承担相关桶的费用。甲方不承担产品不正确施工所导致的相关损失。乙方应及时半个月做好对账单，保障原材料及时供应。产品品质若有异常应即时中止产品使用，共同把损失降到最低。诉讼中，佰时居公司为证实其与源科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加工的事实及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来自源科公司代加工产品等事实，提交发货单5份，记载在2019年3月23日至4月25日期间源科公司向佰时居公司发货的情况；提交送货单5份，记载佰时居公司向其客户发送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等情况；提交货物托运单6份，发货人或托运人显示为佰时居，目的地为贺州、隆回等地；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贺州市朱总”的记录有提及“谭总，昨天有客户反映我们的通用防水，太稠了些”“刚才电话来，说昨天的刷上去的开裂了”“现在收回来有一百四十多”等；“小文装修材料-防水涂料”的记录有提及“他们反应厨卫王太容了，没有一点油性老是干”“加了几次水还一直干”“第2个问题是刷第2遍没5分钟刷在墙上就一点粘性没了……”等；“佰时居外采购工作群”的记录有提及“周总，你这次又做何解释，又是同样的问题，我已安排客户全部退回，上一批有质量液体卷材的问题货明天能到广州”“发现问题，找原因，立刻解决”“此单公司先行垫赔付，等客户退货回来证实是生产问题，材料款由周总自行买单，另外按双倍罚款”“发现有问题立刻中止使用，就算有半桶也要拉回来”“整批回来后，当面开盖”等；另还提交货物运单、收据、微信聊天记录、各类支付截图、费用报销单、高铁票、劳动合同等证据，拟证实佰时居公司客户发生退货，佰时居公司报销相应的费用，佰时居公司前往客户处处理产品质量问题支付了差旅费等。源科公司亦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是佰时居公司自行采购乳液，佰时居公司下订单按固定配方比例生产，佰时居公司知晓供应厂商乳液质量不稳定等，其中聊天内容涉及“周总，这次三吨乳液有没有收到……”“收到”“让生产工别放错乳液了，切记用大头笔标记好”……“柔性7.8，刚性8.3，背涂胶7.9”……“我不是想追究谁的责任，你这彩色k11也搞得不稳定了”“我那里还有客户退回来五月份的货”……“反正我不会乱搞，一码归一码，上次我也没在现场，也没动你的包材”……“你自己进的乳液，你也可以直接找厂家啊”“你那库存的产品看看今天拉走吧，时间拖得太久了，占用我的材料，我也要周转有些你认为不想拉走的，损坏包装的我也没办法哦，最后一次通知你”……“先把质量有问题的货给解决了，巴德富乳液公司已经明确说是你这边生产有问题”“我已经通知到位了哈，你们公司进的乳液，如果你觉得乳液有问题，你找巴德富公司去！我觉得有问题我也会找他去！这边做库存也是通过你的同意的……”另查，源科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佰时居公司向其支付货款66119.9元及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1民初23408号民事判决，判处佰时居公司向源科公司支付加工费66119.9元及逾期利息。佰时居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粤01民终19924号民事判决，驳回佰时居公司上诉，维持原判。诉讼中，佰时居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确定自源科公司购买的美国厨卫王防水材料、K11通用型防水灰浆材料、彩色K11防水材料、高弹液体卷材质量存在问题，申请依法进行鉴定。庭审中，佰时居公司、源科公司均确认双方是加工合同关系；关于有无对案涉产品进行封存或有无双方均予确认的产品样品问题，佰时居公司称客户退回的产品有放在固定的仓库，没有经双方确认的样品，但认为外包装及标签等都是专用的，可以明确产品是由何方生产。上述事实，有《质保承诺书》、发货单、送货单、物流货运单、微信聊天记录、费用报销单、各类支付截图、高铁票、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源科公司为佰时居公司加工生产防水涂料等产品，双方之间形成加工合同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源科公司加工生产的防水涂料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佰时居公司认为源科公司代为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举证证实，根据佰时居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其在销售过程中有收到客户反馈产品存在“太稠了些”“没有一点油性老是干”等问题，但均未明确是何种产品存在何种质量问题；其次，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案涉加工产品的生产原材料由佰时居公司提供，产品加工完成后也已交付给佰时居公司，而双方未明确约定验收或交付标准、制作工艺流程、配方、质保期等事项，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是由于加工方的原因导致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再次，佰时居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未对案涉产品进行封存及质量鉴定，故未有相应的第三方检测报告可以直接佐证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最后，根据佰时居公司提交的发货单，记载在2019年3月23日至4月25日期间源科公司向佰时居公司发货五次，佰时居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确定自源科公司处购买的美国厨卫王防水材料、K11通用型防水灰浆材料、彩色K11防水材料、高弹液体卷材质量存在问题申请进行鉴定，此时距离产品的交付时间已超过八个月，鉴于化工用品的特殊性，其在储存、运输过程中对外界条件要求较高，佰时居公司也无法提供双方确认的鉴定样品及产品，故一审法院对佰时居公司提交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受理。综上，佰时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源科公司代加工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佰时居公司要求源科公司向其赔偿损失93173.87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5月6日判决：驳回佰时居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38元，由佰时居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佰时居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源科公司与第三方承认向佰时居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证据2，JC/T2090-2011、JC/T408-2005产品质量标准，拟证明源科公司加工承揽产品不符合行业质量标准。源科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没有原件，虹雨本身欠源科公司货款，佰时居公司与虹雨互相认识，且微信不能说明是哪一期产品，源科公司和虹雨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证据2是从网上下载，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该标准水乳型沥青防水涂料是适用错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源科公司加工生产的防水涂料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佰时居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反映客户对其订购的产品不满意，但并不能以此就直接证明案涉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如佰时居公司认为客户退回的产品是源科公司加工的产品且质量存在问题，理应在收到客户退回来的产品后及时通知源科公司，并将相关产品进行封存，与源科公司一起对产品的质量问题进行检验。但是，佰时居公司并未及时通知源科公司共同检验，且佰时居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是否是源科公司生产亦未经双方最终确认。其次，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案涉加工产品的生产原材料由佰时居公司提供，源科公司仅是对原材料进行加工，产品加工完成后也已交付给佰时居公司，双方未明确约定验收或交付标准、制作工艺流程、配方等事项。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因源科公司的原因导致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认定佰时居公司因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源科公司承担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佰时居公司一审时提出鉴定申请，因佰时居公司无法提供双方均确认的样品产品，一审不予准许佰时居公司的鉴定申请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佰时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9元，由上诉人广州佰时居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廖 晞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