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刑初117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泰兴市南磷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67440057X1，住所地泰兴市经济开发区疏港路，法定代表人李某。被告单位泰兴市南磷化工有限公司，曾因废水超标排放、不正常使用大气污染物处理设施，于2015年10月25日被泰兴市环境保护局罚款56312元；因不正常使用大气污染处理设施，于2016年3月25日被泰兴市环境保护局罚款10万元。诉讼代表人王俊，男，1981年7月6日生。诉讼代表人翟军，男，1977年11月2日生。辩护人戴怡，江苏银杏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曹玉龙，男，1969年10月2日生，系泰兴市南磷化工有限公司生产部部长，住泰兴市。被告人曹玉龙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9月6日被泰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徐睿、张凯，江苏星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于荣，男，1979年7月10日生，系泰兴市南磷化工有限公司污水处理车间副班长，住泰兴市。被告人于荣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9月6日被泰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朱秀娟，江苏星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检察院以泰检诉刑诉〔2020〕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泰兴市南磷化工有限公司、被告人曹玉龙、于荣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泰兴市南磷化工有限公司及其辩护人戴怡，被告人曹玉龙及其辩护人徐睿、张凯，被告人于荣及其辩护人朱秀娟到庭参加诉讼。因新冠××疫情原因，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6月24日两次对本案裁定中止审理，6月9日、8月12日两次裁定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泰兴市南磷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磷公司）于2008年4月9日成立。被告人曹玉龙于2017年9月6日任南磷公司生产部部长，兼任车间主任，主要职责有“负责环保治理设施、设备的维护保养，会同环保管理部门定期开展环保治理设施、设备的检查工作，保证其正常运行”；被告人于荣于2018年4月10日任南磷公司包装班副班长，主要职责有“管理污水岗位”。2019年3月12日，被告人曹玉龙、于荣在明知南磷公司污水处理车间原水池内泥水混合物含有有毒物质砷，且不得随意排放，未向公司汇报，组织南磷公司工人利用潜水泵、软管将原水池内泥水混合物排放至污水处理车间南侧空地上自然渗透。2019年3月13日被泰州市泰兴生态环境局工作人员查获。经采样检测，其排放的废水中总砷因子为2.83mg/L,超过《江苏省化学工业主要水污染物排放标准》第一类污染物总砷最高允许排放浓度0.5mg/L三倍以上。经认定，南磷公司将原水池的废水（泥水混合物）偷排至废水处理装置南侧空地上所用管道，属于暗管。案发后，南磷公司已将污水处理车间南侧空地的污泥全部挖出，按照危险废物处置要求进行处置，并支付全部处置费用3285元。被告人曹玉龙、于荣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南磷公司违反国家有关环境保护的规定，通过暗管排放含砷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的三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曹玉龙系直接负责主管人员、于荣系直接责任人员，均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玉龙、于荣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曹玉龙、于荣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单位南磷公司积极实施污染治理，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曾两次被行政处罚，可以从重处罚。诉至本院。被告单位泰兴市南磷化工有限公司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被告单位南磷公司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案发后，被告单位认真反省并学习相关法律法规，愿意预缴罚金；2.已经积极处置污泥并支付处置费用，消除影响，经相关部门认定已经对环境完全修复；3.尽管南磷公司之前两次因环境问题被行政处罚，但当时本案二被告人只是企业一般员工，不能因南磷公司有劣迹而对二被告人从重处罚；4.案涉管道排污行为属于临时性行为，且只使用该管道排污一次，不属于暗管。综上，请求法院公正判决。被告人曹玉龙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曹玉龙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监测报告监测的水管中废水的砷含量是否等同于2019年3月12日排放废水中的砷含量存疑。1.砷不溶于水，原水池沉淀的污泥中砷含量远高于废水中砷含量，在排放废水的最后阶段，大量污泥进入水管导致水管中废水砷含量升高，不能排除排放的废水中砷含量符合国家标准而遗留在水管中废水砷含量超标的可能性；2.水管曾用于抽应急池的自来水，自来水中含有砷且可能超标，导致水管中遗留有砷，影响监测结果；3.环保部门系采用矿泉水瓶装抽取水样，瓶装矿泉水中含有砷且可能超标，影响监测结果。二、本案发生并非源自被告单位日常生产，并非常态化工作业务范畴，属于偶发事件。三、被告人曹玉龙存在如下从轻、减轻、免除处罚的量刑情节：1.自首；2.自愿认罪认罚；3.无前科劣迹；4.主观恶性不大，被告人因环保意识不强，经验不足导致案件发生，主观上没有排放污染物的恶意。且砷含量没有明显超出刑事追诉标准，几乎没有造成客观危害后果。5.符合社区矫正评估条件。综上，被告人曹玉龙的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于刑事处罚，即便不能免于刑事处罚，建议适用缓刑，被告人于荣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于荣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认为被告人于荣存在如下从轻、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1.自首；2.自愿认罪认罚；3.主观恶性不大，犯罪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犯罪情节轻微；4.无前科劣迹，父母年纪大，有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综上，建议对于荣免于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泰兴市南磷化工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经营范围主要为磷酸生产、销售。被告人曹玉龙于2017年9月6日任南磷公司生产部部长，兼任车间主任，协助总经理做好生产管理工作。被告人于荣于2018年4月10日任包装班副班长，主要管理污水岗位工作。南磷公司环保管理制度规定，公司环保工作实行各级领导负责制，各级领导对本部门、单位的防治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有管、防、治的责任。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必须经处理合格后循环使用或集中送入污水处理厂。生产车间环保职责为：负责环保治理设施、设备的大修、维护保养，保证设备正常运行等。2018年度，被告人曹玉龙从南磷公司获得实发工资89303.41元，被告人于荣从南磷公司获得实发工资56370.62元。2019年3月11日下午，被告人曹玉龙、于荣为使污水处理设施正常运转，对南磷公司污水处理车间原水池内下层污泥进行清理。清理过程中，二人在明知原水池内上层泥水混合物不能随意处置的情况下，仍指使工人用潜水泵、软管将泥水混合物抽至污泥池，在污泥池快要漫出时，被告人曹玉龙将软管出水端拉至污水处理车间南侧无任何防渗措施的空地，让泥水混合物自然渗透。次日上午，被告人于荣安排工人使用消防水冲洗原水池下层污泥后，继续按照上述方式将原水池内泥水混合物排放至污水处理车间南侧空地。当日下午，被告人曹玉龙在知晓被人举报后，安排工人将污水处理车间南侧空地进行翻整，并用杂草覆盖。后于3月13日被泰兴生态环境局工作人员查获。经泰兴市环境监测站监测，被告人曹玉龙、于荣使用软管内余水中总砷的浓度为2.83mg/L,超过《江苏省化学工业主要水污染物排放标准》（DB32/939-2006）第一类污染物总砷最高允许排放浓度0.5mg/L的4.66倍（《污水综合排放标准》规定的第一类污染物总砷最高允许排放浓度亦为0.5mg/L）。经泰州市泰兴生态环境局认定，本案南磷公司将原水池的废水（泥水混合物）偷排至废水处理装置南侧空地上所用管道属于暗管。案发后，南磷公司将污水处理车间南侧空地的污泥全部挖出，共计0.73吨。2019年4月1日，南磷公司与泰州联泰固废处置有限公司签订危险废物委托安全处置合同，将上述开挖污泥按照危险废物处置要求进行处置，并支付全部处置费用3285元。2020年4月14日，泰州市泰兴生态环境局出具情况说明，南磷公司排放地污泥处置到位，无进一步污染。2019年8月13日，被告人曹玉龙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自动投案，在第一次供述时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后于8月29日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2019年8月13日，被告人于荣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自动投案，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二被告人均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泰兴市公安局自被告人于荣处扣押抽水泵1台、水管1根，暂存于该局。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及各被告人在庭审中供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书证（1）常住人口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2份、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及被告人基本情况，证明：南磷公司曾2次因污染环境被行政处罚；南磷公司污染环境案诉讼代表人。被告人曹玉龙、于荣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劣迹。（2）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及案发经过说明，证明：被告人曹玉龙、于荣归案情况。（3）泰州市泰兴生态环境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泰兴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4）泰兴市公安局《关于申请出具实验监测报告的函》、泰兴市环境监测站泰环监字（2019）第007号《检测报告》、泰环监字（2020）第002号《检测报告》、泰州市泰兴生态环境局《关于“2019.7.29”污染环境案采样、监测情况的说明》、泰兴市公安局《关于“2019.7.29”污染环境案采样、监测情况的说明》的专家咨询会意见，证明：2019年3月13日上午，执法人员对南磷公司偷排废水使用的软管内的余水进行采样，采样器为不锈钢吊桶，水样容器为监测站现场采样瓶1只和未使用过的矿泉水瓶子1只。下午16时45分，执法人员将两瓶水样送到泰兴市环境监测站业务室。业务室采取冷藏、固定等样品保存措施，交分析室。监测结果为污水设施原水池外排南侧空地软管内余水中总砷含量为2.83mg/L。2020年2月4日，收到泰兴市公安局函后，组织开展实验以测试使用矿泉水瓶采样、未添加固定剂对于废水中砷的监测影响。实验结果显示：在采集含砷废水时，是否使用采样瓶采样及是否添加固定剂对于砷污染物含量的监测结果没有本质影响。2020年2月18日，泰兴市公安局邀请三名专家组成专家组对上述采样监测情况进行质询讨论，形成意见：采样过程中使用矿泉水瓶盛装采集的水样及未在采集的水样中添加固定剂，与标准规定不一致，属于不规范操作。但后期测试结果表明，不规范操作导致水中总砷测试结果有一定差异，但差异在可接收范围（分别为低于0.7%、低于1.0%），泰环监字（2019）第007号《检测报告》监测废水中总砷测得结果较高（2.83mg/L），因采样瓶不同及固定剂的添加与否对检测结果影响不大。（5）泰兴市公安局自南磷公司调取的《水质检验原始记录》，证明：该企业于2019年3月14日对污水进行监测，总磷25.18mg/L，砷2.52mg/L。（6）危险废物委托安全处置合同、泰兴市南磷化工污泥统计表、危险废物转移联单，证明：南磷公司委托泰州联泰固废处置有限公司处置中和沉淀物，4500元/吨；2019年3月14日，包装班孟胜利、任某收集污泥0.73吨；2019年4月4日，南磷公司交泰州联泰固废处置有限公司中和沉淀物22.517吨。（7）泰州市泰兴生态环境局情况说明，证明：南磷公司已将排放地的污泥全部处置到位。（8）泰兴市公安局自泰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企业资料查询表、公司章程、南磷公司提供的工资表等，证明：南磷公司于2008年4月9日开业及曹玉龙、于荣二人2018年至2019年的工资收入情况（9）南磷公司水质总磷检验台账、《关于公司组织机构调整及人员任命的决定》、职工花名册、《环保管理制度》（2017年1月9日），证明：南磷公司人事情况及其生产过程产生的废水管理情况。（10）泰兴市公安局自泰州市泰兴生态环境局调取的《泰兴市南磷化工有限公司2×80000t/a热法磷酸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2006年11月）、《关于泰兴市南磷化工有限公司8万吨/年热法磷酸项目验收的情况说明》（2010年11月），证明：南磷公司环评情况。（1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10月19日自于荣处扣押抽水泵一个、水管一根。（12）调查评估意见书，证明：于荣、曹玉龙均具备适用社区矫正的条件。2．证人证言（1）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南磷公司污水处理车间工人，南磷公司一共分为两个大车间，一个为生产车间，负责磷酸生产；一个为包装车间，负责产品包装，污水处理车间属于包装车间。包装车间的负责人是薛某，任包装车间的班长，污水处理车间的负责人是于荣，任包装车间的副班长，曹玉龙是负责污水处理车间的副总，于荣直接对曹玉龙负责。2019年3月12日上班，于荣让其和杨某、徐某帮忙清原水池里的污泥，于荣直接将其几人带到污水处理车间的原水池，里面的水不多，因为车间的泵没有办法直接打泥，于荣就让杨某和徐某下去弄污泥，杨某和徐某说：“这个池子里面个有毒啊，我们不下去。”于荣解释说：“这个里面没有毒的。”徐某说：“这个里面都是装废水的，怎么可能没有毒，要不然就弄消防水冲一下再抽出来。”于荣同意了。其就到车间拿了一个潜水泵和水管，于荣、徐某、杨某用消防水冲原水池里的泥，其将泵接好管子后放下原水池，于荣和其一起把管子另外一头拉到污水处理车间污泥池南边的空地上。后其就回污水处理车间兑药剂，其看到他们用泵把原水池里的废水和污泥排到了污泥池南边的空地上。2019年3月12日排放到空地的是原水池里原先的污泥和消防水混合起来泥水混合物。这个废水和污泥肯定是酸性的，含有总磷和其他一些污染物。南磷公司除了冷却水是直接外排的，像这种生产产生的废水是不能外排的，即使经过处理的废水也只能送污水处理厂处理，污泥用吨袋装好送固废处理中心处理，所以这个泥水混合物肯定不能直接排到空地上自然渗透，肯定会污染土壤。（2）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南磷公司包装车间工人。2019年3月11日，其和徐某、杨某、朱某甲被喊到污水处理车间帮忙。曹玉龙让其几人下去将池子里面的污泥清一下。后来其和朱某甲就拿梯子放下去，放梯子的过程中其就闻到池子里有股刺鼻呛人的味道，后来于荣和朱某乙穿好雨鞋和手套戴好口罩后就顺着梯子下池，但下面味道太大，人呆不下去。曹玉龙提出把水打到污泥池里，人再下去。朱某乙就拿了一个潜水泵过来，其几人也帮着把泵放到水池里，把管子接到污泥池里，朱某乙拎潜水泵上的皮绳防止泵掉下去，抽水抽了十分钟，其听到于荣说污泥池要满了，就看到曹玉龙把水管从污泥池里拿出来扔在了污泥池南边的空地上，废水就直接排放在空地上，空地是南磷公司的土地，上面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水就直接自然渗透了。当时抽了有二十分钟，差不多500公斤水。将废水排到空地的过程中，泵还被堵住过，朱某乙把泵拉上来，朱某甲把泵的过滤网卸掉后，其和杨某用铁丝清理泵里面的污泥，确保泵能正常运行后再让朱某乙把泵放回池子里面继续抽水，其几人抽完后直接下班了。其几人排放的是污水处理车间原水池里面的废水和污泥，废水是生产车间产生的废水，污泥是废水中的固废长期积累沉淀产生的，混合物是黑色的，南磷公司正常生产磷酸，废水和污泥肯定含有一定的酸性，闻起来有一股刺鼻呛人的味道，肯定含有有害有污染成分，但是具体含有什么成分其不清楚。废水一般都是经过污水处理车间处理化验合格后再通过管道抽到污水处理厂处理，污泥是装吨袋后交给固废处理中心处理。2019年3月12日杨某和徐某继续去污水处理车间帮忙，其和朱某甲留在包装车间工作。下午2点多，薛某让包装车间的人全部去污水处理车间，其和徐某、杨某、朱某甲到那里的时候，于荣和曹玉龙已经在原水池旁边了，原水池里面已经没有水了，曹玉龙就让其几人下去清污泥，当时其和杨某穿好雨鞋和手套戴好口罩后下池子，拿桶把泥装起来后让于荣、朱某甲、徐某帮着把桶拎上去装到吨袋里，渗出来的水还倒回原水池。其几人一直清理到下班都没有清理结束，快下班的时候上来发现直接倾倒废水的地方已经被在上面的人翻新之后用杂草覆盖了，应该是在上面的于荣、朱某甲、徐某、曹玉龙弄的，具体是谁弄的其不知道，因为其和杨某一直在池子里面。（3）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南磷公司包装车间工人。2019年3月11日下午3点多钟，车间主任薛某让其和徐某、杨某、叶某去污水处理车间帮忙。副总曹玉龙、污水处理车间主任于荣和污水处理车间的工人朱某乙都在污水处理车间的原水池边上，原水池里有淤泥，上面是一层水，差不多四五十公分深，站在边上能闻到一股刺鼻呛人的味道。曹玉龙让其几人下去把污泥清一下，但因为下面味道太重，而且水多，曹玉龙就提出把水抽到污泥池里面，人再下去。后来朱某乙他们就拿了一个潜水泵，把潜水泵放在原水池里，其他人帮着把水管接到污水处理车间的污泥池里，抽了不到十分钟，污泥池里面的水就满了，曹玉龙就把污泥池里的水管拿出来扔到了污泥池旁边的空地上，让废水排放到空地上自然渗透，黑色泥水混合物就直接排放在空地上。后来抽水泵被泥堵住了，其就将过滤网卸掉，用污水处理车间的自来水冲了一下，然后放回去继续抽水，这样抽到空地上一共有二十分钟，估计有近半吨水，后来其几人就下班了。2019年3月12日早上，徐某、杨某到污水处理车间继续帮忙，其和叶某还在车间包装，一直到下午2点多钟，薛某让其去帮着清理污水处理车间的污泥，一起清理污泥的还有徐某、杨某、叶某、于荣，其几人到那里后发现污泥池里的水还是满的，南边空地上还是湿的，应该是他们早上又排放过废水。后来杨某和叶某下池子，用桶清理污泥，其他人在上面帮着拎装好泥的桶，把污泥装在吨袋里，把渗出来的水倒在污泥池或者原水池，一直清理到下班，还没有清理结束。后来曹玉龙还让在上面的人到排放过废水的那块空地，用新土覆盖或者直接翻新，最后用杂草挡住。2019年3月11日排放的是污水处理车间原水池里的废水和污泥混合物，废水就是生产废水，污泥应该是废水中混的生产产生的固体废物杂质常年累月沉淀下来的，这个混合物闻起来有股刺鼻呛人的味道，颜色是黑色的，南磷公司是生产磷酸的，这个废水和污泥肯定也有一定的酸性和其他的有毒有害物质，肯定不可以直接外排自然渗透。其知道废水应该都蓄到污水处理车间的原水池里，经过处理到污水处理车间的清水池，经过检验合格后再通过管道抽到污水处理厂处理，处理过程中产生的污泥应该导到污泥池，通过压滤把废水还导回原水池处理，压滤出来的污泥装吨袋交给专门的处置单位处置。包装车间组织学习过包装时候要注意的安全知识，注意携带防护措施，因为磷酸具有腐蚀性，防止操作不当引起受伤或者污染。每年还会组织全厂学习安全环保方面的知识，告知所有的污染物要注意收集处置，不能私自处置排放。（4）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南磷公司污水处理车间工人。2019年3月初其发现污水处理车间处理的水经过化验不合格，跟于荣反映这个情况，于荣就向曹玉龙也反映了这个情况。后来于荣就让其将未处理合格的废水还重新导回原水池循环处理，但一直时好时坏，其怀疑可能是原水池内的污泥导致水质无法处理干净，其也跟于荣反映过这个情况，于荣都是让其继续循环处理污水，直到合格才能排放。2019年3月11日上午其发现做出来的污水一直化验不合格，下午三点多其就跟于荣说了，于荣把曹玉龙喊过来去原水池看，发现原水池下面的淤泥很多，怀疑可能是原水池下面淤泥太多导致水质处理不干净。曹玉龙就跟于荣说派人下去将原水池下面的污泥清掉。后来包装车间的徐某、杨某、朱某甲、叶某一起过来，好像是杨某和于荣下去清淤泥，但是才下去就又回来了，说下面味道太大，人受不了。曹玉龙说把水先抽到污泥池里再让人下去。后来其就拿了一个潜水泵放到原水池里，泵的管子一头连原水池，另一头连污泥池，开始打水十分钟左右，其听到于荣说污泥池的水要满了，其看到曹玉龙把水管从污泥池拿起来放到污泥池南边的空地上，废水就直接排到空地上自然渗透了，排了大概二十分钟，近半吨水的量，原水池里的水就排的差不多了。期间污泥还堵住过抽水泵，其还将泵拉出来，朱某甲帮着把泵的过滤网卸掉，用自来水冲了一下，然后其将泵重新放回池子，继续抽水直到抽完。后来于荣让其几人把泵和水管收起来，东西收好后其就下班了。3月12日其没有上班，3月13日才上班，其上班后原水池里没有水，而且已经清了一部分泥，后来其下池帮着继续把原水池里剩余的污泥清掉，之后环保局来南磷公司检查。3月11日排放的是污水处理车间原水池里面蓄存的生产车间的废水和原水池里长年累月产生的污泥，这个废水和污泥闻起来有股刺鼻呛人的味道，污泥是黑色，是生产车间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固废渣滓常年累月沉淀下来的，而且污水处理车间污泥池里面的水都要压滤回原水池，所以这里面肯定混有污水处理过程中产生的固废，废水就是生产产生的废水，因为南磷公司生产磷酸，所以这个废水和污泥肯定含有酸性，且南磷公司使用的黄磷中含有重金属砷，所以这个废水和污泥里面肯定含有砷和磷。抽废水用的潜水泵和水管都是污水处理车间的，是其从污水处理车间角落地上拿的，潜水泵和水管都是干的，水管也是缠好放在地上的。这个水泵和水管是平时是用来抽应急水池里的水的，应急水池里是普通的自来水。（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南磷公司包装车间工人。2019年3月11日上午，包装车间班长薛某让其和叶某、朱某甲、杨某去污水处理车间帮忙。分管车间的副总曹玉龙和污水处理车间的车间负责人于荣，以及污水处理车间的朱某乙都在现场，他们已经用泵从污水处理车间的一个大池子里往外抽水，水直接排到污水处理车间南边的空地上，因为用的泵比较小，抽水量不大，上午没有抽完水池里的水。下午1点半左右，其几人又继续抽水，水还是直接排到污水处理车间南侧的空地上，抽到2点多，水抽的差不多了，泵被泥堵住了，于荣让其和叶某、朱某甲、杨某下去把里面的泥清掉。说完于荣、叶某、杨某就下池用桶挖泥，其他人就在上面把桶接上来，把清出来的泥倒到吨袋里，如果是水的话就倒到污水处理车间的另外一个池子里，其几人清泥的过程中能闻到刺鼻的味道，特别呛人。3月12日上午，薛某就跟包装车间的人说让继续去帮忙，当时还是其和叶某、朱某甲、杨某去的，于荣和污水处理车间的任某也去的，但是朱某乙不在。到现场之后，于荣就让其几人下去，但因为味道大，他们都不想下去，于荣说用消防水冲一下，再往上面抽水。其当时因为工作的原因对厂里有意见就在一旁没有上去帮忙，后来他们就去包装车间把车间里的消防管子拉到水池边上，用消防水冲池子，冲的时候，于荣还让人把泵放下去，把里面的泥水还是排到污水处理车间南边的空地上，他们用消防水冲了半个小时左右，后来又用泵抽了几十分钟，一直抽到泵被泥堵住后，于荣就让其几人继续清泥，当时是叶某、杨某下去清泥，其他人在上面帮着拎桶。后来其就打政府热线“12345”把这个情况反映了，他们知道其举报后就停了。后来到下午，他们知道其举报的事情，还让人把污水处理车间南侧空地上排出来的污泥清理了一下。南磷公司主要生产磷酸，负责环保是王某，负责包装车间和污水处理车间的是曹玉龙。污水处理车间如何处理废水其不清楚，但其知道所有的废水最后要送到污水处理厂去处理，污泥要用吨袋收集好交给专门的处理单位处理。2019年3月11日、12日对外排放的混合物，闻起来有一股刺鼻的呛人味道，里面肯定含有有毒的化工成分，肯定不能随意排放。（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南磷公司包装车间工人。2019年3月11日下午3点多，包装车间的负责人薛某让其和徐某、朱某甲、叶某去污水处理车间帮忙，曹玉龙、于荣和朱某乙都在现场。曹玉龙让于荣带几个人下去把下面的泥清理一下。后来于荣就让其和他拿了梯子一起下去用桶装泥，其他人帮忙把泥拉上去，其刚下去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非常呛人，就上去了。曹玉龙提出先把水抽到污水池里，人再下去。后来朱某乙他们就拿了一个潜水泵过来，其在现场帮忙整理管子，把管子的一头放在了原水池里，另一头放到污泥池里，抽水抽了十分钟，于荣喊污泥池要满了，曹玉龙就过去把污泥池里面的管子拿出来放在污泥池南边的空地上，让废水排放在空地上自然渗透，排放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样子，大概500公斤水，水就抽完了。曹玉龙把水管从污泥池拿出来朝空地排了一段时间后，抽水泵还被原水池下面的泥堵住，其和朱某甲就帮着把泵拉上来，朱某甲把泵的过滤网卸下来，其和叶某用铁丝把里面的泥掏出来，朱某甲用车间的自来水冲洗了一下，之后朱某乙就把泵还放回去继续把废水抽出来打到空地上自然渗透。其几人把水抽好的时候就下班了。2019年3月12日早上，薛某让其和徐某去污水处理车间，后来其和徐某、于荣和包装车间的任某一起去污水处理车间，发现原水池里都是淤泥，只有一点水，于荣让其和徐某下去，刚走到池边上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呛人味道，徐某说这里面有味道，这个池都是装废水的，不能下去，于荣说等着吹一会儿，等了十几分钟发现味道还是很大，徐某提出拿消防水冲一下。其和徐某一起把包装车间的消防水管拉出来，于荣开消防水的开关，徐某拿着消防水管冲原水池里面的污泥，冲了一会儿后于荣就让任某去拿潜水泵和水管，其当时也跟着过去拿水管，把泵放到原水池，任某和于荣就把泵的水管拉到污水处理车间南边的空地上，后来其几人就开始用泵抽水。为了防止泵掉下去被泥堵住，其把泵绑在上面的水管上，把废水打到南边的空地上打了二十分钟左右，水就打完了，差不多打了500公斤废水和污泥混合物。打水过程中，泵被污泥堵住了，其还将泵拉出来，用铁丝刮一下里面的污泥，再放回去抽水。水打完后其看到污泥池南边的空地上有两块湿的，一块是11日排废水产生的，一块是12日排废水产生的。下午2点多，曹玉龙到车间找到其和徐某、于荣、朱某甲、叶某去原水池清污泥，几个人下池子用桶装污泥，其他人在上面把污泥接上去，倒在吨袋里，渗出来的水还倒回原水池，清了一个下午没能清掉。后来快下班了其几人才上来，上来后其发现污泥池南边的空地被人翻新过，而且用杂草覆盖了。3月11日排放的是污水处理车间原水池里的废水和污泥，3月12日是先用消防水冲了一下原水池里的污泥后再排放的废水和污泥。这个废水和污泥都是公司生产车间产生的废水和平时废水中的固废渣滓沉淀累计出来的污泥，是黑色的，闻起来有股刺鼻呛人的味道，而且南磷公司主要生产磷酸，原料是工业黄磷，所以这个里面肯定还有酸和很多不好的重金属成分，其知道污水处理车间的废水都是经过处理后送到污水处理厂去处理，污泥都是用吨袋收集好交给专门的处理单位处理，肯定不能直接排放到空地上自然渗透，肯定会污染环境。（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南磷公司法定代表人。南磷公司2008年成立，主要生产磷酸。其于2009年到南磷公司任总经理，2017年7月份开始任公司的法人代表至今，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负责安全环保的副总是王某，负责车间生产的副总是曹玉龙，污水处理车间由曹玉龙负责。2019年3月11日、3月12日其在北京出差，排放废水的情况其不清楚。当时污水处理车间属于曹玉龙管理，污水处理车间的车间主任是于荣。曹玉龙没有向其汇报过排放废水的情况。污水处理车间原水池里的废水和污泥是其公司生产车间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和污泥，蓄到污水处理车间的原水池里，里面含有磷和部分成品工业磷酸。其公司在生产食品级磷酸的时候需要脱砷，所以这个废水和污泥中肯定还含有一定的砷含量。废水要经过污水处理设施处理后，蓄到清水池，经化验合格之后再通过管道输送到污水处理厂处理，污泥是通过下排管道到污泥池里，然后经过压滤废水还回到原水池里正常处理，污泥统一装吨袋交固废处理厂处理。废水是处理合格后送泰兴市滨江污水处理厂处理，污泥是交泰兴市固废处理厂处理，南磷公司与这两个厂都有合同。这个废水和污泥肯定不可以直接对外排放至空地自然渗透，有污染物，肯定对土壤有污染，还有可能污染地下水。（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南磷公司分管安全环保的副总。其系2008年9月到南磷公司应聘，南磷公司2009年7月才开始投入生产，南磷公司主要生产工业磷酸、食品级磷酸，其一开始在厂里技术部上班，2010年任安环科科长。2017年公司的法人代表变成李某，厂里的全面工作由李某负责，公司负责销售的副总是栾永仁，负责车间生产的是曹玉龙，公司任命他是生产部部长，但其实他就是负责分管生产的副总。污水处理车间是2015年成立的，污水处理车间的车间负责人是于荣，分管副总是曹玉龙。其安全环保科主要负责检查考核厂里各部门安全环保设施运行情况，确保厂里污染物的正规处理，负责厂里环保设施的新建及更换，确保工人不私自处置污染物，还要定期组织安全环保方面的培训。2019年3月12日下午1点多，徐某说车间的人把废水打到空地上，他已经举报了。其立即打电话给曹玉龙，曹玉龙说是他安排徐某他们去清理原水池的。其就去污水处理车间，发现在污水处理车间南边的空地上有一块泥地是湿的，有明显的打水的痕迹。排放废水的地点，就是普通的泥地，没有防护措施。正规处理原水池内的沉淀物应该由污水处理车间上报给安环科，安环科根据原水池下面的空气情况，以及原水池里面的废水和沉淀物成分制定相应的处理措施。污水处理车间处理的是生产车间产生的废水，这些废水主要就是生产车间生产磷酸过程中清洗设备车间厂区所产生的，里面主要含有总磷、砷、酸等，肯定不可以直接排放到空地自然渗透，会污染土壤和地下水。2019年3月13日环保局的工作人员到南磷公司发现私排废水的情况后，环保局的工作人员对排放废水的地方进行拍照，后来让于荣也过来，把排放废水所使用的泵和水管拿出来，发现排放废水的水管内还有余水，就让人把水管内的废水倒在他们带过来的一个罐子里，然后将这个罐子里的水抽到专门收集的瓶子里拍照并让其确认。采完样品后，环保局的人要求其公司将被污染的土壤收集起来处理，曹玉龙当时派人将被污染的泥土收集到吨袋里，存放在公司危废仓库，一共收集了730公斤，后来这些被污染的泥土和南磷公司生产产生的中和沉淀物一起送泰州市联泰固废处置有限公司处置的，一共是22.517吨。南磷公司与泰州市联泰固废处置有限公司签订过合同，处置中和沉淀物的价格是4500元一吨，共处置了0.73吨被清理处理的受污染的泥土，所以处置这些被污染的泥土总共花费了3285元。（9）证人薛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南磷公司包装车间班长。2019年3月11日下午，其接到曹玉龙的电话，让其叫两个人到污水车间帮忙。其就让车间的徐某、杨某、朱某甲、叶某去污水处理车间。到了3月12日上午，于荣说污水处理车间的东西还没有弄好，其就让徐某和杨某去污水处理车间帮忙，一直弄到中午吃饭。到了下午一两点，其又接到曹玉龙的电话，让其安排人，其就安排徐某、杨某、朱某甲、叶某去污水处理车间帮忙。后来环保局来检查，其才知道他们去污水处理车间清理池子，排放废水。于荣是包装车间的副班长，他实际上是负责污水处理车间的负责人，包装车间的总负责人是分管副总曹玉龙。（10）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泰州市泰兴生态环境执法局工作人员。2019年3月13日，其和同事明某根据举报线索到泰兴市南磷化工有限公司去检查，发现在污水处理车间污泥池南侧的空地上有明显的排放废水的痕迹，曹玉龙说是3月12日排放的原水池的废水。其准备对现场进行检测，发现原水池里已经没有废水，于荣就从污水处理车间角落的一个吨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水管，说这个水管就是排放废水的水管。其发现这个水管里还有残留的废水。其和明某就拿出采用使用的金属桶，把软管里的水倒入金属桶内，然后去车上拿专门采样使用的塑料瓶，但是发现当天车内只剩一个采样的塑料瓶，其就拿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将水倒掉，将这个矿泉水瓶带到现场，将采集的废水装到这两个塑料瓶内并让曹玉龙和王某签字确认之后，送到环境监测站进行化验。（11）证人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泰州市泰兴生态环境执法局工作人员。2019年3月13日接群众举报到泰兴市南磷化工有限公司进行检查，当时一起去的还有同事马某。到了之后发现在污水处理设施污泥池南侧空地有明显排水痕迹，上面有一层淤泥且被人用杂草和木板进行遮挡。当时该公司分管环保的王某联系了分管负责人曹玉龙及污水处理车间的于荣到现场配合检查，他们承认前一天用潜水泵和软管将废水排放到污泥池南侧空地上。于荣带其到污水处理车间的角落，从一个白色吨袋内拿出一卷软管，说就是用这个软管排的废水。其发现这个软管内还有余水，就用自带的用于采样的金属吊桶收集软管内的余水，后用采样瓶进行采样，当时因为只带了一个采样瓶，考虑需要检测的污染物较多，就从车上拿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将瓶内矿泉水倒掉之后再对桶内废水进行采样，并且让王某和曹玉龙在现场采样记录上进行签字确认。后将这两瓶采样瓶的废水送到环境监测站进行分析，发现该厂排放的废水中总砷超标较多。（1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泰州市泰兴环境监测站副站长，高级工程师。2019年3月13日泰兴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对南磷公司废水中总砷含量为2.83mg/L，这个2.83mg/L是指泰州市泰兴环境监测站收到的样品水溶液中的总砷的量，其单位当时收到的是水溶液，没有悬浮物，不会随时间沉淀，总砷是溶于水的，肯定是均匀分布，不会出现分层。其单位是通过《水质总砷的测定二乙氨基二硫代甲酸银分光光度法（GB7485-87）》的监测方法进行监测，主要监测的就是水溶液中的总砷。如果现场排放的废水中含有大量悬浮物，那现场排放的废水中的砷含量应该大于这个浓度的。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曹于龙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是公司分管车间生产的副总，公司的生产车间、包装车间和污水处理车间都是由其负责，当时生产车间有四个班长负责，包装车间负责人是薛某，污水处理车间的负责人是于荣，他们都受其管理。大概2019年2月过完春节后，于荣跟其说污水处理车间的水处理不达标，当时其就让继续循环处理，直到达标再导到污水处理厂处理。2019年3月11日下午3点多钟，于荣到其办公室，说原水池的污泥比较多，污水设施没办法正常运行。其跟于荣一起到原水池那里去看，当时污水处理车间的朱某乙也在现场，其发现原水池里面沉淀了很多污泥，上面有十几公分深的水。其就让于荣叫包装上的工人过来清污泥，有包装车间徐某、杨某、叶某、朱某甲，他们到了后其就让他们弄梯子下去，于荣和杨某穿好雨鞋，戴好手套和口罩下原水池，下去一会儿说下面味道重，人呆不住，而且有水不好弄。其提出把上面的水抽到污泥池里面，人再下去。于荣就让朱某乙去拿了一个潜水泵，把管子接到污泥池里面，把泵放到原水池里，就开始抽水，抽了十分钟的样子，于荣说污泥池要满了，而且泵刚好有点堵住的样子，其看池里面水也不多了，就把管子拉到污泥池南边的空地上自然渗透。打了一会儿水，泵就被堵住了，朱某乙就把泵拉上来了，朱某甲帮着把潜水泵的过滤网给卸下来，叶某和杨某用铁丝把泵里面堵住的泥刮出来后，朱某乙把泵重新放回去继续抽水，把废水打到空地上一共打了二十分钟左右，原水池里的水就打完，污泥就全部出来了。当时已经下午四点多，要下班了，其跟于荣讲明天再让人下去清。2019年3月12日早上其一上班就去了江阴出差，一直到下午两点多才回来，回来之后去污水处理车间看，发现现场没有人，原水池里还有很多污泥，污水处理车间污泥池南边的空地上都是湿的，其就到工人休息室把于荣和包装车间徐某、叶某、杨某、朱某甲喊到原水池那边去清理污泥，当时是杨某和叶某穿好雨鞋戴好口罩和手套下去用水桶在下面装污泥，徐某、于荣、朱某甲在原水池上面帮着把泥拉上去，装到吨袋里面。记不得是谁提议的，其几人拿厂周围的杂草覆盖在排放废水的那块地上面。其几人清污泥一直清理到下班。13日上午9点多，环保局的工作人员到南磷公司检查，发现了私自排放的废泥水混合物的情况。2019年3月11日，排放的是原水池里面的污泥和废水，2019年3月12日其不在厂里，后来听说是于荣他们用消防水稀释了一下原水池里面的污泥再排放的泥水混合物。这些废水和污泥是生产车间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和长年累月累积的污泥，废水里面肯定含有酸性、磷等成分，按照环评理论上是不含有砷的，但是南磷公司的冲洗废水实际就是为了冲洗生产车间生产过程的地面、设备上滴漏的成品或者原料，而成品工业磷酸和原料黄磷中就含有砷，这些砷元素就会汇集到原水池里。经过污水处理设施药剂处理之后，这些砷离子也会沉淀引到污泥池中变成中和沉淀物，但把中和沉淀物里面的水在压滤回原水池处理的过程中，还是会带入一部分中和沉淀物回到原水池，日积月累原水池里的污泥也会含有砷，废水本应该经过污水处理设施处理合格后送污水处理厂处理，污泥应该装吨袋后送专门的固废处理厂处理。2019年3月11日、12日处置废水的事情没有向李某汇报，因为其是分管车间的副总，车间的事情由其负责。2019年3月13日环保局工作人员到公司之后，其和王某接待他们，带他们到污水处理车间南侧空地，环保局的工作人员现场拍照，后来于荣也过来，环保局的工作人员让他将当天排废水的泵和水管拿出来，发现水管内还有废水，环保局工作人员将水先倒出来在他们带过来的一个罐子里，然后他们对这个水抽样并拍照。环保局工作人员检查结束后让南磷公司将污水处理车间南侧空地排放废水处的泥土进行收集，总共收集了730公斤的被污染的泥土，按照危废处置方式存放在南磷公司的危废仓库，2019年4月4日南磷公司分管环保的副总王某将这些被污染的泥土和南磷公司的中和沉淀物一共22.517吨送到泰州联泰固废处置有限公司处置，共处置了0.73吨被污染的泥土，一共花费处置费用3285元。潜水泵是上海深海电机有限公司生产的单相潜水泵，流量是1.5立方米每小时，水管是普通的水泵软管带。当时工人朱某乙从污水处理车间角落将潜水泵拿出来，水管就连接在泵上，因为平时都没有用过这个潜水泵和水管，这个水管是绕好的，干的。之前使用这个潜水泵和水管抽过应急水池里面的水，其他地方没有用过。应急水池里装的都是自来水，主要是因为黄磷燃点低，黄磷滴落在身上会烧伤皮肤，这个水池就是让工人跳到池子里清洗黄磷防止烧伤应急使用的，没有其他东西，所以里面没有砷。因为这个水池的水没有用过，所以应急水池的水如果脏了，就用这个泵和水管将水抽出来，再放新的自来水进去。被告人曹玉龙在第一次接受讯问时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后在第二次接受讯问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2）被告人于荣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是2010年8月到南磷公司上班，公司负责安全环保的副总是王某，负责车间生产的副总是曹玉龙，公司的生产车间、包装车间、污水处理车间和机修车间都由曹玉龙管理，包装车间的负责人是薛某，其是污水处理车间的负责人。2019年2月，车间在处理污水的时候老是出现污水处理不干净，总磷降不下来的情况，没法达到送污水处理厂处理的标准。副总曹玉龙让其把污水循环处理到合格为止，但还是出现污水处理不干净的情况。后来发现污水处理车间原水池下层的污泥很多，可能是原水池里面的污泥导致污水处理不干净。2019年3月11日下午3点钟，朱某乙跟其说污水里面总磷降不下来，送不出去。其告诉曹玉龙后，一起去了污水处理车间，曹玉龙提出来把原水池清理一下。曹玉龙让人把包装车间的徐某、杨某、朱某甲、叶某喊过来帮忙，一开始曹玉龙让拿梯子下池清泥，其和杨某穿戴好口罩、手套、雨鞋下池，一下池就闻到一股刺鼻呛人的味道，而且污泥上面有一层水，人没法走，曹玉龙说把水抽到污泥池后人再下去。后来其就让朱某乙去把我们污水处理车间的潜水泵拿过来，其和其他人帮着把接潜水泵的软管接到污泥池里，后来朱某乙就在原水池那边拎着潜水泵抽水，防止潜水泵掉到污泥里被堵住，抽了十分钟的样子，其发现污泥池快要满了，里面的水要冒出来了，曹玉龙就直接到污泥池那里把软管从污泥池里拿出来扔到了污泥池南边的空地上，其看到黑色的污水就直接顺着软管排到空地上自然渗透的，抽了一会儿因为靠近污泥了，潜水泵被堵住了，朱某乙就把泵拉上来，朱某甲帮着把潜水泵的过滤网给卸下来，叶某和杨某也帮着用铁丝把泵里面堵住的泥刮出来，潜水泵清理好之后，朱某乙把泵重新放回去继续抽水，打了有二十分钟，差不多有半吨水，原水池里就没有什么水了。打完水已经是四点多钟了，曹玉龙说明天再让人下去清。后来其就让朱某乙他们把泵收起来下班的。2019年3月12日早上8点钟，其和包装车间的徐某、杨某还有污水处理车间的任某一起到原水池，因为味道很大，徐某提出来用消防水冲一下，其同意了。徐某拿着消防水管开始冲原水池里的污泥，冲了五六分钟的样子，其看可以往外抽水了，就让任某去拿了潜水泵和排水的软管过来，其看到污泥池里的水还是满的，还是按照曹玉龙的方法把水排到空地上，其就和任某一起把软管拉到污泥池南边的空地上，杨某帮着把泵绑在原水池上面的水管上开始抽水，废水就顺着软管排到污泥池南边的空地上自然渗透。抽了一会儿，其让他们把消防水关掉，继续抽水，后来泵被堵住了，杨某把泵拉上来清理好后又放回去继续抽水，一共抽了20分钟左右，总共抽了半吨水。把水抽完之后，徐某就在现场拍照，还说要举报。当时担心有问题没有敢继续弄污泥，就直接让杨某把东西收起来走了，走的时候其看到污泥池南边的空地上是湿的，上面有一层淤。下午2点多，曹玉龙到休息室喊其去清理原水池里的污泥，当时除了其还有包装车间徐某、杨某、朱某甲、叶某也一起到现场清理污泥的，杨某和叶某到池子里面去清理污泥，把污泥装在桶里，其和徐某、朱某甲在上面接桶装在吨袋里，吨袋里面渗出的水还倒回原水池里，后来曹玉龙还让其和徐某、朱某甲用草和土把污水处理车间南边空地上倒泥水混合物的地方掩盖起来。2019年3月11日排放的是原水池里面的混合沉淀物和废水，2019年3月12日排放的是用消防水稀释了的原水池里面的沉淀物再排放的混合物，里面肯定含有酸性，也含有磷、砷等化工有毒物质，不可以直接排放到空地自然渗透。2019年3月13日上午，曹玉龙喊其到污水处理车间，当时曹玉龙和分管副总王某正带着环保局的工作人员在对污水处理车间检查，他们还对排放废水的那块空地进行了拍照。环保局的工作人员询问了其当时排放废水的情况，然后让其把当时排放废水的水泵和水管拿出来给他们看，其就从污水处理车间把排放废水的水泵和水管拿出来，当时水管里还剩一点水，他们就让其拿着水管，把水管里的水倾倒到他们带过来的一个桶里，然后他们对这个桶里的水进行了抽样拍照，并让曹玉龙和王某签字确认。抽水使用的潜水泵是上海深海电机有限公司生产的潜水泵，水管就是普通的水泵软管带，是朱某乙从污水处理车间角落将潜水泵拿出来的，水管就连接在泵上，平时都没有用过这个潜水泵和水管，这个水管是绕好的干的。之前使用这个潜水泵和水管抽过应急水池里面的水，其他地方没有用过。应急水池里装的都是自来水，没有放别的任何东西，主要是因为黄磷燃点低，黄磷滴落在身上会烧伤皮肤，这个水池就是让工人跳到池子里清洗黄磷防止烧伤应急使用的。因为这个水池的水没有用过，所以应急水池的水如果脏了，就用这个泵和水管将水抽出来，再放新的自来水进去。3月11日、12日使用这个水管的时候，水管还是干的，用好之后就放在污水处理车间角落的吨袋里面，所以里面还有残余的废水。4.鉴定意见（1）泰兴市环境监测站泰环监字（2019）第007号《检测报告》，证明：泰兴市环境监测站2019年3月13日对泰兴市南磷化工有限公司污水设施原水池外排南侧空地软管内余水进行采样监测，结果为总砷含量为2.83mg/L。（2）泰兴市环境监测站泰环监字（2019）第055号《检测报告》，证明：泰兴市环境监测站2019年9月16日采样，泰兴市南磷化工有限公司污水处理设施南侧5米土壤砷含量为21.7mg/kg，南侧30米土壤砷含量为27.3mg/kg，办公室东北角土壤砷含量为21.7mg/kg；原水池废水ph5.16，化学需氧量34mg/L，含砷量0.28mg/L，含磷量5.80mg/L，相关指标已不超标。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南磷公司及其直接负责主管人员被告人曹玉龙、于荣违反国家规定，在明知原水池内废水不能随意排放的情况下，通过暗管排放含砷超过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均构成污染环境罪。案发后，被告单位南磷公司、被告人曹玉龙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于荣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曹玉龙、于荣均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单位泰兴市南磷化工有限公司、被告人曹玉龙、于荣积极处置被废水污染的污泥，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单位有劣迹，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泰兴市南磷化工有限公司、被告人曹玉龙、于荣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从轻处罚、从宽处理、从重处罚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各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对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公诉机关提出的被告人曹玉龙系自首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曹玉龙虽然主动投案，但在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在时隔半个月后第二次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此时公安机关已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认定自首条件。对公诉人的该项公诉意见本院予以调整。对相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曹玉龙的辩护人提出的监测报告监测的水管中废水的砷含量是否等同于2019年3月12日排放废水中的砷含量存疑的问题。经查，泰州市泰兴环境监测站及相关鉴定人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针对采用矿泉水瓶取样不规范行为，泰兴市环境监测站已开展实验并邀请专家论证，结果显示采用矿泉水瓶采样操作导致水中总砷测试结果有一定差异，但差异在可接收范围内，泰环监字（2019）第007号《检测报告》监测废水中总砷测得结果较高，采样瓶不同及固定剂的添加与否对检测结果影响不大，且泰州市泰兴环境监测站其他取样、鉴定流程均符合鉴定操作规范。故该监测结果中的重金属含量的数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关于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案涉管道系临时性管道，且只排污一次，不属于暗管的问题。公安部等五部门发布的《行政主管部门移送适用行政拘留环境违法案件暂行办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暗管是指通过隐蔽的方式达到规避监管目的而设置的排污管道，包括埋入地下的水泥管、瓷管、塑料管等，以及地上的临时排污管道。本案中，被告单位南磷公司及被告人曹玉龙、于荣将不可随意排放的原水池的生产废水通过水泵抽吸，并最终通过软管排放至空地。一方面，该管道属于地上临时排污管道，另一方面，该管道具有逃避监管的故意。泰州市泰兴生态环境局作为环境保护主管部门之一，其依职权认定本案属于通过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依法有据，公诉机关据此指控被告单位南磷公司通过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并无不当，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曹玉龙及于荣的辩护人提出的其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免于刑事处罚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曹玉龙作为被告单位南磷公司分管车间生产的副总，公司的生产车间、包装车间和污水处理车间都由其负责，被告人于荣作为污水处理车间的负责人，明知南磷公司生产过程产生的废水必须经污水管网进入污水收集处理系统，经处理合格后循环使用或集中送入污水处理厂，却仍然违法国家规定，主动或授意他人排放含重金属砷超过地方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废水，主观恶性较大，其行为已严重污染环境，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予惩处，故本院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泰兴市南磷化工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预缴）。被告人曹玉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预缴）。被告人于荣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已预缴）。二、禁止被告人曹玉龙、于荣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或者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三、泰兴市公安局自被告人于荣处扣押的作案工具抽水泵1台、水管1根，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亚红审 判 员  徐 洁人民陪审员  吴建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陈方圆书 记 员  范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