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男，1957年7月26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吉林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男，1951年3月27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2（系孙某1侄女），住吉林省吉林市。原审第三人：张某，男，1956年7月8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高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1、原审第三人张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确认登记在孙某1名下位于吉林市××区房屋归高某所有，孙某1配合将房屋更名至高某名下。二、孙某1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了涉案房屋是高某在1996年通过张某以孙某1的名义购买并缴纳了全部购房款及自1996年购房后高某一直占有、使用该住房的事实，但却以高某与孙某1没有借名买房的合意而驳回高某的诉请错误。高某以孙某1名义购买房屋并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已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应为高某，是否与孙某1达成合意并不影响高某是实际出资购房人的事实。高某与孙某1多次协商借名购买房屋给予孙某1一定补偿的过程应当视为孙某1对借名买房这一事实的认可。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是由孙某1“用工龄履行完毕房改手续”错误，涉案房屋购买时是私产房屋，不是公产房，不存在需要工龄改制履行手续的情形。孙某1提供的房产登记中心档案中“购买现住房契约书”中也明确显示：1996年购买该住房时缴纳了55,000元，系100％产权。因此，不存在孙某12018年用工龄履行房改的事实，档案中的“房改”指的是2018年铁路房产将所有内部集资房均交到地方房产管理的改制行为。另外，孙某1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没有交纳过购房款等费用，并承认自1996年至今从未对过该房屋主张过权利，案涉房屋办理产权证时，孙某1与高某一同到铁路及地方房产登记中心办理各种手续，孙某1只负责签字，期间所需费用均由高某缴纳，其与张某通话录音中也明确自认“用我名这些年了等等”。以上事实完全可以证明高某购买涉案房屋只是借孙某1的名，高某的行为虽不符合当时铁路内部购房规定，但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因此，对高某确认房屋所有权的主张应予支持。孙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某1于1994年退休，1996年张某与孙某1协商用孙某1的名义要套房，借给张某妻弟居住，孙某1表示同意。2009年在孙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高某私自办理了房改手续。后案外人白某找到孙某1，向其出示房产段通知，要求孙某1配合办理更名，孙某1未同意，白某称案涉房屋系在张某处花6万元购买。此后，孙某1收到通知要求其办理房改手续，孙某1因案涉房屋存在纠纷未能办理房改手续。孙某1询问相关办事人员得知没有其二代身份证和签字，不能办理相关手续。2018年，高某找到孙某1，孙某1才知道案涉房屋为高某居住。高某称给孙某1一定补偿让孙某1配合更名，孙某1经与家人协商后，确定高某向其支付5万元钱，其帮助高某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关于案涉房屋事宜铁路房产段不找孙某1。1996年单位财务因孙某1名下有房屋，未为孙某1报销供热费，自2009年至今，孙某1没有配合高某去办理案涉房屋的证照，2019年铁路房产段工作人员和孙某1到吉林市房产交易大厅照相，称案涉房屋归孙某1所有，孙某1才签字办理房产证。其他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张某述称，对上诉请求无意见。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登记在孙某1名下位于吉林市××区房屋归高某所有，孙某1配合将该房屋更名至高某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高某通过张某以孙某1的名义购买了由吉林铁路分局吉林北站建造的集资房屋，该房屋位于吉林市××区，并于1996年3月28日以孙某1的名义缴纳购房款55，000元，后又于1997年3月19日补缴购房款348元。1997年11月12日，吉林铁路分局第二房产建筑段房管室出具证明，证明高某确实居住在吉林铁路分局第二房产建筑段管辖的铁东北区45-3-15住宅，即涉案房屋。2009年8月21日，吉林铁路住房交易站发出通知，通知载明：铁东北区45栋3单元15号住户，根据沈阳铁路局关于住房清查工作规定，查该户至今没有到铁路房管部门办理入户手续。为加强住宅管理工作，限你于2009年8月31日前到吉林铁路住房交易站（原吉林铁路房屋交易中心）办理进户手续。逾期不办视为无主房按照房产管理规定严肃处理。2018年6月28日，该涉案房屋以孙某1名义并用其工龄履行完毕房改手续。2019年，该房屋办理了不动产权利证，权利人为孙某1。同年，高某与孙某1就借名买房一事进行协商，由高某支付孙某150，000元补偿费用，孙某1将房屋变更登记至高某名下，后双方均反悔，高某收回50，000元补偿费用，后起诉至本院。一审庭审中，高某与孙某1均自认在1996年借名买房时彼此互不相识。1996年孙某1及张某为吉林铁路分局吉林北站职工。高某实际居住在涉案房屋并为涉案房屋缴纳了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高某通过张某借用孙某1的购房资格并以孙某1的名义购买了案涉房屋，其主张孙某1对此事知晓并认可，双方对借名买房的事实订立了口头协议，孙某1对此予以否认，抗辩当时只同意出借该房屋且其并不认识高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高某提供的相关证据，仅能证明其通过张某购买了涉案房屋，无法证实其与孙某1就借名买房的事实形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并达成了口头协议。在一审庭审中，高某与孙某1均自认在1996年借名买房时互不相识，高某通过张某购买的涉案房屋，在2019年房屋登记至孙某1名下时，双方才就房屋的更名及补偿事项进行协商，在协商达成一致意思后又撤回，由此亦可以推断出高某和孙某1在1996年借名买房的事情上没有达成合意，虽高某居住在该涉案房屋，但根据当时的相关政策，高某无购买涉案房屋的资格，且其与孙某1没有形成借名买房的合意，亦未达成相关协议，因此，无法认定该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高某，孙某1亦无配合其变更房屋登记的义务，故对高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高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高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中“以孙某1名义并用其工龄履行完毕房改手续”一节，更正为“以孙某1名义办理完毕房改手续”，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高某通过张某借用孙某1的购房资格并以孙某1的名义购买了案涉房屋，其主张孙某1对此事知晓并认可，双方对借名买房的事实订立了口头协议，孙某1对此予以否认。高某自认与孙某1在1996年借名买房时互不相识，高某通过张某购买的涉案房屋。在当年的购房手续中，亦没有孙某1签字确认的内容，根据高某提供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其通过张某购买了涉案房屋，无法证实其与孙某1就借名买房的事实形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并达成了口头协议。另外，在借名买房的案件中，借名人与被借名人之间关于房屋所有权归属的约定，与法律规定的不动产物权生效要件不符，该约定不具有物权法上的效力。若支持借名人依据借名买房协议确认对其房屋享有法律上的所有权，则违背了物权变动的法定原则，混淆了债权关系与物权关系。借名人在这种情形下的法律“身份”是真实“债权人”，而非真实“物权人”。故本案中，即使高某与孙某1曾对借名买房一事达成口头协议，对于高某要求确认权属的诉讼请求，亦不能予以支持。其次，在购买案涉房屋时，根据当时企业的规章制度，高某并不具备购买资格，高某是为规避限购制度才以孙某1名义购买房屋，虽然企业规章制度非法律、行政法规，但该规章制度是企业对内部职工相关福利待遇等进行的衡平和调控，高某明知其不符合购房条件，而仍借名买房，现又以实际出资为由，要求确认权属，不予支持。综上，虽高某居住在该涉案房屋，但高某无购买涉案房屋的资格，且其与孙某1没有形成借名买房的合意，亦未达成相关协议，故孙某1无法定配合其变更房屋登记的义务，现亦无法认定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高某，故对高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关 晶审判员 付婷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天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