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董家马帮旅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吉林坤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女，1993年8月24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吉林坤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1989年4月2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某、吉林市董家马帮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帮旅游公司）因与上诉人杨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帮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上诉人董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上诉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帮旅游公司及董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某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误工费天数的计算有误，鉴定意见第3条记载，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止，鉴定日期为2019年12月12日，故误工天数应计算至2019年12月11日，而非2019年12月26日，故误工天数应计算为239天。二、马帮旅游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没有侵权行为。马帮旅游公司在马厩及跑马场入口张贴的警示牌提示，顾客如何正确骑马以及责任如何承担。故尽到了提示和告知的义务。杨某擅自翻越栏杆骑马，属于自冒风险行为。马帮旅游公司不存在过错。杨某在骑马时用棍子使劲抽打马匹，导致马匹受惊快速奔跑，在转弯处撞到栏杆,致马鞍马镫脱落、马匹撞伤及杨某摔伤的事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认定马帮旅游公司承担责任。马帮旅游公司不存在过错，杨某明知骑马有风险，且未经允许擅自骑马，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由杨某自行承担责任。董某为一人公司的股东，其资产与公司是分离开的，并没有混同，不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即便存在责任，也应由马帮旅游公司承担责任，与董某无关。杨某辩称，一、马帮旅游公司及董某陈述已尽到安全提示义务，杨某擅自翻越栏杆骑马，自冒风险与其提交的影像证据矛盾。其认为没有侵权行为的理由是杨某擅自翻越栏杆，自冒风险。但从录像看，栏杆不足一米高，是拦马所用，没有门和通道，从影像资料显示，游乐场无入口，没有提示标志。影像资料经过剪辑，不客观。骑马是体育娱乐活动的高危项目，马帮旅游公司的设施不符合标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二、马帮旅游公司在一审时未提交证据证明杨某用棍子抽打马匹。马帮旅游公司称杨某在转弯处撞到栏杆，导致马鞍马镫脱落，马匹受伤及杨某摔伤，虽然不客观，但构成自认，杨某确系马鞍脱落摔伤，杨某只要证明存在损害后果，且与马帮旅游公司存在因果关系，就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杨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帮旅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由马帮旅游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骑马是较为危险的运动，应小心谨慎骑行，选择该项目，表示愿意承担风险。杨某安全意识淡薄，未尽到安全防范措施，对损害结果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同时马帮旅游公司未尽合理告知义务、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存在一定过错。从而认定杨某过错责任大，承担60%责任。但从一审双方陈述和举证来看,马帮旅游公司自认杨某是骑马过程中撞击跑马场围栏所致，杨某经常在马帮旅游公司骑马，从未出事故,而本次在第二圈时从马上摔落撞上围栏，应为经营者所提供的马鞍马蹬断裂所致。马鞍同脚蹬连成一体供骑马者使用，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故马帮旅游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马帮旅游公司并未进行安全提示，马鞍是保护骑马人骑行的设备，马鞍脱落必然导致骑马人摔落,围栏并没有进行软保护,防护措施不利。所以杨某已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应当由马帮旅游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六条，马帮旅游公司提供的马鞍、马道、围栏等设施不符合保障人身安全的要求，未采取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应承担全部责任。马帮旅游公司、董某辩称，杨某受伤时，马帮旅游公司未正常营业，杨某自认与马帮旅游公司熟悉，私自到马场中骑马，杨某翻越栏杆进入马场，栏杆的作用就是圈围跑马场地，杨某在非营业时间擅自到马场中骑马，且违规操作，导致马匹受惊撞倒栏杆，马鞍和马镫的断裂原因是由于马匹撞倒栏杆导致。不能证明马帮旅游公司设施不符合安全规范。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马帮旅游公司立即赔偿杨某医疗费37,631.47元、误工费41,130.22元（254天×161.93元每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21天×100元每天）、护理费15,059.49元（3天×2人×161.93元+87天×1人×161.93元）、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后期治疗费1万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3,100元、鉴定拍片费142.70元（合计113,863.88元）。二、董某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用由马帮旅游公司、董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6日，杨某到马帮旅游公司骑马，在骑马过程中，从马上掉落受伤，杨某被120急救车送至吉林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花费120急救费用245元，在中心医院花费门诊挂号费及门诊诊疗费150.84元（挂号费6元、诊疗费144.84元）。中心医院入院记录，现病史缘于1小时前外出骑马时不慎摔伤致右大腿疼痛、肿胀、活动受限，伤后立即来院，急诊拍片后以右股骨干骨折收入院。杨某在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1天，经中心医院诊断为股骨干骨折。中心医院医嘱为：休息壹个月。杨某在中心医院住院期间花费住院医疗费36,616.27元。审理过程中，经杨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吉林金星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金星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进行鉴定，金星鉴定所出具吉金星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9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某1.右下肢损伤不构成等级伤残；2.后期诊疗费用需人民币1万元；3.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鉴定前一日止；4.护理期90天；5.营养期90天。杨某支付鉴定费3,100元，鉴定检查费142.7元。另查明：2019年6月5日，杨某在中心医院支付门诊挂号费及门诊诊疗费157.84元。2019年8月5日，杨某在中心医院支付门诊挂号费及门诊诊疗费151.84元。2019年9月19日，杨某在中心医院支付门诊挂号费及门诊诊疗费150.84元。2019年10月9日，杨某在中心医院支付门诊挂号费7元。2019年11月6日，杨某在中心医院支付门诊挂号费及门诊诊疗费151.84元。马帮旅游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董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骑马是一项较为危险的运动，杨某应小心谨慎骑行，杨某既然选择了骑马这一具有危险性的娱乐项目，也即表示愿意承担此项目在给参与者带来高度愉悦的同时可能出现的危险。杨某安全意识淡薄，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我安全防范不利，其对损害结果自己也存在一定过错，其自身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马帮旅游公司有义务对跑马场的游客加强管理，设置警示、告知安全须知等安全保障措施，降低或避免游客在骑马过程中的风险。马帮旅游公司采取安全保障措施不利，未尽到合理的告知等安全保障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对杨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虽然马帮旅游公司抗辩杨某未经允许擅自骑马，但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即便存在杨某私自骑马的行为，但是马帮旅游公司未能进行有效管理并尽到相应安全保障义务。结合杨某与马帮旅游公司的过错程度及对事故发生产生的作用力的大小，杨某承担民事责任以60％为宜，马帮旅游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以40％为宜。因杨某在此次事件中的损失为111,363.88元，故马帮旅游公司应当承担44,545.55元（111,363.88元×40％）。《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马帮旅游公司系董某出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董某作为马帮旅游公司的负责人，其并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董某理应对马帮旅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马帮旅游公司赔偿杨某各项经济损失111,363.88元（医疗费37,631.47元、护理费15,059.49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误工费41,130.22元、鉴定费及检查费2,542.7元、营养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的40％，即马帮旅游公司赔偿杨某各项经济损失44,545.5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董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9元，由杨某承担773.40元，马帮旅游公司、董某连带承担515.6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马帮旅游公司自允许杨某进入马场骑马，即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应为杨某选择马匹、配置马鞍马蹬及安全防护等装备，确保杨某在骑马这一项活动中的人身安全，因马帮旅游公司未提供安全防护等装备，杨某在骑马过程中马鞍和马镫断裂，杨某从马上坠落受伤的后果，故马帮旅游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对杨某受到的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院酌定马帮旅游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杨某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尤其是参加过多次骑马误乐活动，更应该熟知骑马这一项活动潜在的危险性，在进行骑马活动过程中，随时注意自身的安全保护，并及时发现可能存在的危险性因素，由于其疏忽大意，未及时发现马鞍和马镫有可能断裂这一危险性因素，造成自己受到伤害的后果，应当自行承担40%的责任。一审法院确定杨某承担60%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马帮旅游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关于误工费天数的计算有误，误工期应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日止，吉金星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974鉴定意见书记载的鉴定日期2019年12月12日，应以2019年12月11日计算误工费日期的问题。因鉴定意见出具时间为2019的12月26日，即以鉴定报告作出之日确定为鉴定日更为合理，故马帮旅游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定杨某的其他损失项目及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董某称其为一人公司的股东，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相分离并未混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马帮旅游公司、董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二、吉林市董家马帮旅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杨某各项经济损失111,363.88元（医疗费37,631.47元、护理费15,059.49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误工费41,130.22元、鉴定费及检查费2,542.7元、营养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的60％，即66,818.33元；三、董某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9元，由吉林市董家马帮旅游有限公司负担773.40元，由杨某负担515.60元。二审杨某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470元，由吉林市董家马帮旅游有限公司负担294元，由杨某负担1,176元。二审吉林市董家马帮旅游有限公司、董某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14元，由吉林市董家马帮旅游有限公司、董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奇审判员 于福超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徐俊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