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51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西荣昌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高新开发区光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662047019M。法定代表人：万啟明，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上诉人（一审被告）：万啟明，男，1963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平，江西至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新余市城东建设投资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来东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748517237Y。法定代表人：邓亦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阳惠、龙玥，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荣昌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下称荣昌公司）、上诉人万啟明因与被上诉人新余市城东建设投资总公司（下称城东建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9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城东建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阳惠，荣昌公司、万啟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荣昌公司以3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支付借款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城东建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企业之间的借贷利率不能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且借款不能行政处罚，案涉借据载明的滞纳金条款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根据滞纳金约定判决按年利率18.25%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万啟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啟明对荣昌公司借款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城东建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借款均用于荣昌公司经营，且案涉借款发生时，荣昌公司并非一人公司，故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万啟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错误的，应予纠正。城东建投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城东建投公司与荣昌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属于民间借贷，法院也将本案案由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因本案当事人均非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故本案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2.荣昌公司、万啟明向城东建投公司出具的借据明确写明：“年利率10%，如逾期未还每天按万分之五收取滞纳金”，也即明确约定了逾期归还的违约责任和逾期利率。荣昌公司、万啟明上诉称滞纳金为行政处罚明显是在曲解借据的本意。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3.《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约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不管约定的是逾期利率还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只要总计未超过24%，人民法院均应支持。故荣昌公司、万啟明认为滞纳金是行政处罚应认定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采信。二、荣昌公司系万啟明个人独资企业，万啟明依法应对荣昌公司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城东建投公司在本案一审时已提交由新余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荣昌公司企业信息、企业投资方信息，证实荣昌公司的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企业。《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规定表明，《公司法》要求一人有限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是为了防止公司股东利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规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对万啟明的财产是否独立于荣昌公司财产这一事实的举证责任在荣昌公司、万啟明而非城东建投公司。本案中，万啟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依法就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案涉借据上明确写明“法人万啟明及个人资产负连带责任”，同时借据上还有万啟明个人签字和手印，以及身份证号码。综上，荣昌公司、万啟明的上诉请求缺少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城东建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荣昌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295150.65元（暂算至2019年10月31日）、滞纳金535500元（暂算至2019年10月31日），合计1130650.65元，并判决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和2019年11月1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还款滞纳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依法判令万啟明对荣昌公司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荣昌公司、万啟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2月30日，荣昌公司向城东建投公司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据，载明：借款时间为2009年12月30日至2010年1月20日，年利率为10%，如逾期未还每天按万分之五收取滞纳金，法人万启明及个人资产负连带责任。荣昌公司在借据上盖章，万啟明签名。当日，城东建投公司向荣昌公司转账30万元。借款到期后荣昌公司未归还借款。2017年9月16日，荣昌公司向城东建投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同意在2017年9月底之前还清利息231750元，2017年12月底之前归还本金10万，2018年3月底归还本金20万元及全部利息。到期后，荣昌公司仍未归还任何款项。另查明，荣昌公司为自然人投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万啟明为荣昌公司的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荣昌公司向城东建投公司借款，并出具借据，该借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荣昌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归还借款，应依法承担归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关于万啟明的责任问题。城东建投公司诉称荣昌公司系万啟明个人成立的独资公司，万啟明依法应当对荣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人公司仅有一名股东，缺乏股东之间相互制约的机制，因此一人公司股东易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规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为此法律特别规定法定年审制度及公司独立人格否认的举证责任倒置制度，以约束一人公司股东，加强一人公司的管制以保护债权人利益。荣昌公司系仅有万啟明为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万啟明未提交证据证明荣昌公司的公司财产独立于万啟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城东建投公司请求支付借款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借据约定借期内年利率10%，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期内利息为：30万元×10%/年÷365天/年×22天（2009年12月30日至2010年1月20日）=1808.22元。逾期未还每天收取万分之五的滞纳金，视为约定逾期利率，折合年利率为18.25%，未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后应按年利率18.25%支付利息。故对城东建投公司利息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荣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城东建投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1808.22元，并以3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8.25%计算支付自2010年1月21日起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万啟明对荣昌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城东建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488元，由城东建投公司负担1338元，荣昌公司、万啟明连带负担11150元。本案二审过程中，荣昌公司、万啟明提交了荣昌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荣昌医药公司的股东变更情况，案涉借款发生时荣昌公司并非个人独资企业，万啟明不应对荣昌公司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城东建投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不能实现荣昌公司、万啟明主张的证明目的。首先，之前公司股东是否变更不影响荣昌公司目前为自然人独资公司的现状。其次，股东变更前，万啟明对荣昌公司的持股也达到了95%，且公司另一股东是谁不清楚，不能排除是万啟明妻子。再次，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一人有限公司每一个会计年度都应进行审计，该企业信息不能免除荣昌公司、万啟明举证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证明责任。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实现荣昌公司、万啟明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按18.2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合法有据；二、万啟明是否应当对荣昌公司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荣昌公司与城东建投公司均为平等民事主体，双方之间的借款行为应认定民间借贷。案涉借据关于“如逾期未还每天按万分之五收取滞纳金”的约定合法有效。荣昌公司主张案涉借据载明的滞纳金条款为行政处罚，应认定无效的上诉意见，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上述约定并结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按18.25%计算案涉借款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应是指一人公司当前的独资股东应当对公司现存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非要求公司债务发生时必须为一人公司，对万啟明认为案涉借款发生时，荣昌公司并非一人公司，一审法院判决其对荣昌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荣昌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万啟明未提交证据证明荣昌公司的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的事实，认定万啟明应当对荣昌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荣昌公司、万啟明的上诉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17485.83元，由上诉人江西荣昌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上诉人万啟明连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星审判员 王 欢审判员 傅惠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