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03民初1110号 原告：浙江京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海印路1055号全民健身中心3号楼国际健康产业中心15B楼（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刘俊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芳，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庆，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国印医疗发展（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万象城3幢2005室。 法定代表人：何嘉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景宗，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京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恩公司”）诉被告国印医疗发展（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京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芳、孙志庆，被告国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景宗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金恩公司的申请，依法对被告国印公司的银行存款予以冻结（冻结限额为60万元）。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原、被告于2019年8月15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解除；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6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15日，原告（乙方）和被告（甲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第1款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质子国际在中国区域唯一营销总代理，并以‘质子国际’名义开展营销业务，承担业务拓展及维护的功能”；第2款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国印公司和质子国际签订的国际法认同的合作协议和授权书（原件）及相关正式文件，便于乙方开展业务所需。”合同订立后，原告于2019年8月21日向被告支付保证金60万元，被告理应提供给原告开展业务需要的各种资质证明，但被告仅提供其与质子国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质子国际”）签订的《合作意向书》，该《合作意向书》仅授权被告成为质子国际在中国大陆地区开发建设质子中心项目的唯一技术合作伙伴，没有任何可以开展质子治疗中心营销代理方面的授权。而质子国际作为一家境外公司在我国境内仅设立了美国质子国际公司杭州代表处，仅能从事与隶属外国（地区）企业有关的非营利性业务活动。美国质子国际有限公司代表处及被告出具给原告的授权委托书，显然并不能保证原告有权可以进行营销总代理活动。被告及质子国际至今也没有向原告提供过质子国际的医疗资质以及质子国际在境外合作医疗机构的医疗资质、相关授权文件、合作模式及协议，原告无法确保自己得到授权的真实、合法和有效性，被告向原告宣传的虚拟质子中心项目实质是远程的医疗项目，被告至今也未提交给原告其具备相应项目资质的材料，导致原告无法正常开展相应的宣传推广活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被告以收取服务费的形式变相为客户提供诊疗服务，且未向客户披露提供医疗诊断医师资质、所属医疗机构、转诊医生的资质及所属医疗机构等，而是以质子国际代表处的名义向客户提供诊断信息，已经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无法正常开展相应营销推广活动，合同的根本性目的无法实现。另，2020年农历新年前后，境内外新冠疫情爆发，而涉案合同的目标客户为肿瘤患者，为适合质子治疗的肿瘤患者安排到境外质子治疗医疗机构进行相应的治疗，但因新冠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等影响，航班停飞，境内外都设置了严格的出入境管控措施，而对于肿瘤患者来说，时间就是生命，疫情的发生直接导致合同事实上无法履行。2020年5月9日，原告已经向被告发送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并要求退还保证金，但被告却置之不理，故诉至法院。 国印公司辩称，一、原告诉请解除与被告于2019年8月15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被告于2019年8月15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共同委托的律师起草拟制，并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故该《战略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该《战略合作协议书》依法属合法有效合同，请求法庭予以认定。其次，原告诉请解除双方依法签订的合法有效的《战略合作协议书》的理由完全系主观、片面臆断，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涉新冠肺炎疫情相关民事法律纠纷的实施意见（试行）》中“疫情期间合同可以履行的，鼓励合同继续履行，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一般不予支持”之规定，因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对原告基于疫情提出的要求，被告本着合情、合理、合法及公平原则，一直由双方通过共同委托的律师在进行友好协商、沟通，期间被告明确表示给予一定的合理时间顺延合同期限，继续双方的合作。最后，根据原告提供的《通知函》，原告诉称并认为其与被告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由此推断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之规定，该《战略合作协议书》便成了无效合同，并不存在原告诉请解除的问题。二、原告要求返还60万元保证金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原告提供的《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可以明确证明原告于2019年8月20日、21日分两次汇入被告账户共计60万元人民币的性质为押金，被告从未收到过原告按约应支付的保证金，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依法不存在的60万元保证金的诉请，被告表示难以理解且完全不能接受。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请不仅缺乏事实依据，而且缺乏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不仅合法而且真实、有效，加之被告已充分考虑到新冠肺炎疫情这一客观事实的基础，明确作出顺延合同期限以继续双方合作的态度。希望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关于合同案件审理的规定，以及其他疫情期间相关法律规定，采纳被告的上述答辩理由，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一、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战略合作协议书》、授权书、入账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入账通知仅证明京恩公司向其交付了60万元的押金，而非保证金；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登记证、《合作意向书》（质子国际和国印公司所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三、被告对原告提供的部分宣传资料、委托协议书、交易流水及收据、转诊回复、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四、被告对原告提供的通知函及寄件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五、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中国民航局的通知的真实性由法庭予以审核，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国印公司（甲方）和京恩公司（乙方）于2019年8月15日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1份，该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质子国际在中国区域唯一营销总代理，并以质子国际的名义开展营销业务，承担业务拓展及维护的功能；甲方出具《授权书》一份给乙方，乙方必须以本协议约定内容为授权范围，不得超越，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向乙方提供与质子国际签订的国际法认同的合作协议和授权书（原件）及相关文件，便于乙方开展业务所需；合作期限为3年，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22年8月31日止等内容。该协议关于保证金条款作如下约定：1.乙方同意在签订本协议五个工作日内缴纳保证金60万元整，作为乙方在合作期限内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保证金，甲方收到乙方保证金后，在合作期限内不得再与其他方签订营销总代理，若甲方违反上述约定，则支付违约金60万元；2.若乙方在合作第一年就完成输送当年送客户任务（500例），甲方同意当年返还乙方60万元押金（无息），次年起免押金；乙方在合作第一年不能完成输送客户500例任务的90%即450例，甲方暂不返还乙方60万元押金，合作顺延；3.若乙方在合作第一年不能完成输送当年送客户任务（450例），甲方有权没收乙方60万元保证金，甲方有权没收乙方60万元保证金，乙方表示无条件同意等。该协议关于协议终止作如下约定：1.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解除本合同；2.其他国家法律法规或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双方业务无法开展。 协议签订后，京恩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向国印公司汇款60万元，附言为押金，并由国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亦载明为押金款。2019年9月1日，美国质子国际公司杭州代表处和国印公司共同出具授权书一份，载明：兹授权京恩公司为美国质子国际公司在中国大陆区域唯一营销总代理，授权期限为2019年9月1日起至2022年8月31日止。另外国印公司向京恩公司提交了质子国际杭州代表处的登记证、质子国际和国印公司签署的《合作意向书》、质子治疗的相关宣传材料等。京恩公司和国印公司的工作人员曾组建微信工作群，接受陈姓病人的委托，将其病历和影像等资料翻译成英语后交多家质子治疗中心医生诊断，答复为该病人不适合质子治疗，由国印公司收取了翻译、诊断费用合计2800元。2020年5月8日，京恩公司向国印公司发函以国印公司无权授权京恩公司为质子国际在中国区域唯一营销总代理、国印公司变相提供医疗诊断服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规定以及新冠肺炎疫情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等原因，要求解除《战略合作协议书》。 本院认为，京恩公司和国印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所涉争议为京恩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一是京恩公司能否以其主张的国印公司违约事实行使合同解除权：首先，国印公司是否存在未按约提供必要的文件资料导致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违约行为，因国印公司向京恩公司提供了由国印公司和质子国际杭州代表处共同出具的授权书、质子国际和国印公司签订的《合作意向书》及关于质子治疗的相关宣传材料等，基本符合合同约定，而京恩公司所主张的质子国际医疗资质或质子治疗中心的医疗资质、授权文件等资料并非双方约定内容，且国印公司和京恩公司工作人员曾组建工作群成功地完成了一病患关于质子治疗的咨询服务，京恩公司开展合同项下的推广活动并不存在障碍，故本院对京恩公司所主张的上述国印公司违约事实不予认定。其次，国印公司向病患提供咨询服务的交易模式是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进而导致案涉合同的根本性目的无法实现，因案涉合同的主要目的是介绍癌症患者到美国接受质子治疗，国印公司实质上提供的系中介服务，即将癌症病患资料翻译成英语后提交到质子治疗中心用于判断是否适合质子治疗，如适合则由其安排赴美治疗，在此过程中并无实际的诊疗行为，故本院对京恩公司所提出的上述交易模式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互联网医疗管理办法（试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等关于医疗机构、执业医生准入的强制性规定，导致案涉合同根本性目的无法实现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在国印公司并不存在违约事实的前提下，京恩公司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二是京恩公司能否以新冠肺炎疫情导致双方业务无法开展行使合同解除权，虽新冠肺炎疫情以来国际航班大量减少，可能对京恩公司所营销成功客户赴美治疗造成影响，但并不妨碍其开展营销活动，且京恩公司至今仅向国印公司推荐过一名癌症患者进行咨询服务，远低于约定数量，表明其并未积极履行自身的合同义务，另国印公司已考虑新冠肺炎疫情对合同履行造成的部分影响，同意适当延长履行期限，故本院对京恩公司基于上述事实提出的合同解除权亦无法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京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0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合计8420元，由原告浙江京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乐海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张 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