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和鑫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朝阳工业坊（A3号标准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0714162116W。法定代表人：胡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世杰，江苏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昱伟，江苏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宇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170001401D。法定代表人：汤某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冠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苏州和鑫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和鑫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豫0104民初985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并裁定一审法院受理上诉人在一审中提起的反诉。2、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在一审中就被上诉人拖欠的400多万元货款提出反诉，两案应当合并审理，但一审法院未受理反诉。一审法院未就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未自认被上诉人主张的费用。针对上诉人提交的系列明显与案件有关联的重要证据，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直接认定全部证据“与本案无关”，明确表示对全部证据“不作批判”，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实质上剥夺了上诉人通过举证证明案件事实的权利。被上诉人主张的售后服务费不具合理性，且违反了双方关于售后服务费的约定。上诉人未按约定使用和维护上诉人供应的产品的，应当减轻或免除上诉人的质保责任。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判决。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售后服务费4913850.503元（暂计算：2017年5月至2018年11月止，其中双方认可结算费用为2985242.136元，被告提出异议的结算费用为1928608.36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原告因提供保全担保而购买保函的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宇通公司（甲方）与和鑫公司（乙方）先后签订四份《采购合同》,约定甲方采购乙方的深混TM电机（148kw）、深混ISG电机（45kw）-1、车载永磁同步电机等产品，合同金额分别为303800000元、290000000元、6480000元、6580000元；合同分别约定乙方在甲方保留人民币100万元作为乙方全部产品质量保证金等。2014年、2015年的采购合同还约定乙方应遵守以上条款，未尽事宜，请遵照宇通《供应商管理手册》第2.5版；2016年、2017年的采购合同还约定售后：（1）乙方应授权甲方服务体系为终端客户提供及时便捷的售后服务，相关服务费用（包括工时、差旅、材料等费用另加17%税金补偿）由甲方按月统一汇总后向乙方结算。特殊情况下需要乙方提供技术支持的，在接到通知后，乙方应在4小时内给予明确答复，一般故障应在24小时内修复，严重故障应在48小时内修复。若乙方违约，应承担甲方由此产生的所有售后费用；（2）乙方确认乙方产品可以用于甲方售后服务体系，乙方应保证退出甲方供应商管理体系后不少于15年的售后服务配件供应。否则甲方有权向第三方采购或采取其他有效手段来解决，由此增加的费用应由乙方全额承担；（3）质保期以供货年度在宇通供应商门户网站发布的《供应商管理手册》为准，如双方签订的《售后服务协议》等其他协议中约束了质保期，以就高原则执行等。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还提交以下证据：一、《供应商管理手册》部分复印件。第五章售后服务管理规范主要约定：1.供应商向宇通公司供应的产品质保期限应执行不低于宇通在供应商网站上公示的质保期限，未明示的原则上不低于宇通的整车质保期规定。在双方合作期间如遇国家、行业或宇通公司标准变更，按照新的标准执行。2.本手册对装配有供应商产品的宇通公司产品自出厂之日起或经宇通公司销售的供应商产品自销售给终端客户之日起开始生效，除非双方另有约定。3.宇通公司售出的产品因供应商所供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包括不是供应商产品自身质量原因，但供应商没有尽到相应监控、指导、培训、警示、提醒义务而致使宇通公司产品相关部位和零件出现质量问题）给用户和宇通公司造成损失的，供应商应向宇通公司支付：包括但不限于（1）用户的误工损失；（2）宇通公司售后服务所产生的工时费、零部件的成本费；（3）不低于10000元/次的宇通公司企业形象、产品信誉受损费；（4）造成宇通公司在节、假日加班的工时费按正常工时费的3倍计算。4.宇通公司有权从供应商的货款中直接扣除本手册中约定的应当由供应商承担的违约金、赔偿款项、相应费用、损失等一切款项和费用。供应商在宇通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不足以抵扣前述款项和费用的，由供应商在30日内汇入宇通公司指定的账户。5.鉴于目前供应商产品的市场情况，宇通公司下属的各地特约维修单位及独资/控股中心站报单至宇通公司售后服务部，由售后服务部统一核算、汇总后向供应商报《二次结算或索赔单》进行结算，并按结算或索赔总费用另加17%作为宇通公司的管理费和税金补偿等。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供应商管理手册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被告从未签署过该供应商管理手册。二、售后服务费用单据清单。原告称，双方就被告产品产生质量问题以及汇总的应结算的售后服务费用已进行沟通，被告认可费用为298.5242万元，提出异议费用为192.8608万元。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关于298万元的部分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真实性需要庭后确认。被告认为该证据不能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确就相关金额与被告进行过沟通，被告确认相关服务单所涉及的电机是被告的产品但是相关质量问题是否真实存在，以及相关质量问题是否是因被告的原因产生，无法确定。因此被告对于该298.5242万元的金额也不予认可。三、双方的邮件沟通记录打印件7页。邮件主要内容如下：（一）2018年9月17日，刘志磊向曾春阳发送主题为“费用梳理”的邮件，主要内容为：“曾工：你好2017年5月份、6月份、2017年8月份至2018年7月份，贵司共在我司系统产生售后结算单据433条，涉及总费用327.77万元，经过与贵司针对系统单据多次核对，达成意见如下：1.针对上述时间段内，贵司反馈异议，双方沟通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需进一步协商沟通的单据149条，涉及结算金额139.76万，主要为徐州电机整改、电池击穿、嘉沁电机替代三类问题，针对此类问题，建议双方协同技术、采购进一步沟通；2.针对贵司认同单据，共涉及单据284条，结算金额188.02万元，该费用为贵司认同但未结算费用。3.以上单据具体明细详见附件，请贵司查阅，并请在20号之前回复邮件确认，如不回复，视为默认以上意见”；2018年9月20日，曾春阳回复“费用梳理”邮件，主要内容为：“刘工：您好，我司认同贵司处理意见，请您知悉，谢谢！”。（二）2018年12月13日，刘志磊向曾春阳发送主题为“宇通售后费用汇总”的邮件，主要内容为：“曾工：经梳理，并对2017年5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因贵司电机问题产生的售后未结算费用进行通算，金额为宇通售后系统内总费用为491.39万元。经与您沟通，该费用情况处理如下：1.2017年5月至2018年11月，贵司共计认同结算单据407单，合计结算费用298.52万元，该费用为双方一致确认的费用。2.2017年5月至2018年11月，贵司对部分结算单据提出异议。经我司确认调整后，双方仍然存在争议的单据为172条，合计结算费用192.86万元。该部分单据主要涉及徐州电机整改、电池烧蚀以及更换嘉沁替代物料，针对该部分费用双方再另行协议解决。具体单据信息请查阅附件，如无异议，请回复邮件确认等”；2018年12月14日，曾春阳回复“宇通售后费用汇总”，邮件内容为“刘工：您好！邮件内容已确认，但徐州整改部分我司完全不认同。徐州整改一事，我司曾多次同贵司沟通此事，我司2013年就有关邮件回应贵司，我司也多次询问李工，客户在电机超保后发现的个例问题为什么会大批量整改且费用由我司承担。另外，徐州整改中未超保的电机我司并未申诉，要求贵司撤除已超保服务单合情合理，此项并不存在争议，请贵司知悉等”。（三）2018年11月16日，刘志磊向曾春阳发送主题为“售后费用催款通知函”的邮件，主要内容为：“我司审计发现，2017年至2018年7月，贵司在我司有327.77万元售后服务费用未支付我司，该费用应在9月20号前支付到我司相关账户，但贵司至今未实现支付，现请贵司在2018年11月20日前汇入宇通公司财务中心指定账户，如贵司不能在规定时间内支付该笔费用，我司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护我司相关权利等”。被告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真实性需要被告庭后确认。被告认为该证据不能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确就相关金额与被告进行过沟通，被告确认相关服务单所涉及的电机是被告的产品，但是相关质量问题是否真实存在，以及相关质量问题是否是因被告的原因产生，无法确定。因此被告对于该298.5242万元的金额也不予认可。四、维修证明、原告向维修单位支付售后服务费用的支付凭证。原告称，被告提供的产品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被告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后，产生了维修费用，且原告已经支付完毕。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原告与第三方所达成，后由第三方提供，被告未实际参与，相关质量问题是否真实存在被告无法确认，并且相关质量问题是否是因被告原因导致无法确认，相关维修费用是否真实发生被告也无法确认，且部分维修费用及原告向被告主张的索赔费用远超被告向原告供应的货物的货款价值，不具有合理性。五、《技术协议文档》。2014年5月26日，宇通公司（甲方）与和鑫公司（乙方）签订该技术协议，本技术文档旨在确定甲方要求乙方所供应产品达到的标准，乙方所供应产品的技术必须能够满足双方所约定的以下条款，以下条款未涉及的，按照双方所约定的标准及国家标准执行。主要约定了满足的技术法规、技术资料、零部件特殊要求、其他条款、其他约定等。双方还签订了《保密协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被告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该协议只是双方对合作产品的基础问题所达成的意思自治，与原告的证明目的无关。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支付双方无争议的部分，即2017年5月至2018年11月双方认可结算费用2985242.136元，剩余有异议的部分本次诉讼不再主张。另，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向该院提交如下申请：1.庭前被告向该院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认为合同约定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系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原告未提醒被告注意，属无效条款，应当由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经该院向被告释明滥用管辖权异议的法律后果，被告向该院提出撤回管辖权异议申请。2.反诉申请。被告在庭审时当庭提起反诉，要求原告支付欠付被告货款及保证金，金额暂定400万元，具体以被告核算后另行提交的书面反诉状为准；当庭未提交相应证据及具体数额；庭后被告向该院邮寄民事反诉状，要求原告支付货款3272957.67元、返还质保金100万元，并提交了相应证据。3.延期举证和延期开庭申请。因本案已经于2019年12月在诉前调解阶段将诉状送达给被告，后定于2020年5月8日开庭审理，当天被告公司派员工出庭应诉，该员工负责销售，并非专业法律人员，为保证被告合法权益最大化，法庭当天告知被告公司委托专业法律人士参加庭审，另行安排开庭时间，故该院对被告提出的延期申请未予准许。同时，法庭向被告释明，人民法院根据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可以对相关证据进行庭后质证，限期要求被告提交证据。庭后，被告向该院提交八组证据，分别为《关于索赔沟通的邮件》、《服务水平协议-补充协议》、《关于调整大额索赔金额的邮件》、《关于和鑫宇通双电机库存的邮件》、《宇通定制电机及配件库存照片》、《关于提供维修手册等资料的邮件》、《三相永磁同步电机使用说明书》、《车用永磁同步电机维护保养手册》。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采购合同中约定未尽事宜参照《供应商管理手册》，且约定《供应商管理手册》系《采购合同》的组成部分，故双方之间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亦受《供应商管理手册》约束。根据双方约定，被告应当支付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售后服务费用。对于原告要求的售后服务费用，双方存在争议，但是双方在2018年9月份信函邮件往来的沟通中，被告认可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涉及单据284条、结算金额188.02万元，需进一步沟通的涉及单据149条、结算金额139.76万元；在2018年12月双方再次沟通中，原告提出2017年5月至2018年11月被告认同涉及单据407单、结算费用298.52万元，需进一步沟通的涉及单据172条、结算金额192.86万元；由此可见双方就售后费用的支付问题一直处于协商状态，原告在向被告发送邮件内容时均对相关详细内容以附件形式发送，被告2018年9月份的邮件回复内容认同原告的处理意见，被告2018年12月份的邮件回复内容对原告邮件内容进行了确认，只是对徐州整改部分不认同，但是对原告提出的双方无争议部分298.52万元并未提出异议，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无异议部分的费用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自认应当支付原告298.52万元，故对被告辩称“原告应当就其主张的售后问题是否真实存在、费用是否真实发生以及费用的构成进行举证，原告未按规定使用和维护被告供应的产品的、应当减轻或免除被告的质保责任”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于本案而言，因被告自认部分无审查的必要，被告可在双方存在争议部分的费用中予以举证并答辩；同理，被告庭后向该院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无重新安排双方进行质证的必要，该院对被告庭后提交的证据在本案中不做评判。对于被告的反诉，因庭审过程中被告口头提出反诉，无具体数额，也无相应证据，其在庭后提交反诉状，被告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受理，被告可另行主张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苏州和鑫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5月至2018年11月之间双方认可的售后服务费用298.52万元；二、驳回原告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82元，由被告苏州和鑫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苏州和鑫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与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双方约定《供应商管理手册》系《采购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应受《供应商管理手册》约束，并且约定未尽事宜参照《供应商管理手册》。故据约定，苏州和鑫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售后服务费用。苏州和鑫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对2017年5月至2018年11月涉及的单407单，费用298.52万元售后服务费予以认可，故一审判决苏州和鑫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该笔费用合法有据。综上所述，苏州和鑫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82元，由苏州和鑫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常 沛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栗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