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红,女,196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苗苗,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F6层东区。法定代表人:于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江,男,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炳方,北京汇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桂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3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桂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下称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03年8月赵桂红入职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任客服专员，从事协助并督促保险代理人及时续费、协助理赔等工作。赵桂红与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之间不是保险代理关系而是劳动合同关系，一审中我们提供了打卡记录、考勤记录、工作记录、工作牌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合同关系，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桂红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赵桂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与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于2003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向赵桂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24480元;3、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向赵桂红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补偿18646元;4、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向赵桂红支付社会保险补偿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桂红称其2003年8月进入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任客服专员，从事协助并督促保险代理人及时续费、协助理赔、兑付相关工作，赵桂红一直接受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的考勤管理及绩效考核，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也向赵桂红长期稳定的支付工资，明显区别于一般保险代理人，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劳动关系。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通过订立书面代理协议的形式规避用人单位的义务，赵桂红亦为保住工作而一直自行在街道缴纳社会保险，直至2018年10月退休（11月开始享受退休养老待遇）。对此，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不予认可，称赵桂红自2013年开始与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建立人身保险代理合同关系并订有代理合同，双方一直按照代理合同履行约定，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向赵桂红支付代理事项的佣金并按照劳务报酬为赵桂红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诉讼中，双方均提交了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服务营销客户经理人身保险代理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自本合同生效之时起，甲方委托乙方为客户经理，履行客户经理职责，授权乙方从事以下代理行为：（一）从事续期收费服务；（二）根据甲方规定，对营销员，区拓专员续期收费进行督缴和服务；（三）宣传、销售甲方指定的保险产品；（四）向客户提供相应服务；（五）甲方书面授权的其他事宜。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同意甲方按照……及甲方总公司和甲方有关职能部门所规定的保险代理佣金支付标准和方式向乙方支付佣金，佣金分为新保佣金、续期佣金及其他佣金（以本合同有效且达到约定标准为前提，甲方支付给乙方除新保佣金和续期佣金之外的其他报酬项目。合同第十条第（二）项约定：甲方有义务根据本合同的约定，按时向乙方支付佣金，除特殊情况外，甲方每月25日为上月佣金发放日，其它与续期保单相关的续期收费佣金等收入宽限期末次月25日发放。另，该合同首页载明“乙方（赵桂红）与甲方（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签订本合同起，即建立代理关系”，并用黑体加粗注明“本合同非劳动合同”。对此，赵桂红表示上述合同是自己签署，但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并没有让赵桂红阅读，并认为劳动关系与代理关系并不冲突。赵桂红提交了2003年、2004年、2005年、2018年、2019年的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情况，其中2003年至2005年期间，每月中下旬有标注为工资的款项，但数额不定且差距较大，2018年、2019年部分每月下旬标注有太保人寿支付款项，数额不等且差距较大。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对2003年、2004年、2005年部分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可2018年、2019年部分的真实性，但表示支付款项为代理佣金，不是因劳动关系而产生的工资。赵桂红还提交了2018年10月工资条明细，证明自己的工资大多数为固定项目固定数额。对此，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交向赵桂红支付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佣金的详细记录（其中2018年10月的详情与赵桂红提交的一致），该记录显示赵桂红的佣金主要由计时服务（管理）佣金（576元至1680元不等）、从业服务津贴（200元，个别月份没有）、系统续期督缴率佣金（1065元至5134元不等，个别月份没有）、续期督导量佣金（945元至2252元不等，个别月份没有）、品质奖（100元至525元，部分月份没有）、复效佣金（45元至1084元不等，部分月份没有）、协办费（40元至22元不等，部分月份没有）以及个别月份新保佣金、续期佣金、人文关怀奖、进度率奖励/收费进度奖、超额任务、大单奖励、产寿交叉、月度奖励、月度超额奖励、季度履职奖励、续期年终奖励、新保年终奖励、开门红大单奖励等组成。对此，赵桂红认定款项发放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各项明细，表示赵桂红收入中大部分为固定收入。另，明细中还有个别月份考勤扣款的记载，对此赵桂红表示此为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对赵桂红进行考勤管理的客观反映，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则表示该扣款为代理合同第九条第（四）项关于“甲方有权按照国家法律、行政法规以及甲方针对代理人的规章制度，对乙方在代理期限内的行为进行管理、培训、教育、考核、检查”条款约定的体现，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诉讼中，赵桂红提交了考勤打卡的记录以及工位照片、工牌、名片等证明其工作状态，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均不能证明双方建立并履行劳动关系，赵桂红履行保险代理合同主要的义务就是从事续期收费服务以及对续期收费的督导,并兼顾销售公司的保险产品并以此获得相应的佣金及劳务报酬。另查，赵桂红2008年至2018年个人所得税清单显示赵桂红按照劳务报酬所得缴纳个税，每月数额不定且差距较大。赵桂红还提交了与苏伟、苏峰、孙燕、**鹏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与田蕊、陈鹏、赵慧、李臻的谈话录音，证明其日常工作及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对此，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表示公司存在相关人员，但对录音及整理文字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查，赵桂红曾以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2019年5月31日，上述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1860号裁决书，驳回赵桂红的全部请求。裁决后赵桂红不服，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虽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在实现劳动过程中依据劳动法律规范而形成的事实上的劳动权利和义务关系。保险代理制度是民事代理制度的一种，是指保险代理人根据保险委托合同或授权委托书在授权范围内，以保险人的名义，代理保险业务，并向保险人收取报酬的民事法律行为，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直接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服务营销客户经理人身保险代理合同》明确约定赵桂红接受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的委托、授权从事相关代理行为，并根据代理工作完成情况取得相应的佣金，符合保险代理制度的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上述合同中亦已对双方之间建立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一节进行了特别标注提示，赵桂红关于未查看内容便签字的意见，并不能产生对抗效力，法院不予采纳，相关不利后果由赵桂红承担。另，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向赵桂红支付的佣金明细并不具备劳动报酬的固定性及稳定性，不能认定为劳动报酬，且其长期自行缴纳社会保险并按照劳务所得进行纳税的客观事实也无法支持其与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建立并履行劳动关系的主张。虽赵桂红主张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对其个别月份进行了考勤管理扣款，是其作为用人单位对赵桂红进行管理的体现，但该管理行为有双方代理合同约定为依据，且仅凭此尚不足以形成对上述证据的对抗效力，法院不予采纳，并据此认定双方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故对赵桂红要求确认劳动关系以及基于劳动关系项下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2020年6月判决如下：驳回赵桂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虽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在实现劳动过程中依据劳动法律规范而形成的事实上的劳动权利和义务关系。保险代理制度是民事代理制度的一种，是指保险代理人根据保险委托合同或授权委托书在授权范围内，以保险人的名义，代理保险业务，并向保险人收取报酬的民事法律行为，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直接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服务营销客户经理人身保险代理合同》明确约定赵桂红接受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的委托、授权从事相关代理行为，并根据代理工作完成情况取得相应的佣金，符合保险代理制度的规定。上述合同中亦已对双方之间建立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一节进行了特别标注提示，赵桂红多次与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续签保险代理合同，其对双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是明确的，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按照《服务营销客户经理人身保险代理合同》的约定向赵桂红支付的佣金不能认定为劳动报酬，且其长期自行缴纳社会保险并按照劳务所得进行纳税的客观事实也无法支持其与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建立并履行劳动关系的主张。虽赵桂红主张太保人寿北京分公司对其个别月份进行了考勤管理扣款，是其作为用人单位对赵桂红进行管理的体现，但该管理行为有双方代理合同约定为依据，故对赵桂红要求确认劳动关系以及基于劳动关系项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桂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桂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