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津0110行初111号原告李永顺，男，197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代理人马丽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军粮城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201100001790473），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军粮城街腾飞路3号。法定代表人孙文兵，主任。委托代理人苗桂利，天津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庆涛，天津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永顺诉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军粮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军粮城街道”）确认强拆违法一案，于2020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20年5月29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永顺及其委托代理人马丽娟，被告副职负责人高学鹏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庆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为天津市东丽区军粮城街道李家台村二区28号房屋的合法权利人。原告祖父李汝忠于1955年、1957年与他人签署买卖田房草契，获得土地使用权，后取得河北省土地使用证。原告祖父李汝忠去世后，涉案房屋及土地一直由原告及家人使用，原告父亲李耀荣在1990年左右，对涉案房屋进行翻盖，宅基地使用权面积约为1070平方米，地上建筑物包括五间大房（面积约160平方米）、院内小房加门楼（约30平方米）、院外建有小房（约20平方米）。原告父亲、原告及家人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中并使用至今。2019年10月14日、2020年4月17日，李家台村党支部、李家台村村民委员会、李家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前后发布了两份通知，通知李家台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过人民政府批准收回土地使用权。2020年4月27日，原告房屋及其他建筑物被被告强制拆除。被告在未与原告达成补偿协议、未对原告进行合法安置、未告知原告依法享有权利的情况下，组织相关部门对原告合法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给原告及其家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于2020年4月27日对原告拥有的位于天津市东丽区合法房屋及房屋内外所有财产、附着物所进行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天津市公安局户口簿。2.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3.河北省土地使用证。4.买卖田房草契及宅基地买卖协议。证据1-4证明原告父亲户口登记在涉案房屋，涉案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是由原告祖父购买并登记在册，原告为涉案房屋及土地合法权利人。5.通知（2019年10月14日、2020年4月17日）。证明李家台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过人民政府批准收回土地使用权。6.照片（涉案房屋强拆前）。7.视频（涉案房屋强拆前）。证据6-7证明涉案房屋强拆前原貌。8.照片（强拆时、强拆后）。9.视频（强拆时、强拆后）。10.照片（强拆主体）。11.录音（公安人员）。证据8-11证明涉案房屋被强拆及强拆主体为被告（主任马连勇）。被告军粮城街道辩称，第一，涉案土地经民主程序决议收回，被告依法协助了搬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的主体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李家台村于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7月，依六步工作法、三委联合会议、党员代表会议、村民代表会议等民主表决程序，通过了整合全村土地及整体撤村等方案，经公示后，提交了李家台村整体撤销建制村请示，后经被告转交请示，经过天津市东丽区次区长会议研究，天津市东丽区民政局作出了［2014］77号批复，同意撤销李家台村建制村。此后，李家台村集体负责人多次与涉诉房屋相关人员协商拆迁事宜，多次通知，但相关人员不予配合。李家台村集体向被告作出了协助拆迁申请，被告在对李家台村提供的相关决议及程序进行审核后，对涉诉地上物实施了搬迁。第二，原告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告一家三口最晚至1999年3月即分户分家，其房屋为李家台村2区28号增1号，且该房屋已经就拆迁补偿事宜和被告达成协议。现原告主张其为2区28号房屋有悖常理，其主张继承其父亲遗产，但未办理公证或其他法定手续，故原告不具有主体资格。综上，被告已经合理履行了相应义务，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非本案适格主体，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起诉。被告军粮城街道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关于同意军粮城等十一个镇开展以宅基地换房建设示范小城镇试点工作的批复（津政函[2009]50号）。证明天津市人民政府同意东丽区人民政府在军粮城镇实施以宅基地换房工作，进行示范小城镇建设，相关工作是为了加快我市农村城市化进程，改善农民生产、生活环境。2.村级组织主要负责人提出初步议案申请表。3.“三委”联席会讨论初步议案会议记录。4.党员代表议事会讨论初步议案会议记录。5.村民代表议事会讨论初步议案会议记录。6.李家台村关于整合土地及整体撤村议案的报告。7.党员大会讨论议案会议记录。8.村民代表（户代表、村民）会议讨论议案会议记录及十九组户代表签字表。证据2-8证明李家台村积极参加军粮城示范小城镇建设，依照农村基层六步工作法，经一系列民主程序后决议通过了整合全村土地及整体撤村等方案。9.李家台村整体撤村建制村请示。证明李家台村依法提交了撤销建制村请示。10.军粮城街关于撤销东堼村等两个建制村的请示。证明被告依法转交了李家台村整体撤销建制村的请示。11.区长办会议纪要（第130次）。证明天津市东丽区次区长会议，通过了李家台村整体撤销建制村的请示。12.东丽区民政局关于同意撤销军粮城街道后台等6个建制村的批复（津丽民发[2014]77号）。证明李家台村撤销建制村获批。13.军粮城示范小城镇征地协议。证明被告与李家台村定有协议，被告对拆迁有监督权。14.李家台村征地整体撤村户表决表。证明原告知晓整合全村土地及整体撤村等方案的通过，并未提出异议。15.身份证及户口簿复印件、认购证持有人确认书、军粮城示范镇拆迁还迁房认购证、拆迁补偿协议书、军粮城示范镇还迁楼房认购协议。证明原告至迟于1999年3月16日，自李家台村二区28号析产另立户口，原告一家三口所有房屋为李家台村××号，并就上述房屋与被告达成了拆迁补偿协议和还迁楼房认购协议，并获得了拆迁补偿，其缺乏证据证明其为涉诉房屋的权利人，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李永顺不是涉案房屋在户人口，不可以独自提起涉案诉讼；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4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反映坐落位置坐标，缺乏整体概况和具体细节；对证据8-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缺乏具体坐标位置、整体概况和具体细节，不能反映拆迁后的情况，且视频可以反映除房屋外的其他损失不存在。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本案没有涉及宅基地换房，被告也没有按照程序实施；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议案是村级组织负责人提出，不能代表全体村民的意思，无法证明经过民主程序决议通过了撤村方案，且整合全村种植土地，原告房屋所在地不是种植土地，该申请中不包括收回原告的宅基地；对证据3-4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到会人员身份不明，不能证明其可以代表全村村民意见，无法证明通过民主程序决议，文件里提到了拆一还一的宅基地换房还迁政策，原告没有享受到，也没有收到补偿款，文件中提及的撤村日是2014年2月19日，与本案强拆行为日期不符，撤村行为与强拆行为无关，会议纪要仅仅是会议记录，没有写明参会人员、开会时间，真实性有疑问；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列席人员身份不明，无法证明经过民主程序通过撤村方案；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议案没有公示，是村集体与军粮城街道的内部文件，无法证明经过民主程序通过，且与涉案房屋的强拆行为无关，会议没有原告签字，没有经过原告同意，签字人员身份不明；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到会人员身份不明，无法证明经过民主程序通过，是否撤村与本案强拆行为无关；对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原告并未享受文件中提到的拆一还一宅基地换房的还迁政策，也没有收到补偿款，撤村日期为2014年2月19日，与本案强拆日期不符，撤村事宜与本案无关，村户表决表有李永顺的签字，内容仅仅是关于村委会售卖耕地，领取10万耕地款，且没有另案原告刘正林的签字，与被告提交的会议纪要内容不符；对证据9-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请示时间不明，撤村还迁工作没有正常进行，没有给原告相应补偿，强拆主体是被告，不是村委会，2014年撤村事宜与本次强拆行为无关；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该证据能证明被告就涉案房屋与村委会签署了征地协议，本案是被告实施征收的行为，村委会没有权力强制拆除房屋，被告在没有对原告补偿情况下，强制拆除了原告房屋；证据14是原告选定15平方米小户型所签，与本案无关，不清楚是否是本人签署，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李永顺就案外房屋签署补偿协议事实与本案无关，涉案房屋原是李永顺父亲房屋，但其已经去世，李永顺作为继承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结合本院对其他继承人的询问，可以证明原告系本案适格主体；原告提供的证据3、4中显示分配给原告耕地12亩1分，但该地块已实际用于建设，故不能证明被拆除房屋及占用土地的合法权利人和性质，且结合原告自述，该房屋于1990年由其父亲翻建，结合其他证据可以确定房屋的权属，但占用的宅基地大小和房屋的合法性，应当结合当时的法律规定、政策、现实情况等进一步确定；原告提供的证据4，宅基地为集体共有，并由集体组织成员享有使用权，因此原告及其祖辈享有的宅基地不能单纯依靠该买卖契约确定，应当结合当时的法律规定、政策、现实情况等进一步确定；原告提供的证据5，能够证明村集体经济组织发出两次通知，载明收回原告土地使用权的内容；原告提供的证据6-11，在被告未提供反证的基础上，能够初步证明房屋被拆除前后状况，且结合被告陈述，能够证明上述房屋系被告拆除，但不能证明拆除系被告负责人的个人行为；被告提供的证据1-12能够证明李家台村参与小城镇建设，并经过民主表决程序，决定整合全村土地，该撤村申请已经经过有权机关批准；被告提交的证据13，能够证明被告和李家台村签订征地协议，但不能证明被告具有拆除涉案房屋的权力；被告提供的证据14能够证明原告同意整体撤村，知晓土地全部征用，并同意按照相关政策享受待遇；被告提供的证据15，仅能证明原告就二区28号增1号房屋的还迁签订了协议，但不能排除原告的主体资格，就该问题，本院询问了李耀荣的其余继承人，均同意由原告提起诉讼，原告的主体资格并无问题。经审理查明，坐落于军粮城街李家台村××号房屋原由李耀荣居住，现李耀荣已去世，其余继承人均放弃参加诉讼的权利，并同意由本案原告李永顺进行诉讼。李永顺自述涉案房屋由其父亲李耀荣于1990翻建，共计五间大房（面积约160平方米）、院内小房加门楼（约30平方米）、院外建有小房（约20平方米）。2009年4月13日，经天津市人民政府批准，李家台村以宅基地换房的方式参与示范小城镇建设，并经过户代表表决，同意整合全村所有种植土地及所属变形纱、板厂企业用地在内的全部土地，并整体撤村，该撤村经过村集体提出申请，街道转批，后经区政府授权，由区民政局同意撤销李家台村集体经济组织。2020年4月17日，李家台村集体经济组织发出通知，要求相关人员于2020年4月22日将地上物腾空并拆除，逾期将协助对地上物进行搬迁。后李家台村集体经济组织向被告提出申请，被告将涉案建筑予以拆除。另查，2014年7月，李永顺表决同意李家台村整体撤村。本院认为，征收征用程序之外，行政机关拆除他人宅基地上的房屋，可以以取得权利人同意的方式进行。本案中，被告认为其拆除原告宅基地上的房屋，系因李家台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申请进行的协助拆迁，但该拆除意思系行政机关根据申请独立作出，其法律责任应由行政机关负担，故被告为本案的适格被告。被告的拆除行为合法，必须以李家台村集体经济组织已经合法收回了涉案建筑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为前提。根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为了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可以经过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收回土地使用权；收回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对土地使用权人给予适当补偿。因此，被告在接到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申请之后、拆除上述房屋之前，必须对村集体经济组织是否已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合法的收回原告宅基地使用权，并给予合理补偿进行判断。只有在上述条件成就的情况下，被告才得依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申请，拆除宅基地之上的建筑物。但纵观本案证据，被告判断李家台村集体经济已经合法收回原告宅基地使用权，显然依据不足。本案中，李家台村集体经济组织以村民会议的形式通过了撤村的表决，该表决虽没有直接描述收回包括原告在内的全体村民的宅基地使用权，但逻辑上，收回全体村民的宅基地参与小城镇建设，是整合全部土地并分配相关待遇的前提，因此，上述表决应当视为村民会议通过了收回包括原告在内的全部村民宅基地的决议，且原告同意享受相应待遇，应对此有所预判。但收回宅基地，必须经过有权机关批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批准必须经过原批准用地机关批准。本案中，虽然区政府批准撤销了李家台村集体经济组织，但通过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体现收回原告土地使用权的批准情况。且本案集体经济组织，未就原告地上物的拆迁面积、获得何种政策增补面积、小户型面积等问题作出最终决定，不能得到最终的补偿结果，亦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因此，被告依据集体经济组织的申请，而未取得土地使用权人及地上物所有权人的同意，径行拆除涉案房屋，依据不足，鉴于拆除行为已经无撤销可能，应予确认违法。就其他附着物的拆除和物品的清理，涵盖于拆除行为之内，不再单独评价。就原告地上物的规格、面积、合法性等，被告应进行调查，作为就原告合法权益进行补偿或赔偿事宜的基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军粮城街道办事处拆除天津市东丽区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军粮城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作龙审 判 员  夏浩天人民陪审员  谷世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君怡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