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5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袁小明，男，1985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上诉人（一审原告）：袁小清，女，1983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桂梅，女，1988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斌，男，1982年8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一审被告：黄冬牙，男，1956年1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上诉人袁小明、上诉人袁小清因与被上诉人黄桂梅、被上诉人宋斌、一审被告黄冬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人民法院（2020）赣0521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袁小明、袁小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黄桂梅，宋斌，黄冬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小明、袁小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桂梅、宋斌共同承担支付赔偿金的责任；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黄桂梅、宋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调解协议是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签订的，各方人员签字时，公安机关已经进行了明确告知，黄桂梅、宋斌在调解协议当事人处而非在见证人处签字，表明其二人已经加入合同履行，成为调解协议的合同主体，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以合同内容来认定合同主体不当。二、一审法院未采信袁小明、袁小清提交的电话录音明显错误。袁小明、袁小清在一审时提交了与当时主持调解工作的民警的电话录音，该电话录音真实有效，可以证明黄桂梅、宋斌是作为当事人（担保人）的身份在调解协议上签名，一审法院对该电话录音不予采信不当。黄桂梅答辩称：其不是作为担保人在案涉调解协议上签字，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宋斌答辩称：案涉调解协议签字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而且对方来了三四十个人，逼迫其签字，其只是作为见证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字。黄冬牙：黄桂梅、宋斌不是作为担保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字。袁小明、袁小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冬牙、黄桂梅、宋斌立即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4万元整；二、本案诉讼费由黄冬牙、黄桂梅、宋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18日，袁小明、袁小清之父袁奖生在黄冬牙新建房屋三楼贴瓷板砖时，不慎摔落跌地受伤不治身亡，双方由此引发纠纷。同年5月21日，经分宜县公安局杨桥派出所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约定：一、由黄冬牙赔偿死者袁奖生家属死亡赔偿金26万元整；二、黄冬牙在2019年5月19日已赔偿死者袁奖生家属2万元整。黄冬牙在2019年5月21日再赔偿死者袁奖生家属6万元整，并在2019年5月22日最少再赔偿死者袁奖生家属2万元整；三、剩余赔偿金黄冬牙答应在2019年10月1日之前最少赔偿一半，并于2019年农历12月24日之前全部付清；四、此协议至签字后生效，双方不得再因此事发生矛盾纠纷，违者将追究法律责任。黄冬牙、黄桂梅、宋斌均在协议上签了字。调解协议签订后，黄冬牙先后支付了12万元赔偿金给袁小明、袁小清，余款14万元一直未支付。经多次催讨未果，袁小明、袁小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调解协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黄桂梅、宋斌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就调解协议的签订过程而言，事发后，分宜县公安局杨桥派出所于2019年5月21日召集双方进行调解，派出所分别做双方当事人的工作，双方最终就赔偿金额及给付方式达成一致，可见黄冬牙、黄桂梅、宋斌并未受到来自袁小明、袁小清或他人的胁迫，黄冬牙、黄桂梅、宋斌均认为自己是在被胁迫的状态下签的字，因黄冬牙、黄桂梅、宋斌未向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就协议的履行状况而言，该调解协议签订后，黄冬牙先后支付了12万元赔偿金给袁小明、袁小清，该行为表明黄冬牙主动履行合同义务，是对合同的认可。综上，从调解协议的签订及履行两方面分析，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该调解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合同纠纷，黄桂梅、宋斌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要看其是否为合同当事人。就本案而言，从合同主体上看，该调解协议上所列的双方当事人为死者袁奖生家属及黄冬牙，并没有黄桂梅、宋斌；从合同内容上看，合同约定的赔偿义务人是黄冬牙，亦没有黄桂梅、宋斌，可见黄桂梅、宋斌并非合同当事人，即使黄桂梅、宋斌在调解协议尾部“甲方（当事人）”项下签字，其亦不能成为合同当事人。袁小明、袁小清认为黄桂梅、宋斌是本案的担保人，并提供了相关的电话录音及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担保应当有书面担保合同或条款，担保人和被担保人签字认可才有效。本案中，袁小明、袁小清未提供黄桂梅、宋斌签订的担保合同或有效书面条款，所提供的电话录音不能有效证明黄桂梅、宋斌是本案的担保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黄桂梅、宋斌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综上所述，袁小明、袁小清与黄冬牙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黄冬牙未履行完合同义务，其行为违约，且损害了袁小明、袁小清的合法权益，故对袁小明、袁小清要求黄冬牙支付到期赔偿金14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桂梅、宋斌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对袁小明、袁小清要求黄桂梅、宋斌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冬牙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袁小明、袁小清支付赔偿金14万元；二、驳回袁小明、袁小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50元，由黄冬牙负担。二审过程中，袁小明、袁小清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视频资料，袁某、彭某证人证言，分宜县公安局杨桥派出所证明各一份。拟证明：黄桂梅、宋斌是作为担保人身份在案涉调解协议上签字，应对黄冬牙欠付赔偿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该组证据，宋斌质证称，该组证据中的视频资料不全，只是截取了对其自身有利的部分；证人袁某、彭某是袁小明、袁小清请来的，且证言不清楚；调解协议签字时，只是说在场的人都要签字，并没有说要我们担保；该组证据不能实现袁小明、袁小清主张的证明目的。黄桂梅、黄冬牙质证称，与宋斌质证意见一致。庭后，本院依职权电话询问了主持调解的分宜县公安局杨桥派出所副所长黄丽亮。黄丽亮陈述，调解协议签字时，对方是要求黄桂梅、宋斌作为担保人签字，黄桂梅、宋斌同意并在调解协议当事人处签名。本院认为，袁小明、袁小清向本院提交的该组证据，结合分宜县公安局杨桥派出所副所长黄丽亮陈述事实，可以认定黄桂梅、宋斌是作为担保人在调解协议甲方（当事人）处签名。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黄桂梅、宋斌是作为担保人在案涉调解协议上签字。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桂梅、宋斌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人在案涉调解协议甲方（当事人）处签字是否为担保意思表示，是否应对黄冬牙欠付赔偿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院认为，因黄桂梅、宋斌系作为当事人在案涉调解协议甲方（当事人）处签字，故二人为本案的适格被告，袁小明、袁小清将二人作为本案被告起诉并无不当。虽然黄桂梅、宋斌在案涉调解协议甲方处签字时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承担保证责任，但结合调解现场录音录像、相关证人证言以及黄桂梅、宋斌在案涉调解协议书甲方处签名而非见证人处签名的事实能够认定黄桂梅、宋斌系以保证人身份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故二人的保证人身份成立，应对黄冬牙所欠赔偿金承担保证责任。因双方并未明确保证方式，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认定为连带责任担保。袁小明、袁小清要求二人对黄冬牙所欠赔偿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所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人民法院（2020）赣0521民初6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也即“黄冬牙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袁小明、袁小清支付赔偿金14万元”；二、撤销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人民法院（2020）赣0521民初6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黄桂梅、宋斌对黄冬牙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合计4650元，由黄冬牙、黄桂梅、宋斌连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欢审判员 张 星审判员 傅惠君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