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2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站前区金牛山大街东23号。法定代表人：包乃宏，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男，汉族，1969年12月20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现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川，北京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凯信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创业街333号。法定代表人：陈少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辽宁律鑫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营口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凯信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2民初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营口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辽0802民初894号判决书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车辆故障而导致的停运造成的损失（包括车辆折旧费用及收入损失），截止2019年10月13日，暂计为人民币1316853.44元（其中车辆停运损失暂计为：216932.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诉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业已经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802民初894号判决书，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出售的车辆不符合双方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及其附件约定的质量标准，在质保期内出现的质量问题客观存在，且已经导致停运。在此基础上，根据商务部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五条规定，公交客运汽车最长使用年限为13年，结合各城市一般的行业管理，城市公交客运汽车一般报废期限为8年左右。上述期限，并不因为车辆停运就停止计算。因此车辆停运期间，上诉人实际并未使用到车辆，却仍旧需要承担相应的折旧损失，上诉人认为，该等损失系由车辆故障导致，而且如果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及性能标准，该等损失本就可以避免，综合以上因素，该等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是符合法律规定及事实情况的。并且，上诉人购置车辆的目的是为了投入城市公交运营，停运后导致上诉人需要增加其他车辆的班次、里程，增加维护人员的工作及费用，种种措施，才能保障本来应当由涉案车辆承担的运营业务。上诉人认为，这些费用都是实际存在的，损失也均是由于被上诉人违约所致，该等损失，均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方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及事实情况。综上所述，上诉人向贵院提出上诉，希望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辽宁凯信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的车辆电池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质量没有问题的情况下不应当承担上诉人单方停运所造成的损失。2、无质量问题也不应当承担折旧的损失，折旧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且该损失计算的标准无法确定，损失金额也无法计算。上诉人辽宁凯信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2民初8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辽宁凯信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的赔偿新能源补贴780000元，驳回维修车辆至符合双方签订的《营口市政府采购合同》及其附件要求的质量标准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遗漏案件未查，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营口市政府采购合同》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采购14辆纯电动城市公交客车，但判决书第一项所涉及的赔偿新能源补贴78万元为其中13辆车没有得到的新能源补贴，也就是说其中有1台车辆己经得到了2019年国家新能源补贴。合同中所购车辆和所用电池是同一批次生产和交付的，为什么有的车辆可以达到每年3万公里的行驶里程，其他的车辆却因达不到里程要求不能获得新能源补贴。在一审时，上诉人已经向人民法院提供了工信部的检测报告，车辆在出厂时经过工信部检测，车辆的行驶里程可以达到一次性充电行驶里程达到250KM，完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但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并没有予以认定。2、在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中，被上诉人在2018年6月27日涉案车辆维修后均未达到正常运营的标准，已经无法正常运营，现己全部停运。涉案车辆13台因未能完成行驶里程要求（每年3万公里）被上诉人没有取得2019年新能源公交车运营补贴。该批车辆是2016年12月交付的，那么车辆2017年、2018年车辆新能源公交车运营补贴是否己经取得，在没有经过双方的共同确认情况，被上诉人是否权利单方认为车辆无法达到正常的运营标准，私自将车辆全部停运。车辆每年3万公里是车辆累计行驶里程，如果车辆停运，不仅无法达到累计里程，而且长期停放也会损害电池寿命和使用。3、一审判决第二项，上诉人维修车辆至符合双方签订的《营口市政府采购合同》及其附件要求的质量标准；该项判决根本无法实际履行，采购车辆双方己经交付3年，根据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车辆由被上诉人实际使用1年半，停运在未充电状态下现已经2年，车辆和电池是需要周期性的正确维护。电池的特点是随着使用年限的增加，电池的充电能力和使用寿命不断下降。通过维修根本无法达到4年前合同签订时的质量标准，一审判决违背科学技术常识，不具有可履行性。4、导致电池使用时出现问题的原因很多，一审法院不能凭借主观判断就认为是电池的质量问题导致的，如果是电池的质量问题，不能以单方的私自停运，就证明车辆电池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应当在一审时提供相应的证据来予以证明，或者在一审时向人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单位予以鉴定。但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既拿不出相关质量问题的证据也不申请法院进行鉴定，作为案件一审的原告，本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对自己的主张向人民法院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人民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下就主观的认定在质保期内出现问题是客观存在，在没有确定问题的原因前提下，就在质量问题上推定上诉人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整个判决书中只适用了《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这一个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但是在一审判决中己经认定了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维护，但被上诉人认为维护后未能达到正常运营的标准。上诉人在车辆运营期间己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是否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不能单单仅以被上诉人认为不能到达约定标准，就适用第一百零七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加重上诉人的民事责任。综上，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遗漏案件基本事实未查，导致案件事实不清，并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2民初8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营口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辩称，车辆性能未达到双方《政府采购合同》及其附件的质量要求，买受方要求卖方承担政府采购合同及附件约定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双方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附件一的相关约定，出卖方在投标文件中己经承诺，其一次性充电续驶里程200km以上(冬季不低于180km)，且承诺车辆使用寿命10年以上，整车质保4年，电池提供8年质保。根据双方买卖合同的约定，车辆不仅应当在出售时符合买卖合同的标准，在质保期内也应当一直符合政府采购合同的标准。被告在各次回函中也已经确认了自2018年10月开始，其无法达到承诺的夏季200km冬季180km的满电续航里程。2019年开始，出卖人提供的大多数车辆由于无法满足运营状态，陆续进入停运状态，对此，买受人在2019年3月5日曾经发函，要求出卖人解决。有两台车辆的电池已经被出卖人取回进行维修，一直没有归还安装。故障停驶已经使得买受人无法取得按政策规定及合同约定应当取得的补贴，根据《政府采购合同》的约定，该等补贴理应由凯信公司承担。上述事实，已经由一审庭审根据庭审情况及证据进行了确认，买受人认为，出卖人履行完毕维修维护义务的标志是出卖的货物达到《政府采购合同》及转中出卖人承诺的质量标准。出卖人的维修维护没有达到相应的标准，应当按照合同继续及时合格的履行，并且承担此前未能完成约定的义务而给买受人造成的损失。除此之外，出卖人声称交运集团是擅自停驶，交运集团也不能认同，交运集团提供的是城市公交客运服务，安全及时将营口市民运抵目的地是原告的宗旨和底线，出卖人在投标时即清楚交运集团的企业性质，合同中也明确表明了该车辆是“城市公交客车”，停运待修并非原告擅自，而是车辆故障己经不足以负担城市公交运营，对此凯信公司是明知的，且其已经拆除了两台车辆的电池进行所谓的维修，但是并没有在合理的期限内将故障车辆维修至能够正常行使的标准，出卖人认为，是凯信公司提供的车辆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提供的售后服务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导致车辆不得不停驶的，毕竟，不能要求无法运行或者运行有隐患的车辆强行运行。在其提供的货物不符合政府采购合同的要求，没有完成承诺的前提下，是否系其提供货物自身原因造成的，应当由出卖人凯信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的，不能举证的，应当由凯信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的产生负担举证责任。交运集团已经举证证明了凯信公司提供的汽车不符合双方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的相关约定;如果出卖人认为导致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运行、停驶的原因是交运集团所为，因此其可以免责，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举证证明。且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已经证明被告提供的车辆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性能条件，应当由被告证明其及时合格的履行了约定(包括关于质量的约定及维修的约定)并且，根据被告凯信公司一审情况中自认以及投标响应表(投标文件第77页)的相关约定“投标车型配置远程监控系统，可实现对电池电压、电量、温度、车辆位置等的远程监控及报警……”的约定，其可以在后台监控到车辆、电池的运行情况，而交运集团则没有相应的渠道，因此，该等证据由被告提交对调查案件事实更为有利。上诉人营口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赔偿因车辆故障而导致停运造成的损失（暂计为1316853.44元，按839.83元日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13日）；2、被告向原告赔偿车辆停运期间的折旧费用（暂计为216932.8元，按138.35元日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13日）；3、被告向原告赔偿因车辆故障导致原告损失的新能源补贴780000元；上述三项合计2313786.24元；4、被告按《政府采购合同》及其附件要求的质量标准为原告维修涉案车辆至完好状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7日，原告与被告经过政府招投标采购程序签订了《营口市政府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14辆车长为8.5米的纯电动城市公交客车，车辆总价款6860000元；执行标准及技术规范按该合同附件一约定执行，车辆使用寿命10年以上，被告为车辆提供整车质保4年，锂电池、控制器、驱动电机、ATS散热系统质保8年的质保服务；被告保证电池容量不低于100kwh，一次性充电续驶里程不低于180Km（冬季不低于140Km）；车辆交付地点为原告所在地（营口交运集团院内）。合同同时特别约定，“购方只负责支付剔除国家新能源公交车购置补贴后的车款。供方必须保证购方车辆投入运营后，能够顺利获得国家新能源公交车运营补贴，否则，购方将在应付车款中扣付相应额度车款作为补偿。”2016年12月，被告向原告交付车辆，车辆型号为NJL6859BEV14，上述车辆于2016年12月31日投入运营。从2018年6月27日开始原告多次去函被告，提出车辆的电力系统出现故障，多次抛锚在运营线路上，被告亦提供了维修，但原告认为涉案车辆维修后均未能达到正常运营的标准，已经无法正常运营，现已全部停运。另，涉案车辆中的13台因未能完成行驶里程要求（每年3万公里），原告没有取得2019年新能源公交车运营补贴（标准为6万元/年/台）。再查，被告系以自己名义参与投标，其在投标书中载明了金龙公司授权被告是参与营口新能源城市公交车采购项目的唯一代理商，中标后，被告又以自己的名义签订了合同。涉案车辆的整车制造商为金龙公司，电池为被告制造，合同约定的保修、维修等服务均由被告负责。涉案车辆出现故障后，原告曾向南京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投诉，但南京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认为涉案车辆电池系被告生产，未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虽被告提供了金龙公司的授权，该授权应为金龙公司允许被告使用自己生产的车辆参与投标，被告最终参与投标和签订合同系以自己名义实施的，且本案争议的电池为被告自行生产，故本案原告选择向被告主张权利，诉讼主体并无不当。现被告出售的涉案车辆在质保期内出现问题是客观存在的，涉案车辆确已全部停运。被告抗辩出现问题有可能是原告自身原因导致的，应当由被告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双方未就车辆故障原因申请鉴定，被告的抗辩不足以认定涉案车辆的故障均为原告自身导致。同时因本案涉案车辆的使用目的就是为城市提供市内公交服务的，被告在参与投标时明知车辆的用途，应当生产符合用途的产品来参与竞争，而超载是市内公交必然会发生的情形，如涉案车辆因有过超载就不符合使用要求，被告仍需承担相应责任。而被告提出的原告方可能存在的其他状况，因所有购买车辆均出现问题，即使存在也与被告告知义务、培训服务、售后服务不到位有关，被告仍需承担相应的责任。现涉案车辆其中13台均未能完成行驶里程要求，原告没有取得新能源补贴款项，原告主张按合同由被告承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及折旧费，两项损失为重复计算，且数额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认证，原告也不申请评估，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修复车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凯信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营口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新能源补贴780000元；二、被告辽宁凯信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维修涉案车辆至符合双方签订的《营口市政府采购合同》及其附件要求的质量标准；三、驳回原告告营口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10元由被告承担8532元，原告自行承担1677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停运原因是否因上诉人辽宁凯信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生产质量引起。上诉人辽宁凯信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是否应赔偿上诉人营口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停运损失。对于涉案车辆停运原因是否因上诉人辽宁凯信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生产质量引起问题。本案涉案车辆的故障原因虽然没有经过鉴定，但从上诉人营口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南京金龙NJL6859BEV14型汽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投诉函》、《故障显示图》、《维修记录》、往来函件等证据可以看出，涉案车辆停运是因电池故障引起。对于电池故障引起的原因，上诉人辽宁凯信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作为电池生产方，应承担非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举证责任，上诉人辽宁凯信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没有完成举证义务，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供车方应保证车辆能够正常运营，从而获得国家新能源公交车运营补贴。现因上诉人辽宁凯信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车辆电池质量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没有实现，上诉人辽宁凯信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负有对新能源补贴损失的赔偿义务。上诉人辽宁凯信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辽宁凯信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是否应赔偿上诉人营口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营运损失问题。因上诉人营口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仅仅提出停运损失的请求，但没有提出损失大小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营口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营口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652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辽宁凯信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骥审判员  秦振敏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那晓梅书记员翟健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