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章任，男，197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飞，女，197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系上诉人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卫，男，198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先明，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光，浙江民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成明，男，196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原审被告：***，男，1974年10月4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原审被告：严孟引，男，198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上诉人陈章任因与被上诉人罗先明、原审被告陈成明、***、严孟引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章任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1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关于罗先明妻子打电话给陈章任妻子的录音，陈章任受伤住院期间一直昏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罗先明妻子之间的通话陈章任并不知情。陈章任清醒之后，罗先明妻子并未与我联系，陈章任受伤期间是陈章任妻子付的医药费，至今***不过问，陈章任没有与***承包这个工程，请求法官大人明察。陈章任在受伤期间也上诉过，法院未受理。陈章任要求罗先明出示我与***合伙的证据。本案与陈章任无关，请求法官大人维护本人的合法利益。陈章任要求***给付其医药费和工资。 罗先明答辩称，上诉人上诉认为其不是合伙人，但在一审、二审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认为自己有向***索要医疗费，但也没有提供证据。在一审时我们提供陈章任妻子的录音能够证明各方多次协商如何分摊罗先明的医疗费。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成明未作陈述。 原审被告***未作陈述。 原审被告严孟引述称，罗先明妻子打电话给我，我明确告诉她我都是借钱给二舅公***的，后来罗先明妻子没有打电话给我，一审法院说我没有明确拒绝，原因是因罗先明妻子高血压严重，她非常激动，要与她老公离婚，当时我所说的慢慢想办法是指***给她想办法，这个我也到法院陈述过，罗先明老婆说：后面我们有商量过，纯属假的。对于合同问题是***与房东联系叫我帮他代签，事故发生后***重新与房东签了合同，如果严孟引与陈章任和***是合伙的，为什么不叫他们签字，法院认定的本案主要焦点偏离事实，严重损害了当事人合法权益，当时罗先明饮酒后高空作业，造成事故应由本人全权负责。以合伙分工算帐这个事情根本不存在，5人一起干活，3人是老板，这种情况符合常理吗? 罗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85972.74元、护理费32760元（182元/天×30天×6个月）、营养费2700元（30元/天×30天×3个月）、残疾赔偿金120128.8元（27302元/年×20年×22%）、伙食补助费2040元 （30元/天×68天）、误工费54600元（182元/天×30天×10个月）、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46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及逾期赔偿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标准自原告起诉日计算至实际履行日），合 计335801.5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 残疾赔偿金为143404.8元，其他诉请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中旬，被告严孟引以被告***名义（乙方）与被告陈成明（甲方）签订一份拆迁房买卖专用协议书（以下简称拆迁买卖协议），约定甲方有五间二层楼房（位于温岭市××街道××村××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给乙方拆除，合计29800元，房屋所拆的材料（门窗、瓦片、木料、空心板、电线、水管等归乙方所有，并约定了定金、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内容。被告严孟引在落款处署名“***”。后被告***召集包括原告在内的工人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2019年4月19日（周五），相关政府部门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尚余部分房体未被及时拆除。2019年4月21日，原告在拆除案涉房屋时因站立的空心板坠落而受伤，被告陈章任和另一工人亦同时受伤，由被告严孟引将伤者送至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原告在该医院住院治疗54天，于2019年6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侧耻骨上下支及右侧髋臼骨折，2.右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3.脑疝，4.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颅底骨折，6.右侧上颌骨额突、鼻骨、鼻中隔，两侧眼眶内侧壁及左侧蝶窦壁骨折，7.头皮血肿，8.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原告住院期间，其妻子曾电话联系被告严孟引、陈章任妻子协商医药费，无果。2019年7月16日，原告再次入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14日，至7月30日出院，花费37972.74元，出院诊断为：1.右额颞顶部颅骨缺损，2.颅内手术后，3.骨盆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2019年10月28日，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罗先明本次外伤后，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颅脑外伤致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评定为九级伤残；骨盆多发骨折致骨盆环的对称性破坏，骨盆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右髋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2.罗先明本次外伤出院后应继续进行门诊治疗和右髋臼处内固定物取除术，后续医疗费共计约需15000元。3.营养期以3个月为宜，护理期以6个月为宜，误工期以10个月为宜（自本次外伤受伤之日起）。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4600元。2019年7月4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四被告，于2019年11月30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9）浙1081民初6494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罗先明撤诉。第一次起诉期间，经办法官曾向被告***、原告妻子游本先及其舅舅刘建升、被告陈章任及其妻子王顺飞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现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一、被告***、严孟引、陈章任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被告陈成明与被告***等三人之间是否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关于争议事实一，被告***主张三人系合伙关系，被告严孟引、陈章任认为其均为***的小工，并非合伙人，被告严孟引申请证人严某、张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证人严某系被告弟弟，从事拆除房屋（门窗、电线）工作，证人陈述***原先找其做工，证人认为拆除空心板太危险拒绝了，后***再找了被告严孟引（之前从事服装生意）去干活。证人陈述其与严孟引住在一起，但对***找严孟引做工当时的情形（谈话地点、在场人员等）的叙述前后不一，且被问及严孟引之前从未做过拆除房屋的工作，证人作为亲弟弟明知拆空心板非常危险为何没有阻止时，证人未能作出解释。而证人张某陈述其不认识***，但其和***都是从事拆除房屋的承包人，听说过***的名字。之前***曾找证人合作接活（拆房子、卖废料），证人没有答应。目前，证人与被告严孟引、陈章任合作承包房屋来拆。一审法院认为，证人严某系被告严孟引弟弟，其陈述的内容前后不一致，其证言证明力较低，而证人张某的证言亦无法证明被告严孟引系***小工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认定被告***、严孟引、陈章任系合伙关系，理由如下：1.被告***主张三人系合伙关系，事故后三人一起与原告家属协商过赔偿事宜，该陈述与原告关于曾向被告***、严孟引、陈章任讨要医药费并坐下来协商过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电话录音的内容相互印证。2.被告***陈述本案的房屋拆除承包事宜系其与严孟引一起找被告陈成明协商的，拆迁买卖协议是严孟引代签、代为支付了定金。该陈述与被告陈成明的庭审陈述一致。若被告严孟引仅为帮人干活的小工，则在承接拆迁买卖生意时参与雇主和屋主的协商，不符常理。3.在原告住院期间，原告妻子曾电话联系被告严孟引、陈章任妻子协商（讨要）医药费，被告严孟引对事故的赔偿责任并未提出异议，表示“我们大家再慢慢说”。4.被告陈章任妻子在2019年4月份与原告妻子通话时提及曾为原告交了部分费用，原告亦认可被告陈章任垫付了8000元，但在2019年11月份法院询问时陈章任夫妻均否认垫付过费用，被告陈章任在本次庭审中也否认垫付过费用，并主张其为被告***雇佣的工人，但对于其受伤后的医药费至今未向被告***要求赔偿的原因未作出解释。基于上述事实，被告***的陈述与原告（及其家属）、被告陈成明的陈述能够相印证，被告***庭审中关于三人合伙分工、算账以及事故发生后对案涉房屋废料处置等陈述与其在2019年11月询问笔录的陈述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陈述具有较高可信度，而被告严孟引、陈章任的陈述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本案证据情况和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对被告***、严孟引、陈章任之间的合伙关系予以认定。关于争议事实二，被告陈成明与被告***等三人之间是否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被告陈成明与被告***、严孟引对签订拆迁买卖协议均无异议。但被告陈成明认为仅为废品废料的买卖交易，被告***认为该协议包括拆除房屋的内容。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和承揽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拆迁买卖协议约定“一、甲方（陈成明）有五间2层楼房……，给乙方（***）拆除。合计人民币29800元。二、房屋所拆的材料（所有的门窗、瓦片、木料、空心板、红砖、电线、水管、铁管、石板下水管、塑料板、铝合金、浴盆等）全部物件归乙方所有。三、在拆除过程中，乙方造成人身伤亡事故的责任由乙方自负，与甲方无关。四、在乙方动工拆除之间，甲方必须断掉房屋周围的三线一水…………先付订金5000元，余额在拆房时一次性付清。……五间房屋内所有一切归乙方所有”，从内容来看，该协议约定了房屋的拆除工作和拆下来的材料归属，故该协议为材料买卖和房屋拆除并存的合同。2.庭审中，被告陈成明、被告***、严孟引、陈章任均陈述在4月19日政府部门对案涉房屋强拆之前，被告***及其召集的工人对案涉房屋的拆除工作已进行了一段时间，而且本次事故亦发生在拆除案涉房屋期间，因此，从拆迁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来看，该协议包含了拆除房屋（门窗、电线等）的承揽合同关系。综合以上事实，能够认定被告陈成明与被告***、严孟引、陈章任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各方当事人就原告的受伤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应当承担的责任问题。原告在为他人提供劳务时从高处掉落致伤，依照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身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在拆除房屋过程中因站立的空心板坠落受伤，该危险常人无法预见，则原告在对其自身受伤不存在过错。被告陈成明作为案涉房屋所有者，将房屋发包给被告***、严孟引、陈章任三人进行拆除，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因拆除空心板危险程度较高，被告陈成明作为房主应谨慎选择具备相应资质的专业人员进行拆除，而且被告陈成明在案涉房屋经政府强拆部分墙体、危房系数增加的情况下，仍放任被告***等召集人员进入案涉房屋继续拆除，导致原告受伤，故被告陈成明对原告受伤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严孟引、陈章任三人合伙承包案涉房屋的拆除工程，雇佣原告从事相关工作，负有对施工环境安全性进行检查、监管、防护的义务。在案涉房屋已被政府强拆部分墙体后，应当预见案涉房屋危险系数增加的可能性，但被告***等三人未引起警觉、亦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致使本次事故发生，故应认定其对原告受伤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被告陈成明承担15%的责任，被告***、严孟引、陈章任共同承担85%的责任。结合原告的诉请及伤情，其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122836.64元（已扣除伙食费2170元），护理费23864元，伙食补助费2040元，营养费酌情1500元，残疾赔偿金143404.8元，误工费54600元，交通费酌情1000元，鉴定费4600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以上合计365845.44元，扣除被告***、严孟引、陈章任已支付的40000元，剩余的325845.44元由被告陈成明承担48876.82元，被告***、严孟引、陈章任共同承担276968.62元。至于原告诉请的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成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罗先明48876.82元。二、被告***、严孟引、陈章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罗先明276968.62元。二、驳回原告罗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章任否认与原审被告***、严孟引合伙拆除原审被告陈成明的房屋并取得该房屋的建筑材料，但在拆房过程中被上诉人罗先明与上诉人陈章任均受伤住院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罗先明妻子向上诉人陈章任妻子讨要医药费时，上诉人陈章任妻子在陈章任的医药费也困难的情况下，还给被上诉人罗先明垫付了部分医药费用。虽然在2019年11月份一审法院询问时，陈章任夫妻均否认垫付过医药费用，上诉人陈章任在一审庭审和二审中也都否认垫付过费用，但上诉人陈章任妻子在2019年4月份与被上诉人妻子通话时提及曾为被上诉人交了部分医药费用，被上诉人亦认可上诉人陈章任垫付了8000元，因此，对上诉人否认给被上诉人垫付过医药费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加之，还有***的陈述以及三人协商赔偿事宜等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陈章任主张其为原审被告***雇佣的工人，其不是原审被告***的合伙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9元，由上诉人陈章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微春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 ?*ArabicDash?-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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