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1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山虎，男，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汾市。委托代理人贺维栋，山西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苏琦，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汾市。委托代理人卫武，山西律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段彦峰，山西金贝（临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兆兰，男，196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汾市。原审第三人崔晋锋，男，195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乡宁县。上诉人高山虎因与被上诉人梁苏琦、原审被告高兆兰，原审第三人崔晋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7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山虎委托代理人贺维栋，被上诉人梁苏琦及其委托代理人卫武、段彦峰，原审被告高兆兰，原审第三人崔晋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高山虎系原乡宁县枣岭乡老君庙煤矿业主，与高兆兰系堂兄弟关系，高兆兰多年来为高山虎协助办理煤矿有关事宜。乡宁县枣岭乡老君庙煤矿后变更为山西乡宁史家沟煤业有限公司。2011年7月4日高山虎授权高兆兰处理高山虎在山西省乡宁县史家沟煤业有限公司整合中的一切事宜和在办理整合事宜中所签署的一些文件事项，并经过了公证。从2009年以来，高兆兰以乡宁县老君庙煤矿急需资金为由多次向梁苏琦借款，截止到2013年4月27日，经双方结算，共欠梁苏琦251万元，并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自2009年12月18日至今欠梁苏琦崔晋锋人民币贰佰伍拾壹万元正。以前条据以此为准。该钱用于乡宁县老君煤矿的投资，用该矿在被整合煤矿中的合法股权作抵押。此条结到2013年6月底。乡宁县老君庙煤矿，高兆兰，2013年4月27日”。欠条落款有在场人潘永昌签名，并加盖乡宁县枣岭乡老君庙煤矿的财务专用章、高山虎个人名章。该欠条背面备注：“梁苏琦与我账务已结清，此条据权益归梁苏琦壹人所有。崔晋峰×××、2014、1、18，联系方式：139XXXXXXXX,6825187”。2015年7月22日高兆兰对欠条又进行了签名确认。2016年8月，在乡宁县人民政府的主持下，高山虎、高兆兰与债权人达成了关于处理高山虎在经营史家沟煤业有限公司期间形成的债务处理方案。2017年9月28日高山虎与高兆兰在政府监督组的主持下签订了关于处理债务的责任协议，约定高兆兰经手的2390万元债务本金由高兆兰在煤矿股权补偿款中按份额负责偿还。2017年1月9日通过乡宁县人民政府处理高山虎煤矿债务平台高山虎、高兆兰偿还梁苏琦30万元，同年8月10日通过该平台又偿还40万元。对所剩的181万元，经梁苏琦多次催要，高山虎、高兆兰均推诿拒付，致使梁苏琦于2019年10月18日诉来一审法院，要求高山虎、高兆兰立即偿还本息，并承担诉讼费用。审理中，高山虎否认向梁苏琦借款，高兆兰表示已偿还完毕。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未能达成协议。以上事实有梁苏琦、高山虎、高兆兰提供的书证及当庭陈述在案为凭。原审认为，高兆兰以乡宁县老君庙煤矿急需资金为由多次向梁苏琦借款，截止到2013年4月27日，经双方结算，共欠梁苏琦251万元，并出具欠条一份，欠据落款加盖有乡宁县枣岭乡老君庙煤矿的财务专用章、高山虎个人名章，高兆兰认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考虑到欠据上明确写明了借款用于煤矿投资，并用煤矿合法股权作抵押，结合《公证书》及《委托书》内容，高山虎全权委托高兆兰处理山西乡宁史家沟煤业有限公司（原乡宁县枣岭乡老君庙煤矿）整合中的一切事宜，梁苏琦有理由相信高兆兰有代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就本案而言，高兆兰与高山虎系堂兄弟关系，双方借款时，高兆兰作为经办人的身份在欠条上加盖乡宁县老君庙煤矿印章及高山虎名章，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且出具欠条时崔晋锋的全程参与，从高山虎与高兆兰2011年7月4日签订的公证书内容来看，乡宁县枣岭乡老君庙煤矿的公章及高山虎的名章由高兆兰保管。主观上相对人是善意的且相信行为人即高兆兰具有代理权。高山虎与高兆兰于2017年9月28日在崔晋锋监督下签订的处理债务的责任协议上约定高兆兰经手的债务2390元在煤矿支付的款项中归还，且梁苏琦的债权登记在乡宁县人民政府处理高山虎煤矿债务登记的平台上，通过该平台已偿还了70万元，说明高山虎对该笔借款予以承接，高山虎作为被整合煤矿的实际经营人，依法享有整合主体补偿的相关款项，同时也有义务归还所登记的相关债务。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的保护。梁苏琦告高山虎、高兆兰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高山虎、高兆兰理应将所剩借款181万元及时偿还给梁苏琦。崔晋锋当庭陈述涉案债权与其无关，债权人为梁苏琦一人，一审法院不持异议。2017年9月高山虎、高兆兰签订债务承担协议中对先还本金的约定只是高山虎、高兆兰之间内部的约定，没有得到债权人的认可，对债权人不产生约束力，故对梁苏琦要求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欠条中未约定利息，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了维护公民与法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高山虎、高兆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原告梁苏琦181万元。并负之利息，计息时间从2013年4月27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高山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对上诉人高山虎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梁苏琦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依法应移交公安机关侦查。本案的欠条存在高兆兰与梁苏琦恶意串通，以已经变更名称的××乡老君庙煤矿”名义需要投资为由，由高兆兰向梁苏琦、崔晋锋出具251万元的欠条，后崔晋锋与梁苏琦恶意串通，由崔晋锋在条据后背书“梁苏琦与我账务已结清，此条据权益归梁苏琦一人所有”。梁苏琦以其与高兆兰、崔晋锋捏造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行为已涉嫌虚假诉讼。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时，被上诉人梁苏琦提供的于玲玲的借条能够证明2009年9月18日高兆兰加盖已经作废的××乡老君庙煤矿”印章及原成志签字向于玲玲借款30万元，梁苏琦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的事实。高兆兰与梁苏琦之间的关系仅限于梁苏琦为高兆兰加盖已经作废的××乡老君庙煤矿”印章借款提供保证担保这一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错误。一审认定高兆兰多次向被上诉人梁苏琦借款，但一审时梁苏琦并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多次借款的事实。而高兆兰只认可向梁苏琦借款30万元。那么高兆兰何时向梁苏琦借款、借款几次、金额多少、利率多高，一审法院未予查明，而直接认定251万元欠条有误。尧都区人民法院（2018）晋1002民初5428号已涉嫌诈骗，上诉人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乡宁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9民初996号、997号民事判决尚未生效，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处理债务的责任协议》及《关于处理高山虎在经营史家沟煤业有限公司期间形成债务的处理方案》并不是高山虎对高兆兰借款行为的认可，而是在乡宁县人民政府的主持下，上诉人高山虎与原审被告高兆兰进行对账，因相差太远没有结果。被上诉人梁苏琦原审提交的《收据》，系崔晋锋个人制作的格式条款。给谁付款，支付多少并不是高山虎的意愿。均是政府平台的行为或者是崔晋锋的个人行为。本案被上诉人梁苏琦明知“乡宁县枣岭乡老君庙煤矿”已经变更为“山西乡宁史家沟煤业有限公司”这一事实，也知道煤矿已经被整合的事实，该行为明显具有恶意的性质。不能因为高兆兰能加盖“乡宁县枣岭乡老君庙煤矿”印章，就认定高兆兰具有代理权。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被上诉人梁苏琦答辩称，1、上诉人为逃避债务寻找借口。本案上诉人高山虎全权委托高兆兰处理煤矿整合中的一切事宜，签署了委托书，且注明委托为不可撤销委托，并办理了公证。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注明以前条据以此为准，该钱用于老君庙煤矿的投资，经高兆兰签字加盖老君庙煤矿及高山虎名章，并经高兆兰几次确认。对于上诉人的债权政府平台及上诉人均予以认可并进行了登记，且已通过政府平台归还部分债务。在该债权进入诉讼之前，上诉人从未提出过异议。上诉人为逃避债务称本案为虚假诉讼。案涉条据在2013年就形成，并加盖有高山虎的名章，在政府平台登记确认，以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高兆兰与高山虎移交资料。多年前高山虎就知道盖章条据的存在，从未提出质疑。且其在委托高兆兰时声明“高兆兰签署的有关文件、办理的全部事项均予以承认，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及后果”。根据上诉人高山虎及高兆兰签字确认的《关于处理高山虎在经营史家沟煤业有限公司期间形成的债务处理方案》第六条约定，每次签字出款都必须在政府代表人监督下执行，已经支付给上诉人的两笔款项。如果没有高山虎同意是付不出款的。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该欠条系对之前的债务进行清算、汇总后得来，且注明“以前条据以此为准”，证明之前有多张条据。上诉人反复强调老君庙煤矿印章已失效。企业民事主体资格丧失的标志是进行清算注销登记，进行民事行为的标志之一就是使用公章，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公章作废的证据。上诉人提供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载明“该名称不得用于从事经营活动”，恰恰证明新核准的名称不得经营，仅凭名称核准无法刻制公章。期间煤矿一直在基建及其他经营活动，按照资源整合期间特殊政策，煤矿从事基建、税务、财务等手续一直使用老君庙的印章。在2011年高山虎给高兆兰出具公证委托时写明“处理山西乡宁史家沟煤业有限公司（原乡宁县枣岭乡老君庙煤矿）整合中的一切事宜”，既然多年前老君庙煤矿已经不存在，为什么在此要明确提出，再次证明史家沟煤业并没有正式设立，处理一些事情仍使用老君庙的印章。公证委托内容为所签署的有关文件、所办理的全部事项均予以承认，并承担法律责任及后果，且委托为不可撤销委托。在上诉人提交给法院的证据《移交账务协议》中高兆兰需要给高山虎移交的所有甲方的印件、资料，也证明高山虎在委托高兆兰时交给其印件、资料用于办理受托事宜，可知条据所使用印章系高山虎委托授权高兆兰使用。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给法院于玲玲的借条及当时作为上诉人高山虎代理人的原成志的证明可知，所借款项并非30万元，担保人能持有该条据是因为担保人已经替上诉人偿还了借款本息。高兆兰、高山虎兄弟二人为逃避债务否认借款，在一审中，经手人高兆兰称，有其签字的条据其才认可，因在2013年4月算账换条后，之前条据全部作废，不再保留。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41.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代理人取得合法授权，被代理人以加盖的是假章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样是高兆兰、高山虎欠款的事实，（2018）晋2002民初5428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在该案中，上诉人声称涉嫌诈骗，所使用手段与本案如出一辙，可谓是为逃避债务费尽心机。（2018）晋2002民初5428号、（2019）晋1029民初996号、997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事实类似，应参考裁判。高兆兰、高山虎系堂兄弟，且高兆兰为高山虎的委托代理人，该二人为逃避债务恶意串通，在上诉人高山虎提交的证据中，高兆兰称其没有使用过老君庙煤矿相关印章，该陈述与有关事实及材料不一致，明显是虚假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高兆兰答辩称，其只借了30万元，时间应该是2010年5、6月份，到2010年12月份还款60万元，剩余的款项都是高息。原审第三人崔晋锋述称，2013年高兆兰找梁苏琦算账时，其应高山虎代理人高兆兰的要求，其跟梁苏琦算下账，款项怎么借的其不知道。其本来与梁苏琦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当时因手误把其写成了债权人，实际上其是证明人，后来其在欠条背面备注了其与梁苏琦的债务已清，条子是高兆兰与梁苏琦打的。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高山虎应否偿还被上诉人梁苏琦款项，原判判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181万元及利息是否正确。上诉人高山虎在一审中提供的经过公证的《委托书》载明，“委托时间：二〇一一年七月四日，委托人：高山虎，受托人：高兆兰。我因身体欠佳，不方便办理有关手续，特出具委托书如下：一、我全权委托高兆兰代我处理我在山西××乡老君庙煤矿）整合中的一切事宜。二、受托人高兆兰在办理上述委托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所办理的全部事项，我均予以承认，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及后果。三、委托期限：办理完毕委托事项时止。四、受托人无转委托权。五、此委托为不可撤销委托”。被上诉人梁苏琦在一审中提供的2013年4月27日，高兆兰出具的《欠条》载明，“自2009年12月18日至今欠梁苏琦崔晋锋人民币贰佰伍拾壹万元整。以前条据以此为准。该钱用于乡宁县老君煤矿的投资、用该矿在被整合煤矿中的合法股权作抵押。此条结到2013年6月底。乡宁县老君庙煤矿，高兆兰，在场人潘永昌”。在该《欠条》手写的“乡宁县老君庙煤矿”处加盖有“乡宁县枣岭乡老君庙财务专用章”及“高山虎”个人名章。上述证据能够证实，高兆兰接受高山虎委托后，在委托事项范围内以高山虎及其个人的名义，向被上诉人梁苏琦出具了欠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原审被告高兆兰向被上诉人梁苏琦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对上诉人高山虎发生法律效力。结合被上诉人该债权在政府平台登记，并经上诉人先后两次共计偿还被上诉人70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高山虎应负有继续履行偿还被上诉人梁苏琦款项的义务。上诉人高山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之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181万元正确，但判令“从2013年4月27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756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高山虎、原审被告高兆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梁苏琦181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90元，由上诉人高山虎、原审被告高兆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090元，由上诉人高山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卫红审判员  靳红萍审判员  梁祥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张琳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