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22刑初8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男，196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汪卫友，男，197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务工，四川省泸县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泸州市泸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20年1月7日被合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放火罪、故意杀人罪，同年2月13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磊，四川凯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汪国波，男，200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务工，四川省泸县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泸州市泸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20年1月7日被合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放火罪、故意杀人罪，同年2月13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平，四川蜀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5月18日以泸合检刑一部刑诉〔2020〕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卫友、汪国波犯放火罪，被告人汪卫友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以要求被告人汪卫友、汪国波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合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华敏、检察官助理孙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被告人汪卫友、汪国波及相应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被告人汪卫友因不满其前女友陈某某与被害人殷某在一起而产生报复心理。2019年12月7日2时许，汪卫友让其子被告人汪国波在旁边“望风”，其用铁锤敲开车窗，将事先准备好的汽油撒入车内，再用打火机引燃汽油的方式，将殷某停放在合江县合江镇一停车位的白色长安牌ＳＵＶ越野车（车牌：贵Ｃ×××××）点燃烧毁，该车被点燃后燃及旁边的白色轿车（车牌号为川Ｅ×××××），造成该车车头部分损毁。经合江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车牌号为贵Ｃ×××××汽车损毁价格为36000元；车牌号为川Ｅ×××××汽车认定的损毁价格为3300元。 2.2020年1月6日6时许，被告人汪卫友与汪国波驾车从贵阳出发，同日下午17时许二人到达合江。汪国波将车停在合江县合江镇广场路停车位后即在车中睡觉，汪卫友独自一人到陈某某居住的合江县楼下蹲守，欲用事先准备的两桶5Ｌ装的汽油、斧头、扎带、手套将殷某、陈某某捆绑后烧死。因蹲守过程中被回家的殷某、陈某某撞见，殷某遂打电话报警，汪卫友见事情暴露，便坐乘汪国波驾驶的贵Ａ×××××轿车离开，后在泸州市江阳区被侦查人员抓获。侦查人员在其坐乘的车内找到两桶5Ｌ装的汽油、一把斧头、一把扎带、两双手套、一个打火机。 被告人汪卫友、汪国波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汽油、斧头等作案工具被侦查人员依法扣押。 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关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汪卫友、汪国波在公共场合放火烧车，危害公共安全，致使他人财产遭受损失，其行为应当以放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汪卫友准备犯罪工具，欲杀害他人，其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汪卫友、汪国波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汪卫友为实施犯罪准备工具，系犯罪预备，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汪国波受汪卫友胁迫参加犯罪，系胁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汪卫友放火罪有期徒刑四年、故意杀人罪有期徒刑十个月；判处汪国波放火罪有期徒刑八个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诉称，二被告人于2019年12月6日晚将其价值80000元的汽车烧坏，给其造成损失，请求法院依法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判令二被告人赔偿汽车损失80000元、租车交通费10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共计110000元。 被告人汪卫友、汪国波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且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 汪卫友的辩护人陈磊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2.汪卫友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故意杀人罪尚处于犯罪预备阶段未造成实质性损害及家中有80岁母亲需要照顾，建议对汪卫友减轻处罚。 汪国波的辩护人黄平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2.被告人汪国波放火烧车的行为，未危害公共安全，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而非放火罪；3.汪国波系胁从犯、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对汪国波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汪卫友与汪国波系父子关系。汪国波的父母早年离异，其随父亲汪卫友生活、打工。汪卫友的性格暴躁，对其儿子汪国波的管教严厉，从小要求汪国波须言听计从，否则就是打骂，或以断绝父子关系相威胁。而汪国波在其成长过程中也养成了对其父亲汪卫友百依百顺，且不敢干涉其父亲的性格，害怕其父不管他。关于本案的案件事实： 1.被告人汪卫友因不满其前女友陈某某与被害人殷某在一起而产生报复心理，遂准备烧毁殷某的车辆。2019年12月6日下午，汪卫友给在贵阳工地上的汪国波打电话，让汪国波驾车到合江接其回贵阳。12月7日凌晨，汪国波到达合江后，汪卫友在准备烧毁车辆的汽油时才将其准备实施犯罪行为告诉汪国波。汪国波虽对汪卫友的行为进行过劝阻，但汪卫友要求汪国波不要管他的事情。2019年12月7日2时许，汪卫友让汪国波“望风”，其用铁锤敲开车窗，将事先准备好的汽油撒入车内，再用打火机点燃卫生纸引燃汽油的方式，将殷某停放在合江县合江镇一停车位的白色长安牌ＳＵＶ越野车（车牌：贵Ｃ×××××）点燃烧毁，该车被点燃后产生爆炸并燃及旁边的白色轿车（车牌号为川Ｅ×××××），造成该车车头部分损毁。经合江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车牌号为贵Ｃ×××××汽车损毁价格为48000元;车牌号为川Ｅ×××××汽车认定的损毁价格为3300元。 2.汪卫友在烧毁殷某的车辆后，还想继续报复，并在汪国波不知情的情况下，事先准备了两桶5Ｌ装的汽油、斧头、扎带、手套，放置于平时由汪国波驾驶的车辆后备箱中，试图寻找机会杀害殷某和陈某某。2020年1月6日6时许，被告人汪卫友借口收账，由汪国波驾车从贵阳出发。在路上，汪国波在得知汪卫友可能再次报复殷某后也进行了劝阻，但仍未果。同日下午17时许二人到达合江，汪国波将车停在合江县合江镇广场路停车位后，因长途驾车太累即在车中睡觉。汪卫友随身携带了几根扎带，借口上厕所独自一人到陈某某居住的合江县楼下蹲守，欲找机会控制住殷某和陈某某，然后用事先准备的扎带、斧头、手套、汽油将殷某、陈某某捆绑后烧死。因蹲守过程中被回家的殷某、陈某某撞见，殷某遂打电话报警，汪卫友见事情暴露，便坐乘汪国波驾驶的贵Ａ×××××轿车离开。后在泸州市江阳区被侦查人员抓获。侦查人员在其坐乘的车内找到两桶5Ｌ装的汽油、一把斧头、一把扎带、两双手套、一个打火机。 二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合江县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人汪卫友、汪国波涉嫌放火罪、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2月11日对二被告人作出批准逮捕决定，合江县公安局于2月13日对二被告人执行逮捕。对起诉书中载明的二被告人于2020年“2月11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的错误予以纠正。 还查明，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还扣押了被告人汪国波驾驶的小型轿车一辆。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依法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情况说明、拘留证、提请逮捕意见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户籍证明、前科查证说明、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清单及照片、通话记录、消防移送案件相关材料、车辆价格认证书及证人王某的证言和购车票据、被告人汪卫友、汪国波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害人殷某的陈述、被害人陈某2的陈述及维修车辆费用清单、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微信信息、监控视频、手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二被告人放火烧车行为是否危害公共安全的问题。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在公共交通道路上，采用放火的方式损毁殷某车辆，其行为对不特定多数人的财产安全产生了危害，已经危害到公共安全。汪卫友及其辩护人、汪国波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汪国波的辩护人辩称，二被告人的犯意仅针对特定人及物。其理由如下：火势仅蔓延至损毁车辆内部，而未扩散至大多数的不特定多数人；受损车辆停靠在单独车位，距离其他车辆有一定的距离；案发时间在凌晨，且有汪国波在一旁注意人员靠近。本院认为，根据火灾现场情况，损毁车辆周边停放数十辆轿车，且相邻即是门市、居民楼，即使是在凌晨，损毁车辆燃烧、爆炸，火势已足以危及到不特定多数人的财产及生命安全。故本院认定二被告人采用放火的方式损毁他人财物的行为，已经危害到公共安全。 关于被害人附带民事赔偿金额确定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1.汽车损失：殷某就损毁车辆主张损失80000元，并提出依据合江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的认定结论；二被告人均同意按照合江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的认定结论进行赔偿，即同意赔偿36000元。根据2020年5月18日第二次价格认定结论、殷某的陈述、证人王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相关购车材料，本院认定该车损失为48000元。2.交通费：殷某主张租车交通费1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二被告人同意按照25元／天赔偿殷某交通费。本院根据殷某的出行必要，结合双方诉辩主张，酌情认定殷某因车辆损毁造成的交通费损失为2500元。3.精神损失费：殷某主张精神损失费20000元，二被告人拒绝赔偿该笔费用。根据法律规定，精神损失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认定以上实际损失合计505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卫友、汪国波在公共场所通过放火的方式损毁他人财物，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行为，已经构成放火罪；被告人汪卫友为杀害他人准备犯罪工具、在被害人必经路线蹲守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予以支持。被告人汪国波受汪卫友胁迫参加烧毁他人汽车的犯罪，系胁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汪卫友为实施故意杀人犯罪，准备工具、寻找时机，因意志以外原因未能着手实施故意杀人犯罪行为，系犯罪预备，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汪卫友、汪国波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及辩护人关于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汪卫友、汪国波因放火行为给被害人殷某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 综上，根据被告人汪卫友、汪国波的犯罪事实、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汪卫友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故意杀人罪（预备），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汪卫友的刑期从2020年1月7日起至2024年7月6日止。) 二、被告人汪国波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汪国波的刑期从2020年1月7日起至2020年9月6日止。) 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两桶5L装的汽油、斧头一把、扎带一把、手套两双、打火机一个予以没收；扣押的小汽车一辆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汪卫友、汪国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车辆损失费48000元、交通费2500元，共计505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小容 审 判 员  罗太平 人民陪审员  王 洁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唐 军 书 记 员  何 琴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二条为了犯罪，准备工具、制造条件的，是犯罪预备。 对于预备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八条对于被胁迫参加犯罪的，应当按照他的犯罪情节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一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