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1222号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B-0777房间。法定代表人：王楠，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莉，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七道6号。负责人：王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璐，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利和顺公司）与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津联通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时利和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段莉与被告天津联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璐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利和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5000元，维权合理费用律师费4500元、公证费500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影视作品《包青天之七侠五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为独占专有，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被告未经我公司合法授权，通过其所经营的“天津联通”IPTV平台非法提供上述影视作品的播放服务，极大地侵害了我公司对该影视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我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并且我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天津联通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被控侵权行为的法律性质应属于广播权项下，而非信息网络传播权项下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与广播权是两种完全独立的权利，二者根本区别在于：公众能否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涉案作品系在“沃家电视IPTV平台”的“回看”模式中播放。首先，“回看”模式系通过IPTV专网提供，其对象并非所有的社会公众，仅限于特定的安装专网用户，社会公众无法在不安装IPTV专网及终端的任何其选定的地点获得。因此，不满足“公众在其个人选定的地点获得作品”的特性。其次，“回看”模式中播放的信号仅限于相应电视台前72小时播放内容，72小时后缓存备份的直播流会被自动删除，亦不符合“公众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获得作品”的特性。故，“IPTV回看”模式实质上是利用电信运营商的通讯网络，以专网方式定向传输广播节目，开展有线电视业务，传播途径、受众范围均没有超出原直播的范围。其本质仍是广播电视业务结合回看技术后全新业务形态，是广播电视在新媒体领域的延伸，符合国务院、国家广电局“三网融合”的相关政策及部门规章。综上，被控侵权的行为非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而是一种广播行为。二、原告仅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如前所述，原告所诉侵权行为其法律属性实为广播行为，故在原告不具广播权的前提下，其无权对被控侵权行为提出任何主张。三、被告无版权管理或节目审查职责、亦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不应该也不可能就具体节目进行审核及管理，原告方需举证证明联通除进行信号传输外，实施了提供了涉案作品的直接侵权行为或对传输的具体链接节目内容明知或应知，与天津广电存在共同侵权或帮助侵权行为。综上，原告起诉的侵权行为并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实施了信息网络传播侵权的行为。请贵院综合考虑本案全部事实与证据，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原告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事实时利和顺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显示联合出品公司为大连天歌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天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和安徽电视台。2010年5月18日，安徽电视台出具《授权书》载明，将电视剧《包青天之七侠五义》所有版权、发行权授权给西安天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2011年4月19日，大连天歌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大连天歌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对于西安天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对涉案作品的相关版权已经或者将要做出之转让、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2016年3月26日，西安天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书》载明，将《包青天之七侠五义》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授予世纪优优（天津）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至2024年3月31日。2018年11月12日，世纪优优（天津）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将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地区）《包青天之七侠五义》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授予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4年3月31日。2018年9月25日，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将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地区）《包青天之七侠五义》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授予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时利和顺公司提交了天津市和平公证处出具的（2019）津和平证经字第852号公证书。原告委托代理人阳剑飞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员房丽、公证处工作人员孙晓楠和阳剑飞于2019年3月13日来到位于天津市和平区长春道140号（新华路与长春道交口）华润紫阳里7号楼1009房间。在公证员房丽及公证处工作人员孙晓楠的监督下，委托代理人阳剑飞开启电视机及机顶盒，进入显示“中国联通沃家电视”界面，界面显示“家庭媒体”“设置”“IPTV”“高清视频”“应用商城”。点击“IPTV”，进入“IPTV”首页，界面左上方显示“中国IPTV-天津”，依次查看“全部”“直播”、“推荐”、“电影”、“电视剧”、“少儿”、“VIP”、“爱玩”、“商城”、“体育”、“娱乐”、“我的”频道，点击进入“直播”频道，切换播放相关频道，电视画面可以正常播放。返回“直播”首页，点击“直播”选项下的“进入回看”，选择“内蒙古卫视”频道，显示有2019年3月7日至3月13日的节目单，其中2019年3月13日列有涉案作品第10集至第11集，2019年3月12日列有涉案作品8集至第9集，2019年3月11日列有涉案作品第6集至第7集。以拖动进度条的方式播放了第6、8、11集。在摄像操作完成后，阳剑飞立即将摄像机及存储有上述视频文件的储存卡交由公证员收执。该公证书一共公证了《包青天之七侠五义》在内的25部影视作品。时利和顺公司提交微信公众号“天津联通”的主体信息截图及发布的文章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天津联通”的运营主体为天津联通公司，该公众号曾发文宣传“联通沃家电视”业务。对此，天津联通公司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通过其网络信号上传了涉案作品，其未实施相关侵权行为。庭审中，时利和顺公司认可涉案作品已经删除。另查，时利和顺公司主张其因维权支出了律师费与公证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三、与被告抗辩有关的事实天津联通公司提交《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及《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附页）》，载明：开办单位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业务名称及类别为IPTV传输服务，服务内容为为IPTV集成播控平台与电视用户端之间提供信号传输和相应技术保障，传输网络为利用固定通信网络（含互联网）架设IPTV信号专用传输服务。对此，时利和顺公司认为，获得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的开办单位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被授权公司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并非本案被告，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天津联通公司提交关于印发推进三网融合总体方案的通知（国发【2010】5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三网融合试点方案的通知（国办发【2010】35号）、广电总局关于IPTV集成播控平台建设有关问题的通知（广发【2012】43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三网融合推广方案》的通知（国办发【2015】65号）、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关于印发《IPTV集成播控平台与传输系统规范对接工作方案》的通知（广电发【2019】76号）、《专网及定向传播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令第6号），以证明案外人天津网络广播电视台有限公司为承接天津地区播控平台建设、维护、运营管理等职能的单位，负责提供天津地区IPTV平台节目的组织、编辑、审看、播出及节目的版权，并对播控平台上的节目版权负有审查义务。天津联通公司仅为IPTV集成播控平台与客户端之间提供信号传输和相应技术保障。时利和顺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仅是三网融合环境下的相关通知文件及规定，与其诉求无关，与涉案平台的回看业务无关，且在IPTV业务的实际运营过程中具体的情况都是不同的，故该组证据对本案不具有指导作用。以上证据，有片尾署名截图、《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书》、《授权书》、公证书、微信公众号“天津联通”的主体信息截图及发布的文章截图、《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及《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附页）》、关于印发推进三网融合总体方案的通知（国发【2010】5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三网融合试点方案的通知（国办发【2010】35号）、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本案中，时利和顺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书》及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时利和顺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天津联通公司虽对原告的权属提出质疑，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天津联通公司主张IPTV平台提供涉案作品的“回看”服务属于广播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广播权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区别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交互性”，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而广播权不具备这样的特征。根据（2019）津和平证经字第852号公证书中涉案作品的播放情况可以看出，对在2019年3月11日至3月13日期间这一时间段中的涉案作品，用户可在相应时间段内按照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点击“回看”获取涉案作品，被诉行为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故对于天津联通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天津联通公司主张其仅提供信号传输服务，未实施侵权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即便如天津联通公司所述系案外人负责提供涉案作品，但根据其所提供的证据，这是其与案外人对运营IPTV平台进行的分工合作，不影响本案侵权责任的认定。故对天津联通公司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天津联通公司在运营的“中国IPTV-天津”中未经许可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时利和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时利和顺公司向天津联通公司主张侵权责任，本院予以支持。针对天津联通公司的侵权行为，时利和顺公司有权要求天津联通公司赔偿损失。其中关于经济损失，鉴于时利和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天津联通公司的侵权获利，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天津联通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及范围、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金额。鉴于侵权公证取证时间距离涉案作品的热播期较久远，且天津联通公司的主观恶性较小，本院将该费用确定为25000元。关于合理开支，原告为维权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有相关费用支出的凭证，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同时考虑本案属于批量案件，故在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的情况下，对于合理开支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50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龚 娉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绪青书 记 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