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勉县红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勉县。法定代表人：葛桔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景，陕西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中世纪千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勉县。法定代表人：王晶晶，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宇豪，陕西索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鸾，陕西索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勉县红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中世纪千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勉县(2020)陕07025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景和被上诉人千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晶晶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宇豪、张其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4份广告合同中其中一份是上诉人同勉县中天广告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原审没有查清该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关系，就判令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除广告制作安装合同外的3份广告合同，被上诉人是否履行，履行是否符合合同要求，上诉人至今不知情。演出类合同未按合同约定通知上诉人派员验收，也未制作物料清单。原审对被上诉人合同是否履行，履行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未进行审查，直接判令按合同约定给付价款不公平。11份买卖合同购买的物料上诉人至今未收到，原审按买卖合同价款判令给付，不符合事实。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4份演出类合同均是无效合同，原审认定合同有效，按有效合同判决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案由规定，审判案由应该适用三级或四级案由，原审将合同纠纷作为案由审理，显然不符合规定。千禾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1月14日共签订了8份合同、11份订购单，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自合同签订以来，被上诉人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共完成合同标的2508855元，上诉人先后九次向被上诉人支付194200元，尚欠566855元未支付。该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合同文本及双方陈述、付款明细、照片等证据证实，且双方在原审时已当庭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足以认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千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592570元，违约金206588元（761000+196400+75540）×20%=206588元，共计79915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是一家经营广告代理、制作、发布；自有媒体广告发布、婚庆礼仪策划服务；舞台设备、灯光、音响设备租赁；演艺活动策划服务、广告工程、钢结构工程、亮化工程承揽、施工、室内外装饰工程设计、施工；专业舞台搭建、会场布置、企业形象策划、市场营销策划、赛事活动策划、公关活动策划、展览展示服务的公司。2018年9月30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广告制作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为明确双方各自的职责，经双方友好商定，XX市场XX大道户外广告大牌围挡委托给乙方制作安装，双方一致同意签订如下协议：本工程总价为：289676元整。2018年11月1日，被告进行了竣工验收，得到被告的认可。2018年9月30日，双方签订了《勉县红鑫实业有限公司庆典活动合同》，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2018年10月10日甲方在勉县红星美凯龙红鑫实业有限公司展示中心举行《红星美凯龙展示中心开放仪式暨红星美凯龙·红鑫广场奠基仪式》事宜达成协议。双方约定如下：甲乙双方签订的合同总金额2320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须支付合同总金额40%作为定金92000元，剩余合同总金额60%即140000元尾款在活动结束7日内付清，逾期付款按合同总金额每天5%支付违约金；以双方确认的制作要求为准进行验收，乙方完工后通知甲方派相关人员验收，并出具物料清单，由甲方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如甲方未在12小时内派人员验收，视为验收合格。2018年10月19日，双方签订了《勉县红鑫实业有限公司明星演唱会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的合同总金额7610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须支付定金200000元，活动开始前5天，即2018年11月13日前，须支付合同金额410000元，剩余合同金额151000元整，在活动结束7天内付清。逾期付款按合同总金额每天5%作为违约金。验收标准和方法：1、以甲乙双方确认的制作要求（包括物料材质、规格等）为准进行验收。2、乙方完工后通知甲方派相关人员验收，并出具物料清单，由甲方相关负贵人签字确认。如甲方未在12小时内派人员验收，视为验收合格。2018年10月26日、11月12日，双方签订了《勉县XX镇巡演合同》和《勉县XX镇巡演合同补充合同》，约定：活动举办时间：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2月31日，（择期举行）。活动举办地点：勉县XX沟XX镇、勉县XX镇、勉县黄沙社区、勉县XX街XX镇、勉县XX道XX镇、勉县XX镇、勉县XX镇、勉县XX镇、勉县XX镇、勉县XX镇、XX社区、共12个演出点。每一个演出地点演出一场，活动单价11500元，合同总价138000元。增加演出地点三个，即翠园广场、三国文化广场、沔水湾广场，三场演出费用另计，合同签订后，甲方须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作为定金70000元，剩余合同总金额50%，即68000元在活动结束7天内付清。逾期付款按合同总金额每天5%支付违约金。以甲乙双方确认的制作要求（包括物料材质、规格等）为准进行验收。乙方完工后通知甲方派相关人员验收，并出具物料清单，由甲方相关负贵人签字确认。如甲方未在12小时内派人员验收，视为验收合格。2018年11月20日，原告致函被告：本公司于2018年11月3日在XX沟XX广场、2018年11月5日在XX街XX广场、2018年11月9日在翠园广场、2018年11月11日在三国文化广场、2018年11月13日在勉县28#路口广场6个约定地点，按合同约定进行演出，以超过付款期限，6场演出一共为人民币75000元。2018年10月26日，双方签订了《公交车及公交站台广告合同》，约定：公交车每辆11800元，共8辆，合计94400元；公交站台12座，48000元。2018年10月29日，红鑫公司给千禾公司的说明载明：红鑫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支付人民币10万元，其中含《定购单》90685元以付清，9315元为《公交车及站台广告合同》定金以付。《公交车及站台广告合同》尾款于2018年11月30日前全部付清，打入王晶晶个人账户，陕西信合：XXXXXXXXXXXXXXX3490。备注：尾款133085元，款付清后此证明收回。2018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了《广告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为明确双方各自的职责，经双方友好商定，XX市场XX路XX广场XX楼顶广告大牌；贾旗南路路灯杆广告；田园路路灯杆广告；三国广场LED电子屏广告委托给乙方制作安装，本工程总价款为220000元；双方约定工程完工后3日内组织验收，超过验收期限，视为工程合格；甲方于2019年1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全部工程款项，逾期付款按合同总金额每天5%支付违约金。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0天安装完毕。2018年12月24日，双方签订了《勉县XX镇墙体广制作安装合同》，载明：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为明确双方各自的职责，经双方友好商定，甲方经市场考察同意将勉县XX镇XX道口及墙体广告张贴委托给乙方制作安装，双方一致同意签订如下协议：广告制作内容。乡镇墙体广告画面制作，审批，发布，张贴施工。张贴数量：50张；每张面积为4×8M=32M2；材料为：喷绘材质。本工程总价为380000元；双方约定工程完工后3日内组织验收，超过验收期限，视为工程合格；2019年1月28日前一次性付清工程款，逾期付款按合同总金额每天5%支付违约金。2019年1月14日，双方签订《勉县红鑫实业有限公司红鑫广场开盘庆典合同》，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2019年1月17日甲方在勉县红星美凯龙红鑫实业有限公司展示中心举行《红星美凯龙.红鑫广场开盘庆典》事宜达成协议。甲乙双方签订的合同总金额1800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须一次性支付180000元。违约责任：双方都应信守合同，任何一方不得随意违约，如违约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如确需更改合同，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认可后，方能更改，否则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任何损失和责任后果，并承担法律责任。验收标准和方法：1、以甲乙双方确认的制作要求（包括物料材质、规格等）为准进行验收。2、乙方完工后通知甲方派相关人员验收，并出具物料清单，国家由甲方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如甲方未在12小时内派人员验收，视为验收合格。2018年10月底前，零星商品定购单定购的商品价值90685元被告红鑫公司已给原告千禾公司全部结清；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4月8日，原告千禾公司给被告红鑫公司供给零星商品的《定购单》11份，共计137554元未付款。综上，原告千禾公司共完成被告红鑫公司合同标的2525255元（含定购单金额）。另查明：被告红鑫公司向原告千禾公司付款情况：2018年10月8日付款92000元、10月15日付款140000元、10月19日付款20000元、10月29日付款100000元、11月13付款10000元、11月14日付款310000元、2019年1月15日付款150000元、1月21日付款650000元、1月24日付款20000元，被告红鑫公司分9次向原告千禾公司付款合计194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告千禾公司总裁与被告红鑫公司订立的《广告制作安装合同》、《勉县红鑫实业有限公司庆典活动合同》、《勉县红鑫实业有限公司明星演唱会合同》、《勉县XX镇巡演合同》和《勉县XX镇巡演合同补充合同》、《公交车及公交站台广告合同》、《广告制作安装合同》、《勉县XX镇墙体广制作安装合同》、《勉县红鑫实业有限公司红鑫广场开盘庆典合同》、《定购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该组合同和定购单中总价款为2508855元，被告陆续支付1942000元，尚欠566855元未支付。被告理应立即支付而未支付，系违约。被告辩解认为本案系广告合同纠纷，但原告起诉的合同中，不仅有广告合同，还有其他种类的合同，这些合同不是同一诉，不能合并审理。经查，本案立案案由虽系广告合同纠纷，还有其他种类的合同，但本案的诉讼主体相同，都是原告为被告公司作宣传，原告也当庭将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更何况被告向原告付款时并未注明所付款项付的是那个合同的款项，为了更利于查清案件事实，节省司法资源，本案定为合同纠纷，进行并案审理并无不当，故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辩解认为因为有多份合同没有决算，哪个合同欠的款？合同是否履行完？多份合同原告不能提供验收证明。经查，被告是一家法人企业，有完整的财务，所付款项是付给那个合同，只有被告最清楚，至于决算问题，原告多次要求与被告对账决算，但被告无人接待，被告当庭对原告出具的付款明细没有异议；如果被告认为没有验收，不可能陆续向原告付款，被告至今亦未向法庭提供不合格的证据，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被告辩解认为原告诉请违约金无事实依据。经查，原告千禾公司与被告红鑫公司自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1月14日签订了八份合同以来，虽然每份合同都约定了违约金，但被告红鑫公司自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1月24日，先后分九次向原告千禾公司付款1942000元，并未注明那笔款是会给那个合同的，原告亦未能就此提供证据证明，因此违约金无法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勉县红鑫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汉中世纪千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欠款566855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汉中千禾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90元，减半收取5895元由被告勉县红鑫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千禾公司提交了2020年7月25日勉县中天广告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声明”一份，拟证明实际上本案所涉的合同是我公司履行的。红鑫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首先我们是和中天公司签订的合同，不能因为对方提供的一份声明，就将债权进行转移；另外，合同是否履行，是谁履行的，应该由被上诉人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予以认可，结合一审提交的委托协议，说明等证据，对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6日，红鑫公司与勉县中天广告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公交车及站台广告合同，千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晶晶在乙方代表处签字；10月29日，红鑫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红鑫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支付人民币10万元，含《定购单》90685元以付清，9315元为《公交车及站台广告合同》定金已付。《公交车及站台广告合同》尾款于2018年11月30日前全部付清，打入王晶晶本人账户”，并标注“款付清后此证明收回”。同年11月8日红鑫公司和千禾公司签订一份委托协议，约定红XX路XX广场一侧，制作广告围挡牌、勉县公交车体广告、公交车站台广告制作。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红鑫公司是否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款项支付义务；二、本案案由是否正确。针对焦点一：本案合同主要涉及广告制作安装合同、演出类合同以及买卖合同三类合同。关于广告合同，其中公交车及站台广告合同虽系红鑫公司与勉县中天广告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但通过红鑫公司与千禾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以及红鑫公司出具的付款说明均表明红鑫公司明知该公交车及站台广告合同实际履行人为千禾公司，本案二审中勉县中天广告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声明进一步印证该事实，故一审判决由红鑫公司向千禾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认定由红鑫公司与千禾公司双方签订的公交车及站台广告合同，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广告合同的履行情况，千禾公司提供了乡镇墙体广告验收实拍图等证据予以证实。关于双方签订的多份演出类合同，首先本案所涉演出类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其次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红鑫公司应当在12小时内派人验收,如果在12小时内没有派员验收,视为验收合格没有异议。因演出活动具有较强的时效性,红鑫公司应当及时予以验收，现红鑫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演出结束后12小时内提出异议，故应认定千禾公司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并且，有以下事实能够印证：其一，履行涉案多份合同照片（U盘）一份，由千禾公司一审庭审后向法院提交,一审法院通知红鑫公司经理冯某某予以辨认，其表示U盘照片属实；其二，对涉案的多份合同，上诉人从未对其中任何一份合同出具过验收手续，也未提出诸如发函件等方式的书面异议，但对全部合同涉及的252万余元款项，红鑫公司已经支付了194万余元，也能说明现至诉讼阶段上诉人提出无法确定千禾公司是否全面履行了多份合同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原审认定千禾公司已经履行了其合同义务，红鑫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是正确的。关于买卖合同，即涉案双方签订的11份“订购单”的问题。红鑫公司主张“定购单”仅为定购，是否完成没有证据证明，千禾公司辩称其按定购单制作或购买货物后，由红鑫公司负责人签字确认收货。经查，双方以“定购单”的形式确定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及价款，红鑫公司工作人员及负责人签字日期在定购日期之后，结合2018年10月29日红鑫公司自己出具的“说明”，表示按定购单已付款，其中已付款中便含有“定购单”中的价款，因此原审认定按照双方交易习惯，是以定购单形式进行结算付款，理应支付未付款，并无不当。综上，红鑫公司已按上述各类合同约定支付大部分价款，一审判决红鑫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剩余支付义务，并无不当，红鑫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焦点二：本案虽涉及多种类型合同，但所涉诉讼主体相同、事由相同，一审为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节省司法资源，使案结事了，本案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红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90元，由勉县红鑫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永吉审 判 员 曹建祥审 判 员 李俊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肖 晗书 记 员 熊俪雅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