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218号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邹国平，男，1963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星，江西大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方，江西大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罗建成，男，1964年2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军，江西三江合（分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江西三江合（分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萍，女，1964年12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军，江西三江合（分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江西三江合（分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国平、上诉人罗建成因与被上诉人李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6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邹国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星，罗建成、李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军、李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国平上诉请求：一、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判决罗建成归还邹国平借款本息共计290534元；二、李萍对所有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建成、李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从2013年12月25日前后开始，罗建成、李萍因股市和公司资金周转需要一直向邹国平及其前妻张菊梅、其他亲属借款，均约定月息1.5分、年息15%。多年来，罗建成、李萍一直在向邹国平及其前妻张菊梅归还借款。经双方结算，截至2017年12月27日，罗建成、李萍还欠借款本金190000元。该190000元与2017年3月30日的310000元借款是两笔不同的借款。一审判决未认定该19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是错误的。二、李萍一直从事公司经营，是一个生意人，其公司投资资金均是通过借款融资，而且李萍个人账户流水也显示其多次向债权人归还借款，故李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一审法院将罗建成已归还款项优先用于抵扣借款本金也是错误的，应按照先息后本的方法进行认定处理。罗建成、李萍答辩称：一、罗建成已向邹国平归还了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未拖欠邹国平及其亲属任何借款，且还多还768521元，该款邹国平应予返还。二、2017年12月27日190000元借款借条，邹国平未提供相应银行流水证实其实际履行，且该借条也未注明是结算后借条。三、罗建成向邹国平的借款系个人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邹国平也未提供李萍还款的任何证据，故李萍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罗建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邹国平的诉讼请求，支持罗建成的全部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邹国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罗建成向邹国平借款本金合计644000元，约定利率为年息11%。2016年6月20日至2018年3月2日罗建成陆续向邹国平归还借款本息共计1505427元，早已还清全部欠款，并多归还768521元。一审法院仅以罗建成在多还借款的情况下仍向邹国平借款不符常理为由对罗建成已经全部还款并多还768521元的事实不予认定显属事实认定不清。2017年3月20日之后，罗建成先后归还借款66200元，一审法院仅认定62200元不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罗建成多还邹国平借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邹国平返还款项，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张菊梅为案涉借条载明的当事人，与邹国平在2018年3月15日前为夫妻关系，且案涉借款发生在张菊梅、邹国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款也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很大一部分还款直接支付到张菊梅账户及张菊梅指定的其女儿及兄弟账户中。张菊梅系本案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不按法律规定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明显程序违法。邹国平答辩称：从2010年至2017年邹国平及家人分多次以现金和转账方式共计出借1623260元给罗建成，还有部分现金未统计进去。罗建成要求邹国平归还多余的款项没有事实依据。李萍答辩称：同意罗建成的上诉意见。邹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罗建成、李萍立即归还邹国平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112674元，共计612674元；二、并以310000元和190000元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1%计算从2019年8月1日起到罗建成、李萍还清借款本金止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罗建成、李萍承担。罗建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邹国平返还罗建成多还款项768521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邹国平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罗建成与李萍系夫妻关系，2013年12月25日，邹国平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罗建成账户转账334000元作为借款。之后，自2013年12月25日至2017年2月13日，罗建成、李萍转给邹国平前妻张菊梅款项五笔共计969060元。2017年3月25、29、30日，邹国平及其前妻分三笔转款给罗建成共计310000元，罗建成于2017年3月30日向邹国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邹国平、张菊梅夫妇现金叁拾壹万元整，年利息11%”。2017年12月27日，罗建成通过微信支付给邹国平前妻张菊梅三笔款项计9000元。2017年12月27日，罗建成又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邹国平、张菊梅夫妇现金壹拾玖万元整，年利息11%”。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3月2日，罗建成通过微信及银行转账向邹国平前妻支付款项四笔计57200元。2019年3月15日，邹国平与其前妻张菊梅离婚，双方约定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归邹国平所有，邹国平将其离婚证及离婚协议通过微信发给罗建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形成如下争议焦点：1.邹国平所称的借款是否属实；2.邹国平主体是否适格及李萍是否系借款还款责任人；3.案涉借款是否还清，是否多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邹国平主张其于2013年12月25日借给罗建成、李萍350000元，2017年12月27日针对该笔借款结算时罗建成、李萍还欠其借款本金190000元，罗建成重新出具了借条，加上2017年3月30日借条的310000元，罗建成、李萍总共还欠其500000元借款本金；罗建成、李萍认可2013年12月25日、2017年3月份邹国平及其前妻分别借给罗建成款项334000元、310000元，其2013年12月25日并没有收到邹国平所称的16000元现金借款，上述借款其已还清并多还768521元，并不存在2017年12月27日之结算事实，当时是罗建成欲向邹国平借款打了190000元的借条而邹国平没有付款。一审法院认为，邹国平没有证据证明其向罗建成、李萍提供了其所称的16000元现金，罗建成在收到邹国平及其前妻334000元借款之后，罗建成、李萍在2013年12月25日至2017年2月13日，共转账给邹国平前妻张菊梅款项五笔计969060元，若针对该笔借款双方结算后仍系罗建成、李萍欠邹国平及其前妻190000元的话，其与常理相悖，邹国平也没有向法庭提交其双方结算之相关证据；特别是在截止2016年7月14日按邹国平所称之借款事实计算借款本息合计只有508375元（以35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15%计算）而李萍已向张菊梅支付493060元的情况下更不具常理，因此，对邹国平之第二组证据之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但确认2013年12月25日邹国平及其前妻向罗建成提供借款334000元、2017年3月30日邹国平及其前妻向罗建成提供借款310000元之事实存在。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夫妻财产分割时之债权，对债务人而言仍系债权之转让，应依法通知。依据2017年3月30日借条，上述借款系邹国平及其前妻共同出借，但邹国平与其前妻离婚时其已通过微信向罗建成告知了夫妻财产分割之事实，其已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邹国平系合格之债权人，是适格之诉讼主体，对邹国平所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之微信记录予以采信，对罗建成、李萍之质证意见不予支持；针对2017年3月份之310000元借款，该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李萍没有在借条上具名，邹国平亦无证据证明李萍事后有追认等共同借款意思之表示或该借款用于罗建成、李萍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李萍非该借款之还款责任人。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既然罗建成、李萍在向邹国平及其前妻支付了969060元的前提下针对2013年12月25日之334000元借款还欠190000元本金未还有悖常理，同样，罗建成、李萍在多还借款的情况下仍向邹国平夫妻借款310000元亦有悖常理，因此，对罗建成、李萍证据之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其关于向邹国平及其前妻多还768521元的主张亦不予支持，但其2017年3月30日之后之还款应计入其针对该日310000元之本息偿付中。结合前述，罗建成还欠邹国平本金278787元，利息4335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罗建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邹国平借款本金278787元，利息43353元，两项合计322140元；并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11%计算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邹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罗建成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926元，保全费3520元，由邹国平负担6376元，罗建成负担70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743元，保全费1870元，由罗建成负担。二审审理期间，邹国平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一、银行转账交易明细22份。拟证明：截止2017年3月30日，邹国平方以现金和转账方式向罗建成出借了1623260元。二、证人袁某、邹某证言。拟证明：1.罗建成是因李萍公司经营向邹国平、张菊梅借款。2.张菊梅、邹国平通过代罗建成偿还袁某借款，受让袁某100000元借款债权的方式，取得了对罗建成的100000元借款债权。罗建成、李萍质证称，对邹国平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实现邹国平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邹国平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2010年11月30日邹国平、张菊梅分别向罗建成转账90000元、10000元的转账流水复印件、2015年3月2日的41360元取款记录以及231600元的交易明细真实性、关联性存疑，不能实现邹国平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对其他转账记录，本院予以认定。虽然袁某系张菊梅的同事，邹某系邹国平、张菊梅的女儿，但二人陈述事实可与本案其他查明事实相印证，且罗建成未提供相关证据足以反驳，故对二人证言本院亦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罗建成从2013年开始向邹国平、张菊梅以及二人亲属、朋友借款，双方之间多次借款、还款。2017年3月25、29、30日，邹国平、张菊梅分三笔转款给罗建成共计310000元，2017年3月30日罗建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邹国平、张菊梅夫妇现金叁拾壹万元整，年利息11%”。经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2017年12月27日，罗建成再次向邹国平、张菊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邹国平、张菊梅夫妇现金壹拾玖万元整，年利息11%”。2017年12月27日之后，罗建成先后归还借款57200元（其中2018年1月9日45000元，2018年2月14日6000元，2018年3月2日6200元），其余欠款本息未付。经催讨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邹国平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前列诉请,罗建成提起反诉，并提出前述反诉请求。另查明，罗建成与李萍系夫妻关系。邹国平、张菊梅于1989年5月28日结婚，于2019年3月15日离婚，双方协议约定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归邹国平所有。邹国平将二人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通过微信发送给了罗建成。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未追加张菊梅为本案当事人是否构成程序违法；二、案涉2017年12月27日借条所载190000元借款是否属实,若属实，该款及案涉2017年3月30日借条载明的310000元借款罗建成是否已经全部归还，邹国平要求归还500000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能否支持；三、李萍是否应对罗建成所欠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罗建成的一审反诉请求是否合法有据，能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罗建成上诉认为，张菊梅系本案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不按法律规定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明显程序违法。本院认为，虽然张菊梅系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以及案涉借条载明的债权人之一，但其已明确表示放弃其享有的债权，且相关事项已通知了罗建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关于“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的规定，一审法院未追加张菊梅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对罗建成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2017年12月27日借条所载190000元借款是否属实的问题。邹国平主张该款系罗建成此前借款结算而来，罗建成、李萍主张该190000元借款并未实际支付，邹国平所称不属实，本院认为，根据邹国平二审提交证据，2013年12月25日至2017年3月25日期间，邹国平、张菊梅等人向罗建成出借的可查实款项已达130余万元，罗建成有记录的转账还款数额仅为710000余元，结合罗建成与邹国平、张菊梅双方之间系多年且联系密切的朋友关系，亦无证据证明2017年12月27日借条系因受欺诈或胁迫出具或系高额利息转化而来的事实，本院对邹国平主张2017年12月27日借条所载190000元借款系罗建成此前借款结算而来的诉称意见予以采信，该190000元借款属实。对罗建成、李萍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罗建成是否已还清所欠邹国平、张菊梅的全部借款的问题。对此，罗建成上诉主张2016年6月20日至2018年3月2日，其共计归还借款1505427元，已经还清所欠邹国平等人的全部借款，并多还768521元，但根据罗建成提交证据，其可以查实的还款数额为710000余元，根据邹国平本案一、二审提交证据，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存续期间，可以认定的邹国平一方相关人员从2013年以来出借给罗建成的借款本息总额超过了罗建成已经归还的款项及邹国平本案主张的尚欠借款本息之和，故罗建成该上诉主张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案涉两张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罗建成并未还清。再次，关于罗建成应还款项的数额问题。因2017年12月27日之后罗建成先后归还了57200元借款（其中2018年1月9日45000元，2018年2月14日6000元，2018年3月2日6200元），上述还款应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从欠款本息总额中予以扣除，截至2019年7月31日，罗建成尚欠借款本金478062.36元、利息75228.42元，共计553290.78元，故对邹国平要求罗建成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112674元，共计612674元，并要求按双方借条约定的年息11%的标准计算2019年8月1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也即李萍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因李萍并未在案涉两张借条上签名，且邹国平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系基于罗建成、李萍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或案涉借款用于二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案涉借款不应认定为罗建成、李萍夫妻共同债务，李萍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四。如上所述，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罗建成尚未还清所欠邹国平、张菊梅的全部借款，其一审反诉请求缺少事实依据，对其要求支持其一审诉请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邹国平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罗建成的上诉请求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6119号民事判决；二、罗建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邹国平借款本金478062.36元、利息75228.42元（暂算至2019年7月31日），合计553290.78元，并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11%计算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邹国平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罗建成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926元，保全费35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743元，保全费1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9.33元，合计35228.33元，由邹国平负担3414.49元，罗建成负担31813.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惠君审判员  王 欢审判员  艾小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邹慧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