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贺，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军，内蒙古京仲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仲，内蒙古京仲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恒文，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红，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宇，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树贺因与被上诉人李恒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树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李恒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二、案件受理费由李恒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李恒文与李树贺诉争房屋由案外人李某1、李某2于2013年6月4日基于《还款协议书》以物抵债抵顶给李树贺，并完成交付，李树贺的占有属于有权占有，经三级人民法院确认还款协议有效，李恒文无权请求返还房屋。因案外人李某1向李树贺借款，2013年6月4日李树贺与李某1、李某2签署《还款协议》，约定案外人欠李树贺本金及利息110万。协议载明将李某2名下的诉争房屋折价80万顶给李树贺，剩余30万用一辆越野车抵顶。协议签订后李某1、李某2将诉争房屋以及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以抵债的形式交付给李树贺，李树贺进行装修，并一直占有使用至今。《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即以物抵债中的交付房屋的行为合法。尽管由于案外人原因未办理过户手续，但李树贺的占有属于有权占有。2.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尊守法律和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在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1民终3316号民事案件中，案外人李某2、李恒文提交法院的不动产权证复印件隐藏了附记页（“遗失补办”和加盖遗失补证（1）印章），明显存在故意。李恒文谎称不知道李某2将房屋抵顶给李树贺，在李树贺与李某2诉讼白热化节点，李恒文与案外人倒签合同，既不看房，也不去实地了解房屋的使用现状，不符合常理，不符合交易习惯。李树贺认为李恒文取得物权的行为不合法，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对于李树贺早已占有以物抵债的房屋的事实李恒文谎称不知道让人难以置信。李恒文在此情形下取得名义物权，不能对抗李树贺的合法占有、使用权。3.一审法院对李树贺提出的事实未进行认定，直接依据李恒文取得“不动产登记证书”蒙（2017）呼和浩特市不动产权第0026404判决李树贺返还房屋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对于所有权与占有权发生分离时，房屋买受人基于物权请求权要求有权占有人迁出的，法院应作慎重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5年第10期（总期第228期）裁判摘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出卖方应向买受方履行权利与实物的双重交付，在买受人已取得房屋产权而未实际占有的情况下，其仅仅基于物权请求权要求有权占有人迁出，法院应作慎重审查。若占有人对房屋的占有具有合法性、正当性，买受方应以合同相对方为被告提起债权给付之诉，要求对方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或者在房屋客观上无法交付的情况下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李恒文可以要求案外人李某2承担交付房屋的义务或在无法交付的情况下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李树贺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错误，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李恒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本案，以维护李树贺的合法权益。李恒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恒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李树贺立即搬离李恒文所有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西户即将上述房屋返还李恒文，房屋估值70万元；2.李树贺赔偿因无权占有李恒文房屋期间的实际损失（以法院委托鉴定意见的数额为准）；3.诉讼费由李树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4日，李树贺（甲方）、李某1（乙方）、李某2（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决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10万元，其中本金71万元，利息39万元，乙方自愿将新城区八一小区6号楼4单元302楼房（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区西）一套（93.6平米，丙方：李某2），此房抵顶给乙方向甲方借款80万元整，由丙方20日内一次性还清房子在银行的贷款，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并在20日内丙方把此房钥匙等所有交给甲方所指定的人。该协议签订后，李某2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呼房权证新城区字第XXXX号）原件及房屋交付给李树贺。2016年4月13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维持了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新民二初字第00219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某2要求撤销与李某1、李树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诉讼请求）。2017年3月20日，李树贺作为原告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某1、李某2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承担24万元违约金。2017年6月12日，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102民初1458号判决：1.李某2立即协助李树贺办理位于××区西户房屋的过户手续，过户产生的费用按照国家规定执行；2.李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李树贺违约金人民币19.2万元；3.驳回李树贺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某2不服该判决，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裁定认为该案二审过程中发生新的事实，诉争房屋可能出现新的利害关系人，应当追加李恒文参加诉讼。裁定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102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发回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在发回重审诉讼期间，李树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李某1、李某2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18）内0102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某1返还李树贺借款8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未生效。2017年6月19日，案外人李某2为李恒文的《不动产所有权证》，产权证号：蒙（2017）呼和浩特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外人李某2与李树贺、李恒文分别签订协议，以涉案位于呼和浩特市××区西户房屋抵顶债务，李恒文在李树贺实际使用该房屋后通过抵顶债务方式取得该案涉房屋产权证书，获得对房屋的物权凭证。由于针对该案涉房屋李树贺已经变更了诉求，将要求李某1、李某2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承担24万元违约金的诉求变更为要求李某1、李某2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的诉求，且该院已经针对该诉请作出了判决。由于李树贺变更了要求李某1、李某2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承担24万元违约金的诉求，且李恒文已经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书，李恒文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故对李恒文提出请求李树贺腾退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李恒文提出李树贺赔偿无权占有案涉房屋期间的实际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李恒文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树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李恒文返还位于呼和浩特市××区西户房屋。二、驳回李恒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0元（李恒文已预交），由李恒文、李树贺各承担2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恒文请求李树贺返还诉争房屋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该争议焦点，因李树贺与李恒文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李恒文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返还诉争房屋并赔偿占有房屋期间的实际损失，故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李恒文现已取得诉争房屋的不动产权利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规定其系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故李树贺只有证明其占有诉争房屋系合法占有，才能对抗李恒文的返还原物请求权。李树贺占有诉争房屋的权利基础是《还款协议书》中以诉争房屋抵顶债务80万元的约定，鉴于李树贺在另案诉讼中已将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变更为李某1、李某2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事实上否定了其合法占有诉争房屋的权利基础，故其继续占有诉争房屋没有合法依据。李恒文虽未取得诉争房屋原权利人的实物交付，但鉴于其已取得权属证书，而李树贺变更诉讼请求后其对诉争房屋的占有已转变为无权占有，故李树贺以《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5年第10期（总期第228期）相关案例裁判摘要为依据主张李恒文无权请求返还原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当向李恒文返还诉争房屋。综上所述，李树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李树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世杰审判员 姜 怡审判员 张蒙江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董 丽书记员 宋晓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