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23刑初108号公诉机关竹山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选英，女，1966年4月3日出生于湖北省竹山县，汉族，文盲，务农，住竹山县。因涉嫌犯妨害传染病防治罪于2020年5月14日被竹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魏远涛，湖北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竹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竹检一部刑诉（2020）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选英犯妨害传染病防治罪，于2020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郭声华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范某、侯某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选英及其辩护人魏远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月，湖北省武汉市爆发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被告人黄选英的儿子朱冬于2020年1月21日从武汉市返回竹山县擂鼓镇西河村2组家中;黄选英的女儿罗某及男朋友贺某于2020年1月21日亦从武汉市返回竹山县潘口乡贺某的家中。1月22日上午贺某及其父母驾车送罗某回竹山县擂鼓镇西河村2组家中，中午均在黄选英家吃饭。2020年1月31日，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的关键时期，黄选英在知道朱某1、罗某及贺某是从武汉新冠肺炎疫情重灾区返乡人员，自己可能被感染新冠肺炎的情况下，违反疫情预防、控制措施和竹山县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的相关命令，明知在疫情期间不准人员聚集和聚餐的情况下，仍到搬家的邻居朱某2家送礼及多人聚餐。2020年2月6日，黄选英被确诊为新冠肺炎感染病例。为了控制疫情蔓延，竹山县疫情防控指挥部和擂鼓镇疫情防控指挥部对黄选英的密切接触人员进行了全面调查，并整体租赁竹山县可盛商务大酒店对黄选英密切接触人员进行隔离医学留观，造成共计35名密切接触人员进行集中隔离医学留观。浪费了大量公共资源，引起社会恐慌，在疫情防控期间造成严重后果。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选英在新冠疫情防控期间，违反传染病防治法规定，拒绝执行卫生防疫机构依照传染病防治法提出的预防、控制措施，致使新冠肺炎病毒有传播的严重危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条，应当以妨害传染病防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黄选英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故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黄选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宽处罚。指定辩护人魏远涛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黄选英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并能自愿认罪认罚，真诚悔罪，且系初犯、偶犯，可依法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湖北省武汉市爆发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被告人黄选英的继子朱冬于2020年1月21日从武汉市返回竹山县擂鼓镇西河村2组家中，同日黄选英的女儿罗某及男朋友贺某亦从武汉市返回竹山县潘口乡贺某的家中。次日上午贺某及其父母驾车送罗某回竹山县擂鼓镇西河村2组家中，中午均在黄选英家吃饭。贺某从武汉市出发前就出现咳嗽症状，服药未愈。2020年1月31日，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的关键时期，黄选英在知道朱某1、罗某及贺某是从武汉新冠肺炎疫情重灾区返乡人员，自己可能被感染新冠肺炎的情况下，违反疫情预防、控制措施和竹山县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的相关命令，明知在疫情期间不准人员聚集和聚餐，仍到搬家的邻居朱某2家送礼及多人聚餐。2020年2月6日，黄选英被确诊为新冠肺炎感染病例，2月9日贺某亦被确诊。为了控制疫情蔓延，竹山县疫情防控指挥部和擂鼓镇疫情防控指挥部对黄选英的密切接触人员进行了全面调查，并整体租赁竹山县可盛商务大酒店对黄选英密切接触人员进行隔离医学留观，造成共计35名密切接触人员进行集中隔离医学留观。浪费了大量公共资源，引起社会恐慌，在疫情防控期间造成严重后果。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20年1月20日发布2020年第1号公告，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规定的乙类传染病，并采取甲类传染病的预防、控制措施。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①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黄选英的基本身份情况。②竹山县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于2020年1月26日发布的10号令。其中第5条规定：通过“村村响”和微信、QQ等方式宣传疫情防控知识及相关政策，引导群众不上门拜年、不聚餐、不外出；第7条规定：严禁农户操办婚宴、乔迁宴、生日宴等事宜，丧葬白事严格控制人数。③十堰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报告单，载明被告人黄选英于2020年2月6日被确诊为新冠肺炎感染病例。④竹山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载明被告人黄选英于2020年2月5日入院治疗，同年3月2日出院。⑤竹山县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关于疫情防控告知函〔2020〕77号、96号、98号，告知擂鼓镇疫情防控指挥部将与被告人黄选英密切接触者转送至宝丰镇可盛大酒店集中医学观测点进行集中隔离医学观察。⑥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竹山县公安局情况说明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20年2月10日，竹山县公安局以黄选英涉嫌妨害传染病防治立案侦查；2020年2月29日，竹山县公安局以拒不执行紧急状态决定命令的违法行为，对操办乔迁宴的朱某2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⑦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捐赠意向书、公益事业捐赠统一发票，载明竹山县可盛商务大酒店对141120.00元的房费免单。2.擂鼓镇西河村疫情防控宣传视频及宣传图片，证明该村通过流动宣传车、张贴各级政府防控公告、入户宣传、测体温等方式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进行宣传。3.证人证言①朱某1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于2020年1月21日从武汉乘车返家和父亲朱某3、继母黄选英一起过春节。回家后，村干部到我家登记了我的个人信息，村医到我家进行了三次体温检测，并给我家发放了体温计，让我们自己在家检测体温，每天把检测结果通过微信上报。村干部每次到家都有宣传，让我们所有人都待在家，不要到处跑。村上宣传车经常停在我家旁边，播放竹山县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的相关命令和肺炎防疫三字经。1月31日，我们邻居朱某2搬家，我继母黄选英去送礼，并在他家聚餐。2月4日，黄选英咳嗽去检查，说疑似感染新型冠状病毒肺炎，之后被送到竹山县人民医院检查，2月6日被确诊。②罗某证言。主要内容为：2020年1月21日，我和我男朋友贺某一起从武汉乘车回到男朋友家，次日我男朋友妈妈开车带他和他父亲把我送回擂鼓镇西河村老家和继父朱某3、母亲黄选英一起过春节。回家后，村干部到我家登记了我的个人信息，村医到我家进行了多次体温检测，并给我家发放了体温计，让我们自己在家检测体温，每天把检测结果通过微信上报。村干部每次到家都有宣传，让我们所有人都待在家，不要到处跑。村上宣传车上广播经常播放竹山县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的相关命令和肺炎防疫三字经。1月31日，我们邻居朱某2搬家，我母亲黄选英去送礼，并在他家聚餐。2月4日，我母亲咳嗽去检查，说疑似感染新型冠状病毒肺炎，之后被送到竹山县人民医院检查，2月6日被确诊。我男朋友贺某从武汉出发时就有些咳嗽，在医院进行了体温和胸片检查，未发现异常，2020年2月8日在当地医院检查，发现有感染，2月9日被确诊感染新型冠状病毒肺炎。③向某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竹山县擂鼓镇西河村党支部书记。疫情防控期间，我们先是对武汉返乡人员做了登记，并进行体温检测，做好防疫宣传，让他们和家人待在家里不要串门、不要聚集。同时村上宣传车经常停在黄选英家旁边，播放竹山县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的相关命令和肺炎防疫三字经。1月31日，村民朱某2搬家，违背疫情防控禁令，黄选英等十几人在其家聚餐。2月6日黄选英被确诊后，聚餐人员全部被隔离在竹山县可盛商务大酒店。④朱万年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竹山县擂鼓镇西河村村医。防疫期间负责给武汉返乡人员测量体温，2月4日黄选英到村卫生室说头疼，我给她量了体温37.5摄氏度。结合她已有干咳症状，家中有武汉返乡人员，我感觉特别疑似感染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遂让其到镇卫生院检查，2月6日被确诊。⑤朱某2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黄选英邻居。2020年1月31日我搬家，黄选英当天到我家送礼和聚餐，总共有二十几人。几天后黄选英被确诊感染新型冠状病毒肺炎。⑥陈美金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竹山县擂鼓镇政府副镇长，2020年2月6日黄选英被确诊感染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后，镇政府安排我到竹山县可盛商务大酒店负责对黄选英感染新冠状肺炎后与其密切接触者集中隔离工作。共集中隔离35人，抽调十名工作人员服务，隔离14天，花费房费141120元，其它费用36000余元，给擂鼓镇疫区防控带来极大压力，造成行政资源浪费。4.被告人黄选英的供述。主要内容为：2020年1月21日我继子朱某1从武汉回家，次日我女儿罗某和男朋友从武汉回家，之后村书记向某到我家登记了两人个人信息，并叮嘱我们一家人都待在家里，不要到处乱窜。村上“村村响”喇叭播放防治新冠毒肺炎的知识，要求戴口罩，宣传车架着喇叭在我们村上各个院子跑宣传，播放竹山县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的相关命令和肺炎防疫“三字经”，让老百姓不聚集、不乱窜，不能大操大办红白喜事、乔迁生日宴等人群聚集性活动。1月31日，我们邻居朱某2搬家，我感觉我们一家人都很健康就去送礼，当日中午、晚上在他家聚餐。2月4日，我咳嗽去村卫生室检查，村医说我疑似感染新型冠状病毒肺炎，之后我被送到竹山县人民医院检查，2月6日被确诊。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黄选英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违反传染病防治法规定，拒绝执行卫生防疫机构依照传染病防治法提出的预防、控制措施，致使新冠肺炎病毒有传播的严重危险，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传染病防治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新冠肺炎虽不属于甲类传染病，但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已于2020年1月20日发布公告，将新冠肺炎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规定的乙类传染病，并采取甲类传染病的预防、控制措施。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妨害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违法犯罪的意见》的规定“拒绝执行卫生防疫机构依照传染病防治法提出的防控措施，引起新型冠状病毒传播或者有传播严重危险的，依照刑法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以妨害传染病防治罪定罪处罚”。被告人黄选英拒绝执行卫生防疫机构依照传染病防治法提出的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措施，引起新冠肺炎病毒有传播严重危险，应以妨害传染病防治罪定罪处罚。被告人黄选英在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并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选英在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坦白认罪认罚，且系偶犯、初犯，可依法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黄选英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其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第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选英犯妨害传染病防治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郭声华审判员  范 斌审判员  侯诗海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蕾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条违反传染病防治法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引起甲类传染病传播或者有传播严重危险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一）供水单位供应的饮用水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卫生标准的；（二）拒绝按照卫生防疫机构提出的卫生要求，对传染病病原体污染的污水、污物、粪便进行消毒处理的；（三）准许或者纵容传染病病人、病原携带者和疑似传染病病人从事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禁止从事的易使该传染病扩散的工作的；（四）拒绝执行卫生防疫机构依照传染病防治法提出的预防、控制措施的。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甲类传染病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和国务院有关规定确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第四条对乙类传染病中传染性非典型肺炎、炭疽中的肺炭疽和人感染高致病性禽流感，采取本法所称甲类传染病的预防、控制措施。其他乙类传染病和突发原因不明的传染病需要采取本法所称甲类传染病的预防、控制措施的，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及时报经国务院批准后予以公布、实施。需要解除依照前款规定采取的甲类传染病预防、控制措施的，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报经国务院批准后予以公布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对本行政区域内常见、多发的其他地方性传染病，可以根据情况决定按照乙类或者丙类传染病管理并予以公布，报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