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1390号原告：权欣，男，汉族，1977年5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誉颖，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赛特国际旅行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22号（赛特广场）3幢第2层30110室。法定代表人：杨仲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凌，女，1987年10月28日出生，土家族，赛特国际旅行社员工，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岩，女，满族，1992年10月21日出生，赛特国际旅行社员工，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被告：赛特国际旅行社北京朝阳分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22号11层1101室。负责人：周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彬，男，汉族，赛特国际旅行社北京朝阳分社负责人，1981年9月1日出生，住址北京市西城区。第三人：张轶，男，汉族，1972年8月9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权欣（下称原告）与被告赛特国际旅行社（下称赛特国旅）、赛特国际旅行社北京朝阳分社（赛特国旅朝阳分社），第三人张轶（下称姓名）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权欣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尤誉颖，赛特国旅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凌、王君岩，赛特国旅朝阳分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彬，张轶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权欣诉称：2017年6月，我与赛特国旅朝阳分社签订一份《业务部门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2》)，约定我负责赛特国旅朝阳分社的综合业务部有关事宜，自负盈亏，我需向赛特国旅朝阳分社支付10000元保证金，并每年缴纳5000元的纯利润额指标。合同实际履行两年。《协议书2》签订后，我依约履行协议，将营业款汇入赛特国旅朝阳分社指定账户，再提取所得业务款，但赛特国旅朝阳分社违反协议约定，至今仍未支付70496.61元业务款及协议到期后的10000元保证金。2018年6月19日，赛特国旅朝阳分社出具欠款证明书，承诺于2018年6月22日前一次性向我支付所欠业务款及保证金，但至今仍未履行。我多次向赛特国旅、赛特国旅朝阳分社索要相关款项，但二者均未支付。故现诉讼至法院请求判令：1、赛特国旅、赛特国旅朝阳分社支付业务款70496.61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6日起到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赛特国旅、赛特国旅朝阳分社返还支付的10000元保证金。赛特国旅辩称：2018年7月10日，赛特国旅与张轶签订《业务部门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1》），由张轶负责经营赛特国旅朝阳分社。现权欣主张赛特国旅朝阳分社欠其部门业务款人民币70496.61元。首先，该笔债务金额的真实性存疑。2019年6月，赛特国旅曾收到一份督促沟通函，权欣在函中提到的债务金额为60496.61元，如今又提出业务款为70496.61元，两次金额不一致。而且，权欣仅提供一张欠款证明和对账单，此笔款项基于哪份业务合同产生无从得知，因此，我们有理由怀疑该笔债务的真实性。张轶经营朝阳分社期间，存在滥用公章的行为，难以区分该笔债务的责任人系赛特国旅朝阳分社还是张轶个人。本案中权欣主张的欠款是张轶个人欠款，与赛特国旅朝阳分社和赛特国旅均无任何关系。2019年6月30日，赛特国旅与张轶签订了上述协议的终止协议，签订终止协议前，张轶向赛特国旅送达说明函，承诺朝阳分社不存在未结债务，间接证明该笔欠款非赛特国旅朝阳分社所欠。再者，根据赛特国旅与张轶签订的《协议书1》的相关条款，张轶不得以任何形式直接或变相地将部门私自转包、分包，未经赛特国旅书面同意，不得以业务部门或赛特国旅的名义私自借款等事宜。结合权欣提供的其与赛特国旅朝阳分社签订的《协议书2》，张轶显然已经违背了与赛特国旅之间的约定，私自将部门业务分包。赛特国旅朝阳分社作为赛特国旅的分支机构，权欣在与其签订协议时，理应详细了解赛特国旅对朝阳分社的授权范围，即权欣应当知道张轶系超越权限与其签订《协议书2》。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权欣在应当知道张轶超越权限的情况下，与其签订的《协议书2》应判定为无效。退一步讲，即便赛特国旅对赛特国旅朝阳分社的授权属于内部约定，权欣无从知晓，《协议书2》有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三十条，旅行社不得出租、出借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根据《旅行社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准许其他企业、团体或者个人，以部门或者个人承包、挂靠的形式经营旅行社业务的，属于转让、出租或者出借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权欣不具备经营旅游业务的资质，通过与张轶签订《协议书2》的方式挂靠在朝阳分社，实质上已经构成了对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的出租、出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及《旅行社条例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权欣作为旅游业的从业者对此不可能不知情，但是仍与张轶签订上述协议。赛特国旅已经在事前明令禁止私自对赛特国旅朝阳分社业务进行转包或分包，在张轶负责运营赛特国旅朝阳分社期间，赛特国旅根据其与张轶之间的协议要求张轶提供运营的相关文件资料，但是张轶均未按时提供，赛特国旅已经尽到监管义务，因此，基于该份协议所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理应由张轶与权欣自行承担。赛特国旅已经尽到应尽义务，对于权欣所提诉请，赛特国旅无任何责任，望法院公正裁判，依法判决驳回权欣的全部诉讼请求。赛特国旅朝阳分社辩称：当时赛特国旅朝阳分社的负责人是张轶，我们在总社不了解情况，他说了算，总社没有派人，不清楚情况，我们不同意承担责任，张轶全权管理所有赛特国旅朝阳分社业务以及管理团队，所以责任由张轶承担。张轶述称：我没有做假账，总公司对我也有考核，我也要发展自己的部门，我认为发生这些债务是正常的，我同意是在我在任职期间签订的，欠款证明是我签的，保证金也收到了，我是履行职务行为，我听候法院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0日，赛特国旅与张轶签订《协议书1》，约定张轶负责经营赛特国旅朝阳分社业务部门，张轶须在2018年7月15日前向赛特国旅一次性缴纳保证金5万元（已经上交），张轶须上交纯利润额4.5万元，有效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经营费用由张轶自行承担。赛特国旅对张轶享有包括但不限于管理权和财务审计、检查权，张轶应接受赛特国旅的管理和指导。张轶不得以任何形式直接或变相地将部门私自转包、分包，不得私自刻制公章和财务、业务专用章，不得私自抵押、拍卖、变卖财产，未经赛特国旅书面同意不得以业务部门或赛特国旅名义私自借款、对外提供担保，从事超出经营旅游业务范围的经济、民事活动。对经营部门的债务和法律、经济责任承担全部责任，并保证赛特国旅不因张轶及其经营部门的债务和法律、经济责任收到任何损失，否则应予赔偿赛特国旅全部损失。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予以履行，张轶已经缴纳保证金5万元以及2018年到2019年合同期间的经营利润。2019年6月30日，赛特国旅与张轶签订《终止协议》，终止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对业务专用章、合同章、营业执照等进行了交接。《协议书1》履行期间，赛特国旅朝阳分社与权欣就二者之间签订的《协议书2》进行了履行，《协议书2》约定，权欣负责经营赛特国旅朝阳分社的综合业务部门，自负盈亏，每年须向赛特国旅朝阳分社缴纳10000元保证金，5000元经营利润。在满足一定条件下，《协议书2》终止或解除后一年内，确认业务部门无对外欠款和未处理完毕的旅游纠纷投诉的前提下赛特国旅朝阳分社退还经营保证金。张轶确认合同履行期间，权欣未欠付合同约定的费用，且其确实曾收取权欣1万元保证金。2018年6月19日，赛特国旅朝阳分社为权欣出具《欠款证明》，上载明：“兹证明截至2018年6月1日，赛特国际旅行社北京朝阳分社欠权欣(身份证:110105197705285312)所负责的综合业务部业务款总计人民币70496.61(人民币大写：柒万零肆佰玖拾陆元陆角壹分圆整，附财务对账单)。截至今日因赛特国际旅行社北京朝阳分社自身问题无法支付该业务部业务款。赛特国际旅行社北京朝阳分社应在2018年6月22日前解决此问题并将该业务部业务款根据该业务部所提供的方式一次性支付完毕。”张轶称上述《欠款证明》中载明的金额包含1万元保证金，出具该证明后，曾经给过权欣1.5万元，故欠款金额变为55496.61元，权欣认可收到1.5万元，但称该款项并非业务款。对此，权欣出示《权欣所负责综合业务部财务对账单》，该对账单上加盖有赛特国旅朝阳分社公章，账单中载明的预收团款金额减去预付团款金额后为70496.61元，同时，账单上注明了“押金一万”。张轶对《权欣所负责综合业务部财务对账单》认可，并确认在《欠款证明》签订前，未曾向权欣支付过其他款项。庭审中，赛特国旅对欠款的真实发生提出质疑，并对保证金的发生和退还提出异议。经询，赛特国旅、张轶确认双方在《协议书1》签订前还曾经存在合同关系，《协议书1》沿用了合同的相关条款。本院认为，权欣与赛特国旅朝阳分社签订的《协议书2》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按照双方约定，权欣交纳相应的保证金及经营利润后，可以自赛特国旅朝阳分社提取款项，赛特国旅朝阳分社通过《欠款证明》对相关款项进行确认后，并未如约给付钱款应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权欣根据《欠款证明》主张钱款返还及利息损失具有法律依据，但应当扣除张轶已经给付的1.5万元，本院将对扣除后的金额予以支持，并结合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公布情况对利息损失予以判处。权欣主张保证金的退还，张轶虽称保证金已经包含在《欠款证明》之内，但该陈述与《权欣所负责综合业务部财务对账单》载明的内容不符，亦未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欠款证明》中的金额包含保证金，且根据该陈述能够推定张轶认可保证金具备退还条件，故本院对张轶意见不予采信，对权欣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协议书2》履行期间，张轶系赛特国旅朝阳分社的负责人，且赛特国旅朝阳分社系《协议书2》的合同相对方，权欣主张赛特国旅朝阳分社承担款项支付义务，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按照法律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赛特国旅朝阳分社作为赛特国旅的分支机构，权欣可以主张赛特国旅承担款项支付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赛特国旅称张轶存在滥用公章行为，本案债务系张轶个人债务，但在张轶系赛特国旅认可的赛特国旅朝阳分社负责人，且《欠款证明》加盖公章的情形下，并不能免除赛特国旅朝阳分社和赛特国旅对权欣的责任承担，赛特国旅、赛特国旅朝阳分社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其与张轶的相关约定向张轶进行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赛特国际旅行社、赛特国际旅行社北京朝阳分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权欣55496.61元及利息（以55496.61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赛特国际旅行社、赛特国际旅行社北京朝阳分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权欣退还保证金1万元；三、驳回原告权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2.4元，由原告权欣负担250元（已交纳），由被告赛特国际旅行社、赛特国际旅行社北京朝阳分社负担1562.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宋学亮审判员  杨 帆审判员  李巧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