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川建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人民南路四段36号省建设厅办公楼105号。 法定代表人：刘燕慧，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岷才，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昌市裕盛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航天大道西延线西客站1号楼4层。 法定代表人：毛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明忠，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女，生于1986年6月，汉族，四川省金堂县人，居民，现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计某，女，生于2012年10月，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居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计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计平方，男，生于1948年9月5日，彝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纳金玉，女，生于1949年6月8日，彝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覃有义，男，生于1962年10月15日，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居民，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强彬，男，生于1964年8月21日，汉族，四川省仁寿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四川省川建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建公司”）与被上诉人西昌市裕盛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盛泰公司”）、张某、计某、计平方、纳金玉、覃有义、李强彬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4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夏岷才、陈敏，被上诉人裕盛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建明、巫明忠，被上诉人覃有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某、计某、计平方、纳金玉、李强彬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川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45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根据计定伟与李强彬签订的《联合承建工程协议书》（二审新证据），可以认定计定伟与李强彬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仅是被挂靠单位，对案涉履约保证金与工程款不享有所有权与支配权，计定伟缴纳履约保证金是自己的责任，且上诉人已将保证金全额退还给了李强彬，故计定伟基于履约保证金返还的相关实体请求权应当向李强彬主张，计定伟不享有对上诉人550万元履约保证金返还的实体请求权。且案涉工程于2014年11月13日竣工验收，故计定伟向上诉人或李强彬主张该履约保证金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案涉工程竣工之日，但计定伟直至2018年5月9日去世，均未主张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过，裕盛泰公司代位行使请求权受该诉讼时效限制，其代位请求权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裕盛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根据上诉人与计定伟、李强彬签订的《补充协议》及裕盛泰公司与计定伟、李强彬、覃有义签订的《归还欠款协议书》可以认定计定伟是认可上诉人将履约保证金支付给李强彬，由李强彬向计定伟进行支付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计定伟仍然享有对上诉人的到期债权，从而认定上诉人向裕盛泰公司支付计定伟所欠债务，该认定枉顾事实，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应当纠正。三、根据协议约定李强彬分担了计定伟210万元的借款债务，裕盛泰公司仍享有对计定伟290万元的债权，但一审对上诉人及李强彬先前已经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不予扣减，造成上诉人、李强彬多支付计定伟履约保证金，显然于理不通。四、一审提交的证据表明李强彬在2014年先后向计定伟支付履约保证金达300万元，该支付均注明了系履约保证金。同时，上诉人在2014年也先后两次向计定伟支付履约保证金合计142万元，一审在确认了证据的真实性后，却不作认定，不予扣减，，明显不符合逻辑，不符合定案规则。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裕盛泰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本案代位权纠纷不成立，这个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事实。债权人与债务人计定伟形成的金融借款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是受法律保护的，并不是非法合同。债务人计定伟与上诉人是什么关系，在本案中是代川建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的关系，在代缴合同中约定清晰，形成的是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因此债权人与债务人计定伟是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次债务人也是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这两个关系说明了代位权的合法性；二、上诉人用了大量篇幅指责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然而一审案件事实查明清楚，上诉人抓住支付了700多万元，但是支付的用途和时间点上诉人只字不提，没有一分钱是支付给答辩人的履约保证金，也不是支付上诉人与计定伟之间签订的《代缴协议》里面约定的款项。上诉人与计定伟之间还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今天庭审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本案的债权转换为非法转包的行为，上诉人每一次庭审的陈述都不一样，就是为了达到上诉人的诉讼目的，对方主张的支付的700多万元没有依据是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并且对方还主张是高额利息也是没有依据的，对方所述的事实均是虚假的。 被上诉人覃有义称，没有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裕盛泰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川建公司代位偿还原告借款5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11月13日，被告川建公司向成都·凉山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字第ＮＯ：025号《介绍信》，该介绍信上载明：“成都·凉山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兹介绍计定伟同志等壹人，前往你处联系与成都·凉山工业园区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工程（一期）相关的一切事宜，请予接洽为谢。此致。二0一三年十一月十三日。本介绍信有效期30日历天，涂改作废。地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同日，被告川建公司出具内容为：“兹委托我单位计定伟同志（身份证号码：5134251972××××××××）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前往你处就成都·凉山工业园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工程（一期）办理领取中标通知书、签订合同等相关的一切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有效期30天。注：1、委托书与被委托人的身份证号及相貌对照使用，否则委托无效，不承担责任。2、投标文件必须经本公司签章公章、法定代表人签章认可，否则委托无效，不承担责任。3、本委托书是委托代理人参加投标的证明交对方当事人保存，为中标签订合同的附件。4、联系电话：（0834）2508821、139××××4009。5、本委托书仅限联系洽谈工程施工业务，不作它用。”的《法人委托书》，被告川建公司在《法人委托书》上加盖了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燕慧的印章。2013年11月14日，计定伟代被告川建公司在成都·凉山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领取了《中标通知书》，该通知书上载明：“川建公司，你方于2013年10月25日所递交的成都·凉山工业园区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一期）施工标段施工投标文件已被我方接受，被确定为中标人。中标价：1980.8262万元。工期：180日历天。工程质量：符合国家现行《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合格标准。项目经理：刘远洋（姓名）。请你方在接到本通知后的5日内到成都·凉山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与我方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在此之前应按招标文件第二章‘投保人须知’第7.3款规定向我方提交履约担保……。”2013年11月15日被告川建公司（甲方）与计定伟（乙方）签订《履约保证金代交协议》，该协议载明：“因甲方中标的‘成都·凉山工业园区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工程（一期）’项目，需向业主方交纳履约保证金大写（伍佰伍拾万元），为了结算便利，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以下代交协议：1.乙方替甲方向业主方交纳上述履约保证金，乙方代交该保证金的银行账户为：开户行凉山州商业银行长安南路支行，账号62×××08；2.上述保证金的交纳以及业主退还均需通过乙方的上述指定账户执行；3.此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乙方、业主方持一份，同具法律效力。”同日，计定伟与原告裕盛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伍佰万元整；贷款期限为4个月，自2013年11月15日始至2014年3月14日止；贷款利率为月利率7.1‰，按月结息（每期结息日固定为贷款发放对应日），到期一次性还本；提款账户和还款专用账户为：户名计定伟，账号62×××08，开户行凉山州商业银行长安南路支行。”同日，第三人覃有义与原告裕盛泰公司签订《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三人覃有义为计定伟上述5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及其他费用）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债务人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二年止。”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原告裕盛泰公司将借款50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转入了计定伟指定的银行账户，第三人覃有义亦将向其所借的50万元转入计定伟该银行账户，计定伟收到550万元借款后将其转入西昌市成凉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凉山州商业银行金财支行的账户上。西昌市成凉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收到款项后出具了内容为“收到被告川建公司‘成都.凉山工业园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工程（一期）’项目履约保证金550万元。”的《收据》交计定伟收执，西昌市成凉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了其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3年11月20日，被告川建公司与成都.凉山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在西昌市凉山民族体育场东二区二楼8号办公室签订了《成都·凉山工业园区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一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期从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7月20日，合同价为：1980.8262万元……。”借款到期后，计定伟、第三人覃有义与原告裕盛泰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签订《借款展期协议》，该协议约定：“展期期限自2014年3月14日至2014年6月13日止；借款月利率为7.1‰，自展期之日起按月计息；保证期间为借款展期到期日起二年…….。”计定伟作为借款人、覃有义作为担保人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2014年5月8日，被告川建公司（甲方）、计定伟（丙方）、第三人李强彬（乙方）三方共同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1、项目施工的具体负责人为李强彬（乙方），负责工程施工过程中与本工程施工相关的一切事宜；2、在每次拨付工程款时甲方都必须通知丙方，并且从每次拨付的工程款中扣取一部分给丙方冲抵丙方所交的工程履约保证金，直至从工程款中扣够550万元履约保证金给丙方后，该工程的竣工结算及资金使用由乙方负责，工程竣工验收后工程履约保证金由甲方直接退还给乙方，丙方不得干预和截留乙方的任何资金；3、该工程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4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川建公司于2014年5月9日通过其公司员工陆芳在农行四川分行62×××16账号向计定伟在农行四川分行62×××10账号转款80万元；2014年6月19日，被告川建公司从其攀西分公司20×××16账户转款62万元到计定伟在农行四川分行62×××10账户。2014年11月案涉工程竣工验收，被告川建公司于2015年11月11日向成都·凉山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递交内容为：“成都·凉山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由我公司承建的成都·凉山工业园区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一期）工程已完工，经各单位验收合格，现申请退还该工程的履约保证金伍佰伍拾万元整，请将履约保证金拨在我公司账户上。特此申请！”的《退款申请》。2015年12月9日，被告川建公司向成都·凉山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收据》，该收据上载明：“收到成都·凉山工业园区管理委员，成都·凉山工业园区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一期）履约保证金伍佰伍拾万元。”2016年1月15日，原告裕盛泰公司（甲方、债权人）、计定伟（乙方、债务人）及第三人李强彬（丙方）、覃有义（丁方）签订《归还欠款协议书》，该协议书上载明：“乙方为承建成都.凉山工业园区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工程（一期）向甲方借款550万元交付履约保证金，已归还50万元，剩余500万元现已逾期，截止2015年12月31日乙方所欠甲方本金500万元，利息65万元一事，经四方协商达成以下偿还协议：一、丙方从2016年1月16日起承担乙方债务210万元（大写：贰佰壹拾万元整），每月利息千分之三十（每月支付），丙方于2016年6月30日之前偿还甲方债务210万元（大写：贰佰壹拾万元整），丙方还清甲方债务后，丙方与甲方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丙方与乙方就成都.凉山工业园区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工程（一期）履约保证金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丙方与乙方履约保证金550万元已结清）；二、丙方支付甲方210万元（大写贰佰壹拾万元整）后，乙方债务相应减少本金和利息，剩余债务290万元（大写贰佰玖拾万元）继续由乙方承担；三、本协议经甲乙丙丁四方签字生效，一式四份，甲乙丙丁四方各持一份。”案涉工程于2017年6月22日经西昌市审计局审定工程造价为1968.8596万元。2018年2月1日，原告裕盛泰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川建公司代位偿还原告裕盛泰借款210万元，原告裕盛泰于2018年5月2日撤回了对被告川建公司的起诉。 另查明，计定伟与第三人张某原系夫妻关系，第三人计某系计定伟与张某的婚生女，第三人计平方、纳金玉系计定伟的父母。2015年11月17日，计定伟与张某协议离婚，2018年5月9日计定伟去世。案涉履约保证金550万元，被告川建公司已支付给第三人李强彬。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据此，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债权成立不仅指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要求债权的数额应当确定。债权数额的确定既可以表现为债务人、次债务人对债权的认可，也可以经人民法院判决或者仲裁机构裁决加以确认。就本案而言，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裕盛泰公司是否对计定伟享有合法债权；2、计定伟对被告川建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合法债权；3、计定伟是否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原告裕盛泰公司造成了损害；4、计定伟的债权是否是专属于计定伟自身的债权。 焦点1，本案原告裕盛泰公司提交的计定伟与原告裕盛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及凉山州商业银行个人业务存款凭证客观、真实，本院对原告裕盛泰公司借款500万元给计定伟的事实予以确认，然原告裕盛泰公司与计定伟、第三人李强彬、覃有义在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归还欠款协议书》系原告裕盛泰公司、计定伟、第三人李强彬、覃有义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合法有效，故本院确认原告裕盛泰公司对计定伟享有的合法债权为290万借款本金及利息。 焦点2，计定伟为履行与被告川建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签订的《履约保证金代交协议》约定，向原告裕盛泰公司借款500万元、向第三人覃有义借款50万元，合计借款550万元转入西昌市成凉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凉山州商业银行金财支行的账户，西昌市成凉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收款后向被告川建公司出具了收条。2014年5月8日，被告川建公司、计定伟、第三人李强彬签订《补充协议》，从该协议的内容分析，应当理解为：被告川建公司在每次拨付工程款给第三人李强彬时都必须通知计定伟，并且从每次拨付的工程款中扣取一部分给计定伟冲抵其所交的工程履约保证金至550万元，意即被告川建公司应当直接向计定伟退还履约保证金，而非退还给第三人李强彬再由第三人李强彬退还给计定伟。2014年5月8日《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川建公司于2014年5月9日通过公司员工陆芳在农行四川分行62×××16账号向计定伟在农行四川分行62×××10账号转款80万元、于2014年6月19日通过其攀西分公司20×××16账号转款62万元至计定伟在农行四川分行卡号为62×××10的账户，该两次转款合计142万元形成于2014年5月8日《补充协议》签订之后，故应认定为系退还给计定伟的履约保证金。虽然第三人李强彬提交证据证实在2014年5月8日前支付给计定伟部分款项、在2014年5月8日之后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支付给计定伟、第三人覃有义、案外人宋喜英部分款项，但第三人李强彬在2015年5月8日与计定伟、被告川建公司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及2016年11月15日与原告裕盛泰、计定伟、覃有义签订的《归还欠款协议书》中并未提及该部分支付款项，且金额未作扣减，故第三人李强彬关于该部分支付款项系退还计定伟履约保证金的述称与常理不符，且被告川建公司、第三人李强彬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计定伟同意案涉履约保证金由被告川建公司支付给第三人李强彬再由第三人李强彬向其支付的变更协议或授权被告川建公司向第三人李强彬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委托书，因此第三人李强彬支付的上述款项性质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故本院认为，计定伟代被告川建公司代交的550万元履约保证金，被告川建公司已按2014年5月8日《补充协议》的约定向计定伟退还142万元，被告川建公司现尚有408万元履约保证金未支付计定伟，故计定伟对被告川建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408万元。被告川建公司是否已将履约保证金退还给第三人李强彬不属本案审理范畴。 焦点3，本案计定伟与原告裕盛泰公司在2013年11月15日签订《借款合同》时约定借款期限为4个月即2013年11月15日至2014年3月14日止。借款期限届满后，计定伟与原告裕盛泰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将借款期限延展至2014年6月13日。因计定伟未向原告裕盛泰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部分利息，原告裕盛泰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与计定伟、第三人李强彬、覃有义签订《归还欠款协议书》，《归还欠款协议书》签订后至2018年5月9日计定伟去世都未向原告裕盛泰公司归还借款290万元，计定伟去世后计定伟的继承人至今亦未向原告裕盛泰公司归还借款290万元。被告川建公司、计定伟、第三人李强彬于2014年5月8日签订《补充协议》后仅向计定伟退还履约保证金142万元，且在被告川建公司于2015年12月9日从成都·凉山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处退还55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未直接向计定伟退还剩余履约保证金，在此情形下，计定伟及其法定继承人在被告川建公司收到业主方退还履约保证金550万元后未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被告川建公司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履约保证金408万元，致使原告裕盛泰公司的到期债权290万元未能实现。 焦点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请权利。”基于合同的约定，本案计定伟对被告川建公司享有履约保证金退还的债权，该债权明显不是专属于计定伟自身的债权，所以可以作为原告裕盛泰公司代位行使的权利。 综上所述，原告裕盛泰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省川建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西昌市裕盛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90万元；二、驳回原告西昌市裕盛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00元，由原告西昌市裕盛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23，600.00元，由被告四川省川建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3，200.00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新证据，《联合承建工程协议书》，用于证明川建公司与计定伟、李强彬之间是挂靠关系，本案的履约保证金所有权不是属于川建公司，而是属于计定伟、李强彬。被上诉人裕盛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是内部承包合同，招投标时以及授权委托书的内容表明计定伟是川建公司员工，负责人是计定伟，后面转为李强彬都是川建公司的员工，都是他们之间的内部合同关系，如果是挂靠关系，川建公司就要受到民事上的处罚，还要受到行政上的处罚，这是对方今天才提出的观点。被上诉人覃有义同意裕盛泰公司的意见。 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联合承建工程协议书》，因被上诉人裕盛泰公司及覃有义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它证据及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1月21日计定伟作为甲方与李强彬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联合承建工程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在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前提下，甲方将自己所得的《成都.凉山工业园区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工程（一期）》项目交由甲乙双方联合修建。一、工程地址为成凉.工业园区内；二、工程名称为成都.凉山工业园区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一期）；四、合作模式：1、甲方（计定伟）交建设工程履约保证金……..前期用的费用和垫付的工程款按实进入工程成本。五、利润分成：除去成本、有形开支和无形开支，按纯利润分成：甲方分50%，乙方分50%；七、工期为180日历天，开工时间为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6月10日；八、必需由川建公司给甲方成立一个共同账户，此账户由甲、乙双方共管……。业主支付给公司工程款，公司必需进入甲、乙双方的共同账户，由甲乙双方同时领取并先满足施工。然后将剩余的工程款分期分批清还甲乙双方所垫资部分。具体归还视情况而定。 本院认为，根据计定伟与裕盛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以及《归还欠款协议书》，可以认定裕盛泰公司享有对计定伟的债权29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是债权代位权纠纷，裕盛泰公司以对计定伟290万元的债权，主张川建公司承担次债务人支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故债权人要行使代位求偿权，首先要确认债务人是否享有对次债务人的债权，即计定伟是否享有对川建公司的债权，且该债权明确、具体、到期。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中标单位是川建公司，施工合同由川建公司与成都.凉山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中标通知书约定需向业主方提供履约担保。根据《履约保证金代交协议》、《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可以认定，案涉履约保证金由裕盛泰公司向计定伟出借后，计定伟代川建公司向业主方缴纳了该笔履约保证金，但计定伟为什么要借款代川建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裕盛泰公司未举证证明，也未进行合理说明。川建公司认为，案涉工程的中标及合同签订虽然均是川建公司，但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计定伟和李强彬，所交的履约保证金实际是为自己缴纳，并非为川建公司缴纳。并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联合承建工程协议书》予以佐证，根据该证据可以认定，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为计定伟和李强彬，案涉履约保证金由计定伟缴纳，并进入工程成本计入成本核算。由于川建公司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能够合理解释计定伟的代交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一款“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的规定，本院对川建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予以支持。 虽然计定伟实际对川建公司并不享有债权，但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工程款等各项款项的进出均要通过川建公司账户。川建公司与计定伟、李强彬三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川建公司每次拨付工程款都要通知计定伟，并从工程款中扣取一部分给计定伟冲抵履约保证金，但工程竣工验收后工程履约保证金由川建公司直接退还给李强彬。一审认定川建公司有向计定伟支付案涉履约保证金的义务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予以纠正。实际案涉履约保证金于2015年12月9日川建公司向业主方领取后直接付给了李强彬，故2016年1月15日裕盛泰公司与计定伟、李强彬、覃有义才达成了《归还欠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裕盛泰公司享有的对计定伟500万债权，由李强彬承担210万元；由计定伟承担290万元。该协议书的签订也证明计定伟对川建公司将案涉履约保证金支付给李强彬是知情并同意的，也是符合三方《补充协议》约定的，故川建公司没有对计定伟的到期债务，也没有向计定伟支付履约保证金的义务，川建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本案并未就履约保证金的支付时间和期限有明确约定，故川建公司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裕盛泰公司以债权人代位权之诉主张川建公司支付欠款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代位权诉讼的条件，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451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西昌市裕盛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00元，由西昌市裕盛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00元，由西昌市裕盛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 波 审判员 刘 莉 审判员 郑 坚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吴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