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7行终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宾王路366号。法定代表人：鲍建平，局长。出庭行政负责人阚小洲，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金京华，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楼惠英，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洪爱敏，女，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代理人沈健威，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望潮，男，195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剑波，男，199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代理人金伦有，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金纯皓，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龚望潮、龚剑波诉义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义乌自规局）、洪爱敏不动产行政登记一案，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19）浙0782行初280号行政判决。义乌自规局、洪爱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调阅一审卷宗、询问当事人等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义乌自规局的出庭行政负责人阚小洲及其委托代理人金京华、楼惠英，上诉人洪爱敏的委托代理人沈健威，被上诉人龚望潮、龚剑波及其委托代理人金伦有、金纯皓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05年4月8日，原告龚望潮、龚剑波与刘美华经义乌市人民政府审批获得旧村改造建房宅基地110平方米。2007年，原告龚望潮与第三人洪爱敏将上述宅基地建成位于义乌市××街道××幢××号××层××幢，占地面积108.85平方米。2018年4月25日，原告龚望潮委托蒋怡凌办理涉案房产的登记事宜。被告自规局收到申请后，经地籍调查，权属审核，于2018年5月25日完成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为涉案房屋办理了浙（2018）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9号不动产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为原告龚望潮、龚剑波与第三人洪爱敏，占地面积108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563.75平方米。被告作出上述不动产权利证书后至今未予送达。另查，刘美华于2013年8月8日去世。刘美华的法定继承人为龚莲香、龚英望与本案原告龚望潮。位于义乌市××街道××幢××号房屋属刘美华遗产部分的权利，龚莲香、龚英望放弃继承，声明放弃的财产归侄子龚剑波所有。原告龚望潮与第三人洪爱敏于2001年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未生育子女。2019年8月，洪爱敏与龚望潮经本院调解离婚，涉案房屋未有分割。2019年10月16日，原告龚剑波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被告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中本人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授权委托书”中龚剑波的签名非其本人所写。原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必须遵守相应的法定程序。《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在登记事项记载于登记薄之前进行公告，但涉及国家秘密的除外：……（二）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建筑物、构筑物所有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等不动产权利的首次登记；……公告应当在不动产登记机构门户网站以及不动产所在地等指定场所进行，公告期间不少于15个工作日。公告需要时间不计算在登记办理期限内。公告期满无异议或者异议不成立的，应当及时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根据该规定，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属首次登记，应当在不动产登记机构的门户网站及不动产所在地分别进行公告。被告虽在其门户网站进行公告，但未在不动产所在地进行公告，违反了不动产登记的相关规定，且被告在行政行为作出后未送达给行政相对人，属程序违法，其行政行为应当撤销。综上，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义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浙（2018）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9号不动产登记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3400元，合计3450元，由被告义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上诉人义乌自规局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属首次登记，应当在不动产登记的门户网站及不动产所在地分别进行公告。上诉人虽在其门户网进行公告，但未在不动产所在地进行公告，违反了不动产登记的相关规定，且上诉人在行政行为作出后未送到给行政相对人，属程序违法，其行政行为应当撤销。这实属错误，明显适用法律不当。首先，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告应当在不动产登记机构门户网站以及不动产所在地等指定场所进行，公告期不少于15个工作日。公告所需时间不计算在登记办理期限内。公告期满无异议或者异议不成立的，应当及时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可见，没有明确规定应“分别”在不动产登记的门户网站及不动产所在地进行公告，对此，原审却忽略了“等指定场所”的表述，这显然是例举后的选择。值得注意的是，该规定中“不动产所在地等”的具体指向是不明确的，实践中难以确定公告的“场所”。另外，参照《土地登记办法》第七十六条：“土地登记中依照本办法需要公告的，应当在人民政府或者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的门户网站上进行公告。”可见，上诉人在选择其门户网进行公告并无不妥。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可见，被诉登记行为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只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非行政行为作出后送达给行政相对人时发生效力。另外，在涉案的《不动产登记申请受理通知书》中己明确告知：携带身份证和本通知书到义乌市行政服务中心领取证书，故涉案的不动产证书系由当事人自行领取的，因此，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义乌市人民法院的（2019)浙0782行初280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洪爱敏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不动产权证办证事宜是委托义乌市原野土地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蒋怡凌办理的，代理权限包括但不限于提出不动产登记申请，代为领取不动产权证书、登记证明。一审庭审过程中，当庭拨通了代理人蒋怡凌电话，证实蒋怡凌己在2018年5月涉案不动产权证做好后及时通知了龚望潮，龚望潮要求蒋怡凌拒绝领取不动产权证，事后，龚剑波也找蒋怡凌进行了核实确认。可知，自规局已在不动产权证办好后及时通知了代理人蒋怡凌，是蒋怡凌在龚望潮的要求下拒绝领取不动产权证，自规局在程序上并不存在过错。2、自规局在2018年4月25日受理涉案不动产登记业务时即己告知代理人蒋怡凌，涉案不动产权证将在20个工作日内办结，自规局己经按时办好了不动产权证，作为专业的代理人，蒋怡凌肯定是知道涉案不动产权己经办好。而且，义乌市原野土地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系接受了整个松门山小区业主委托代办不动产登记事宜，自规局系批量办证，义乌市原野土地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也是批量领取了不动产权证书，相应的松门山小区居民也均及时领取了不动产权证，唯独涉案不动产权证未予以领取，这作为小区的大事，龚望潮、龚剑波二人均居住在涉案房产内，不可能不知道不动产权证己经办好的事情。结合蒋怡凌的陈述，龚望潮、龚剑波在2018年5月份即己经知道了不动产权证已经办理完成的事实（且洪爱敏在一审时提交了2018年7月23日涉案不动产的义乌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档案证明），其在2019年7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己经过了诉讼时效。3、虽然自规局在一审中未提交涉案房产登记事项在不动产所在地进行公告的证据，但是其己经提交了在其门户网站进行公告的证据材料。结合庭审查明事实，涉案房产的土地使用权审批时间在龚望潮与洪爱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土地使用权共有权人刘美华份额由龚望潮一人法定继承，继承发生在龚望潮与洪爱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房产由龚望潮、洪爱敏共同出资建造；可知，洪爱敏确系涉案不动产共有权人，自规局的登记并不存在错误，即使撤销重新登记，结果还是一样的。故，上诉人认为，即使法院认定自规局在办证程序上有瑕疵，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即可，但不撤销行政行为。4、2018年5月始，龚望潮与洪爱敏即出现夫妻感情不和，随时可能离婚，龚望潮担心夫妻离婚会导致涉案房产分割，所以对作证事宜特别关心，当得知不动产权证已经做好，为免以后的财产分割，故意不领取不动产权证，进而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完全是龚望潮、龚剑波为达到涉案房产不被分割，继续霸占涉案房产所提起的恶意诉讼，其为达私人目恶意提起本案诉讼，浪费国家行政以及司法资源的行为应该加以制止。综上，1、请求依法撤销（2019)浙0782行初280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改判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龚望潮、龚剑波答辩称：针对义乌自规局的上诉，根据上诉人所列的事实与理由，可以分为六点。义乌自规局认为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这个观点错误，根据相关条例规定，公告方式与原审法院理由不同。同样也是对该条法条的该条规规定的，分别在不动产登记门户站及不动产所在地进行公告，对分别两字有不同的理解。我们的理解和原审法院是一致的。不动产登记机构门户网站和不动产所在地指定场所进行一种并列的关系是两个场所必须进行公告的内容阐述。义乌自规局对该两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提出新的法律法条适用问题，上诉人认为应当参照土地登记办法76条规定，义乌自规局在门户网站进行公告并无不妥，但是义乌自规局引用的土地登记办法已经废止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第78号令关于修改和废止部分规章的决定的第二条第二项废止三部规章，义乌自规局把废止的法律写到上诉状中，属于工作不细致。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所适用的法律，在一审的时候就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原审判决书第7页第3行开始，义乌自规局适用的法律就是这两条。依据物权法规定，物权法属于民法范畴，不是义乌自规局作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规定，也与义乌自规局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供的适用法律相违背。可见被诉登记行为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权证，所以只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证明，上诉人的这一观点错误。行政诉讼法以及民事诉讼法规定，法律文书，只有当事人签收之后才能生效，不签字何来生效。一审的时候上诉人都没有向法庭提交他是何年何月何日向被上诉人送达了所作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律文书。在涉案的不动产登记申请受理书中已明确告知携带身份证、户口本、通知书到行政服务中心领取证书，故涉案的不动产证书系当事人自行领取，不存在程序违法。这一观点错误。关于送达的规定有四种，义乌自规局所说的自行领取不在四种范围内，故自行领取违法。上诉人义乌自规局提出的上诉理由依法都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针对上诉人洪爱敏的上诉，被上诉人龚剑波并没有委托他人办理涉案不动产权证，在一审庭审调查和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义乌自规局出具的办证证据中关于龚剑波的签名全部是他人伪造的，一审是经过技术鉴定部门鉴定的，结论是龚剑波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上诉人在庭审中当庭拨通了蒋怡凌的电话，认为她可以证明程序合法，一审法院没有将蒋怡凌作为证人证言采信，上诉人一厢情愿认为蒋怡凌发言可以作为证据，而蒋怡凌根本没有出庭。上诉人第一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别的办证户都按时领走了不动产权证，只有被上诉人没有领走，提起诉讼也超过了诉讼时效，而行政诉讼法中没有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不管蒋怡凌接受了谁的委托说可以领取不动产权证，如果是委托送达，蒋怡凌不够资格。也没有证据证明有谁把本案的具体行政行为向被上诉人进行的送达。原审法院没有采纳起诉期限的观点，原审判决正确。义乌自规局应当进行公告，而未进行公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为了达到继续霸占涉案房产提起恶意诉讼，但诉讼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与案件的实体判决无关，原审法院没有认为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行为是为了继续霸占和恶意诉讼。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第63号令）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告应当在不动产登记机构门户网站以及不动产所在地等指定场所进行，公告期不少于15个工作日。公告所需时间不计算在登记办理期限内。公告期满无异议或者异议不成立的，应当及时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该规定中的公告方式和地点，根据条款的文义应当理解为在不动产登记机构门户网站和不动产所在地等指定场所公告。本案中，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属首次登记，应当在不动产登记机构的门户网站和不动产所在地等指定场所分别进行公告。上诉人义乌自规局虽在其门户网站进行了公告，但并未在不动产所在地等指定场所进行公告，违反了上述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予以撤销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义乌自规局、洪爱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义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和洪爱敏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少华审 判 员 钟雪丹审 判 员 虞 行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代书记员 叶文静?*ArabicDash?-8-??*ArabicDash?-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