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亚平，女，197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娅明，女，197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奇祥，浙江国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菊方，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静，浙江正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亚平、陆娅明因与被上诉人金菊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7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亚平、陆娅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陆亚平、陆娅明的诉讼请求，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争议款项应为借款，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一）在本案中，陆亚平、陆娅明提交了借条一份，证明金菊方与陆浩其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金菊方提交了证明、承诺书，证明载明“当时由陆浩其代表出借于金菊方”字样，承诺书载明“金菊方向陆浩其借人民币500000元整〃字样，该事实应当认为是金菊方对借款事实的自认。（二）虽然金菊方申请证人孟某出庭作证，但孟某的证言存在诸多矛盾之处。且其与双方当事人之间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纳。1、孟某与陆亚平于2015年前就有矛盾，自2015年开始陆亚平多次向一审法院起诉离婚，故孟某作出的不利于陆亚平一方的证言的真实性和可靠性都很低。2、孟某证言与金菊方提供的证明存在矛盾。证明上金菊方自认为款项性质为借款，而孟某的证言却称其为货款。3、孟某的证言与其签署的承诺书存在矛盾。孟某在承诺书中认可涉案款项为借款且己经向其支付，其又交给了另一证人濮某，现在出庭作证却称涉案款项为货款。同时其在向法庭陈述时称“濮某与陆浩其是合伙做生意，2015年之后散伙，这个50万元有提到过，两家分好了，这个50万元是陆浩其的，其收到50万元后,给了濮某”。如果属实，孟某明知道当时已经散伙且该笔款项是陆浩其的，还交给濮某，这与常理不符。4、孟某在回答陆亚平一方提问时，承认与金菊方之间存在业务和借款往来，具有利害关系。5、陆亚平一方提供的与孟某的录音材料（含整理稿）和房产证可以证实案涉款项为借款。（三）证人卫某的证言的三性存疑且无法证明待证事实。陆浩其死后，陆亚平拿出案涉借条并催讨款项，卫某非但没有阻止还陪同陆亚平及其亲属前往金菊方处，显然卫某在当时根本不知道案涉款项的事实，这与卫某庭上陈述的陆亚平拿出案涉借条才知道的事实是一致的。卫某还提到就所欠货款一般都是钱打过来、欠条还过去，这是他们的交易习惯，而在本案中，金菊方出具的是借条而非欠条，且借条原件尚未还给金菊方。另，卫某的庭审陈述与其出具的证明及承诺书相互矛盾。（四）证人濮某的证言的三性存疑且无法证明待证事实。证人濮某在庭上陈述2016年2月案涉款项已经还清,2016年7月与陆浩其散伙。在回答陆亚平一方提问“散伙后50万元怎么分的”时，濮某陈述“做生意做掉了”，而在2019年10月30日的庭前会议上，证人孟某陈述“2015年之后才独立做生意，那时两家分开了，这个50万是陆浩其的”。证人濮某陈述的还款时间与实际时间不一致，且与证人孟某陈述相矛盾。另，濮某的庭审陈述与其出具的证明及承诺书相互矛盾。（五）陆亚平提供了与孟某的录音材料（含整理稿）和房产证用以证实案涉款项为借款，一审法院却未予认定。录音中的人物是孟某与陆亚平等人，录音的地点在陆亚平住所，因此录音是真实、合法的。在录音中，孟某亲口承认该款项为陆浩其借给金菊方的借款。另，陆浩其分别于2009年12月8日以桐乡市梧桐街道振兴新村7幢402的房子抵押向高桥信用社贷款20万元，期限至2012年12月7日；于2010年10月12日以桐乡市高桥镇亭桥中市采购站的房子抵押向高桥信用社贷款30万元，期限至2013年10月11日，陆浩其的两次贷款都是要求一年一调头的，这两笔贷款与孟某在录音中的陈述能够印证。（六）金菊方自己提交的书面证据和承诺书能够证实款项已经交付。二、案涉借款尚未清偿，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已清偿上述款项”系错误的。虽然金菊方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但是转账凭证只能证明金菊方向孟某支付了50万元，但无法证明已经归还陆浩其借款的事实。1、孟某与陆亚平之前系夫妻，但是夫妻感情不和睦已经十多年，陆亚平曾两次起诉离婚，在陆浩其住院后，孟某去医院只看望过一次且医疗费全部由陆亚平筹集。案涉转账发生在2016年10月3日，金菊方完全可以向陆浩其本人归还。陆浩其曾经营桐乡市南日供销社农副产品采购商店亭桥采购站、桐乡市亭桥中市采购站、桐乡市高桥亭桥其峰农副产品收购店，孟某仅仅是协助陆浩其。虽然在1998年，采购站授权孟某在桐乡法院处理纠纷，但那也仅仅是个案，不具有普遍性和代表性，不构成表见代理。2、孟某与金菊方存在业务和借款往来，现有证据无法排除金菊方向孟某支付的50万元是用于支付其他款项。即使能够证明金菊方向孟某支付的50万元是用于归还陆浩其的借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债务人须向债权人或者债权人授权的其他人履行义务，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才归于消灭。金菊方向孟某支付款项的行为并不使金菊方与陆浩其之间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3、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金菊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归还借款的事实，现其无法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金菊方辩称：首先，涉案款项是货款而非借款。其一，证明和承诺书所载内容并不能视为金菊方对借款事实的自认，且陆亚平、陆娅明对两份文件的用语解读是断章取义的做法。其二，虽然孟某与陆亚平矛盾由来已久，但是双方已经调解离婚。且孟某证言与承诺书等并不矛盾。其三，证人卫某、濮某的证言前后呼应，且与金菊方其他证人证言相印证。其四，陆亚平一方提交的录音材料，一审已经当庭播放，对其三性金菊方均有异议。其次，一审认定款项已经清偿是正确的。因陆浩其年纪大了，结账收款都是孟某出面交接，当时是孟某与陆亚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陆浩其与孟某仍为翁婿关系，且两人与卫某、濮某夫妇合伙做生意，是利益共同体，金菊方将涉案款项归还给孟某，实际等于归还给陆浩其。陆亚平、陆娅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菊方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由金菊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1日，金菊方向陆浩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陆浩其借人民币现金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借条主文位置另加盖桐乡市石门双鼎菊花饮品制造厂章。2016年10月3日，金菊方转入孟某银行账户500000元。金菊芳系桐乡市石门双鼎菊花饮品制造厂的经营者，该厂于2016年12月16日登记注销。另查明，陆亚平、陆娅明系陆浩其之女，孟某与陆亚平于1995年1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1月28日经桐乡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陆浩其于2019年5月8日死亡。陆浩其、卫某、濮某、孟某大约于2005年至2016年左右共同经营菊花生意。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争议款项系货款而且金菊方已付清。理由如下：一、根据所认定的证据以及事实，证人卫某、濮某、孟某与陆某共同经营菊花生意，三证人均证明案涉借条载明的50万元款项实际为金菊方欠四人的菊花货款，且已通过银行转账于孟某帐户的方式付清。且三证人证言与金菊方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流水能相互印证。二、庭审中陆娅明、陆亚平主张陆浩其以其名下两套房产于2009年12月8日、2010年9月27日向高桥信用社分别贷款20万元、30万元，但借条形成时间为2012年4月11日，如陆亚平、陆娅明以此证明出借款项的来源以及案涉款项系借款，其仍需提供上述两笔贷款转化为出借款项以及款项已完成交付的证据，但其未能举证证明。三、金菊方于2016年10月3日将50万元转入陆亚平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丈夫孟某帐户，且陆浩其与孟某共同经营菊花生意达十余年，金菊方转账于孟某帐户，可以认定已清偿上述款项。在金菊方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清款项的主张后，陆亚平、陆娅明仍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现陆亚平、陆娅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陆亚平、陆娅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陆亚平、陆娅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陆亚平、陆娅明提起本案诉讼，主要是认为金菊方欠两人已经过世的父亲陆浩其借款50万元。从现有证据来看，首先，金菊方做菊花生意，陆浩其也做菊花生意，借条不仅有金菊方签字，还有其经营的桐乡市石门双鼎菊花饮品制造厂的章，结合与陆浩其共同经营菊花生意的卫某、濮某、孟某的证言以及款项交付缺乏依据的情况，金菊方关于涉案款项为货款的主张，更具有合理性。其次，2016年10月，金菊方将50万元转入孟某账户，当时是孟某与陆亚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孟某与其岳父陆浩其一起经营菊花生意，结合孟某等人的证言，一审依据现有证据，认定金菊方已经付清涉案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陆亚平、陆娅明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陆亚平、陆娅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黄 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金惠芳????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