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350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徐春伟，男，198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苗，北京一法（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双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贾家花园15号院7号楼一层西侧（东铁匠营企业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李兴华，总经理。上诉人徐春伟、上诉人双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频科技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徐春伟上诉请求：改判双频科技公司支付2019年3月11日至31日期间的拖欠工资20689．65元、2019年6月1日至8月6日期间的拖欠工资65517．24元及我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0690元；判令双频科技公司向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0元及2018年“十三薪”12500元。事实和理由：双频科技公司提交的2019年3月员工刷卡记录表，我从未见过，上面也没有我的签字确认，且该记录表是可以任意调整的，我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双频科技公司主张我工作至2019年8月2日没有相应依据，双频科技公司应当支付我工作至8月6日的工资；我应当享有每年5天的年休假，一审对我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计算不足额；双频科技公司拖欠我工资，且我在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明确提出因被拖欠工资而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双频科技公司应当向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双频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兴华与我的微信通讯记录里显示其已同意发放我2018年“十三薪”，但双频科技公司在庭审中否认，没有相应依据。双频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我公司无需向徐春伟支付2019年3月11日至31日期间工资11034．48元，仅同意支付其中3天的工资；2．改判我公司无需向徐春伟支付2019年6月1日至8月2日期间工资62758．62元；3．改判我公司无需向徐春伟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8275．86元；4．判令待徐春伟交接完公司资产之后支付其剩余工资。事实和理由：徐春伟在2019年3月11日至31日期间的实际打卡工作时间为3天，其他时间没有上班，一审按照8天的工作时间计算判令支付工资，我公司不予认可。2019年6月1日至8月2日期间徐春伟向第三方公司提供劳动，并非向我公司提供劳动，该期间工资不应由我公司支付而应由第三方公司支付，我公司并未强制要求徐春伟转移劳动关系，是徐春伟认同后自愿加入第三方公司并开展工作的。由于徐春伟占据第三方公司和我公司所有系统源代码为自己所有，不配合第三方公司工作，导致公司系统瘫痪，引起第三方公司不予支付工资，徐春伟必须将相关公司的资产交付完毕才可获得剩余工资。徐春伟自2019年8月2日在未履行请假手续的情况下擅自不到公司上班，且在劳动争议仲裁时表明不再到公司上班的意愿，足以证明徐春伟系自动离职。徐春伟没有申请过休年休假，即便徐春伟有年休假，我公司也已经安排休假，不认可一审判令我公司支付徐春伟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同时，双频科技公司针对徐春伟的上诉请求还辩称，双方之间没有支付“十三薪”的约定，且截至目前，徐春伟从未口头或书面形式提交离职报告，徐春伟自动离职给我公司及第三方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故不同意徐春伟的各项上诉请求。徐春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频科技公司支付2019年3月11日至31日的拖欠工资20689．65元；2．双频科技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8月6日的拖欠工资65517．24元；3．双频科技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0元；4．双频科技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0690元；5．双频科技公司支付2018年“十三薪”12500元。双频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我公司无需向徐春伟支付2019年3月1日至31日工资20689．65元及2019年6月1日至8月6日工资62758．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7日，徐春伟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双频科技公司支付拖欠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及2018年“十三薪”。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5360号裁决书，裁决：一、双频科技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徐春伟2019年3月11日至31日工资20689．65元；二、双频科技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徐春伟2019年6月1日至8月2日工资62758．62元；三、驳回徐春伟的其他仲裁请求。徐春伟、双频科技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提起诉讼。徐春伟称其在双频科技公司与第三方公司合作期间提供了实际劳动，但双频科技公司一直拖欠其工资，至2019年8月6日，业务合作团队工作群里通知把劳动关系转到第三方公司，如果不愿意就辞职；其因不愿意把劳动关系转到第三方公司，也不愿意主动辞职，遂以被持续拖欠工资为由提出与双频科技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尚欠工资等。双频科技公司称依照其公司与第三方公司的协议，徐春伟系向第三方公司提供劳动，故2019年3月11日至31日、2019年6月1日至8月2日期间的工资不应由其公司支付，且徐春伟于3月11日至24日未上班；徐春伟在未履行任何请假或法定手续的情况下于2019年8月2日之后擅自不到公司上班构成旷工，且徐春伟于8月7日提出劳动争议仲裁表明其不愿到公司上班的意愿，足以证明徐春伟因擅自旷工构成自动离职的事实，其公司没有提出与徐春伟解除劳动合同；徐春伟不再到公司工作后未办理交接手续，给公司造成很大损失，徐春伟在其公司工作也未满一年，因此不同意支付徐春伟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等费用。对于双方无争议的劳动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确认，并对于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徐春伟于2018年8月7日入职双频科技公司，担任技术总监，月工资标准为30000元，双方之间签订有期限至2019年11月6日止的《劳动合同》。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工资支付主体。双频科技公司虽主张其公司与第三方公司达成协议，其公司员工为第三方公司工作，但双频科技公司与第三方公司之间的约定不应对抗劳动者，故双频科技公司应向徐春伟支付相应工资。2．关于2019年3月11日至31日的工作情况。双频科技公司主张因2019年3月25日起与第三方公司合作，其公司人员都为第三方公司工作，故认可徐春伟自2019年3月25日至31日到岗工作。双频科技公司不认可徐春伟自2019年3月11日至24日到岗工作，并提交2019年3月员工刷卡记录表佐证；徐春伟不认可该员工刷卡记录表的真实性，称自己每日都到单位工作，但未提交证据佐证。鉴于双方都确认上下班需要打卡及徐春伟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曾提交过员工打卡记录，现徐春伟虽对双频科技公司提交的2019年3月员工刷卡记录表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于双频科技公司提供的2019年3月员工刷卡记录表予以采信。根据该员工刷卡记录表显示徐春伟于12日至14日的每日二次打卡间隔时间未达到8小时。结合考虑双频科技公司认可其公司因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在3月9日后在寻找合作伙伴一起做项目来解决公司问题，以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时间为每日工作不超过8小时，每周不超过40小时，故对该有打卡记录的三日认定视为徐春伟到岗工作。综合上述情况，确认徐春伟在2019年3月11日至31日期间的正常工作天数为8天。3．关于2019年6月1日至8月6日的工作情况。双频科技公司认可徐春伟于2019年6月1日至8月2日工作，不认可其8月3日至8月6日的工作情况。对此，徐春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到岗工作的情况，因此认定徐春伟此期间的工作情况为2019年6月1日至8月2日工作。4．关于未休年假。徐春伟提交社会保险缴费记录证明其工作年限，双频科技公司对此证据表示无法确认，且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对于徐春伟提交社保记录证据予以确认，据此可以认定徐春伟在入职双频科技公司前已经连续工作满一年且并未满十年，徐春伟依法应享有的年休假天数为5天。职工新进用人单位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双方均确认徐春伟在入职后未休过年休假，故根据徐春伟入职工作的情况确定2018年在双频科技公司的未休年休假天数为1天，2019年在双频科技公司的未休年休假天数为2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2019年3月11日至31日工资，根据查明的情况确定双频科技公司应支付徐春伟到岗期间的工资，并根据徐春伟的工作天数及工资标准确定为11034．48元。关于2019年6月1日至8月6日的工资，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频科技公司应支付徐春伟2019年6月1日至8月2日的工资，根据徐春伟的工作天数及工资标准确定为62758．62元。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因其中的100%在正常工资中已经发放，只需要支付200%日工资收入即可。徐春伟的未休年休假天数共计为3天，根据徐春伟的工资标准及法律规定确定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为8275．86元。因徐春伟、双频科技公司均未向对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徐春伟提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在双方劳动合同中并未有关于“十三薪”的相关约定，徐春伟主张双方口头有约定，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双频科技公司对徐春伟主张“十三薪”的数额、支付方式、支付条件等内容亦持有异议，故徐春伟的此项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双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徐春伟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11034．48元；二、双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徐春伟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2日期间的工资62758．62元；三、双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徐春伟未休年休假工资8275．86元；四、驳回徐春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双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补充查明，双频科技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已向徐春伟支付了3月工资8181．82元，并认可未支付3月11日至31日的工资。双频科技公司称当时其公司因经营不善资金断裂，故与徐春伟达成协议，即在2019年3月9日后，如果愿意来公司上班可以继续上班，如果能有更好的工作上岗，公司全力支持；之后徐春伟没有来公司上班，也没有提出离职，直到3月25日又回公司上班。双频科技公司提供的2019年3月员工刷卡记录显示，3月11日之后只有徐春伟27日-28日的正常打卡记录，12日-14日的每日二次打卡间隔时间均不足8小时，其他日期无打卡记录。徐春伟对双频科技公司的上述主张及提交的2019年3月员工刷卡记录表均不予认可，称其每天都去公司上班了，但其未能取得该月的考勤打卡记录。徐春伟提交的微信通讯记录内容显示，其于2019年1月8日、2019年7月2日分别向双频科技公司人事人员及法定代表人李兴华询问是否发放去年的“十三薪”，李兴华曾回复“现在缓不过来，一旦缓过来肯定给你”。双频科技公司与第三方公司业务项目合作团队的微信群，即“少花点团队管理群”于2019年7月22日发出通知称因资金没有到位推迟到周四发放工资，但至7月26日仍未能发放工资；“少花点团队管理群”于2019年8月6日发布通知，称本周三少花点公司给每人暂时发放部分工资3000至5000元……，原双频技术团队若同意正式编制到少花点公司于明天开始投入……工作，若不同意编制到少花点公司则于明天之内向双频科技公司提出辞职并向主管移交相关工作。双方对以上微信证据内容均无异议。双频科技公司认可徐春伟在入职后曾提出要求“十三薪”，但称其公司并没有同意支付。双频科技公司称徐春伟实际工作至2019年7月26日，之后其公司安排全体人员放假一周，放假期间正常支付工资，如果没有休年休假，放假期间按照休年休假计算，故认可徐春伟工作到8月2日。徐春伟主张其一直工作至2019年8月6日。此外，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频科技公司与徐春伟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双频科技公司有义务向徐春伟支付劳动合同期间的劳动报酬。虽双频科技公司称其公司与第三方公司达成协议，徐春伟为第三方公司工作，但双频科技公司与第三方公司之间的约定，不影响其公司应向徐春伟履行支付劳动合同期间工资的义务，故徐春伟向双频科技公司主张支付工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双频科技公司在2019年3月9日后确实出现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至3月25日找到合作伙伴开始业务项目合作的实际情况，以及此间考勤打卡记录所反映的徐春伟出勤情况，酌情判令双频科技公司按照徐春伟3月11日至31日期间工作8天计算补付工资，并无不当。徐春伟不认可2019年3月员工刷卡记录表的真实性，主张自己每日都出勤工作，未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对此难以采信。徐春伟主张一审认定其2019年3月工作天数不足，以及双频科技公司主张一审认定徐春伟工作天数过多，均无充分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双频科技公司与第三方公司的业务项目合作团队于2019年8月6日向包括徐春伟在内的人员告知仍然不能及时支付尚欠工资，徐春伟遂于2019年8月7日以双频科技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及要求补付至2019年8月6日的工资，该理由充分、请求正当，应予支持。双频科技公司主张徐春伟工作至2019年8月2日后旷工，未有相应证据证实，不应予以采信。一审判令双频科技公司支付徐春伟工资至2019年8月2日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改判。双频科技公司主张由第三方公司向徐春伟支付工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双频科技公司连续拖欠徐春伟工资情况属实，徐春伟以此为由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双频科技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应予支持。徐春伟在双频科技公司工作时间满一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应以其一个月工资标准计算，对于徐春伟要求经济补偿金的过高金额，本院不予支持。双频科技公司以徐春伟自2019年8月2日旷工及徐春伟在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表明不再到其公司上班的愿意为由主张徐春伟自动离职，并以此主张作为对徐春伟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请求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对徐春伟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理由欠妥，本院对此予以改判。徐春伟入职双频科技公司后未休年休假，故根据徐春伟的连续工作年限及入职双频科技公司的工作时间计算，徐春伟2018年享有年休假天数应为2天，2019年享有年休假天数应为2天，一审计算徐春伟2018年未休年休假天数不足，本院予以重新计算。徐春伟以其未休年休假天数5天要求改判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以及双频科技公司以徐春伟已休年休假不同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抗辩，均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双频科技公司以已安排全体员工自2019年7月26日休假一周，以及徐春伟旷工自动离职并占有公司资产不予交接给其公司造成损失等理由不同意支付徐春伟未休年休假工资，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方之间关于劳动报酬的约定中并未涉及“十三薪”，徐春伟称双频科技公司已另行向其作出支付2018年“十三薪”的承诺，双频科技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徐春伟提供的微信通讯记录及《工作收入证明》均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支付“十三薪”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对于徐春伟的该项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双频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徐春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双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徐春伟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6日期间的工资65517．24元；四、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双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徐春伟未休年休假工资11034．48元；五、双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徐春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六、驳回徐春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春伟、双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洁审 判 员  史 伟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金 铭书 记 员  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