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刑初197号公诉机关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南通贝斯特钢丝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917579722583，单位住所地南通市开发区张江路1709号，法定代表人陶国民。诉讼代表人沈和乐，男，1962年2月10日出生。被告人陶佰冲，男，1982年1月30日出生，南通贝斯特钢丝有限公司环保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通市，住南通市开发区。被告人陶佰冲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1月17日被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于2018年11月15日被该局解除取保候审，于2020年1月8日被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执行。辩护人曹建平，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开检一部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南通贝斯特钢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斯特公司）、被告人陶佰冲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作为公益诉讼起诉人，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汤鹤新、检察官助理远桂宝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王维红参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单位贝斯特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沈和乐，被告人陶佰冲及其辩护人曹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贝斯特公司生产过程中，磷化工艺产生的槽渣（以下简称磷化渣）由该公司环保负责人被告人陶佰冲负责处理。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间，被告人陶佰冲为了公司利益，在明知屈益明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将该公司86.15吨磷化渣交给屈益明非法处置。屈益明将上述磷化渣堆放于南通市开发区竹行街道竹行村常兴路以南洪港路西侧、长洪路以南洪港河东侧两处无防渗措施的土地上等进行非法处置，造成环境污染。经认定，该磷化渣属于为危险废物，废物代码为336-064-17。案发后，被告人陶佰冲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单位贝斯特公司已支付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23.90947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贝斯特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陶佰冲违反国家规定，处置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单位贝斯特公司与屈益明系共同犯罪，且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均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诉至本院。被告单位贝斯特公司、被告人陶佰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陶佰冲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陶佰冲系自首。2.关于处置危废的数量。陶佰冲前后供述稳定一致，且与贝斯特公司申报的磷化渣数量相吻合，屈益明在另案中供述从贝斯特公司运输磷化渣170吨左右，但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建议就低认定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非法处置的危废数量为86.15吨。3.陶佰冲自愿认罪认罚，应当从宽处理。4.陶佰冲是初犯、偶犯，通过了社会矫正评估。且由于公安机关及时处置，没有对土地等造成太大污染。贝斯特公司已缴纳了二十多万元生态修复费用，本案的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综上，建议对陶佰冲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贝斯特公司注册成立于2004年，经营范围为钢丝、钢丝绳生产、销售等，在生产过程中磷化工艺会产生槽渣（以下简称磷化渣）。被告人陶佰冲自2013年起负责单位贝斯特公司的环保工作，包括被告单位产生的磷化渣等危险废物的处置和网上申报等。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间，被告人陶佰冲在明知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漕渣不能随意处置，明知屈益明（已刑处）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仍将被告单位贝斯特公司产生的86.15吨磷化渣交给屈益明处置。后屈益明将收集的上述磷化渣堆放于南通市开发区竹行街道竹行村常兴路以南洪港路西侧、长洪路以南洪港河东侧两处无防渗措施的土地上进行非法处置，造成环境污染。经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生态环境局认定，被告单位贝斯特公司磷化工艺产生的槽渣属于危险废物（《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的表面处理废物HW17，代码为336-064-17）。经评估，被告单位贝斯特公司非法处置案涉86.15吨磷化渣的行为共产生应急处置费、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事务性费用等共计人民币242296.7元。案发后，被告人陶佰冲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陶佰冲自侦查阶段至审查起诉阶段均自愿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单位贝斯特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26日向南通市竹行街道办事处预缴磷化渣处置费10万元，于2020年4月7日向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缴纳139094.7元。审理中，被告单位贝斯特公司于2020年6月29日向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缴纳3202元。综上，被告单位贝斯特公司共缴纳人民币242296.7元，用于案涉磷化渣的处置及生态环境修复。审理中，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贝斯特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一、贝斯特公司承担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用、事务性费用共计242296.7元（已履行）；二、贝斯特公司向社会公众公开道歉（已履行）。另查，被告人陶佰冲案发时上一年度从被告单位贝斯特公司取得收入人民币3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物证涉案的送货单等物证照片，证明：屈益明持有的贝斯特公司的磷化渣单据的基本情况。2.书证（1）南通市公安局新开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陶佰冲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陶佰冲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被告单位贝斯特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被告单位贝斯特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3）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本案发破案经过。2017年11月13日，公安民警到贝斯特公司调查时，该公司一名员工自称是陶佰冲，系公司环保负责人。经现场询问，其承办人该公司生产中产生的废物磷化渣交给屈益明处置。公安民警传唤陶佰冲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其自称家中有急事，下午将自行前往。后被告人陶佰冲于下午自行前往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接受讯问。（4）本院（2019）苏0682刑初15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屈益明的相关犯罪事实已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5）贝斯特公司出具的任职证明、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从贝斯特公司调取的职工养老保险应缴基数明细表，证明：被告人陶佰冲自2006年10月进入南通神威钢绳有限公司工作，2013年迁入贝斯特公司，陶佰冲负责网上申报工作，2016年1月起正式任命为贝斯特公司的环保负责人。自2008年至2020年，南通神威钢绳有限公司一直为陶佰冲缴纳职工养老保险。（6）贝斯特公司提供的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申报的危险废物磷化渣的表格、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生态环境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贝斯特公司在江苏省危险废物动态管理系统申报危险废物磷渣86.15吨。（7）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制作的扣押清单、扣押的领款单、送货单，证明：侦查人员对贝斯特公司的财务室进行搜查，依法扣押非法处置磷化渣的领款单2张、磷化渣单8张。2017年1月20日、2017年5月27日，屈益明分别从贝斯特公司领取磷化渣装运费6100元、7500元，批准人都是陶某。2017年2月18日至5月12日间，贝斯特公司共运出磷化渣15车，每车费用500元。（8）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调取的收据，证明：2016年3月至2016年12月，屈益明从贝斯特公司装运磷化渣40车。（9）缴费凭证、和解协议书、补充和解协议书、2020年6月14日扬子晚报，证明：案发后，被告单位贝斯特公司共缴纳应急处置费、生态环境修复费等共计242296.7元，并登报道歉，与公益诉讼起诉人达成和解协议，并全部履行。3.证人证言（1）同案犯屈益明的供述，证明：其记不清从什么时间到贝斯特公司拉磷化渣的，具体是其哥哥屈忠民去谈的，其去收。贝斯特厂里没有铁皮桶，都是整车拉的，装车到离车厢5、6公分就可以了，一车至少3吨。2016年和2017年，其至少从贝斯特公司拉走170吨磷化渣。（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贝斯特公司的法人是陶国民，实际负责的是陶某，公司主要负责钢丝绳的生产业务。其在贝斯特公司工作了八、九年，负责五金仓库的管理和日常货物的进出与登记，还对运出公司的磷化渣核准与登记。公司环保负责人是陶佰冲，平时由他负责处理危险废物。公司产生的磷化渣废料在车间堆放到一定数量时，车间负责人包洪标会告诉其磷化渣放不下了，其就打电话给屈益明。屈益明用拖拉机将磷化渣装车拖走，平均每个月装3车。其在屈益明的单子上签字确认装车数量，屈益明凭单子到会计处拿钱。2016年屈益明接收磷化渣的价格是200元/车，最后几车涨价为500元/车，2017年都是500元/车。其工作期间公司的磷化渣都是交给屈益明的。（3）证人陶某的证言，证明：贝斯特公司的法人是其父亲陶国民，其是公司实际经营人，公司生产钢丝、钢丝绳过程中会产生废酸、污泥和磷化渣等危险废物。贝斯特公司的前身是神威厂，神威厂在2013年前后拆迁，后正式使用贝斯特公司的称号，之后公司的环保工作就一直的陶佰冲负责。危废处置是环保负责人管的，其一般不过问。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陶佰冲的供述，证明：2006年其到南通市神威钢丝有限公司上班，后神威公司拆迁更名为贝斯特公司。该公司的法人是陶国民，实际负责人是陶国民的儿子陶某。其2013年9月开始做环保负责人，负责厂里产生的污泥、废酸、磷化渣等危废的处置和网上申报。其担任公司环保负责人，经常会去环保局等地方开会，知道公司生产的过程中产生的废酸、污泥和磷化渣等都属于危险废物。按规定，这些废物要交给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单位处理。实际上公司产生的磷化渣是交给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资质的屈益明来运输转移的。平时其、负责生产的包洪标或生产工人发现磷化渣可能堆放不下了，就通知仓库管理员徐某，由徐某通知屈益明来厂里拉磷化渣，屈益明拉走后就把单子交给徐某签字确认。过一段时间屈益明拿单子到会计处领款，会计找老板签字后直接付现金给屈益明。2015年之前，贝斯特公司交给屈益明处置了多少磷化渣，其记不清了。从2016年到2017年5月，贝斯特公司交给屈益明的磷化渣应该是85吨左右，共55车。其接手公司环保负责人后，2015年向屈益明要其营业执照和相关材料，对方说正在上海办理，最终还是没有见到屈益明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5.鉴定意见南通开发区生态环境局出具的关于南通贝斯特钢丝有限公司交给屈益民处置的磷化渣的认定意见，证明：贝斯特公司磷化工艺产生的槽渣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的表面处理废物（HW17），代号336-064-17）。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制作的搜查笔录，证明：2017年11月13日，侦查人员对贝斯特公司的财务室进行搜查，依法扣押非法处置磷化渣的领款单2张、磷化渣8张。（2）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证明：非法堆放磷化渣危险废物的现场基本情况。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贝斯特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陶佰冲违反国家规定，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将危险废物交由他人处置，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单位贝斯特公司与他人共同故意实施污染环境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单位贝斯特公司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案发后，被告单位贝斯特公司、被告人陶佰冲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均可从轻处罚；均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贝斯特公司、被告人陶佰冲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单位贝斯特公司积极缴纳应急处置费以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并缴纳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南通贝斯特钢丝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缴纳）。被告人陶佰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二、禁止被告人陶佰冲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与排污或者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亚红审 判 员  王 华审 判 员  薛 专人民陪审员  吴建国人民陪审员  胡 嵘人民陪审员  戴亚芳人民陪审员  周 俊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 助理  张 弦书 记 员  范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