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983民初2507号原告：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泰东路8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831666007351。法定代表人：张修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衍梅，山东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健，男，197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峰，山东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敬涛，男，196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娟，肥城金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与被告陈健、被告张敬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衍梅，被告陈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峰，被告张敬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陈健返还工程款100000元及利息（诉讼中，四方公司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健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8月，四方公司与山东晋煤明升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升达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由张敬涛具体负责。在施工过程中，四方公司为了工作方便，向张敬涛出具了空白收据，由张敬涛和明升达公司结算。经公司查账，其中100000元工程款四方公司至今没有收到。之后，多次找张敬涛、张敬涛找陈健，陈健以该款项已经给公司为由，拒不退还，特具状起诉，请求判如所诉。陈健辩称，1.2018年7月份，陈健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张敬涛，形成（2018）鲁0983民初3539号案件，案件历经三次庭审，张敬涛的陈述前后不一。案件判决后，张敬涛提出上诉，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敬涛于2020年初提起再审申请，再审审查后裁定维持二审判决。以上为陈健与张敬涛关于100000元借款纠纷的过程，有相关文书佐证。本案中，张敬涛联合四方公司，利用二审法院在明升达公司查到的收据，以不当得利起诉形成本案。事实上，四方公司如有100000元的工程款未收回，十年期间没有催要过，没有落实过收据的下落，更没有起诉过，在张敬涛败诉后，提起诉讼明显与事实不符；2.四方公司起诉法律关系混乱，但无论以何种法律关系起诉，其主体均不适格，应裁定驳回起诉；3.四方公司起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4.四方公司目前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四方公司起诉陈健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四方公司对陈健的诉讼请求。张敬涛辩称，四方公司所诉属实，涉案款项由陈健领取，应由陈健承担返还责任，张敬涛不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四方公司提交的其营业执照复印件、陈健及张敬涛的户籍证明，对陈健提交的（2018）鲁0983民初3539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9民终941号民事判决书、（2020）鲁09民申31号民事裁定书，对张敬涛提交的（2019）鲁09民终941号庭审笔录复印件，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四方公司提交的两份施工合同复印件、四方公司与张敬涛均提交的内容一致的证据（收据复印件、支票汇兑领用审批单复印件、银行承兑汇报复印件）、四方公司出具的说明，因该组证据已经在与本案关联的案件中作出审查及认定，本院不再评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8月24日，明升达公司（甲方）与四方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工程范围为吹风气余热锅炉的拆除、安装等；工程总金额为140000元；开工3天后付货款30%，甲方验收合格乙方并开具发票后支付货款的60%，留10%作为质保金壹年后无质量问题结清，合同签订之日起20日内，乙方完工。按照合同约定，该笔款项明升达公司应在2010年9月14日支付四方公司工程款的90%，剩余10%的款项应在2011年9月14日履行完毕。2010年8月25日，上述合同双方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范围为拆除原设备及附属管件等；工程的总金额为190000元；开工3天后付货款30%，甲方验收合格乙方并开具发票后支付货款的60%，留10%作为质保金壹年后无质量问题结清，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竣工。按照合同约定，该笔款项明升达公司最迟应在2010年9月2日支付四方公司工程款的90%，剩余10%的款项应在2011年9月2日履行完毕。以上两份合同的标的额合计330000元。张敬涛作为四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分别在两份合同落款处签字。关于张敬涛与四方公司的关系，本案庭审中，四方公司与张敬涛均主张“张敬涛系四方公司的工作人员，签订上述施工合同时，张敬涛系项目经理”。在（2019）鲁09民终941号案件庭审中，张敬涛称“其在签订施工合同时已经不在四方公司工作，签订施工合同是借用了四方公司的资质”。陈健曾系明升达公司的职工。2010年12月6日，陈健作为经办人，领取了明升达公司《支票汇兑领用审批单》一份，收款单位为四方公司，汇兑种类为承兑，金额为100000元，用途为余热锅炉、软水加热器、合成循环水、废热锅炉、洗气塔移位。2010年12月22日，四方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付款单位为明升达公司，付款凭证为承兑汇票（票号为08035064），陈健作为经办人代领了上述承兑汇票。票号为08035064的银行承兑汇票显示，汇票出票日期为2010年12月16日，陈健在该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字，该100000元系明升达公司支付张敬涛主张的工程款，即明升达公司已于2010年12月22日支付了上述费用。诉讼中，四方公司、张敬涛均主张“先由四方公司、张敬涛向陈健出具收据，再由陈健去明升达公司领取的汇票”，陈健对此予以否认；四方公司未就其主张举证。另查明，2018年7月20日，陈健将张敬涛诉至本院，要求张敬涛支付其借款70000元（该笔款项系陈健于2011年3月18日转账支付张敬涛，张敬涛于2012年7月21日向陈健出具借条）及利息。庭审中，张敬涛对该借款不予认可，主张该笔借款与陈健已经在明升达公司领取的上述工程款100000元（汇票）相抵顶。2018年11月26日，本院就上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后作出（2018）鲁0983民初35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敬涛以在2011年6、7月份交付陈健收据后去明升达公司领取100000元抗辩民间借贷中的款项，证据不足，判决张敬涛支付陈健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张敬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鲁09民终9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案中，向四方公司核实“收款收据、承兑汇票的出具、款项是否收到”等情况，四方公司答复“因我公司办公地址于2013年8月22日由肥城市泰东路841号迁往泰安市岱岳区金牛山路与泰东路交汇处办公楼，造成部分档案材料丢失；原财务经办人员已经离职，我公司多次查找，均未发现相关票据的财务信息”。（2019）鲁09民终94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张敬涛主张的明升达公司支付的100000元已于2010年12月22日支付，即便如其所主张的陈健在领取上述款项后未向其告知，其本人亦可通过询问明升达公司财务人员的方式知晓该笔款项的支付情况，其主张2011年3月18日陈健向其出借借款时，其仍不知晓上述100000元的支付情况，不符合常理”。张敬涛对二审判决不服申请再审，2020年4月18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9民申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敬涛的再审申请，并认定，“张敬涛主张陈健代其领取明升达公司100000元工程款后又以借款的名义出借给张敬涛，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佐证”。2020年6月4日，四方公司将陈健、张敬涛诉至本院，认为“经公司查账”知晓涉案的100000元工程款尚未收到。四方公司还主张知晓涉案款项未收到后多次联系张敬涛，张敬涛陈述四方公司大约在2015年、2016年向其询问过100000元的事情。诉讼中，四方公司明确在本案中不要求张敬涛承担责任，并认可之前未直接向陈健主张过权利。案经调解，因四方公司、陈健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四方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陈健返还100000元款项，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或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条法律规定，陈健构成不当得利需同时具备以下几个要件：1.陈健获得利益；2.四方公司受到损害；3.陈健获得利益与四方公司受到损害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即四方公司所受损失系陈健获利所致；4.陈健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民事诉讼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庭审时，四方公司主张“先由四方公司、张敬涛向陈健出具收据，再由陈健去明升达公司领取汇票”，该主张无证据佐证，陈健对此予以否认，本院对四方公司的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四方公司主张“经公司查账”知晓涉案款项未到位，但其在2019年6月5日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说明中称“多次查找并未找到涉案款项是否收到的相关票据”，其陈述前后矛盾，且无证据予以证实，无法证实其“10万元工程款至今没有收到”的主张，无法得出陈健获得利益、四方公司受到损害的结论。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根据四方公司与明升达公司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明升达公司应于2011年9月14日前将工程款向四方公司履行完毕。故四方公司应于2011年9月15日即知晓明升达公司的履行情况，并决定是否向其主张权利。庭审中，张敬涛自认四方公司最早在2015年向其询问涉案款项。自2011年9月15日至2015年，中间已经间隔了近四年的时间。即便如四方公司所述，其曾安排或委托张敬涛向陈健主张过返还涉案款项的权利。本院认为，结合生效文书认定的事实，张敬涛无论是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实际施工人或四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均应于2011年9月15日即知晓明升达公司关于100000元款项的履行情况，最迟应于2012年7月21日（向陈健出具借条之时，庭审中曾主张两笔款项抵顶）知晓该100000元款项的履行情况，并于2015年7月21日前向陈健主张相关权利。张敬涛主张在陈健向其主张民间借贷案件时，才知晓涉案款项陈健没有交付张敬涛或者四方公司，由此计算诉讼时效，与生效文书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外，陈健否认张敬涛在本案起诉前向其催要过涉案款项，张敬涛对此并未举证。综上，无论从哪个时间点起算，本案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四方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曾向陈健、委托张敬涛向陈健主张过权利，无证据证实本案存在未超过诉讼时效或时效存在中断、中止等情形，故对陈健辩称的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四方公司向陈健主张返还100000元款项，证据不充分，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原告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青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薛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