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天富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苑南里3号17号楼7单元商14。法定代表人：黄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来平，女，197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中天富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北京市道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新城基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云景东路80号。法定代表人：赵铁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丽，北京市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天富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新城基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4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中天公司无需给付新城公司周转费及补助金，并支持中天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新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新城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其主要合同义务是按合同约定付款，中天公司认为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新城公司向被安置对象支付的补助金，确系中天公司违约所致，性质系由中天公司违约给新城公司造成的损失且数额并未过高，该认定没有任何合同及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中天公司给付新城公司周转费证据不足。四、一审法院对新城公司的违约行为置之不理，对中天公司的反诉请求全部驳回，实属错误。五、中天公司对延期交房已经向被安置对象支付了延迟交房的违约金一千余万元。如果中天公司再向新城公司支付周转费及补助金,那么中天公司就一次违约要承担双重赔偿责任，而新城公司对此情形不予考虑,自行与被安置对象签订协议,补偿周转费及补助金,被安置对象就一个逾期交房行为既从中天公司处得到赔偿,同时又从新城公司处得到赔偿。新城公司将周转费和补助金的赔偿责任转嫁给毫不知情的中天公司,加重了中天公司的损失,导致利益失衡,对中天公司极不公平。新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中天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签订协议后新城公司严格履约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中天公司作为拆迁项目的承建方未按合同约定如期向被安置人交付安置楼，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中天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新城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新城公司诉讼请求真实合法、有理有据，中天公司的反诉请求不成立且部分是基于中天公司与购房人另行签订的购房合同而约定的，中天公司基于其与第三人的合同产生的违约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相互抵销。新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天公司给付新城公司逾期交房产生的向被安置对象支付的周转费2717650元；2.中天公司给付新城公司逾期交房产生的向被安置对象支付的补助金1901527元；3.中天公司给付新城公司违约金1265626.9元；4.中天公司赔偿新城公司利息损失：周转费2717650元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补助金1901527元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11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中天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新城公司向中天公司支付代付款548080元；2.新城公司向中天公司支付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计算的违约金548080元*5%=27404元；3.新城公司向中天公司支付延迟付款的利息，以548080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新城公司向中天公司支付由于新城公司未及时付款导致中天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项目停工，逾期交房，致使中天公司给被安置对象支付的逾期交房违约金742384元，为回收房款免除被安置对象的供暖费147529.8元，免除的物业费98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保障区政府实施的《西海子棚户区改造定向安置住房》工作的顺利进行，中天公司提供“北京嘉华国际新城二期9#地限价房”项目部分房屋，用于定向安置新城公司负责的西海子棚户区拆迁区域涉及的被安置对象。2011年3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下发《关于进一步明确民用建筑外保温材料消防建筑管理有关要求的通知》（公消【2011】65号），内容包括：“……从严执行《民用建筑外保温系统及外墙装饰防火暂行规定》（公通字【2009】46号）第二条规定，民用建筑外保温材料采用燃烧性能为A级的材料。”中天公司据此主张，因外保温材料要求升级，项目施工延迟。新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该规定2009年即施行，不存在客观情况发生变化，不应导致项目施工延迟。2011年5月30日，中天公司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出具《关于嘉华国际新城二期9#地定向安置房款项支付的函》（中天富通字【2011】第001号）（以下简称《001号函》）。《001号函》包括以下内容：“我司于2010年5月21日取得北京嘉华国际新城二期9#地项目的土地使用权……目前，我司与新城公司沟通，对方回复首笔选房后的给付金额约1.6亿元，远远低于我司已投入的费用，与招标时的回购方式有较大出入……因此，我司恳请区政府能考虑我司实际投入的资金，按定向安置房整体价格的50%给付我司第一笔款（3.27亿元）。”新城公司对该函件真实性不认可，且认为该函并非出具给新城公司，系中天公司单方出具，不具有证明力。同日，中天公司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局通州分局出具《关于嘉华国际新城二期9#地定向安置房款项支付的函》（中天富通字【2011】第002号）。该函件内容与《001号函》内容基本相同。新城公司对该函件真实性不认可，且认为该函并非出具给新城公司，系中天公司单方出具，且有涂改，不具有证明力。2011年6月14日，中天公司（甲方）与新城公司（乙方）签订《西海子代付款协议》。约定项目名称为“北京嘉华国际新城二期9#地”，项目性质为限价商品房，建设地点为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项目四至为，东至潞苑东路，南至京榆旧线，西至焦王庄路，北至规划潞苑南大街。定向安置房源暂定128套，用于西海子棚户区拆迁被安置对象安置用房。《西海子代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3.3甲方保证在2011年6月7日前安排乙方指定的被安置对象进行选房，并签订《北京嘉华国际新城二期9#地选房确认单》。3.4甲方保证定向安置房在2012年6月30日前全面竣工、验收备案并根据购房合同约定交付给被安置对象使用（交房时间应不晚于2012年6月30日），最终以与被安置对象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限价房）》（以下简称购房合同）为准”。第四条：“……4.2根据本项目的具体情况，本合同价款为暂估总价，购房套数暂定128套，乙方补偿给被安置对象的置换面积的房款人民币……25858080元（购房款=被安置对象的拆迁建筑面积*1.8*置换单价6000元/㎡）……4.3合同价款调整：待西海子棚户区拆迁安置完成后，甲乙双方就经通州区住保办确认的选房人的置换面积的购房款总金额据实结算。”第五条：“5.1根据本项目情况，选房工作可根据乙方提供《明细表》（格式见附件1）分批次进行。每次选房前，乙方应将《明细表》中被安置对象的姓名、房本、置换面积、价格、补偿款等除涉及选房情况之外的其他数据填写完整，选房的具体房号等涉及选房的情况最终以被安置对象选房结果为准。5.2甲方在每次选房工作完成且与被安置对象签署《选房确认单》后3日内向乙方提供“明细表”（格式见附件1）中需要甲方补充的内容，乙方对此表复核后予以确认。5.3首次选房工作结束后，首次选房《明细表》（附件1）中多数被安置对象选房工作完成，乙方接到首次选房《明细表》（格式见附件1）后7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合同暂定总价的60%。5.4本合同《明细表》（附件1）暂定价格范围内，后续购房款支付：甲方和被安置对象签署购房合同并完成网上联机备案后（至少10户/批）且向乙方提供本协议5.7条中所涉及的退款凭证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该批完成网签被安置对象置换面积的购房款的40%。如果在本暂估范围内甲方与所有被安置对象签署购房合同并完成网上联机备案后，甲、乙双方结算全部房款并多退少补……5.7如乙方应为某被安置对象支付的补偿款高于被安置对象在本项目购买房屋总价（以购房合同签订的销售预测面积计算），超出部分，由甲方在与该被安置对象签订购房合同后7个工作日内，退还给该被安置对象，并向乙方提供退款凭证复印件。5.8如乙方应为某被安置对象支付的补偿款低于该被安置对象在本项目购买房屋总价的，不足部分由甲方与该被安置对象自行结算。”第八条违约责任：“……8.2甲方未按本协议第三条约定时间建设、交付安置房，则延迟建设、交房期间内被安置对象的周转费（1500元/月*户）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延期交房时间不足一月时，按比例计算周转费），并且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已付款项日万分之贰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乙方已付款的5%。同时甲方应按和被安置对象签署的购房合同中关于延期交房的约定向被安置对象承担违约责任。8.3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购房款，乙方构成违约。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当次应付款项日万分之贰作为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当次应付款项的5%。”此外，《西海子代付款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1年6月21日，新城公司支付中天公司工程款15514848元。2011年10月26日，中天公司向新城公司发出《关于“嘉华国际新城二期（9号地）项目”申请提前支付购房款的报告》（以下简称《提前付款报告》）。《提前付款报告》包含以下内容，“……现场施工进度如下：1至10号楼已全部封顶，11至17号楼在进行四层结构施工，18-31号楼在进行三层结构施工，主体结构已经完成70%……按均价6000元/㎡计算，项目定向安置房总房款约6.54亿元，贵我双方就项目定向安置房签订的代付购房款协议总价款约3.47亿元，目前贵司已支付约2.08亿元……应部分选房人的要求且经区政府的协调，我公司克服种种困难积极配合政府维稳的要求，同意相应顺延至楼栋主体封顶后再收取被安置对象应承担的购房款。但随着楼栋的相继封顶，被安置对象仍不履行交款义务，贵司支付的款项远远不能满足项目定向安置房顺利施工的需要……我司特向贵司申请提前支付代付购房协议剩余款项……”2011年10月27日，中天公司与新城公司签订了《〈西海子代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约定：“1、……待该项目中住宅楼结构封顶数量超过全部安置用房的50%，乙方向甲方支付“原协议”项下合同暂定总价8%的购房款；2、双方确认，本补充协议签署后，原协议第5.4条约定的付款比例变更为32%，其支付方式仍按原协议相关条款执行。”此外，《补充协议一》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1年10月31日，新城公司向中天公司付款2068600元。2011年12月6日，中天公司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出具《关于嘉华9号地安置房项目购房余款支付及网签办理的请示》（北中天富通字【2011】第005号）。包含以下内容“……我司于2011年6月上旬完成被安置对象的选房工作。目前，过半数楼栋已封顶，其余楼栋都已施工至8层以上。……在选房完成后，我司即开始通知业主提交网签相关资料。然而，大量业主不积极配合资料的提交；也有部分业主因客观原因如更名等，也无法及时提交网签资料。……到目前为止，选房完成已近半年，总计1294套安置房源，完成网签上报市建委的仅720户，其中实现网签开通479户业主同意网签0户。以上原因，致使新城公司剩余40%部分代购房款无法支付。……业主对支付购房款不积极配合，该部分款项的回收极其有限……”2011年12月27日，中天公司给新城公司发出《关于“嘉华国际新城二期（9号地）项目”施工进展情况的报告》（北中天富通字【2011】第006号）（以下简称《施工进展报告》）。《施工进展报告》中包含以下内容：“……于2010年10月份定向安置房工程正式开工。现项目建设进度如下：1—3#、5-12#、18-22#楼共计16栋单体楼主体结构已于2011年10月15日前封顶；15-17#、25-31#楼共10栋单体楼主体结构于2011年12月25日前封顶。至此，嘉华国际新城二期9#地整个安置项目按照工期计划全面封顶……”2012年3月16日，中天公司与新城公司签订了《〈西海子代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2》（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截止本补充协议签署之日，乙方基于原协议和补充协议1约定，已向甲方支付了上述安置用房购房款暂定总价的68%，计￥17583448元……2、为满足甲方建设资金需求并经甲方申请后，乙方同意待本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26栋住宅楼结构全部封顶后，向甲方支付至‘原协议’约定的购房款暂定总价的95%。3、双方同意变更原协议第5.4条及补充协议1第2条约定的内容，具体为：……（2）将补充协议1第2条删除，并将原协议第5.4条约定的付款比例修改为5%，即：乙方待原协议第5.4条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后，向甲方支付至该批完成网签被安置对象置换面积购房款暂定总价的100%。”此外，《补充协议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2年3月23日，新城公司支付中天公司工程款6981682元。2012年3月26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通州分局向北京市通州区政府出具《关于运河核心区等项目安置房购房更名事宜的相关请示》。内容包括：“2009年以来，上营棚户区、西海子棚户区……截至目前，拆迁完成率达到95%以上……存在部分被拆迁人由于自身原因无法签订购房合同，需办理安置房购房更名手续……”。该请示主要内容为请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审定涉案项目部分被安置对象需要更名的相关事项。2012年7月12日，新城公司支付中天公司工程款747408元。此次付款为新城公司就涉案项目最后一次给中天公司付款，合计付款金额为25312538元。2012年9月20日，新城中心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主持召开新城开发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会议，并形成《关于研究通州新城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通新城会【2012】3号）（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议定事项如下：“……四、关于荔景园安置房延期交房补偿方案。原则同意荔景园安置房延期交房补偿方案，标准为每户每月一千元，计入一级开发成本，由新城基业（新城公司）负责加快实施。按照属地负责的原则，由被拆迁人所在地新华街道办事处做好被拆迁居民的工作，保障社会安定、和谐、稳定。会议同时决定，由新城基业公司（新城公司）负责，以后涉及的安置房延期交房问题按照补偿金每户每月一千元的标准执行，补偿期限至交付日期。没有与开发商签订协议明确交房期限和违约责任的，补偿费用由新城基业公司（新城公司）承担，计入一级开发成本。已经与开发商签订协议明确交房期限和违约责任的，由开发商负责赔偿……”2013年9月30日起至2015年3月12日，中天公司支付被安置对象逾期交房违约金合计金额为742384元。新城公司认为该笔支出系中天公司延期交房导致，与新城公司无关。2013年12月27日，中天公司与新城公司签订了《〈西海子代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3》（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三》）。《补充协议三》约定：“第一条，为被安置对象办理入住手续。甲方保证该项目中由于按揭代付款导致不能入住的被安置对象在2013年12月31日前如期入住，并做如下约定：办理入住：甲方与需办理按揭代付款（含住房公积金和商业代付款）的被安置对象于2013年12月31日前签订合同（含网签合同和纸质合同），收取全额首付购房款，将办理代付款所需全部资料提交给代付款银行且经审核通过后先行办理入住手续。同时，甲方与被安置对象签署经乙方审核后的《付款保证书》（附件1）。2、垫付款：被安置对象办理入住三个月后，由于非甲方原因，被安置对象的代付款仍未获得批准，针对其需缴纳剩余房款（即代付款金额），由甲方核清名单及待银行放款金额，书面告知乙方，乙方将该部分款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此外，《补充协议三》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新城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西海子周转费支付凭证统计表》，记载了从2012年7月至2013年9月其支付周转费的情况，合计2717650元。中天公司对该统计表真实性认可，但其陈述在中天公司工作人员到新城公司核对证据时，发现钱是新城公司打给新城公司，是内部的往来账，有一个明细是银行代发工资的清单，银行回单上所写为“拆迁补偿款”不是“周转费”。中天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新城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西海子项目补助金支付凭证统计表》，记载了从2012年11月13日至2013年11月15日，新城基业支付补助金的情况，总金额为1901527元。中天公司认可该统计表真实性，但认为该补助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该由中天公司负担。新城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北京市通州区西海子棚户区改造项目城市拆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协议》）样本，该协议的拆迁补偿人为新城公司（甲方），被拆迁补偿人为符合条件的自然人（乙方）。《拆迁补偿协议》第四条拆迁周转期限及费用约定：“乙方选择房屋置换的，在拆迁周转期间由乙方自行解决周转房屋，周转期自乙方腾退被拆迁房屋并办理交房手续之日起至安置房项目建设主体正式通知办理入住手续之日止，周转费发放标准为1500元/30天，周转费按乙方实际周转日期，由甲方按季度向乙方发放。”中天公司对该《拆迁补偿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协议证明了新城公司应该给被安置对象支付周转费和补充金，新城公司后来将这些费用转嫁到和中天公司的代付款合同中。新城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2年10月，该《协议书》系新城公司（甲方）与被拆迁人（乙方）因延期交房问题所签订，内容包括：“一、费用标准。双方共同确认，因项目延迟交房给乙方造成一定损失，为此乙方有权获得以下费用及补偿：1、延期周转费：1500元/30天/户，支付时限暂定为2012年7月1日起计算5个月……2、延期交房补助金：按1000元/月/套计算，自2012年7月1日起暂计算5个月……”中天公司对该《协议书》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协议系新城公司与被安置对象之间签订的，与中天公司无关。中天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为鼓励被安置对象付款，免收被安置对象供暖费的凭证及免收物业费的凭证。新城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行为系中天公司自身行为，与新城公司无关。中天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其与被安置对象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限价商品住房）》（以下简称《预售合同》）样本，出卖人为中天公司，买受人为被安置对象，项目名称为珠江丽景家园。《预售合同》第十二条交付条件约定：“（一）出卖人应当在2012年6月30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限价商品住房……”《预售合同》第十四条逾期交房责任约定：“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照第十二条约定的期限和条件将该限价商品住房交付买受人的，按照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按照逾期时间，分别处理（（1）和（2）不作累加）：（1）逾期在180日之内，自第十二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并于该限价商品房实际交付之日起30日内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180日后，买受人有权退房。买受人退房的，出卖人应当自退房通知送达且双方办理完毕所有退房手续之日起90日内退还全部已付款……”新城公司对该《预售合同》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对抗中天公司在本案中的违约责任。庭审过程中，中天公司主张延期交房与大量被安置对象更名有直接关系，而更名的相关信息是需要新城公司进行确认的，信息不确认，就无法完成签约，就办不了结算，也无法给新城公司上报相关数据，导致新城公司没有支付剩余部分款项。但新城公司主张，更名对于新城公司的付款没有影响，新城公司是按照时间付款的，尚欠付中天公司的款项，是因为中天公司没有上报相关数据。而且，中天公司上报被安置对象的更名情况应以纸质版形式报送给新城公司。现没有证据显示中天公司再向新城公司报送被安置对象的更名情况后，新城公司未付款。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庭审中中天公司承认新城公司欲将尚欠中天公司的代付款冲抵中天公司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但双方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新城公司和中天公司自愿签订的《西海子代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等，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新城公司、中天公司在履行《西海子代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时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新城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合同约定付款，经查《西海子代付款协议》约定安置房128套，已经结算71套。新城公司按约定分别于2011年6月21日付款1551484元，2011年10月31日付款2068600元，2012年3月23日付款6981682元，2012年7月12日付款747408元，共计25312538元。新城公司已按约定完成了付款义务。合同内尚欠548080元。对此，新城公司解释为合同内还有57套安置房中天公司没有按约定报送被安置对象信息资料，所以未付款。中天公司解释为已按合同约定向新城公司报送了被安置对象信息资料，但中天公司作为合同义务履行方并未举证证明此观点。且双方签署的三份补充协议以及中天公司给通州区政府发送函件均未有新城公司收到被安置对象信息材料而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表述。至此，没有证据显示新城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中天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合同约定期限、规格提供安置房源，并与被安置对象签署购房合同。《西海子代付款协议》中约定的安置房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30日前，中天公司与被安置对象签订的《预售合同》约定的交付商品房的日期为2012年6月30日前。而中天公司未按约定于2012年6月30日前竣工，亦未于2012年6月30日前向被安置对象交付房屋，已构成违约。对于中天公司辩称，导致工程竣工延期的合理情形，因中天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情形存在，故法院对该说法不予采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本诉部分，新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共有四项，中天公司就其全部诉讼请求均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鉴于双方合同还在履行期间，且双方就新城公司向被安置对象支付的周转费、补助金等曾协商以新城公司未付代付款项折抵，并无证据显示新城公司怠于履行权利，故新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新城公司第一项诉求为要求中天公司给付新城公司逾期交房而向被安置对象支付的周转费，按合同第八条约定的违约责任：“……8.2甲方未按本协议第三条约定时间建设、交付安置房，则延迟建设、交房期间内被安置对象的周转费（1500元/月*户）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延期交房时间不足一月时，按比例计算周转费）”新城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与被安置对象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一、费用标准。双方共同确认，因项目延迟交房给乙方（被安置对象）造成一定损失，为此乙方有权获得以下费用及补偿：1、延期周转费：1500元/30天/户，支付时限暂定为2012年7月1日起计算5个月……”中天公司对该《协议书》真实性认可，对新城公司支付的数额亦认可。新城公司在中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房屋的情况下，向被安置对象支付周转费，符合合同约定，确系由于中天公司违约所致，而新城公司向被安置对象支付的款项，性质系由中天公司违约给新城公司造成的损失，对于该项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新城公司第二项诉求为要求中天公司给付新城公司因逾期交房而向被安置对象支付的补助金。新城公司提交的与被安置对象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一、费用标准……2、延期交房补助金：按1000元/月/套计算，自2012年7月1日起暂计算5个月……”新城公司在中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房屋的情况下，向被安置对象支付补助金，确系由于中天公司违约所致，性质系由中天公司违约给新城公司造成的损失，且数额并未过高，对于该项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新城公司第三项诉求为要求中天公司支付新城公司因逾期交房产生的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因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的，另一方有权主张违约金和赔偿损失，故新城公司可以在本案中一并主张损失及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违约金是对合同守约方所受损失的赔偿，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上述规定，法院有权依据当事人的请求以实际损失为基础予以调整，故违约金和损失赔偿可以同时主张，但应当以实际损失为限。鉴于新城公司第一、二项诉求均是主张损失，且法院业已支持，其继续主张违约金赔偿，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新城公司第四项诉求为支付利息损失，鉴于周转费、补助金的性质即为补偿新城公司因中天公司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新城公司基于上述损失主张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中天公司第一项反诉请求为要求新城公司支付代付款548080元。本案所涉安置房128套，已经结算71套。对于尚有57套安置房中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向新城公司报送了被安置对象信息资料。且双方签署的三份补充协议以及中天公司给通州区政府发送函件均未有新城公司收到被安置对象信息材料而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表述，故该项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中天公司第二、三项反诉请求为要求新城公司支付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的违约金以及利息，基于前述，新城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上述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中天公司第四项反诉请求要求新城公司向其支付其给被安置对象减免的物业费和供暖费，新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鉴于新城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中天公司为收回被安置对象购房款自行给被安置对象减免的物业费和供暖费，与新城公司无关，故该项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北京中天富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北京新城基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周转费2717650元；二、北京中天富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北京新城基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补助金1901527元；三、驳回北京新城基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中天富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以上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依据新城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的《西海子代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新城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合同约定付款，经查《西海子代付款协议》约定安置房128套，已经结算71套。新城公司已按约定完成了付款义务，合同内尚欠548080元。对此，新城公司解释为合同内还有57套安置房中天公司没有按约定报送被安置对象信息资料，所以未付款。中天公司解释为已按合同约定向新城公司报送了被安置对象信息资料，但中天公司作为合同义务履行方并未举证证明此观点。双方签署的三份补充协议以及中天公司给通州区政府发送函件均未有新城公司收到被安置对象信息材料而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表述。中天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新城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中天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合同约定期限、规格提供安置房源，并与被安置对象签署购房合同。《西海子代付款协议》中约定的安置房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30日前，中天公司与被安置对象签订的《预售合同》约定的交付商品房的日期为2012年6月30日前，而中天公司未按约定于2012年6月30日前竣工，亦未于2012年6月30日前向被安置对象交付房屋，已构成违约。从中天公司出具的《提前付款报告》以及《施工进展报告》内容来看，未能及时办理网签手续的原因不在于新城公司，且根据查明的事实，新城公司已按约定给付房屋款项，亦没有证据显示中天公司延期交房是因新城公司未依约给付房屋款项所致，故中天公司所提因新城公司提供的信息不准确，导致其无法网签，最终造成资金困难而延期交房等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所涉安置房128套，已经结算71套，中天公司未举证证明将其余57套安置房按合同约定向新城公司报送了被安置对象信息资料，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新城公司收到被安置对象信息材料而未按合同约定付款之事实，故该项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本案中，违约方系中天公司，且中天公司为收回被安置对象购房款自行给被安置对象减免的物业费和供暖费与新城公司无关，故一审法院驳回中天公司关于主张新城公司支付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违约金等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基于合同的相对性，中天公司因与业主所签订的合同约定而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与新城公司所签订的《西海子代付款协议》约定而承担周转费等违约责任，两者并不冲突，中天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其他依法不承担违约责任之情形，中天公司关于因一次违约而承担双重赔偿等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中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房屋构成违约，新城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因中天公司的违约行为致其产生了周转费及补助金等损失，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向中天公司主张周转费，以及因中天公司违约产生的向被安置对象所支付的补助金等损失，中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新城公司的该两项诉讼请求超过其实际损失，故中天公司所提就延期交房的违约事项双方以周转费的形式做了明确约定，不应负担补助金等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中天公司支付新城公司周转费及补助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3元，由北京中天富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丽丽审 判 员 玄明虎审 判 员 何灵灵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