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柏洪，男，汉族，住xxx。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广东瑞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东方新特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站前路22号三楼北翼。法定代表人：黄敏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鹏，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亮，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柏洪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东方新特药有限公司（下称东方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2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冯柏洪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东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鹏、王欣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柏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东方公司变更了冯柏洪的工作地点、工资待遇、劳动主体。双方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一条第（三）款未约定工作地点，第四条第（一）款第1点约定计时工资。东方公司因取消仓库，于2019年6月17日通知冯柏洪工作地点自白云区均禾街平沙竹基4路平沙仓库变更为广州市天河区高唐工业园高普路91号，并要求冯柏洪与国药控股广东物流有限公司重新签订自2018年9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时制度是不定时工时制，劳动报酬标准将根据国药控股广东物流有限公司的薪酬福利制度确定。冯柏洪提交的国药控股广东物流有限公司劳动合同、补充条款等证据均无冯柏洪与东方公司的签名及盖章，是因为双方未就冯柏洪与国药控股广东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事达成一致意见。东方公司提交的证据第71-78页工作派单中的落款是“广州市天河区高唐工业园高普路91号国药物流中心李光云”，与其要求冯柏洪签订的国药控股广东物流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上的单位名称相互印证。东方公司在仲裁庭审时也提供了该份合同，其与国药控股广东物流有限公司是两个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足以证明其变更了冯柏洪的工作地点、工资待遇、劳动主体。2.东方公司违法解除与冯柏洪的劳动关系。冯柏洪在东方公司工作已十六年，入职以来工作地点一直固定在广州市白云区，表明双方在长期的实践中，已经将白云区作为劳动合同的具体履行地，应认定该地为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冯柏洪长期在广州市花都区生活，已经形成较为稳定的住所和社会关系，冯柏洪工作地点的变更，不仅会引起其本人工作和生活的变化，亦会导致其家人要重新适应新环境的变化。东方公司在对冯柏洪工作地点进行超出其心理预期的重大调整前，应当与冯柏洪协商一致。东方公司提供的员工违纪处罚规定没有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也没有告知冯柏洪，且没有制定时间、生效时间、适用范围等内容，是一份不完整的处罚规定，东方公司依据此规定向冯柏洪发出的两次违纪书面警告书不能成立。因此，东方公司违法解除与冯柏洪的劳动关系，应支付经济赔偿金。退一步讲，东方公司合法解除与冯柏洪的劳动关系，也应支付冯柏洪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3.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由于东方公司未能与冯柏洪协商一致，也没有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冯柏洪或者额外支付冯柏洪一个月工资，因此，东方公司须向冯柏洪支付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东方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冯柏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东方公司向冯柏洪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的工资5139.5元；二、请求判令东方公司向冯柏洪支付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6210.23元；三、请求判令东方公司向冯柏洪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9681.87元；四、请求判令东方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冯柏洪明确表示变更前述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东方公司向冯柏洪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99363.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七、八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为自2015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地点为广州。二、工作岗位：离职前岗位为物流部的配送司机。三、工资发放方式：每月月底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当月工资，有工资条，不需要签收。四、社会保险情况：有缴纳社会保险。五、年休假情况：冯柏洪2019年度应休年休假共计10天，已休4天。六、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因冯柏洪所在的原工作点撤销，2019年5月27日东方公司发出通知，将冯柏洪的工作地点从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变更为广州市天河区高唐工业园，冯柏洪提出异议，东方公司书面回复变更工作地点后工作内容、工资待遇不变，劳动关系不变，并提供免费班车，要求冯柏洪到岗上班。后冯柏洪未到变更后的工作地点上班。东方公司先后向冯柏洪发出《员工违纪书面警告书》和《员工违纪严重警告书》，2019年7月10日，东方公司向冯柏洪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为由解除与冯柏洪的劳动合同。七、关于用人单位是否需要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和代通知金。冯柏洪主张及证据：东方公司未经协商变更工作地点，变更后的工作地址是国药控股广东物流有限公司的仓库，实际上东方公司是要变更劳动关系主体；且变更后的工作地点距冯柏洪的住处较远，对其的生活影响较大，故冯柏洪未到变更后的工作地点上班。从2019年5月27日起，之后冯柏洪均是在公司总部签到，东方公司有给其派单安排工作，但其均未提供劳动。2019年7月12日，冯柏洪收到东方公司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但其认为东方公司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故东方公司应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和代通知金。对此，冯柏洪提交：1.国药控股广东物流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2.国药控股广东物流有限公司劳动合同、补充条款和劳动关系变更协议书，但前述证据的落款处均无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签名和盖章；3.员工签到表；4.到岗通知；5.不同意变更工作地点函及回复；6.员工违纪严重警告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7.村委证明、宅基地使用证、户口本，拟证实冯柏洪居住在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并有两个女儿年幼需要抚养；8.徐俊岭的书面证人证言；9.高德地图截图，拟证实冯柏洪从住处前往白云平沙仓库和天河高唐工业区的距离及时间。东方公司答辩意见及证据：第一，冯柏洪的工作地点的变更是基于公司业务发展和实际经营的正常需要，未违反双方劳动合同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公司合法行使自主经营权的范畴；第二，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为广州市，原工作地点在广州市白云区，变更后的工作地点为广州市天河区，但都属于广州市范围内；第三，公司只是变更了冯柏洪的工作地点，二者之间的劳动关系、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和工资待遇等均保持不变，冯柏洪的工作就是物流部配送司机，工作地点的调整对其影响并不大，而且公司为所有物流员工上下班均提供了免费班车；第四，东方公司已组织冯柏洪学习公司规章制度，冯柏洪也承诺自培训后定期查阅、自学人力资源管理相关制度流程；第五，冯柏洪未按通知要求到新工作地点上班，公司向其发出两次书面警告信后，冯柏洪仍未到岗工作，属于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故东方公司合法解除与冯柏洪的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赔偿金和代通知金。对此，东方公司提交：1.仲裁庭审笔录；2.东方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为东方公司的唯一股东；3.员工违纪处罚规定，载明适用范围为国控广州（分销运营总部）及所属各子公司；4.培训签到统计表，显示培训名称为人力资源全面制度流程培训及绩效方案宣讲，学习承诺：自本次培训后，本人承诺定期查阅、自学人力资源管理相关制度流程，开课日期为2019年6月11日，考勤记录处有冯柏洪的签名；5.会议签到统计表，显示会议名称为平沙仓整合动员大会，会议时间2019年5月23日，会议签到处有冯柏洪签名；6.工作地点变更通知书和OA系统处理情况；7.关于公司物流搬仓及尽快到岗的通知及投递情况；8.关于《不同意变更工作地点的函》的回复及投递情况；9.工作派单，显示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东方公司多次向冯柏洪派单安排工作，但冯柏洪均不同意前往新的工作地点工作；10.员工违纪书面警告书、员工违纪严重警告书；11.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12.地图截图，拟证实工作地点变更后，冯柏洪的上下班时间无根本性变化，生活基本未受影响；13.EMS快递单及投递情况截图，显示东方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寄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冯柏洪于2019年7月11日签收。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东方公司调整冯柏洪的工作地点是否合法有据，东方公司解除与冯柏洪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根据双方陈述及结合现有证据，首先，东方公司系基于生产经营需要而调整冯柏洪的工作地点，调整后的工作地点未超出广州市区范围，且调整后的劳动关系、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和工资待遇均保持不变，该工作地点的调整并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同时，为方便冯柏洪等员工上下班，东方公司已提供免费交通班车。综合上述分析，东方公司调整工作地点并未超出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范围，且对冯柏洪的工作、生活影响不大，未对原劳动合同的履行产生实质影响，前述工作地点的调整属于东方公司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的范畴，冯柏洪应当配合东方公司的经营安排。关于冯柏洪主张的工作地点变更实质是劳动关系变更的问题，因冯柏洪提交的劳动关系变更协议书等证据均无东方公司和冯柏洪的签名及盖章，也无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足以证实冯柏洪的前述主张，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次，依据东方公司提交的培训签到表和员工违纪处罚规定，可以证实东方公司已组织冯柏洪学习公司规章制度，冯柏洪已知晓东方公司的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冯柏洪不服从工作地点的调整，未到调整后的工作地点出勤上班，也无办理任何请假手续，东方公司先后两次发出书面警告，已经履行了用工管理责任，冯柏洪仍未按要求到岗上班，东方公司据此主张冯柏洪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依据充足，东方公司据此解除与冯柏洪的劳动关系未违反法律规定。冯柏洪要求东方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和代通知金，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八、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冯柏洪主张及证据：冯柏洪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210.23元，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具体由法院依法认定。对此，冯柏洪提交以下证据：1.工资单，冯柏洪主张系从东方公司的企业微信公众号截图的电子工资单；2.银行流水。东方公司抗辩及证据：确认没有纸质工资单，通过集团的微信公众号发放电子工资单。截至2019年7月10日，冯柏洪的年休假共计5天，扣除冯柏洪已休4天，其司仅需支付冯柏洪1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且其司已向冯柏洪支付了2019年7月的整月工资，前述工资中已包含了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无需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双方均确认冯柏洪2019年度应休年休假为10天，已休4天，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冯柏洪自认于2019年7月11日收到东方公司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有EMS快递单及投递情况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实际已于2019年7月11日解除。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经核算，冯柏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在职192天，扣除已休年休假4天，冯柏洪的未休年休假天数为1天（192天÷365天×10天-4天）。因冯柏洪提交的工资单截图仅为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东方公司亦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东方公司提交的冯柏洪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工资台账中的每月应发工资数额，经计算，冯柏洪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381.25元[（5843.96元+4721元+4721元+5928.2元+4829.98元+5549.98元+5539.32元+4545.98元+5395.62元+7300元+5200元+5000元）÷12个月]。经核算，东方公司应支付冯柏洪2019年1月1日至7月11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94.83元（5381.25元/月÷21.75天×1天×200%）。九、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8月9日。十、仲裁请求：一、东方公司支付2018年9月12日至2019年7月15日未休（2019年）年休假工资差额5120元；二、东方公司支付代通知金6187元；三、东方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9496元。十一、仲裁结果：一、东方公司支付冯柏洪2019年1月1日至7月1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568.92元；二、驳回冯柏洪的其他仲裁请求。十二、其他情况：诉讼中，冯柏洪确认于2019年7月11日收到东方公司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前文论述，一审法院已认定东方公司属合法解除与冯柏洪的劳动关系，冯柏洪要求东方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9363.75元和代通知金6210.23元的主张均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并已认定东方公司需支付冯柏洪未休年休假工资494.83元，在此不再赘述。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东方公司支付冯柏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94.83元；二、驳回冯柏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东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柏洪二审补充提交了钟世丽与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拍照的打印件，以及徐俊岭的证人证言（未出庭），拟证实东方公司要求冯柏洪与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与证据中的劳动合同一致，东方公司要求变更劳动关系主体及工资待遇。东方公司质证称，证据一的三性不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无关；证据二的三性不认可，该证人证言是当事人之间互相作证，证人本身与东方公司存在纠纷，该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根据证据规则第68条第3款，证人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以书面形式呈现的证言应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冯柏洪关于东方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是否成立。首先，关于工作地点的变更，东方公司通知冯柏洪将工作地点由广州市白云区变更至广州市天河区，东方公司亦书面回复工作地点变更后提供免费班车。因此，该工作地点的变更并未造成冯柏洪通勤不便或交通成本的增加，不属于未经劳动者同意对劳动条件进行的重大变更，冯柏洪以此主张东方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理据不足，一审未予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冯柏洪主张东方公司单方要求变更劳动关系主体、薪酬待遇构成违法。本院认为，东方公司向冯柏洪书面回复了工作地点变更后，劳动关系保持不变、工作内容和工资待遇保持不变。且冯柏洪在告知东方公司不同意变更工作地点的函中，仅对工作地点的变更提出异议，并未提及东方公司要求其与案外人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等事项。因此，冯柏洪关于东方公司要求其与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劳动关系主体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在东方公司回复冯柏洪仅是变更工作地点、劳动关系、工资待遇保持不变后，冯柏洪并没有到新工作地点上班的意愿，没有服从单位的工作安排完成工作任务，严重违反东方公司的管理制度和劳动纪律，东方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关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冯柏洪以东方公司单方面变更劳动关系主体、工资待遇来主张东方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冯柏洪要求东方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冯柏洪主张涉案工作地点的变更属于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而未能协商一致导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东方公司通知冯柏洪变更工作地点后，提供了免费班车，对劳动合同的履行并未造成实质性的重大影响，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冯柏洪以此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以及代通知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柏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冯柏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泽如邱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