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鹏，男，1981年1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卫霞，女，1982年8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彩、曹元荣，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攀，男，1981年9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朝晖，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西昌美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城南开发区B-17地块。 法定代表人：毛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世刚，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凉山州美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城南开发区B-17号。 法定代表人：周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杨，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周鹏、杨卫霞与被上诉人张攀，一审被告西昌美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丰置业公司）、一审第三人凉山州美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美丰装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5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鹏、杨卫霞上诉请求：一、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字第5450号民事判决,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判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杨卫霞、周鹏已实际向郝永七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其支付方式在法律没有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双方可以自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杨卫霞、周鹏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属事实认定错误。2013年10月25日、2013年11月20日,郝永七向上诉人杨卫霞借款100万元,后因郝永七无力偿还,双方于2014年9月16日签订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郝永七持有的凉山州美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份,以注册资本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杨卫霞、周鹏抵偿100万元借款,双方于2014年9月17日在凉山州工商局办理了股东股份变更登记。上诉人认为,在法律没有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股权作为一种财产性权利,其所有人享有处分自由权。股权转让双方可以自行约定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方式以及股权转让的具体价格,甚至可以将股权赠予他人。因此,上诉人杨卫霞、周鹏与郝永七之间约定以上诉人的债权作为股权转让款进行抵扣,应当认定上诉人杨卫霞、周鹏已实际向郝永七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二、本案中,上诉人杨卫霞、周鹏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不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贵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杨卫霞、周鹏已经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2014年9月7日,郝永七将其持有的凉山州美丰装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杨卫霞、周鹏,上诉人杨卫霞、周鹏已将100万元的债权作为股份转让款进行了支付。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2010年5月24日《验资报告》”、“2011年3月28日《验资报告》”显示,凉山州美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2011年3月23日申请新增注册资本50万元,均已由原股东郝永七以货币形式实际缴纳并完成验资。因此上诉人杨卫霞、周鹏在受让股权后,针对原股东郝永七所享有的一切股东权利均转移至上诉人名下。在原股东郝永七已经完成出资义务且公司并未再次申请增资的前提下,不应当再次要求上诉人再次出资。因此,本案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上诉人杨卫霞、周鹏不应当对被上诉人张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凉山州美丰装饰有限公司不具有履行能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仅有在公司存在不能清偿现有债务的情形下,才有权主张由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但本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凉山州美丰装饰有限公司存在无法清偿债务的情形,因此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一事不再理”原则。被上诉人曾针对同一事实理由向西昌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杨卫霞、周鹏承担97万元欠款的补充赔偿责任。但该案已经过西昌市人民法院、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均未得到支持。根据民事诉讼程序中“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针对本案的起诉属同一事实和理由,故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导致判决错误,且本案被上诉人诉讼的事实及理由在本案之前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过,违反了民事诉讼中一事不再理原则,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全部事实,在正确适用法律的前提下依法改判。 张攀辩称：第一、上诉人杨卫霞、周鹏提出其已经履行了给付股权转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杨卫霞、周鹏在一审所举的证据其受让郝永七凉山州美丰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丰公司)的股份转让协议中的约定,郝永七在会理美迪家百货投资向上诉人借款100万元。之后,借款100万元未归还。郝永七就将美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杨卫霞、周鹏。此事实清楚地说明,上诉人取得美丰公司100%的股权并没有给付股权转让款。只是将股权作价归还了上诉人的借款100万元。《股份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价款及付款方式由双方另行约定,但签署本协议时,视为已完成股权转让的全部法律手续,并已实现股权交割,责任自负”的这一约定,就证明了郝永七与杨卫霞、周鹏之间有关股权转让关系,上诉人自己认可美丰公司的股权价值100万元。第二、杨卫霞、周鹏没有履行出资义务,依据公司的规定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有限责任的前提条件是,该公司的股东按照章程的规定履行了认缴出资的义务。首先,本案上诉人受让的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受让郝永七100%的股份时,美丰公司有与受让股份相对应的资产。其次,从自然人独资(一人公司)到有限责任公司的类型变更发生后,上诉人向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的公司章程中是明确两人应当认缴出资,杨卫霞51万元、周鹏49万元。按照章程的规定,上诉人应当举证该认缴出资,已经认缴的证据，但是，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明已经认缴出资。第三、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有关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依据公司法和司法解释，作为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没有经过审理。上诉人以四川省高院再审未支付答辩人的其它诉讼请求,据此认为属于同一事实和理由,应一事不再理的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曾经向西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中,涉及要求杨卫霞、周鹏个人作为股东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并不是补充赔偿责任。经过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要求杨卫霞、周鹏个人承担责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在二审不作审理。答辩人可以单独另案起诉。在四川省高院再审期间,仅仅只审理再审申请人西昌美丰置业公司提出的请求。没有涉及到股东是否履行出资义务,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美丰装饰公司庭审陈述：被上诉人一审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没有履行能力，美丰装饰公司对外有大量债权。 美丰置业公司庭审陈述：上诉人、美丰装饰公司等都是独立民事主体，与美丰置业公司不存在任何关联性，上诉人是否履行出资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张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周鹏、杨卫霞在认缴出资100万元的范围内对美丰公司的债务97万元本金和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美丰置业对97万元债务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关于凉山州美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基本情况和股权转让事实，凉山州美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26日批准成立，属于自然人郝永七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2013年10月25日，郝永七向杨卫霞借款50万元，并向杨卫霞出具了借条，截明金额为50万元。2013年10月27日，杨卫霞委托曾利琼向郝永七银行卡转款40万元，2013年10月27日，杨卫霞委托朱孟波向郝永七银行卡转款10万元，2015年11月20日，郝永七向杨卫霞借款50万元，并向杨卫霞出具了借条，截明金额为50万元。2013年11月21日，杨卫霞委托曾利琼向郝永七银行卡转款50万元。因郝永七未归还杨卫霞借款100万元，2014年9月16日，凉山州美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签订乙方（受让方）杨卫霞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第一条股权的转让1．甲方将其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2．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3．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圆整，因甲方在会理美迪家百货投资借乙方现金1000000.00大写：壹佰万圆整）；4．甲方保证向乙方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如有争议及诉讼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5．甲、乙双方应承担责任：（1）甲方应配合乙方收取公司以前的应收款。（2）乙方用收到的以前应收款去支付公司以前所欠的人工费及材料费，如果收到的以前的应收款不够支付以前所欠的人工费及材料费则剩余所欠款由甲方支付与乙方无关。第二条违约责任1、甲方如不支付上述内容中所说的“剩余所欠款”则甲方归还向乙方的借款加利息及损失，乙方退回甲方的100%股权。2、乙方如收到“以前的应收款”后不支付“以前所欠的人工费及材料费”则甲方扣除向乙方的借款50万元整，仅向乙方退回剩余的50万借款不加利息及损失甲方收回100%股权3、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2014年9月17日，郝永七与周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经本协议当事人双方平等协商，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愿达成如下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以资信守：转让方将其持有的在凉山州美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49万元股权（占该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月49%）转让给受让方，股权转让价款及付款方式由双方另行约定，但签署本协议时，视为已完成股权转让的全部法律手续，并已实现股权交割，责任自负。同日，与杨卫霞签订与以上内容相同股权转让协议，凉山州美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51万元股权（占该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51%）转让给受让方杨卫霞。杨卫霞、周鹏于2014年9月17日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周鹏、杨卫霞，法定代表人为周鹏，监事由安祥贵变更为杨卫霞。 关于西昌美丰置业公司基本情况事实：2009年9月9日，安祥贵、毛英、刘建伟注册登记成立“西昌美丰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安祥贵、毛英、刘建伟，均各占33.33%的股份，安祥贵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9月1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安祥贵变更为毛英，安祥贵33.33%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杨卫霞，经凉山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该公司名称变更为西昌美丰置业公司，股东变更为杨卫霞、刘建伟、毛英三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毛英，注册资本为500万元。 关于凉山州美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负责人郝永七、西昌美丰置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安祥贵向张攀借款100万元事实及一审、二审、再审情况：2012年5月26日，案外人曹晓丽（出借人、甲方）受表弟张攀委托与郝永七、安祥贵（借款人、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100万元，月利率3%，每月支付利息3万元，借款时间为5个月，自2012年5月26日至2012年10月25日止。乙方用外滩16区1期3－1－8－2号房屋为此次借款向甲方作抵押担保，双方均在该合同中签字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当日，张攀即通过曹晓丽的账户向郝永七的账户转账97万元。因郝永七、安祥贵未在约定期限内归还借款本金，张攀（出借人、甲方）与郝永七、安祥贵（借款人、乙方）又于2013年12月31日再次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100万元，月利率3%，每月支付利息3万元，借款时间为19个月，自2012年5月26日至2014年12月25日止，并注明“本合同为原借款合同的展期合同”。合同还约定：所有抵押为外滩16区1期3－1－8－2号的房屋所有权和本人有经营项目的全部资产及股份作为共同抵押，美丰装饰公司、西昌美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为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其担保分别由其法定代表人郝永七、安祥贵签字生效。该协议张攀及郝永七、安祥贵双方均签字、捺印予以确认。上述两份《借款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未到工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郝永七、安祥贵支付利息至2014年10月12日，借款本金97万元及剩余利息至今未付。张攀于2014年10月13日起诉至西昌市人民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安祥贵、郝永七向张攀连带归还借款97万元，张攀对外滩16区1期3－1－8－2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2．美丰装饰公司、美丰置业公司、杨卫霞、周鹏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安祥贵、郝永七、美丰装饰公司、美丰置业公司、杨卫霞、周鹏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西昌市人民法院（2014）西昌民初字第2813号民事判决认为，安祥贵、郝永七向张攀借款97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安祥贵、郝永七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安祥贵、郝永七应承担还款责任。张攀要求安祥贵、郝永七归还借款本金97万元，应予支持。张攀要求安祥贵、郝永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自2014年10月13日至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六条规定，应予支持。张攀主张其享有外滩十六区1期3-1-8-2的房屋的优先受偿权，因张攀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房屋予以财产保全，一审法院根据张攀的申请已对该房屋进行了财产保全，但享有房屋优先受偿权的前提是需向房屋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而本案张攀与安祥贵、郝永七并未就该房屋办理抵押登记，因此，对张攀是否享有该房屋的优先受偿权，本案中不予认定。张攀与安祥贵、郝永七在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由美丰装饰公司、美丰置业公司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因美丰装饰公司系郝永七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反之，公司亦应对股东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郝永七未举证证明美丰装饰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美丰装饰公司应对郝永七的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虽然郝永七于2014年9月17日将其在美丰装饰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了杨卫霞和周鹏，美丰装饰公司不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公司对该借款的连带责任不能因该转让行为而不再承担，美丰装饰公司仍应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而美丰置业公司并非安祥贵的独资公司，其作为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未经公司签章确认，其行为不能认定是代表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故美丰置业公司不应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杨卫霞、周鹏在受让郝永七在美丰装饰公司的全部股份时，未支付郝永七股份转让价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受让股份之后向公司履行了认缴出资义务，因此，杨卫霞、周鹏应在各自应认缴出资范围内对美丰装饰公司不能清偿本案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判决：一、安祥贵、郝永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张攀借款本金97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凉山州美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此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杨卫霞在51万元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周鹏在49万元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张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安祥贵、郝永七共同负担（此款已由张攀垫付，由安祥贵、郝永七径直支付给张攀）。 美丰装饰公司、杨卫霞、周鹏不服一审判决，向凉山中院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攀对美丰装饰公司、杨卫霞、周鹏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张攀承担。二审法院认为，2012年5月26日及2013年12月31日郝永七、安祥贵分别与曹晓丽、张攀签订的《借款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借款协议中对利息的约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故该《借款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利息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无效，《借款协议》其余部分有效，予以确认。三上诉人称《借款协议》是曹晓丽与郝永七、安祥贵签订，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曹晓丽，故曹晓丽才是本案适格主体，张攀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经审理查明，曹晓丽确实是第一份《借款协议》的主体，借款也是通过曹晓丽的账户转入郝永七的账户，但曹晓丽在一审向西昌市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中陈述，其转款行为系受张攀委托代张攀履行与郝永七、安祥贵之间的借款协议，所转款项的权利人是张攀，应由张攀行使和主张债权权利。结合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看，该协议主体为张攀与郝永七、安祥贵，且协议明确约定“该合同为原借款合同的展期合同”，故张攀确系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与权利人，且即使第一份《借款协议》是由曹晓丽签订，但第二份《借款协议》的主体为张攀，应视为双方约定对合同主体的变更，故张攀作为出借方依据合同行使权利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予以确认。三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借款协议》约定，郝永七、安祥贵因经营需要向张攀借款100万元，美丰装饰公司和美丰置业公司为郝永七、安祥贵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二公司的担保行为由其法定代表人郝永七、安祥贵签字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美丰装饰公司和美丰置业公司的担保行为因其法定代表人郝永七、安祥贵的签字而成立、生效，予以确认。张攀依据合同约定主张二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美丰装饰公司称其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认定美丰装饰公司要承担担保责任，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不妥，予以纠正。美丰置业公司是由西昌美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而来，故西昌美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美丰置业公司承接，一审以美丰置业公司不是安祥贵的独资公司，而认定该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纠正。杨卫霞、周鹏虽然受让了郝永七的股权，但杨卫霞、周鹏既不是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也不是保证人。杨卫霞、周鹏是否支付郝永七股份转让价款，是否向公司履行了认缴出资义务，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借款合同纠纷审理范围。因此，一审判决杨卫霞、周鹏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杨卫霞、周鹏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4）西昌民初字第28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西昌市人民法院（2014）西昌民初字第28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由安祥贵、郝永七在收到本判决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张攀借款本金97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4年10月13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四、凉山州美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西昌美丰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美丰置业有限公司不服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川凉中民终字第500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结果的第一项和第四项互相矛盾；2．判决美丰置业公司承担责任没有证据予以支持；3．本案遗漏了当事人曹晓丽；4．二审判决美丰置业公司承担责任超出上诉请求范围；5．二审引用的法条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张攀对美丰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对方负担。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为张攀的主体是否适格和美丰置业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1．关于张攀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经二审审理查明，曹晓丽虽是第一份《借款协议》的出借方，借款也是通过曹晓丽的账户转入郝永七的账户，但曹晓丽在一审向西昌市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中陈述，其转款行为系受张攀委托代张攀履行与郝永七、安祥贵之间的借款协议，所转款项的权利人是张攀，双方在再审庭审对上述事实亦认可，结合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看，该协议主体为张攀与郝永七、安祥贵，且协议明确约定“该合同为原借款合同的展期合同”，故张攀确系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与权利人，且即使第一份《借款协议》是由曹晓丽签订，但第二份《借款协议》的主体为张攀，应视为双方约定对合同主体的变更，故张攀作为出借方依据合同行使权利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2．关于美丰置业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借款协议》约定，郝永七、安祥贵向张攀借款100万元，美丰装饰公司和美丰置业公司为郝永七、安祥贵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二公司的担保行为由其法定代表人郝永七、安祥贵签字生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美丰装饰公司和美丰置业公司的担保行为因其法定代表人郝永七、安祥贵的签字而成立、生效，张攀依据合同约定主张美丰装饰公司和美丰置业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是在本案一审判决美丰置业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后，张攀未提出上诉，美丰装饰公司、杨卫霞、周鹏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攀对美丰装饰公司、杨卫霞、周鹏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均未就美丰置业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提出上诉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及第三百九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的规定的诉讼请求，包括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上诉请求，但当事人未对一审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提起上诉人除外”的规定，二审判决不应就美丰置业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进行审理和判决，超越二审上诉请求范围，应予纠正。综上，美丰置业限公司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再2号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川凉中民终字第500号民事判决和西昌市人民法院（2014）西昌民初字第2813号民事判决；二、由安祥贵、郝永七收到本判决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张攀借款本金97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4年10月13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三、凉山州美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攀的其他诉讼请求。 现原告张攀以：1．被告周鹏、杨卫霞在认缴出资100万元的范围内二人未履行了出资义务，应对美丰公司的债务97万元本金和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被告美丰置业与第三人美丰装饰公司之间存在在股东、经营场所等方面的混同，无法区分与实际控制人安祥贵个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已经丧失公司人格，应对张攀与安祥贵、郝永七借款97万元债务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张攀与安祥贵、郝永七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应予认定。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为：1．周鹏、杨卫霞受让郝永七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二人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二人能否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是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就本案事实，因郝永七未归还杨卫霞借款100万元，2014年9月16日，凉山州美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然人郝永七与杨卫霞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中约定：甲与、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圆整，因甲方在会理美迪家百货投资借乙方现金1000000.00大写：壹佰万圆整）。2014年9月17日，郝永七与周鹏、杨卫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在凉山州美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49万元股权（占该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月49%）转让给周鹏，凉山州美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51万元股权（占该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51%）转让给杨卫霞。杨卫霞、周鹏于2014年9月17日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周鹏、杨卫霞，法定代表人为周鹏，在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股东一栏中载明：杨卫霞出资比例51％，出资时间2011年3月23日，认缴的出资额为51万元，周鹏出资比例49％，出资时间2011年3月23日，认缴的出资额为49万元，在企业变更登记表中显示：法定代表人郝永七变更为周鹏，投资人股权变更为周鹏、杨卫霞，杨卫霞出资比例51％，出资时间2011年3月23日，认缴的出资额为51万元，周鹏出资比例49％，出资时间2011年3月23日，认缴的出资额为49万元，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投资者郝永七变更为周鹏，实收资本50万、注册资本金50万变更为100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以上规定，出资人受让股份后没有按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认缴出资的义务，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从庭审查明事实和被告提供的证据中只能证明郝永七在会理美迪家百货投资向杨卫霞借款未归还事实，并非实际支付股份转让款，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办理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本案没有相应的证据能够证明杨卫霞、周鹏已经履行了100万元的出资义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受让股份之后向公司履行了认缴出资义务，因此，杨卫霞、周鹏应在各自应认缴出资范围内对美丰装饰公司不能清偿本案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即杨卫霞在51万元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周鹏在49万元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2．关于被告美丰置业公司与第三人美丰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再2号判决书对关于美丰置业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进行了认定。认为：《借款协议》约定，郝永七、安祥贵向张攀借款100万元，美丰装饰公司和美丰置业公司为郝永七、安祥贵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二公司的担保行为由其法定代表人郝永七、安祥贵签字生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美丰装饰公司和美丰置业公司的担保行为因其法定代表人郝永七、安祥贵的签字而成立、生效，张攀依据合同约定主张美丰装饰公司和美丰置业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是在本案一审判决美丰置业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后，张攀未提出上诉，美丰装饰公司、杨卫霞、周鹏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攀对美丰装饰公司、杨卫霞、周鹏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均未就美丰置业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提出上诉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及第三百九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的规定的诉讼请求，包括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上诉请求，但当事人未对一审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提起上诉人除外”的规定，二审判决不应就美丰置业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进行审理和判决，超越二审上诉请求范围，应予纠正。现原告是以被告美丰置业公司与第三人美丰公司之间存在在股东、经营场所等方面的混同，无法区分与实际控制人安祥贵个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已经丧失公司人格应对张攀与安祥贵、郝永七借款97万元债务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原告诉求及庭审查明事实和双方提供的两公司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2009年9月9日，安祥贵、毛英、刘建伟注册登记成立“西昌美丰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安祥贵、毛英、刘建伟，均各占33.33%的股份，安祥贵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9月1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安祥贵变更为毛英，安祥贵33.33%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杨卫霞，经凉山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该公司名称变更为西昌美丰置业公司，股东变更为杨卫霞、刘建伟、毛英三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毛英。凉山州美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26日批准成立，属于自然人郝永七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9月16日，凉山州美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然人郝永七与杨卫霞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9月17日，郝永七与周鹏、杨卫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在凉山州美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49万元股权（占该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月49%）转让给周鹏，凉山州美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51万元股权（占该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51%）转让给杨卫霞。并于2014年9月17日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周鹏、杨卫霞，法定代表人为周鹏，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及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三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以上规定，在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当首先从人员混同方面来看，两公司在股权变更登记后杨卫霞系两公司股东之一，美丰置业原法人安祥贵曾担任过凉山州美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监事，但上述两人的情况并不足以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人员混同；在业务混同方面，虽然美丰置业公司与第三人美丰公司在同一个地址办公，但并不能证明二者存在业务混同；在财务混同方面，没有任何表征显示美丰置业公司与第三人美丰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原告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两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并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并且人格混同的本质体现在财务混同，财务混同是影响到公司承担责任的能力，导致公司债权人利益受损的关键因素。但是在诉讼过程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美丰置业公司与第三人美丰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原告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法人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美丰装饰公司与西昌美丰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已经丧失公司人格。因此，原告以美丰置业公司与第三人美丰公司人格混同为由，要求被告美丰置业公司对张攀与安祥贵、郝永七借款97万元债务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卫霞在认缴出资范围51万内对美丰装饰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周鹏在认缴出资范围49万元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张攀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美丰装饰公司账单2张，证明上诉人通过债务抵偿股权转让款方式履行了义务，得到美丰装饰公司认可。被上诉人质证对真实、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账本为美丰装饰公司自己出具，从账本中无法判断上诉人出资。原审被告美丰置业公司质证：与我们无关不予质证。美丰装饰公司质证：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该证据为美丰装饰公司单方出具，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履行出资义务，对案涉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凉山州美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26日批准成立，属于自然人郝永七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该公司原始股东郝永七在注册公司时是履行了出资义务的。而上诉人取得美丰装饰公司股权是因郝永七未归还杨卫霞借款100万元，郝永七与杨卫霞、周鹏签订该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而取得美丰装饰公司股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是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才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责任，而本案原始股东郝永七已经履行出资义务，上诉人是通过债权转股权的方式取的公司股权，因此，本案并不存在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当承担补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上诉人关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此，被上诉人张攀一审诉请上诉人周鹏、杨卫霞在认缴出资100万元的范围内对美丰装饰公司的债务97万元本金和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同时，一审认定美丰置业公司对97万元债务本金和利息不承担连带清偿责正确，张攀也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对该判项的服判。综上被上诉人张攀的一审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鹏、杨卫霞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545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一审原告张攀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0.00元减半收取6,750.00由张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00元由张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涛 审判员 刘志涛 审判员 杨发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沈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