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宣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龙家巷56号。法定代表人：符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白中，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金虎，男，1985年7月9日，汉族，大学文化，现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文云，男，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现住四川省万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开华，四川鼎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法定代表人：王小红，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信斌，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宣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兵建司）、唐金虎因与被上诉人郑文云、四川金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虎房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8）1702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兵建司、唐金虎上诉请求：1、撤销通川区人民法院（2018）川1702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文云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郑文云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2018年9月12日与宣兵建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合同》、《堡坎施工合同》是承继之前与金虎房产公司所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合同》、《堡坎施工合同》是错误的，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所举通话录音、拍照图片不真实，与案件没有关系；上诉人申请印章鉴定未缴纳鉴定费视为放弃鉴定，系因鉴定费过高，而非主动放弃，更非承认印章的真实性。二、即使一审判决的前述认定是真实的，但认定由宣兵建司返还郑文云的履约保证金95万元，也是错误的，收取保证金是金虎公司，而非宣兵建司，工程即使承继并不当然包括双方资金的承继。三、宣兵建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但没有经营业务，其资产与唐金虎个人财产完全独立，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唐金虎承担宣兵建司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四、一审判决承担资金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收取保证金是金虎公司，而非上诉人公司，既然一审判决认定郑文云对合同签订有过错，但判决却由上诉人一方承担，毫无公平。郑文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案涉四份合同格式、约定条款相同，只是甲方主体变更了，一审认定四份合同系承继关系正确；上诉人放弃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认定印章具有真实性，是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承继，包括权利义务承继，宣兵建司应承担合同无效责任；上诉人称公司资产与唐金虎个人资产独立，未提供证据支持，依据公司法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金虎公司房产公司辩称，上诉人第一条上诉理由涉及我们，我们认可，被上诉人郑文云履行合同未足额缴纳保证金，导致未按时施工，不应返还，应足额缴纳保证金后与我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后面上诉理由不涉及我们不作答辩。郑文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退还原告方所缴纳的工程履约保证金950000元（大写玖拾伍万元整）并自支付之日起按照同类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请求判令确认原告郑文云与被告金虎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合同无效；3、请求判令确认原告郑文云与被告宣兵建筑工程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堡坎施工合同无效；4、请求判令确认原告郑文云与被告宣兵建筑工程公司与2018年9月12日签订堡坎施工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郑文云与被告金虎房地产公司承包工程，经双方协商，2017年5月31日原告同金虎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一份土石方工程合同，发包方金虎房地产公司，承包方郑文云，合同主要约定：工程范围为土石方开挖、转运、爆破、破碎、推平、自然碾压。进场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竣工时间为2018年6月28日，工期365天。工程量：约伍仟万元《按实际工程量计算》，乙方签订合同时支付利息安全保证金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正）。无工程名称、工程地址。签订合同当日原告方支付了被告金虎房地产公司5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2018年8月6日原告再次与被告金虎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一份堡坎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金虎农业综合开发，工程地点位于葫芦乡西灵寺村，工程内容为混凝土片石堡坎，清基、回填、夯实。工程量：堡坎基槽、填方月贰仟万元《按实际工程计算》，进场日期为2018年8月23日，竣工日期2019年8月23日。该工程签订合同时缴纳工程履约和安全保证金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不计息。签订合同当日原告方支付了被告金虎房地产公司45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两份合同加盖金虎房地产公司印章，委托代理人陈福荣签名，并提供与郑文云“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载明，经四川金虎集团公司董事会决定，特授权陈福荣代表公司全权办理工程项目相关合同谈判签订事宜，并行使集团公司副总经理职权。委托书落款为四川金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加盖该公司印章，法人代表处唐易富签名。但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一直未开工，被告也未通知过原告进场施工。2018年9月12日，宣兵建筑公司又与原告签订土石方工程合同，宣兵建筑公司为甲方，郑文云为乙方，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金虎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工程地点达川区石桥镇，工程内容：土石方开挖、转运、爆破、破碎、推平、自然碾压。进场时间为2018年11月25日，竣工时间为2018年11月25日，工期365天。工程量：约伍仟万元《按实际工程量计算》，乙方签订合同时支付履约金和安全保证金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正）。不计息。同时签订《堡坎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明月江生态园，工程名称为金虎农业综合开发，工程地点位于葫芦乡西灵寺村，工程内容为混凝土片石堡坎，清基、回填、夯实。工程量：堡坎基槽、填方月贰仟万元《按实际工程计算》，进场日期为2018年10月28日，竣工日期2019年8月23日。该工程签订合同时缴纳工程履约和安全保证金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不计息。原告当庭陈述该二份合同系被告金虎房地产公司实际控制人唐金虎要求原告对2017年5月31日及2018年8月6日签订的合同进行变更，原因是当初的合同签订人陈福荣已经被公司开除。原告于是同唐金虎为法人的宣兵建筑公司分别重新签订了土石方工程合同及堡坎施工合同，替代了前两份合同并收回两份合同原件。但签订后两份合同后被告一直未通知原告进场施工，原告与唐金虎电话联系后，到被告公司唐部长办公室得到唐部长答复公司在三个月内退原告所交的玖拾伍万元保证金，但原告多次联系被告却一直未退保证金，遂诉至本院。庭审中，被告提交2018年8月6日《堡坎施工合同》证据后，原告郑文云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确认原告郑文云同被告宣兵建筑公司于2018年8月6日签订的堡坎施工合同无效。同时查明，2016年7月18日，四川金虎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与金虎房地产公司签订《总承包建筑施工合同》，将位于达州市达川区龙会乡的金虎农业综合开发项目承包给金虎房地产公司。2017年2月7日，四川金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备案的金虎农业综合开发石桥项目经审批在达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取得备案，达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备案号为：川投资备【2017-511700-02-03-111921-BQFG】0001号，该备案通知书载明的建设地点达川区石桥镇，其取得备案的有效期为一年，项目单位依据该通知书依法办理环境保护、城市规划、土地适用、资源利用、安全生产、融资、设备进口和减免税确认、招标投标、施工许可等手续，后2017年5月22日又向达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申请有效期延至2018年6月20日。2017年4月5日，四川金虎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与达州市达川区石桥镇农丰村民委员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流转）经营权合同》，达州市达川区石桥镇农丰村村民委员会自愿将位于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石桥镇农丰村所辖十一个社全部土地2050亩的承包流转经营权出租给四川金虎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使用。2018年2月8日，四川金虎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与达州市达川区葫芦乡西灵寺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流转）经营权合同》，达州市达川区葫芦乡西灵寺村村民委员会自愿将位于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葫芦乡西灵寺村所辖五个社全部土地1500亩的承包流转经营权出租给四川金虎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使用。另查明，金虎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易富，股东为唐易富、唐金虎，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经营；宣兵建筑公司，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唐金虎，股东唐金虎；四川金虎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金虎；唐金虎与唐易富系父子关系。审理中，本院送达应诉相关法律文书后，被告唐金虎于2018年11月25日向本院递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原告证据中四川宣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印鉴真实性予以鉴定。本院组织当事人双方就鉴定所需检材进行质证并移送本院鉴定办公室，鉴定办公室组织当事人选择鉴定机构，选定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为本案鉴定机构，本院向鉴定中心出具委托鉴定书，将已质证检材等相关鉴定资料移送鉴定中心，该中心向申请方唐金虎发出了缴费函，并多次联系申请方缴纳鉴定费用，但鉴定中心未收到鉴定费，无法开展鉴定工作，该鉴定做退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根据合同法规定认定无效，本案原告郑文云系自然人，其没有资质与二被告签订《土石方工程合同》、《堡坎施工合同》，该《土石方工程合同》、《堡坎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原告郑文云；其次，四川金虎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虽在发改委对金虎农业开发项目进行了备案，但其在葫芦乡、石桥镇是否有项目，应当提供招标投标、施工许可等手续，其与金虎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建筑施工合同》缺乏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先后与金虎房地产、宣兵建筑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合同》，就该两份《土石方工程合同》对应比较，从合同格式、合同条款中约定工程范围、工期、工程量、承包单价、付款方式、工程质量、甲乙方责任、工程履约保证金金额等主要条款均相同，仅甲方主体公司变更、进场起止时间不同；原告还先后与金虎房地产公司、宣兵建筑公司签订《堡坎施工合同》，针对两份《堡坎施工合同》，比较对应相应条款相同，仅甲方主体公司变更、进场起止时间不同。结合原告所举证通话录音、拍照图片等相关证据，被告唐金虎申请印章鉴定未缴纳鉴定费用视为放弃鉴定，以及原告的当庭陈述，原告主张2018年9月12日其与宣兵建筑公司所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合同》、《堡坎施工合同》是承继变更其之前与金虎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合同》、《堡坎施工合同》合同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宣兵建筑公司应当返还原告郑文云支付的履约保证金95万元。被告宣兵建筑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唐金虎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请求，根据上述规定，原告明知其为自然人还与被告签订合同，存在一定过错，但被告将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且没有证据证实其在葫芦乡、石桥镇存在在建工程，应当承担主要过错，原告支付了95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被告不能就此因无效合同而获利，应当承担上述资金的占用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被告金虎房地产公司、宣兵建筑公司、唐金虎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辩解意见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宣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次日返还原告郑文云95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其中50万元从2017年5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中45万元从2018年8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唐金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郑文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8300元，由被告四川宣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唐金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郑文云先后与金虎房产公司及宣兵建司签订内容相同的《土石方工程合同》、《堡坎施工合同》，均约定将金虎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土石方开挖、转运、爆破、等部分转包给没有资质的郑文云，根据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合同法对无效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承包人不具备建设施工的资质，违反禁止性规定，本案所涉合同均属无效合同，故郑文云主张返还95万元保证金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给付主体问题，上诉人宣兵建司认为，该合同上“四川宣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系伪造，且收取保证金系金虎公司，不应由上诉人宣兵建司承担返还义务。本院认为，2018年9月12日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合同》、《堡坎施工合同》签订主体为宣兵建司和郑文云，表明合同权利义务人为郑文云、宣兵建司，现宣兵建司对合同中该公司印章真伪存疑，但宣兵建司申请鉴定后，因不缴纳鉴定费而放弃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枚印章的效力及于宣兵建司。因前后合同格式、合同条款、工程范围、工期、工程量、承包单价、付款方式、工程质量、甲方双方责任、履约保证金金额等主要条款相同，结合郑文云未再缴纳保证金的事实，和所举示的证据，可以认定郑文云与宣兵建司签订的合同是承继变更以前与金虎房产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随合同关系的变化而转移，宣兵建司与郑文云形成建设施工法律关系，而郑文云缴纳保证金的目的是为承揽上述工程，而案涉金虎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的工程发包方为宣兵建司，因此返还保证金的责任主体应为宣兵建司。上诉人还认为，不应承担资金利息。在一审中郑文云主张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保证金利息，鉴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不支付保证金利息，同时考虑到郑文云存在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承包工程的情形，本院考虑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其利息主张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唐金虎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宣兵建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唐金虎，也是当时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唐金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之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原审判决唐金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宣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唐金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8）川1702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条；撤销第一条；二、上诉人四川宣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次日返还被上诉人郑文云保证金9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四川宣兵建筑有限公司、唐金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治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