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同方锐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王庄路1号院4号楼20层2002号。 法定代表人：赵晓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庆，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振，河南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润达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40号千智广场三层308室。 法定代表人：高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萌，陕西德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深圳路222号。 负责人：郝子健，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璐，女，1982年5月1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北京鼎基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毛纺路清河毛纺小区宿舍16号楼2门208号。 法定代表人：杨文宝，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峰，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娴，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同方锐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方锐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海润达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达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青岛分行）、原审第三人北京鼎基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基伟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同方锐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庆、晏振，被上诉人海润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萌，原审被告建行青岛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璐，原审第三人鼎基伟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瑞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方锐安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海润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海润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事实认定不清且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同方锐安公司与海润达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同方锐安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所涉项目为山东大学青岛校区智慧校园多媒体教学软硬件采购项目，投资方为建行青岛分行，因此建行青岛分行作为发包方与同方锐安公司签订了《计算机硬件与软件产品采购合同》。同方锐安公司将此项目全部转包给鼎基伟业公司并与其签订了书面转包合同《计算机硬件与软件产品采购合同》，此转包合同内容与建行和同方锐安公司的合同内容完全一致，同方锐安公司已向鼎基伟业公司支付完毕转包合同约定的所有费用。对于转包事实，本案当事人均无异议，且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案所涉项目的设备采购安装以及工程施工均由鼎基伟业公司负责完成，至于鼎基伟业公司在转包合同履行过程中与海润达公司产生的纠纷与同方锐安公司无涉。二、海润达公司与鼎基伟业公司就本案诉争内容已签订书面承揽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海润达公司应向鼎基伟业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原审法院确认当事人对于海润达公司与鼎基伟业公司签订的项目采购合同的采购内容、交货时间、约定合同价款无异议，但起诉时海润达公司称其并未与鼎基伟业公司签订任何书面合同，直至同方锐安公司将此合同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海润达公司才不得不承认其与鼎基伟业公司签订书面合同的事实，且该合同由两公司加盖公章已经生效并得到了实际履行，鼎基伟业公司向海润达公司支付费用后，海润达公司向鼎基伟业公司开具了发票，鼎基伟业公司自始至终都与海润达公司发生交易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税务总局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应当合同方、付款方、发票方“三流一致”，且只有在真实的交易中才能开具发票。此合同的签订方、付款方、发票抬头均为鼎基伟业公司，鼎基伟业公司才是海润达公司承揽合同的相对方。1、海润达公司提交的设备到货点验清单上的货物品牌及数量与海润达公司和鼎基伟业公司签订的《即墨支行山大青岛校区智慧校园建设多媒体教学软硬件采购项目采购合同》中货物完全一致，其是向鼎基伟业公司履行供货义务，此设备到货验收单进一步证明海润达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鼎基伟业公司，签收人“张有军”、“窦宝涛”均代表鼎基伟业公司签收。2、同方锐安公司从未主张鼎基伟业公司为代付款，而是海润达公司对鼎基伟业公司向其支付款项的无理辩解，上诉人提交的与鼎基伟业公司之间的转包合同、向鼎基伟业公司付款的凭证、鼎基伟业公司与海润达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足以证明鼎基伟业公司与海润达公司之间签订合同、付款、开具发票等行为均是履行转包合同的约定义务，鼎基伟业公司向海润达公司付款行为是履行该双方之间承揽合同的行为。3、关于同方锐安公司与鼎基伟业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审事实认定不清，直接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三、张有军、窦宝涛的行为不构成对同方锐安公司的表见代理。1、张有军、窦宝涛为鼎基伟业公司人员，接受鼎基伟业公司的指示和安排，代表该公司在现场开展工作。张有军为鼎基公司项目联系人，在转包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海润达公司提交的两份窦宝涛发送给海润达公司的邮件，均显示为转发邮件，下方的原始邮件显示均是由鼎基公司的财务张虹通过鼎基公司企业邮箱发送给窦宝涛后，窦宝涛转发给海润达公司，因此窦宝涛系接受鼎基公司指示和安排代表鼎基公司开展工作。且海润达公司与鼎基公司签订《即墨支行山大青岛校区智慧校园建设多媒体教学软硬件采购项目采购合同》中设备到货验收也由该二人完成。2、两份邮件内容可证明承揽合同双方为海润达公司与鼎基公司。其中2017年3月16日窦宝涛转让的邮件名称为“转发：回复：一期海润达合同清单2017.3.8”，附件内容分为三部分：“海润达实际履行合同，已签署”是指《即墨支行山大青岛校区智慧校园建设多媒体教学软硬件采购项目采购合同》、“海润达实际履行二条，但没有签署”是指海润达公司作为证据三提交的合同主体为鼎基公司与海润达公司的合同、“实际支出无票部分”；已付款项均为鼎基公司支付，明确注明“请张虹根据税务抵扣内容确定跟海润达签署合同的内容”，足以证明合同一方为鼎基公司。2017年3月17日名为“转发：关于青岛海润达开票金额与发票内容”的邮件，抄送人为鼎基公司的张虹，内容中涉及到的“前序邮件”发件人为鼎基公司的张虹，收件人为窦宝涛，抄送鼎基公司负责人杨军，邮件内容为：窦总：山大项目海润达需要开票金额……，海润达公司认可所有已开发票抬头均为鼎基公司。综上，海润达的公司已签合同、未签合同相对方均为鼎基公司，付款、开具发票、关于结算与发票内容的邮件均为鼎基公司所为，系合同的相对方。3、本案不具有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海润达公司明知合同相对方为鼎基公司，双方亦已签订书面承揽合同，对同方锐安公司提起恶意诉讼，并非善意相对人。窦宝涛没有上诉人的任何授权，海润达公司仅凭企业邮箱认定窦宝涛代表同方锐安公司与其结算无依据，且邮件内容为要求鼎基公司补签合同，邮件原始发送人以及相关合同、付款、发票均为鼎基公司，海润达公司对此明知，不构成表见代理。四、海润达公司诉讼金额不成立，仅凭邮件认定工程款金额认定事实不清，对于邮件中的另外两个部分，海润达公司均未提交如已签订合同同样的设备到货验收单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相关发票亦未开具给上诉人。海润达公司都直接向鼎基公司主张工程款，从未与上诉人有过任何接触，后在窦宝涛去世之后向上诉人主张，并对追加鼎基公司作为第三人极力反对，不合常理。 海润达公司辩称，一、海润达公司与同方锐安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实质的合同关系已经建立。2016年，建行青岛分行与同方锐安公司就涉案多媒体教学项目签订合同，约定由建行青岛分行负责建设，同方锐安公司负责施工，后2016年9月9日同方锐安公司找到海润达公司，达成合作，由海润达公司提供部分多媒体设备，并负责多媒体教室的建设及改造，提供人工负责安装调试等，虽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海润达公司按照约定工期分期进行了施工，海润达公司将设备及辅料运至工程所在地，均已接收并出具接收单，现多媒体教室的建造工程完成，且设备已经正常进行了调试，并已处于试用状态，但时至今日未将全部工程款项支付。依据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认定同方锐安公司与海润达公司之间建立实质合同关系正确。二、海润达公司与鼎基伟业公司签订合同与本案诉争并无实际关联性。首先，关于上述合同系同方锐安公司要求签订的，且该合同已履行完毕，与本案无实际关联。其次，鼎基伟业公司和同方锐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与同方锐安公司和海润达公司之间是否有合同并无实际关联性，其二者之间是否已经支付款项，并非本案不予付款的理由，应另案处理。本案所涉合同是上诉人与海润达公司，不与海润达公司签订其他合同存在冲突。三、窦宝涛、张有军均为上诉人公司代表，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认定正确。一审海润达公司出示的多项证据中，张有军是在加盖有同方锐安公司公章一栏中以代表人身份签名的，在同方锐安公司与建行青岛分行的合同中，工程项目的联络人亦是张有军，因此在与海润达公司的往来中，海润达公司有合理的理由认为张有军代表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同方锐安公司对张有军身份陈述，张有军用了带有企业标志的邮箱即为上诉人企业员工，而窦宝涛经过公证的邮箱亦是带有上诉人公司企业标识，且上诉人多次陈述没有企业授权他人不可能使用此类邮箱，据此可证实窦宝涛确为上诉人工作人员，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对账记录合法有效，应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关系建立的依据，亦为双方合同金额结算的依据，而通过一审中海润达公司提交的收款账目明细，也与该邮件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至于鼎基伟业公司人员张虹与窦宝涛存在邮件往来的问题，只能说明上诉人与鼎基伟业公司之间有内部联系，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张虹用的邮箱带有鼎基伟业公司的企业标识，恰好证明了每个公司工作人员都有自己的企业身份，而张虹和窦宝涛的邮件也证明了同方锐安公司存在让鼎基伟业公司代付款项的行为，但其之间的联系对外没有法律约束力，故上诉人据此主张与海润达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能成立，其上诉状显示上诉人在某些款项上授权鼎基伟业公司代为付款，但代付款不能免除上诉人作为合同主体的付款义务，作为合同相对人，上诉人应当向海润达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建行青岛分行辩称，一、建行青岛分行与海润达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二、建行青岛分行已按照采购合同约定向同方锐安公司全面履行付款义务，支付所有项目款，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建行青岛分行不承担付款责任应予维持。 鼎基伟业公司述称，上诉人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鼎基伟业公司只是同方锐安公司的委托付款方，窦宝涛与张有军均是上诉人工作人员，与鼎基伟业公司无关，鼎基伟业公司与海润达公司之间的合同已履行完毕，海润达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另外的费用，鼎基伟业公司对该部分施工不知情。 海润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同方锐安公司和建行青岛分行立即支付原告工程价款902732.87元；2、判令同方锐安公司和建行青岛分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6年9月9日，海润达公司与鼎基伟业公司签订《即墨支行山大青岛校区智慧校园建设多媒体教学软硬件采购项目采购合同》，双方对采购内容、交货时间等进行约定，并约定合同价款为301929元。当事人对该合同履行完毕无异议，鼎基伟业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25日、2016年9月12日付款150964.5元，合计301929元。 2、2016年9月，建行青岛分行与同方锐安公司签订的《计算机硬件及软件产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集采-2016-131固金）约定了项目名称为即墨支行山大青岛校区智慧校园建设多媒体教学软硬件采购，联系人张有军，合同价款4580750元，支付方式为项目整体实施结束验收合格，同方锐安公司提供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货款的95%，剩余款项在保质期(五年）结束后15工作日内无息支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同方锐安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向建行青岛分行开具了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建行青岛分行按合同约定向同方锐安公司支付合同价款4580750元。 3、2016年9月14日，同方锐安公司与鼎基伟业公司签订《计算机硬件及软件产品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4439998元，除合同价款外其余合同主要条款与同方锐安公司与建行青岛分行之间的合同基本一致。该合同约定项目联系人为张有军。同方锐安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向鼎基伟业公司支付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 4、另查明，当事人一致认可涉案工程项目已于2017年1月验收合格，建行青岛分行提交山东大学青岛校区智慧校园工程竣工报告，载明施工单位：同方锐安公司，工程造价：458.075万元。工程概况及完成主要工作量：承包人承担山大青岛校区智慧校园建设多媒体教学软硬件采购项目工程施工图纸、工程量清单和发包人有关说明（包括招标文件、清单、答疑、图纸会审、变更签证）范围内的全部施工内容。包括：多媒体教学软硬件采购项目工程。主要施工完成施工合同范围内全部施工内容。施工单位意见处张有军签字确认。建行青岛分行提交竣工验收书，其中施工单位加盖同方锐安公司公章且有张有军签字。 5、2017年3月16日，窦宝涛通过ｄｏｕ×××＠ｔｈｔｆｒｉａ.ｃｏｍ邮箱发送给海润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健邮件，附件为多媒体项目核算及海润达合同建议。附件载明合同金额为1759682.03元，列明金额、已付、未付、质保金、税金、备注等项目并标注1.应补签一个1457753.03元的合同，实际支付：731244.25+38066.03+150964.50=920274.78元，剩余一个三年质保金28354.95元；2.请张虹根据税务抵扣内容确定跟海润达签署合同的内容即开票内容。同方锐安公司认可@thtfria.com系其企业邮箱后缀，但不认可窦宝涛的身份。 庭审中，海润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健承诺因承揽涉案工程支出的安装费以及设备款等共计1759682.03元，与邮件结算金额一致。同方锐安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明确1759682.03元工程的实际承揽方，亦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 7、海润达公司主张鼎基伟业公司共计代付892017.7元，其中窦宝涛发送邮件后，鼎基伟业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25日支付150964.5元、2017年6月30日支付30000元。 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张有军、窦宝涛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海润达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应否得到支持。当事人围绕上述焦点问题提交证据并进行质证。 关于焦点一，海润达公司主张窦宝涛、张有军代表同方锐安公司与海润达公司开展业务，双方之间合同实际履行。海润达公司除当庭演示邮件外，补充提交证据1、张有军、窦宝涛签字的山大多媒体辅材2-1、项目设备到货点验清单9份（编号分别为1、8、9、11、7-1-2、7-3、7-4-1、7-6、12）；证据2、张有军签字、同方锐安公司加盖公章的图纸会审记录1份；证据3、2017年3月17日窦宝涛发送的邮件，要求海润达公司按鼎基伟业公司开具发票。 同方锐安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张有军、窦宝涛签字的证据认为是否本人所签不能确认，但不申请鉴定，即使签字真实只能证明海润达公司所供部分货物；对没有张有军、窦宝涛签字部分不予认可。对证据2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张有军的签字真实性不认可，不确定是否本人所签，不申请鉴定，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建行青岛支行对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鼎基伟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能确认。 同方锐安公司主张，张有军、窦宝涛接受鼎基伟业公司的指示和安排，代表鼎基伟业公司开展工作。张有军系同方锐安公司与鼎基伟业公司合同联系人，窦宝涛邮箱系应鼎基伟业公司要求出借的。同方锐安公司提交鼎基伟业公司公示的企业年报、官网首页，证明鼎基伟业公司邮箱后缀为@kylitech.com，张虹系鼎基伟业公司财务人员。 海润达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建行青岛支行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证同方锐安公司对海润达公司证据1中签字真实性不认可，但未提出反驳的证据加以证实，亦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证据1中张有军、窦宝涛签字的山大多媒体辅材2-1、项目设备到货点验清单中的1、8、9、11、7-3、7-6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经查，项目设备到货点验清单中合同编号为集采-2016-131，与同方锐安公司与建行青岛分行之间合同编号一致。对证据2、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同方锐安公司提交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张有军、窦宝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首先，从合同履行情况看，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庭审中海润达公司主张已实际履行承揽合同，并提交交货凭证山大多媒体辅材、项目设备到货点验清单以及结算凭证电子邮件等，其中项目设备到货点验清单中载明的合同编号与同方锐安公司和建行青岛分行之间合同一致，足以认定海润达公司因即墨支行山大青岛校区智慧校园建设多媒体教学软硬件采购项目已实际履行供货及安装义务。其次，从张有军、窦宝涛身份情况看，张有军系涉案项目联系人，且代表同方锐安公司进行收货和验收，其中验收单中亦有同方锐安公司加盖公章，故海润达公司有理由相信张有军可以代表同方锐安公司。对于窦宝涛身份，窦宝涛亦代表同方锐安公司签字确认收货凭证且使用同方锐安公司企业邮箱与海润达公司进行结算，故基于合理信赖利益，海润达公司有理由窦宝涛可以代表同方锐安公司。再次，从权利表象看，海润达公司主张的承揽合同符合等价有偿的正常交易，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亦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且海润达公司在缔约和履约过程中并无明显过错。如前所述，张有军、窦宝涛始终贯穿海润达公司主张的整个合同履行过程，显示其代表同方锐安公司进行收货、结算、验收。至于同方锐安公司主张的鼎基伟业公司代付款以及窦宝涛结算邮件系从鼎基伟业公司财务张虹处转发而来，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海润达公司来说，一方面其在交货地点选择、收货人员、工程结算等方面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具有善意且无过失的权利表象；另一方面，代付款和结算均发生在海润达公司已经基于合理信赖利益履行义务后，无论同方锐安和鼎基伟业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对海润达公司而言，根据表见代理应当维持法律行为的后果。至于同方锐安和鼎基伟业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涉，一审法院不予置评。 关于焦点二，海润达公司承诺2017年3月16日公证邮件载明的总价款1759682.03元均系承揽涉案项目产生的费用，扣除鼎基伟业代付款892017.7元，主张同方锐安公司和建行青岛分行还应支付867664.33元。同方锐安公司认为邮件涉及陈丰田施工费、窦宝涛代付部分、工费未付及礼品招待等费用均应予以扣除，据上述邮件实际未付金额应为245205.38元。 一审法院认为，窦宝涛使用同方锐安公司企业邮箱发送邮件，且该邮件内容为结算协议，应认定为窦宝涛已对结算数额进行审核并将审核结果发送给海润达公司，应视为窦宝涛对审核后的工程量予以认可，对审定金额予以认可。如前所述，窦宝涛的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邮件应认定为海润达公司与同方锐安公司之间确定债权债务的依据。根据邮件，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6年3月16日，同方锐安公司未付款金额为948629.73元（920274.78元+28354.95元）。对海润达公司自认其后收到鼎基伟业公司代付款180964.5元应当予以扣除，同方锐安公司还应支付767665.23元。对于同方锐安公司该部分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所述，海润达公司诉请建行青岛分行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海润达公司诉请同方锐安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同方锐安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海润达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767665.23元；二、驳回青岛海润达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827元，减半收取6413.5元，由同方锐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740元，青岛海润达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7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同方锐安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现场签证手续单编号为001至007； 证据二、品牌确认文件； 证据三、校方指定确认品牌后合同清单； 证据四、设备确认文件； 证据五、现场情况说明确认。 上述五证据均为照片打印件，同方锐安公司主张证据来源于2019年3月一审第一次庭审由海润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提供的原件，上诉人代理人用手机拍摄后打印，共同证明：同方锐安公司与建行青岛分行签订的《计算机硬件及软件采购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品牌设备发生了变更，工程量产生了增量。同方锐安公司与建行青岛分行就该项目进行验收但未进行结算，结算金额超过合同约定的458万余元，远大于海润达公司所主张的承揽合同纠纷中的金额。本案所涉承揽合同纠纷应由建行青岛分行向海润达公司支付。因设备品牌发生了变更，工程量有所增加，且上诉人已与建行青岛分行进行了竣工验收结算，该新证据中虽无建行青岛分行人员签字，但均有校方人员李传海、赵玉宝、赵磊以及监理单位张冰等人签字确认，上述签字人员的身份在竣工验收报告中也有体现，且该工程在山东大学青岛校区正在使用中，申请对该项目所涉的工程进行详细的工程造价鉴定。 海润达公司质证称，工程量增量不属于海润达公司造成的，应该由上诉人与建行青岛分行进行确认，我方只是完成了我方的工程量，上诉人需要支付相关工程款，与我方有实际业务关系的是同方锐安公司。上诉人提交证据是竣工验收报告中的一部分，都包含在竣工验收报告里面，验收报告是建行青岛分行与上诉人之间的，我方并没有他们最终验收报告的内容，是同方锐安公司给我们提供的一部分包含我们工程量的和别的公司工程量的项目汇总，但是并不是全部。具体我方不清楚。上述证据并不是我们全部提供，还有其他人施工的，因其中包含了我们的施工项目，所以同方锐安公司把全部的施工明细都给施工方了一份，所以我们手中有该份材料，上诉人一直陈述其将全部工程量转包给鼎基伟业公司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所以上诉人仍应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上诉人申请对工程造价鉴定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建行青岛分行质证称，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证据上面没有我行相关人员的签名，我行对该事项不知情。且建行青岛分行于2017年付款时同方锐安公司并未对付款事项提出异议，建行青岛分行已经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向同方锐安公司支付了款项，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我们购买的仅是采购合同中的明细，后期产生的增量可以找山东大学青岛校区去要，因为建行青岛分行不知情。鼎基伟业公司在该次调查中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是否采信，对鉴定申请是否准许将结合本案案情及其他证据综合作出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建行青岛分行与同方锐安公司之间的《计算机硬件及软件产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集采-2016-131（固金）；同方锐安公司与鼎基伟业公司之间的《计算机硬件及软件产品采购合同》无合同编号。 一审期间海润达公司提交的项目设备到货点验清单显示:合同编号:集采-2016-131,落款处有四栏，其中建行青岛分行无人员签字，山东大学青岛校区、项目管理公司、同方锐安分别有人员签字，同方锐安处签字人员为张有军、窦宝涛。 2017年3月8日张虹向窦宝涛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多媒体项目核算……，2017年3月14日窦宝涛向张虹发送电子邮件，主题为：“回复：一期海润达合同清单2017.3.8”，内容为“张虹，你好，附件是我根据项目实际情况的核算，以及海润达执行情况给出的清单和海润达合同建议，请收阅！未尽支出随时电话”。 二审庭审中，鼎基伟业公司主张2016年7月同方锐安公司中标了山东大学青岛校区智慧校园多媒体教学软硬件建设项目，该项目由同方锐安公司负责施工建设，出资方为建行青岛分行，但山东大学要求该项目必须在9月份之前完工，而同方锐安公司与建行均为国有企业，签订合同和付款需要走内部审批流程，因此虽上诉人中标，但无法在9月份开学之前签订合同并完工，因此上诉人找到鼎基伟业公司，委托鼎基伟业公司先行签订合同并且代为付款和开具发票，为了先行签订合同以实现9月份之前完工的问题，鼎基伟业公司只是代上诉人与下游施工公司签订合同、付款，鼎基伟业公司于7、8月份已经向其他的供货方进行采购，同方锐安公司总共向鼎基伟业公司付款420多万元，鼎基伟业公司将所有的款项均支付出去，没有任何利润，至于海润达公司主张的另外的款项鼎基伟业公司不知情，没有参与，自始至终都是由上诉人工作人员进行操作。上诉人则主张转包的原因是资质问题，并主张鼎基伟业公司与海润达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即签订采购合同，而同方锐安公司与鼎基伟业公司于2016年9月14日才签订合同，反而可以证明同方锐安公司不控制项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与海润达公司成立承揽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问题。 首先，一审期间海润达公司提交的项目设备到货点验清单显示为同方锐安公司与建行青岛分行的采购合同的合同编号，并非同方锐安公司与鼎基伟业公司之间的合同编号，同时显示有四栏，其中建行青岛分行无人员签字，山东大学青岛校区、项目管理公司、同方锐安分别有人员签字，张有军、窦宝涛系在同方锐安处签字，合同中并未显示有鼎基伟业公司，张有军、窦宝涛也非在鼎基伟业公司处签字，即在海润达公司交付货物的相关原始凭证中载明的合同相对方为同方锐安公司，张有军、窦宝涛系代表同方锐安公司签字确认。在相关验收单中张有军签名亦加盖了同方锐安公司的公章。其次，窦宝涛向海润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关于签订合同以及具有结算内容的电子邮件系使用同方锐安公司的企业邮箱发送，即便相关邮件显示有窦宝涛与鼎基伟业公司工作人员张虹之间的邮件往来，但内容均系指示张虹确认签署合同的内容或开票内容，且并非由鼎基伟业公司人员张虹直接向海润达公司发送，无法证明系鼎基伟业公司与海润达公司之间进行结算。同时，上诉人同方锐安公司主张其从建行青岛分行处承揽了案涉多媒体项目后，通过与鼎基伟业公司签订内容基本一致的合同将项目转包给鼎基伟业公司，主张其将企业邮箱出借给窦宝涛使用，但从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一系列协议的签署时间来看，确存在鼎基伟业公司与海润达公司签订的2016年9月9日采购合同在先，鼎基伟业公司与同方锐安公司2016年9月14日签订的《计算机硬件与软件产品采购合同》反而在后，这与同方锐安公司主张的其将涉案项目转包给鼎基伟业公司后，由鼎基伟业公司实际施工相互矛盾，反而可以印证鼎基伟业公司所述。 综上，窦宝涛、张有军的行为可以构成表见代理，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同方锐安公司承担，至于同方锐安公司与鼎基伟业公司之间的关系或是同方锐安公司与建行青岛分行之间的关系均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对此不予审理并无不当，对于同方锐安公司主张其与建行青岛分行之间已结算完毕，申请就工程量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同方锐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27元，由上诉人同方锐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宁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