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686号 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邓彬，男，生于1974年4月，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李逊，男，生于1987年11月，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霞，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茂宁，男，生于1987年1月，汉族，四川省宁南县人，居民，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娟，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邵旭，女，生于1974年11月，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诉人邓彬、李逊与被上诉人李茂宁、邵旭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谢红霞，被上诉人李茂宁的委托代理人袁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邵旭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邓彬、李逊上诉请求：撤销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原告李茂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支持反诉原告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仅是转让股权，还包含了股权转让后共同经营公司的部分，目的完全是为了承接成都东骏快捷物流有限公司凉山州的代理业务，该业务实际上也是凉山州茂林物流有限公司唯一的商业价值，一审认为案涉合同约定的交易仅限于股权转让，上诉人取得公司部分股权后即达到合同目的，公司后续经营状况与本案无关是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二、案涉协议除了对股权转让有约定外，还约定了李茂宁在股权转让后有义务保证涉案公司的生产经营秩序稳定，一审时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多份证据，均从不同角度证明了李茂宁完成股权转让后不仅没有保证公司正常经营秩序，反而恶意作出种种行为扰乱公司经营，使公司失去主要业务来源，直至公司陷入僵局，名存实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李茂林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没有实现，上诉人也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故上诉人不仅不应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在股权转让和公司经营过程中遭受的损失还应由对方赔偿，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茂宁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二、答辩人与上诉人及邵旭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已经履行，答辩人也按协议约定作了工商变更登记，答辩人没有任何违反协议的事情，故上诉人应将剩余的2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答辩人。上诉人不能将答辩人履行股权转让的行为与答辩人作为公司股东与上诉人在从事与公司有关的经营活动中的行为混同，如果答辩人有这些行为，上诉人应按协议第9.2条约定，向答辩人主张赔偿，而不是主张解除合同；三、本案不存在同时履行抗辩权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对双方义务履行顺序有明确约定，答辩人已履行了义务，上诉人就应当按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四、答辩人没有收到上诉人在经营中的出资463，315.25元，答辩人没有返还的义务，且上诉人的该出资答辩人有异议，双方至今未对账，故答辩人不认可该出资。上诉人的主张是抽逃出资行为，如果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有损害公司、损害股东权利的行为，完全可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诉答辩人赔偿，而不是主张退股。上诉人与答辩人均是公司股东，就算公司没有正常经营，名存实亡，上诉人要解除合伙，也应当依法对公司进行清算后，解散注销公司，而不是把责任全推在股东身上。其实，真正损害公司利益的是上诉人，其利用股东身份，非法翘走了公司关键客户成都东骏快捷物流有限公司。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邵旭答辩称，一、答辩人认可本案一审判决结果。答辩人与上诉人、李茂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愿意履行该协议，不同意解除协议；二、我不是本案二审的被上诉人，上诉状错列答辩人的诉讼地位，一审时答辩人与上诉人是共同被告，一审判决也判令答辩人与上诉人共同承担给付责任，故答辩人在二审中应为原审被告。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李茂宁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费人民币200，000.00元；2、判令三被告承担逾期支付200，000.00元股权转让费的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7日开始计算到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等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4月26日，原告（反诉被告）李茂宁作为甲方，被告（反诉原告）邓彬、李逊及被告邵旭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内容：“目标公司：凉山州茂林物流有限公司（东骏快捷物流有限公司凉山总代理）不包含会东县、德昌。目标公司凉山州茂林物流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李茂宁，注册资本2，000，000.00元，持有目标公司100%的股份。乙方的受让标的为甲方拥有的目标公司68%股权及其所包含的股东权益。受让方邓斌（应为邓彬）持有目标公司23%股份，受让方李逊持有目标公司40%股份，受让方邵旭持有目标公司5%股份。本协议双方一致同意，上述股权（目标公司68%股权）的转让价格合计为人民币500，000.00元整。协议签署日支付20%股权转让款；完成本次股权收购的工商登记后再支付80%股权收购款。因甲方违反承诺或有其他违约行为或者因收购前既已存在的原因，导致乙方收购目的无法实现的，甲方应当无条件全额退还已收取的转让款，并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所有损失。甲方有其他违约行为给目标公司或乙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乙方不按约定支付转让款的，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甲方违约金。”，该协议甲方由李茂宁签名确认，乙方李逊、邓彬由其本人签名确认，邵旭由其丈夫代签名确认。当日，被告（反诉原告）李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原告（反诉被告）李茂宁个人账户转款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00元。后李逊、邓彬持股的西昌新感觉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向凉山州茂林物流有限公司账户支付200，000.00元，该款由李茂宁支取。2018年6月6日，凉山州茂林物流有限公司进行了工商登记信息变更，投资人由高兴文、夏田甜、胡正东、李茂宁变更为邓彬、邵旭、李逊、李茂宁，注册资本由2，000，000.00元变更为5，880，000.00元，出资登记为：邓彬出资1，352，400.00元、邵旭出资294，000.00元、李逊出资2，352，000.00元、李茂宁出资1，881，60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李茂宁与被告邓彬、李逊、邵旭自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凉山州茂林物流有限公司68%的股权转让给了被告邓彬、李逊、邵旭，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履行了股权转让的义务，被告邓彬、李逊、邵旭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被告已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00元，尚欠200，000.00元未给付，原告要求被告邓彬、李逊、邵旭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并约定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应当在完成工商登记后即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被告至今尚欠原告股权转让款未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7日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反诉原告邓彬、李逊以反诉被告李茂宁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因未提供确实证据证明李茂宁在股权转让的过程中存在违约，其主张的均是李茂宁在公司的经营活动中存在违约行为，邓彬、李逊与李茂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李茂宁持有的凉山州茂林物流有限公司股权的合同目的已实现，其主张不符合当事人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法定条件，反诉原告邓彬、李逊要求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退还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00，000.00元及反诉被告配合反诉原告办理退出公司股东变更手续的工商登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邓彬、李逊作为凉山州茂林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投入款项463，315.25元是参与公司经营的行为，该款系注入凉山州茂林物流有限公司账户，并未交与反诉被告，其要求反诉被告李茂宁退还该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茂宁作为凉山州茂林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在从事与公司有关的经营活动中，若存在违反公司章程或违约行为，由此对公司或其他股东造成损失，反诉原告作为公司股东，应另案主张。被告邵旭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相应诉讼权利，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邓彬、李逊、邵旭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茂宁股权转让款200，000.00元；二、被告邓彬、李逊、邵旭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茂宁违约金（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7日计算至200，000.00元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反诉原告邓彬、李逊的全部诉讼请求。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被告邓彬、李逊、邵旭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716.50元，由反诉原告邓彬、李逊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的对公存款对账单，用于证明邓彬、李逊向凉山州茂林物流有限公司的资金投入事实。被上诉人李茂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的产生时间是2019年5月22日，在一审时就应提交。此证据是新感觉快递支付给正北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是另外两家公司的经济往来。本案案涉茂林物流与东骏公司在2019年3月已经没有业务往来，该证据下面注明的是东骏小件员工资，这恰恰证明了是新感觉公司与东骏公司业务往来，新感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逊，也是控股股东。 由于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它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凉山州茂林物流有限公司失去成都东骏快捷物流有限公司的凉山总代理业务的时间为2019年3月左右。 本院认为，2018年4月26日李茂宁与邓彬、李逊、邵旭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自双方签章之日起即生效，本院予以确认。李茂宁按照合同约定在工商部门将股权已变更登记至邓彬、李逊、邵旭名下，邓彬、李逊、邵旭也向李茂宁支付了3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余2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至今未付。邓彬、李逊称，未付余款的理由是，协议约定的目标公司凉山州茂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林物流”）经营不稳定，且失去了成都东骏快捷物流有限公司的凉山总代理业务，致合同目的没有实现，故《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解除，并退还已付的股权转让费300，000.00元。首先，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看，协议的主要目的是邓彬、李逊、邵旭受让李茂宁在目标公司茂林物流68%的股权，该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公司如何经营是股东内部的管理问题，也是各股东的责任和义务，协议中虽然有对公司经营方面的约定，但该约定不是合同解除的条件，更不能以该约定而规避公司经营中存在的风险，否则，有违民事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故邓彬、李逊以公司经营不善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退还已付股权转让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协议约定的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的时间是“完成本次股权收购的工商登记后”，而本案股权变更登记时间发生在2018年6月6日，即邓彬、李逊、邵旭支付转让款的时间应在2018年6月6日后合理期限内，而失去了成都东骏快捷物流有限公司的凉山总代理业务的时间发生在2019年3月份左右，由于股权转让款支付在前，总代理业务失去在后，且协议中也没有以失去成都东骏快捷物流有限公司而导致合同解除这方面的约定，结合成都东骏快捷物流有限公司转而与以李逊（法定代表人）、邓彬为股东的新感觉快递公司建立合作关系的事实，邓彬、李逊以失去成都东骏快捷物流有限公司总代理业务，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李茂宁已按协议履行了义务，其主张邓彬、李逊、邵旭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00，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邓彬、李逊、邵旭的欠付行为违反协议约定，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根据李茂宁的主张，对违约责任所作出的认定正确，予以维持。 由于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邓彬、李逊就签订协议之后，股东损害公司利益，影响公司经营，以及对茂林物流463，315.25元的投入主张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 邵旭在一审中与邓彬、李逊为共同被告，其提出二审中上诉人将其列为被上诉人不妥的理由成立，本院将其诉讼地位纠正为原审被告。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6.50元，由上诉人邓彬、李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涛 审判员 郑 坚 审判员 刘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吴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