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职工街83号。负责人：王飞飞，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维，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晶，女，195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第三人：大连中恒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莲花山路59号1-1号。法定代表人：姚萍。上诉人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营口银行大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淑晶、原审第三人大连中恒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信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辽0291民初4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营口银行大连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第三人中恒信公司以自有资金先后为上诉人案涉债权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并签订了相应的《保证金质押合同》,合同约定保证金专户开设在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西岗支行(以下简称营口银行西岗支行)中恒信公司在质押合同签订的当日,已将合同约定数额的保证金存入该保证金专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并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所以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营口银行均属于独立的民事主体”的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与中恒信公司签订的每份《保证金质押合同》均约定“若乙方因业务需要须委托营口银行其它机构履行本合同项下权利及义务,或将本合同项下担保业务划归营口银行其他机构承接并管理,甲方对此表示认可。乙方授权的营口银行其它机构、或承接本合同项下担保业务的营口银行其它机构有权本合同项下全部权利,有权就本合同项下纠纷以该机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提交仲裁机构裁决或申请强制执行”。上诉人作为合同乙方委托营口银行西岗支行履行合同权利及义务,代为收取质押保证金时,已经取得了合同甲方即中恒信公司的认可,所以此时中恒信公司将保证金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已实际占有案涉质物,取得了对质物的实际控制权,上诉人对保证金享有质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保证金不享有质权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王淑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虽然上诉人营口银行大连分行与原审第三人中恒信公司已签订保证金质押合同,但质权并未合法设立。上诉人所提供的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1005352.62元保证金已经特定化且已按照法律规定交付上诉人,故上诉人对案涉1005352.62元保证金并不享有质权。2.虽然上诉人与中恒信公司在保证金质押合同第五条第5.1款和5.2款中约定是由中恒信公司在乙方即上诉人开立保证金账户,并将保证金存入其在乙方开立的保证金专户中，但实际情况是中恒信公司将保证金存入了营口银行西岗支行,而营口银行西岗支行和上诉人作为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虽不具备法人资格但均为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分支机构,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进行交付。案涉保证金无论是特定化与否,本应依法交付债权人,即上诉人所有,但实际上却是移交给了营口银行西岗支行，这种移交形式明显不产生交付的法律效果。故原审认定上诉人没有依法占有质押保证金正确。3.虽然上诉人提交了冻结下柜通知书,但并没有对案涉保证金达到法律上的控制权。即便是上诉人与中恒信公司之间在保证金质押合同中的19.2条有关于上诉人可以委托营口银行其他机构履行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与义务,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条约定仅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且上诉人对营口银行西岗支行之间的通知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公示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中恒信公司未进行答辩。营口银行大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中止对中恒信公司在营口银行西岗支行保证金专户53×××61中的1005352.62元保证金的执行；二、确认营口银行大连分行对中恒信公司在营口银行西岗支行保证金专户53×××61中的保证金1005352.62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淑晶与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日以(2016)辽0291民初3441号民事裁定冻结第三人在营口银行西岗支行账53×××61内存款1500万元,实际冻结14465923.63元,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6)辽0291民初344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第三人于2016年8月12日前偿还王淑晶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王淑晶于2016年8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0日一审法院向营口银行西岗支行送达(2016)辽0291执2615号执行裁定书及扣划通知书要求扣划上述存款,营口银行西岗支行以该账户为质押保证金账户为由提出异议。2016年5月30日,营口银行大连分行与大连兴隆堂经贸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QZ530000[2015]0005-002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约定营口银行大连分行向该公司发放银行承兑汇票敞口金额600万元。同日,营口银行大连分行与第三人签订了编号为QCZ250000[2016]0081的《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第三人以其自有资金为该行在上述《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项下的债权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账号53×××61,金额30万元。《保证金质押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将上述保证金30万元存入其开立在营口银行西岗支行账户为53×××61的保证金专户。2015年5月26日,营口银行大连分行与大连兴隆堂经贸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Z6020150428-01的《借款合同》,约定营口银行大连分行向该公司发放贷款200万元。同日,营口银行大连分行与第三人签订了编号为Z6020150428-01-01的《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第三人以其自有资金为大连分行在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账号53×××61,金额20万元。《保证金质押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将保证金20万元存入其开立在营口银行西岗支行账户为53×××61的保证金专户。2016年5月31日,营口银行大连分行与大连宏云盛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QZ530000[2015]0006-002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约定营口银行大连分行向该公司发放银行承兑汇票敞口金额600万元。同日,营口银行大连分行与第三人签订了编号为QCZ530000[2016]0083的《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第三人以其自有资金为营口银行大连分行在上述《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项下的债权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账号53×××61,金额30万元。《保证金质押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将保证金30万元存入其开立在营口银行西岗支行账户为53×××61的保证金专户。2015年5月26日,营口银行大连分行与大连宏云盛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Z6020150427-01的《借款合同》,约定营口银行大连分行向该公司发放贷款200万元。同日,营口银行大连分行与第三人签订了编号为Z6020150427-01-01的《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第三人以其自有资金为大连分行在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账号53×××61,金额20万元。《保证金质押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将保证金20万元存入其开立在营口银行西岗支行账户为53×××61的保证金专户。根据营口银行大连分行提交的冻结下柜通知书显示,营口银行大连分行对上述四笔保证金作出了冻结下柜通知的申请,审批结果为同意,显示的申请时间为2017年11月23日。截至2017年11月23日,上述保证金账户担保的债务均处于逾期状态。营口银行大连分行与营口银行西岗支行均为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分支机构。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营口银行大连分行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7月25日以(2017)辽0291执异15号执行裁定驳回营口银行大连分行的异议。营口银行大连分行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根据上述规定,质权生效的条件为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具体到本案,案涉资金已经通过存入保证金专用账户的形式予以特定化,但案涉存款并没有移交营口银行大连分行占有,质押保证金均存入了开立在营口银行西岗支行账户为53×××61的保证金专户,而营口银行大连分行与营口银行西岗支行均属于独立的民事主体,营口银行大连分行并没有实际占有质物,营口银行大连分行提交的冻结下柜通知书由营口银行大连分行自行出具,无法证实其对案涉质物达到法律上的控制权。因此,营口银行大连分行主张其对保证金享有质权,对该款项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48元,由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营口银行西岗支行出具的本次诉讼案涉四笔业务所涉及的保证金专户对账单，拟证明案涉中恒信公司保证金账户自存入案涉保证金款项后至今亦未发生任何款项进出，案涉款项已经通过存入保证金账户的方式予以特定化，成为独立的存在，不与中恒信公司的其他财产混同，该四笔业务是由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所做；证据2：四份判决书，分别是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5384号、（2019）辽0202民初5383号民事判决以及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7）辽0802民初1649号、（2017）辽0802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拟证明事案涉大连宏云盛贸易有限公司、大连兴隆堂经贸有限公司的四笔业务均已起诉，法院均判决上诉人对案涉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应中止被上诉人对案涉保证金的执行，并确认上诉人对案涉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亦未在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上述证据中证据1有营口银行西岗支行的盖章，证据2上诉人已向本院提供上述判决书已经生效的情况说明，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营口银行大连分行与中恒信公司签订的案涉《保证金质押合同》中，第10.1条均约定,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全部或部分债务的,乙方(营口银行大连分行)有权直接从保证金专户中扣收保证金。2017年8月7日，营口银行大连分行起诉大连兴隆堂经贸有限公司，诉请大连兴隆堂经贸有限公司偿还营口银行大连分行垫款人民币2994630.49元及利息，并要求对中恒信公司质押账号53×××61内的保证金3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辽0802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判令营口银行大连分行对中恒信公司账号53×××61内的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现已生效。2017年8月7日，营口银行大连分行起诉大连宏云盛贸易有限公司，诉请大连宏云盛贸易有限公司偿还营口银行大连分行垫款人民币2994659.71元及利息，并要求对中恒信公司质押账号53×××61内的保证金3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辽0802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判令营口银行大连分行对中恒信公司账号53×××61内的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现已生效。2019年6月4日，营口银行大连分行起诉大连宏云盛贸易有限公司，诉请大连宏云盛贸易有限公司偿还营口银行大连分行垫款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并要求对中恒信公司质押账号53×××61内的保证金2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辽0202民初5383号民事判决，判令营口银行大连分行对中恒信公司账号53×××61内的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现已生效。2019年6月4日，营口银行大连分行起诉大连兴隆堂经贸有限公司，诉请大连兴隆堂经贸有限公司偿还营口银行大连分行垫款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并要求对中恒信公司质押账号53×××61内的保证金2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辽0202民初5384号民事判决，判令营口银行大连分行对中恒信公司账号53×××61内的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现已生效。中恒信公司在营口银行西岗支行账户开立的53×××61的保证金专户中存入的共计100万元产生5352.62元利息。截至2020年6月3日,该诉争100万元仍存于上述账户,未发生款项转出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营口银行大连分行对于中恒信公司在营口银行西岗支行开立的案涉账户内的共计100万元款项是否享有质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王淑晶强制执行的权益。上诉人主张中恒信公司存入营口银行西岗支行案涉账户的共计100万元系具有金钱质押效力的保证金,在上诉人对案外人大连兴隆堂经贸有限公司和大连宏云盛贸易有限公司申请开立的银行承兑汇票发生垫款之后,营口银行大连分行对该1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0802民初1648号、1649号民事判决以及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202民初5383号、5384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本案上诉人对53×××61账户内的共计1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故,营口银行大连分行对于该100万元保证金享有足以排除被上诉人王淑晶强制执行的权益。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该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结合本案事实,营口银行大连分行与中恒信公司签订的案涉《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中恒信公司将共计100万元款项存入其在营口银行西岗支行开立的案涉账户内,作为保证金向上诉人提供质押担保。中恒信公司同意营口银行西岗支行有权直接从保证金账户中扣收保证金。上述约定表明,营口银行大连分行与中恒信公司之间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合意,即中恒信公司向营口银行大连分行共计支付100万元保证金作为案涉承兑汇票业务的担保。案涉账户自存入共计100万元款项后至今亦未发生任何款项进出，故可以认定案涉100万元已经通过存入保证金账户的方式予以特定化,成为独立的存在,不与出质人的其他财产混同。案涉保证金账户开立于营口银行西岗支行,该支行与营口银行大连分行均属于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下属支行,中恒信公司在存入共计100万元款项之后,营口银行大连分行向营口银行西岗支行出具了《冻结下柜通知书》,对案涉共计100万元进行了冻结,使得中恒信公司作为该资金的所有权人,不能自由使用该笔资金,实质上丧失了对该笔保证金的控制权和管理权。由案涉保证金100万元所产生的孳息5352.6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质权人有权收取质押财产的孳息。故,营口银行大连分行对案涉共计100万元保证金所产生的孳息5352.62元亦享有质权。综上,营口银行大连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辽0291民初4915号民事判决;二、停止执行大连中恒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在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西岗支行开立的53×××61账户内的保证金1005352.62元;三、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对上述1005352.62元保证金享有质权,并可优先受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3848元,由王淑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8元,由王淑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韵同审判员  赵 虹审判员  何 川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