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武昌支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80号。主要负责人：曹蔚云，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斌，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世春，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中华，男，198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朝霞，女，198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曾用公民身份号码：420115198205197922）。原审被告：武汉三达罐头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舒安乡藠头厂。法定代表人：易中华，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武汉科技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名称：武汉科技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164号科技大厦8层2室。法定代表人：张应秋，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祥，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武昌支行（以下简称交行武昌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易中华、被上诉人祝朝霞、原审被告武汉三达罐头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达公司）、原审被告武汉科技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5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行武昌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4项；2.判决易中华对一审判决第1项和第2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祝朝霞以夫妻共同财产，对一审判决第1项和第2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交行武汉支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易中华和祝朝霞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明显错误。首先，易中华是三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三达公司与交行武昌支行仅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因此易中华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交行武昌支行于一审时提交的《保证合同》中，虽将主合同编号误写为A601I15051，但该笔误并不能否认上述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上述《保证合同》所列的债务人为三达公司，主合同名称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也能够证明易中华和祝朝霞为案涉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其次，交行武昌支行一审时提交的借款合同编号为“保A601I15015”、易中华和祝朝霞签订的《保证合同》编号为“保A601I15051-”、科技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编号为“保A601115015-1”、科技公司签订的《保证金合同》编号为“保A601I15051-”；《交通银行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中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为“A601I15015”，《保证合同》《保证合同》《保证金合同》编号分别为“保A601I15015-1”“保A601I15015-3”“保A601I15015-2”。两者编号不完全相同系笔误所致。现存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放款中心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保证金合同》的编号，与《交通银行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的合同编号是一致的，易中华与交行武昌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中主合同编号是A601I15015。并且，交行武昌支行提供的银行放款凭证和科技公司还款凭证，都足以证明借款事实和担保事实客观存在。综上，一审判决否认易中华和祝朝霞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明显有误，依法应予改判。科技公司述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易中华与祝朝霞未作答辩；三达公司未作陈述。交行武昌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达公司立即向交行武昌支行偿还借款本金760万元和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全部借款本金还清之日前的利息（截至2018年9月30日的利息为703950元）；2.判令科技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立即向交行武昌支行支付前述借款本息；3.判令易中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立即向交行武昌支行支付前述借款本息；4.判令祝朝霞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易中华因承担前述连带保证责任所负的债务；5.判令三达公司、科技公司、易中华和祝朝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日，交行武昌支行（贷款人）与三达公司（借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编号为保A601I15015）。合同约定：三达公司向交行武昌支行申请借款额度900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授信期限自2015年12月30日至2017年12月21日；借款人需要使用额度时，应至少提前5个银行工作日向贷款人提出申请，并填写《额度使用申请书》；贷款人同意发放贷款的，最终放款信息以《额度使用申请书》银行打印栏内容为准；利率由双方在每次使用额度时协商后在《额度使用申请书》内约定，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单方面宣布合同项下已发放的贷款本金全部提前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所有到期贷款并结清利息，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罚息利率依合同约定调整的，计算复利的利率也相应调整；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等。同日，交行武昌支行（债权人）与易中华（担保人）签订《保证合同》（编号为保A601I15051-）。合同约定：被担保的债务人为三达公司，担保的主合同为A601I1505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全部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等。祝朝霞作为易中华配偶在该合同尾部签署“共有人声明条款”，载明：本人系保证人的配偶，知悉并同意保证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保证，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2015年12月28日，交行武昌支行（债权人）与科技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编号为保A601I15015-1）。合同约定：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主债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为全部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根据主合同约定的各笔主债务履行期限分别计算，每一笔主债务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自该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项下最后到期的主债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债权人与债务人约定债务人可分期履行还款义务的，该笔主债务的保证期间按各期还款义务分别计算，自每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项下最后到期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被担保的债务人为三达公司，担保的主合同为A601I1501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本金金额为900万元；借款银行必须在接到科技公司的“担保贷款放款通知单”后，方能发放此笔贷款，否则此合同无效。同日，科技公司与交行武昌支行签订《保证金合同》（编号保A601I15051-），合同约定：科技公司为三达公司与交行武昌支行签订的编号为A601I1501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保证金金额为94万元等。2015年12月28日，三达公司出具《提款申请书》（编号TK-A601I15015），载明：根据贵我双方签订的编号为A601I15015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我方现申请提用《合同》项下的授信，金额为900万元，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具体信息详见编号为WT-A601I15015《受托支付委托书》。三达公司另向交行武昌支行出具《交通银行受托支付委托书》（编号WT-A601I15015），载明：根据编号为A601I15015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编号为TK-A601I15015额度使用申请书的约定，现委托贵行将贷款发放至武汉小蜜蜂农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尾号0031银行账户。2015年12月30日，交行武昌支行与三达公司签订《交通银行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约定：根据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编号为保A601I15015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贷款人与担保人签订的编号为保A601I15015-1、保A601I15015-2、保A601I15015-3的《保证合同、保证合同、保证金合同》，借款人现申请使用《合同》项下的额度；贷款本金为9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2017年12月21日止；贷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贷款年利率为固定利率6.175%；还款方式为自定义还本付息，按季付息。科技公司另向交行武昌支行出具《担保贷款放款通知单》（编号20151210号），载明：我公司已与三达公司签订《抵（质）押反担保合同》现已办妥抵（质）押登记手续，合同已生效，请凭本通知，按我公司出具的保证合同担保的借款合同洽定的贷款金额900万元，期限24个月，为借款人发放贷款。上述合同签订后，交行武昌支行将900万元贷款发放至三达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三达公司在该笔贷款到期时未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息。截至2019年10月24日，三达公司尚欠贷款本金6654291.78元、罚息1754335.17元及复利87974.41元。为此，交行武昌支行诉至该院，请求如前。另查明，上述已还款项中，科技公司代为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交行武昌支行与三达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交通银行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交行武昌支行依约向三达公司发放贷款后，三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已构成违约。三达公司除应继续履行偿还贷款本息责任外，还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于交行武昌支行要求三达公司偿还贷款本金，并依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科技公司自愿为三达公司向交行武昌支行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交行武昌支行逾期未偿还贷款，科技公司应依约对三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科技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三达公司追偿。易中华及祝朝霞与交行武昌支行签订的编号为保A601I15051-的《保证合同》约定其所担保的主合同系A601I1505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编号不一致，且三达公司与交行武昌签订的《交通银行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亦未约定保A601I15051-号《保证合同》系案涉借款合同的保证担保合同，交行武昌支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易中华、祝朝霞为案涉借款合同提供了连带保证担保，故对于其要求易中华、祝朝霞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三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交行武昌支行借款本金6654291.78元；2.三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交行武昌支行借款利息、罚息（暂计至2019年10月24日止的罚息1754335.17元、复利87974.41元，剩余利息、罚息及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3.科技公司对判决第1项、第2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科技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三达公司追偿；4.驳回交行武昌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92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三项合计75488元，由三达公司、科技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交行武昌支行向本院提交了1份证据：交行武昌支行与易中华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保证合同》；易中华、祝朝霞、三达公司与科技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交行武昌支行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交行武昌支行提交的证据系书证，该支行能够提供上述证据的原件，而且其证据形式及来源均合法，所证事实与本案也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6年7月21日，易中华与祝朝霞办理了结婚登记。2015年12月28日，交行武昌支行（债权人）与易中华（保证人）签订了编号为“保A601I15015-3”的《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被担保的债务人为三达公司，担保的主合同为编号为A601I15015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全部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费用；保证期间根据主合同约定的各笔债务的债务履行期限分别计算。每一笔主债务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自该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项下最后到期的主债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在上述合同的末尾处，祝朝霞签署了如下“共有人声明条款”：“本人（姓名：祝朝霞，证件种类：身份证，证件号码：）系保证人的配偶。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确认了本合同的所有条款，知悉并同意保证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保证，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科技公司原名称为“武汉科技担保有限公司”，2020年7月29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现名称“武汉科技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交行武昌支行的上诉请求以及本案已查明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1.易中华是否应对三达公司所负的案涉债务，向交行武昌支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祝朝霞是否应以其与易中华的夫妻共同财产，连带清偿易中华因承担前述连带保证责任而负的债务。二审期间，交行武昌支行提交了其与易中华，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编号为“保A601I15015-3”的《保证合同》，祝朝霞作为共有人在该合同中签署了“共有人声明条款”。该合同系合同当事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当事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上述合同约定，易中华对三达公司因编号为A601I15015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所负的债务，向交行武昌支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后两年内。根据上述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后，交行武昌支行有权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易中华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对该支行提出的第1项、第2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相应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祝朝霞在上述合同中签署的“共有人声明条款”载明：“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确认了本合同的所有条款，知悉并同意保证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保证，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根据上述约定，在易中华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情况下，祝朝霞应以其与易中华的夫妻共同财产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对交行武昌支行提出的第3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相应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此外，一审判决在论理部分将“现三达公司逾期未偿还贷款”误作“现交行武昌支行逾期未偿还贷款”，本院在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武昌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54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第三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543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易中华对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54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武昌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祝朝霞以其与易中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对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54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武昌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武昌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易中华、祝朝霞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向武汉三达罐头食品有限公司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92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由武汉三达罐头食品有限公司、武汉科技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易中华与祝朝霞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928元，由易中华与祝朝霞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莉荣审判员  陈 峰审判员  黄 俊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何娅书记员周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