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天宁市政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青龙路8号。法定代表人：李蓝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曼，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亿和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尧塘镇亿晶路99号。负责人：该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俊，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亿和合金熔铸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尧塘镇亿晶路99号。法定代表人：戴朝晖，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常州市天宁市政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亿和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材料公司）常州市亿和合金熔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熔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绿化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新材料公司、熔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绿化公司与新材料公司、熔铸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的结算时间，虽新材料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盖章，但新材料公司、熔铸公司系关联公司，且新材料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表示对此协议内容知情并认可，故《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应当得到支持。2.《补充协议》已约定新材料公司、熔铸公司的最后付款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绿化公司的起诉时间未超过行使优先受偿权6个月的期限，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协议书》推算新材料公司、熔铸公司应当付款的时间为2018年7月4日，而否定双方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损害了绿化公司的合法权益。新材料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另因新材料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故对该公司的诉讼应适用破产法的特别规定，即本案为确认之诉，且利息只能计算至裁定破产之日。熔铸公司辩称：意见同新材料公司。绿化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材料公司、熔铸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223885元，并承担以223885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确认绿化公司对该深井工程在变卖、拍卖时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9日，绿化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常州亿禾铝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主要约定：一、工程名称：铝业铸造基础；二、工程内容：25T、50T深井二只；三、合同价：工程总造价金额为140万元，本合同价为一次性价格；四、付款计划：工程结束时付50%，余款2017年12月25日付清。2018年1月5日，绿化公司与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签署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证明书载明：1.本工程按设计图和相关规定要求精心施工；2.单位工程所含有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3.所用材料经现场检验符合要求；4.单位工程所含有的分部工程有关安全和功能检测符合要求；5.主要功能项目的检测和相关专业质量验收符合规范规定；6.工程工期及观感质量符合要求；7.综上所述同意验收。同日，新材料公司、熔铸公司与绿化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鉴于2018年1月5日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给甲方；2.《合同协议书》约定2017年12月25日付清改为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3.其余条款不变，双方盖章生效。上述协议仅加盖熔铸公司及绿化公司公章。2019年8月16日，绿化公司与熔铸公司及江苏金永诚建设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署工程结算审定单，审定单载明最终结算金额为1423885元。新材料公司、熔铸公司自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自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2月26日共向绿化公司支付工程款120万元，剩余工程款未能及时支付。2019年10月23日，新材料公司与熔铸公司向绿化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江苏亿和新材料有限公司（曾用名：常州亿禾铝业有限公司、江苏亿禾新材料有限公司）与常州市亿和合金熔铸有限公司系由共同股东参与经营的关联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由常州市亿和合金熔铸有限公司及江苏亿和新材料有限公司共同建设常州亿禾铝业有限公司生产车间G项目，因该项目产生的经济及法律责任，由常州市亿和合金熔铸有限公司与江苏亿和新材料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绿化公司与新材料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应予以保护。绿化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完成相应的工程，并于2018年1月5日通过验收、于2019年8月16日完成工程款结算，且新材料公司、熔铸公司对结算金额及未支付工程款金额均无异议，故绿化公司主张要求新材料公司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22388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至于熔铸公司是否应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绿化公司以新材料公司、熔铸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为由主张要求熔铸公司共同承担支付义务，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故一审对绿化公司提出的新材料公司、熔铸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不予采纳，但新材料公司、熔铸公司共同向绿化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表示熔铸公司自愿承担因案涉建设工程产生的经济及法律责任，故熔铸公司应对新材料公司未付工程款承担支付义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绿化公司与新材料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中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给付标准，而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取代，因此绿化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表述有误，一审确认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于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约定开工时间为2017年4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7年5月30日、工程款支付时间为工程结束时支付50%、2017年12月25日付清，但案涉工程存在延期开工、工程量增加等情形，实际开工日期为2017年11月5日、完工时间为2018年1月5日，已超过合同约定时间，因此新材料公司、熔铸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但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载明工程总造价140万元为一次性价格即固定总价，同时协议书约定的付清日期虽与实际日期不符，但依据双方约定的竣工日期及付清日期可以推算出双方约定的付清日期应为竣工后六个月，因此针对140万元部分的工程款新材料公司、熔铸公司应自工程竣工后六个月即2018年7月4日付清，绿化公司虽向一审提交《补充协议》证明双方将付清时间由2017年12月25日改为2019年6月30日，但该《补充协议》仅有绿化公司及熔铸公司的盖章，缺少原协议发包人即新材料公司的盖章确认，且《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盖章生效，故该份《补充协议》缺乏生效要件，一审不予采纳，而绿化公司对该部分逾期利息主张自2019年7月1日起计息不违反双方签订的原协议约定，故一审对绿化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工程增量部分，2019年8月16日出具的审核报告载明增量部分审定价为28885元、扣除调整税金5000元，实际超出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140万元的金额为23885元，该部分工程款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以该报告出具次日即2019年8月17日为宜，绿化公司主张自2019年7月1日起计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依法予以调整。关于优先受偿权问题。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首先案涉建设工程于2018年1月5日已经验收合格；其次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固定总价140万元部分依据双方约定应于2018年7月4日付清，而增加的工程款23885元应于2019年8月16日付清，因此绿化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向一审起诉时，工程增量部分未超过六个月，而固定总价部分已超过六个月，故绿化公司主张要求确认其对该深井工程在变卖、拍卖时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数额应以23885元为限。判决：一、江苏亿和新材料有限公司、常州市亿和合金熔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江苏天宁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23885元，并承担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款项结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以2388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7日起至款项结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江苏天宁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23885元范围内对案涉工程的折价、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江苏天宁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30元，由江苏亿和新材料有限公司、常州市亿和合金熔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新材料公司提交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破2-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决定书两份，证明法院已经受理债权人对新材料公司的破产清算。绿化公司、熔铸公司对上述证据及相关事实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绿化公司与新材料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约定竣工时间为2017年5月30日，付款时间为工程结束付50%，余款在2017年12月25日付清，因实际竣工时间为2018年1月5日，故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也相应顺延，一审以此确定固定价款的最终付款时间为2018年7月4日并无不当。绿化公司主张其与熔铸公司的《补充协议》约定付款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前，熔铸公司与新材料公司系关联公司，至2019年11月提起诉讼，绿化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的优先权未超过6个月的行使期限。二审认为，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是否及于新材料公司。首先，关联企业是指与其他企业之间存在直接或间接控制关系或重大影响关系的企业，而本案新材料公司、熔铸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两企业存在上述关系；其次，绿化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5日的《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合同商定的付款时间2017年12月25日改为2019年6月30日前，因该协议明确约定双方盖章生效，而实际发包人新材料公司未在该《补充协议》上盖章确认，故该《补充协议》的效力不能及于新材料公司。综上，绿化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价款的优先权未超过6个月行使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绿化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娥审判员  卢文忠审判员  袁海燕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