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26民初1498号原告：湖南春城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来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新，湖南金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沙厚百管道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伍斌，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初生，男，1962年9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第三人：杨孝林，男，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长沙市人，居民。第三人：吕亮，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长沙市人，居民。原告湖南春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城公司）与被告长沙厚百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百公司）、第三人陈初生、杨孝林、吕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春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新，被告厚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第三人陈初生、杨孝林、吕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春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年1月14日第三人与被告的决结算单，其中顶管673.92米按700/米计算，为471744元；2、依法判令被告按收取的工程价款向原告开具税务专用发票；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23日，第三人陈初生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长沙厚百管道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沉井顶管施工劳务合同》，约定将原告中标的宁嘉公路重华路段污水管网第一标段的沉井顶管劳务交由被告承包施工，并约定了工程内容和单价，其中顶管土方按700元/米计算，顶管石方按2900元/米计算。后2016年10月8日陈初生将上述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杨孝林，同时约定陈初生与被告的合同移交给杨孝林，所有事物由杨孝林与被告协商，一切事物与陈初生无关。但被告进行施工后，被告和杨孝林、吕亮在没有告知原告和得到原告的授权以及该项目还没竣工验收的情形下，于2019年1月14日进行了协商和初步估结算，暂时将被告施工的1612.95米顶管全部按石方计算，同时在初步估结算单注明：若业主方、财政、政府决算土方顶管20米以内，由甲方（陈初生）负责，总顶管按石方计算。若业主方、财政、政府决算土方顶管超过20米，甲方（陈初生）给乙方的决算为:总顶管数量减去土方顶管数量部分按单价2900/米，土方部分按土方顶管部分决算。此后，陈初生在没有告知和得到原告的授权以及该项目还没竣工验收的情形下，于2019年1月25日在该初步估结算，结算单上注明：此结算单以2019年3月杨孝林、吕亮与施工队王本学、刘杰最终结算确认为准，如果超过3月份甲方不给乙方结算以此结算单为准。后发包方宁远县城管局对该项目顶管工程的工程量验收签证认可顶管工程量总长为1627.05米，其中顶管石方1062.42米，顶管土方316.48米，顶管泥夹石248.45米。但被告无视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却以该结算单为由来向原告主张工程款。原告认为，上述第三人在没有告知和得到原告授权以及该项目还没竣工验收的情形下与被告进行结算，而且所结算的工程量与业主方验收签证认可的工程量严重不符，将顶管土方和顶管泥夹石全部按顶管石方进行结算明显是显失公平的，严重地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另被告在施工工程中，原告共向被告支付了5124412元工程款，但被告却拒绝向原告开具税务专用发票，故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现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厚百公司辩称，一、2019年1月14日的结算单具有法律效力。陈初生签字认可2019年1月14日的结算单。该结算单明确了如果超过3月份甲方不给乙方结算以此结算单为准。签订了该结算单之后双方没有再另行进行结算。2019年1月14日的结算单是双方的最终结算。陈初生是原告的代理人，有权签订结算单。原告是宁嘉公路重华路段污水管网第一标段的中标人，陈初生以原告的名义将中标工程的劳务发包给答辩人，答辩人组织人员入场施工大半年，后原告又根据陈初生在工程款支付凭据上签字而进行工程款支付等等一系列的行为，自始至终都是陈初生在出面，原告对此均予以默认和确认，足以表明陈初生就是原告的代理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表见代理的规定。在答辩人诉原告的另一起诉讼案件中，原告向法庭提交的答辩状、所举的证据以及质证，对2019年1月14日的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已经表示认可，对工程量和总工程款5835445元予以认可，只是对原告已付工程款金额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和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法院应当予以确认2019年1月14日的结算单有效。二、结算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对自己的权利义务作出新的处分，没有显失公平。结算单是由双方的工程一线人员根据工程的具体情况所做的结算，能够体现工程实际状况，能够维护双方利益达到平衡。陈初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原告没有与城管局结算的情况下，对该结算单的确认所产生的后果足以认知，结算单完全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至于原告与城管局如何结算、原告是赚是亏与答辩人无关，没有规定答辩人的结算必须与城管局的结算相一致，该结算单答辩人没有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双方的施工现场负责人签字认可的顶管计量单上所记载的合同单价均是2900元。三、双方口头约定答辩人不开具税务发票。本案的工程款是私账进私账，没有经原告公司账户进答辩人公司账户，劳务合同也不对该发票作出明确约定，这些所作所为目的就是避免开票。而这种做法符合避免开票的操作惯例。如果原告需要开票，原告则需另行再支付开税票的税款给答辩人。第三人陈初生辩称，我签合同是属于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结算单是我遭受胁迫才签字的。第三人杨孝林辩称，我在长沙与厚百公司做了结算，我注明了初步结算。当时写计算单的时候还没有结账，是以政府的为准。政府需要经过三方评估，陈初生说如果三个月还没有出来，就以结算单为准。第三人吕亮辩称，我与杨孝林观点一致。原告春城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中标通知书，拟证明原告为涉案工程的合法承包人；2、沉井顶管施工劳务合同，拟证明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劳务合同，约定了单价；3、承包合同书，拟证明陈初生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杨孝林；4、第三人与被告的结算单，拟证明第三人与被告进行了初步结算，该结算显失公平；5、工程现场签证单，拟证明涉案工程石方934.7米，土方为673.92米；6、宁府阅【2020】2号会议纪要，拟证明涉案工程2020年1月份未验收结算；7、支款明细，拟证明原告支付了5121197元工程款。被告厚百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沉井顶管劳务合同，领款凭单和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陈初生与被告签订合同，陈初生在工程款支付凭据上签字而进行工程款支付，陈初生就是原告的代理人；2、2019年1月14日的结算单，拟证明原告的代理人陈初生自愿签署结算单，对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确认；3、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对工程款和总工程款5835445元予以认可，只是原告已付工程款有异议；4、顶管计量单，拟证明在施工过程中，双方的施工现场负责人签字认可顶管计量单的合同单价是2900元。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承包合同书及工程现场签证单，并没有被告厚百公司的签名；对宁府阅【2020】2号会议纪要，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原件；对支款明细，与我们的数字有出入，已付工程款是4946358元。第三人陈初生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具体数据我不清楚。第三人杨孝林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支付的工程款以支付了5121197元为准。第三人吕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需要把工程款的数核对出来。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沉井顶管劳务合同，陈初生没有权利与被告签订结算单，也不能证明陈初生是原告的代理人；对结算单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陈初生不是代理人，且不是自愿签署的；对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有异议，我们只对工程量予以认可，结算单没有认可；对顶管计量单真实性有异议，当时为了好计算，所以按2900元/米计算。第三人陈初生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沉井顶管劳务合同，真正的分包人是原告，签订施工合同是我个人行为，不能表明我是原告的代理人；对结算单及顶管计量单，我并没有签字。第三人杨孝林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结算单，我签字的结算单，写的是以政府定审的量为准，我不认可陈初生的字。第三人吕亮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结算单，结算单是在长沙签的，后又到宁远让陈初生签字，我们不予认可。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审查认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关于承包合同书，有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2、工程现场签证单有监理单位、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的签字及盖章，核对工程量为事实，本院予以确认；3、会议纪要系国家机关根据其职能出具的公文书，本院予以采信；4、关于支款明细，原告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本院不予采信；5、关于沉井顶管劳务合同，结算单，顶管计量单，都有当事人签字予以确认，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6、关于民事判决书，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23日，第三人陈初生以原告春城公司名义与被告厚百公司签订了《沉井顶管施工劳务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厚百公司为原告春城公司的宁嘉公路重华路段污水管网第一标段凤鸣街至三中河边，自来水公司路段提供顶管及顶管施工工作井、接收井（沉井）工程的劳务，合同还约定了单价、工期等内容，其中顶管土方按700元/米计算，顶管石方按2900/米计算。后2016年10月8日陈初生将上述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杨孝林，所有事物由杨孝林与被告协商。2019年1月14日杨孝林、吕亮与刘杰进行了协商和初步估结算，在初步估算时将被告施工的1612.95米顶管全部按石方计算，同时在初步估结算单注明：若业主方、财政、政府决算土方顶管20米以内，由甲方（陈初生）负责，总顶管按石方计算。若业主方、财政、政府决算土方顶管超过20米，甲方（陈初生）给乙方的决算为:总顶管数量减去土方顶管数量部分按单价2900/米，土方部分按土方顶管部分决算。后陈初生、王本学等人于2019年1月25日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并注明：此结算单以2019年3月杨孝林、吕亮与施工队王本学、刘杰最终结算确认为准，如果超过3月份甲方不给乙方结算以此结算单为准。后发包方宁远县城管局对该项目顶管工程的工程量验收签证认可顶管工程量总长为1627.05米，顶管石方与顶管土方的量，尚未得到认可，其中含有大部分顶管泥夹石及顶管土方。原告认为，上述第三人与被告结算的工程量与业主方验收签证认可的工程量严重不符，将顶管土方和顶管泥夹石全部按顶管石方进行结算明显是显失公平的，严重地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遂于2020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第三人陈初生是否有代理权限；二是该签订结算单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结算单是否无效或可撤销。对于以上争议的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第三人陈初生是否有代理权限的问题。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而代理权的取得方式有二，委托代理或法定代理。本案中，第三人陈初生以原告春城公司名义与被告厚百公司签订了《沉井顶管施工劳务合同》，原告春城公司虽未在合同上盖章，但原告春城公司对被告的施工予以认可，并按合同与厚百公司进行了结账并支付了绝大部分工程款，应视为事后对该合同进行了确认。春城公司对合同的追认，并不当然的导致第三人陈初生具有代理权限，春城公司与陈初生并无授权委托合同书予以授权委托，陈初生也并非春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顶管工程计量单及支款明细大部分也并非由陈初生签字确认，无充分证据表明陈初生具有代理权限，因此，陈初生不具有代理权限，系无权代理。关于焦点二，该签订结算单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结算单是否无效或可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表现代理的构成要件其中之一，是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春城公司与厚百公司的合同明确约定了项目单价，顶管土方按700元/米计算，顶管石方按2900/米计算，而2019年1月14日出具的初步结算单中约定被告施工的1612.95米顶管全部按石方计算，此后在业主方宁远县城管局对该项目顶管工程的工程量验收签证后认可顶管工程量总长为1627.05米，顶管石方与顶管土方尚未确定，其中含大部分顶管泥夹石及顶管土方。全部按石方计算的约定明显违反了《沉井顶管施工劳务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约定，损害了春城公司的利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认定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对被告厚百公司提出签订结算单构成表见代理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签订该结算单的民事法律行为，虽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法律明确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在实际付款人春城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第三人陈初生等人与厚百公司签订的结算单全部按石方计算的工程量与宁远县城管局验收认可的顶管总量以及未确认的顶管石方、土方量严重不符，计算结果违反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有失公平，双方应本着诚实、守信、善意的态度，按实际产生的工程量以及合同的约定全面行使自己的权利和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对原告要求撤销结算单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开具税务专用发票，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依法撤销第三人陈初生与被告长沙厚百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签订的结算单；驳回原告湖南春城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76元，减半收取4188元，由被告长沙厚百管道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邓双成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 助理  肖 曦代理书记员  周 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第一百六十三条代理包括委托代理和法定代理。委托代理人按照被代理人的委托行使代理权。法定代理人依照法律的规定行使代理权。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行为人实施的行为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