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刑终386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鸣，男，1987年10月14日出生；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09年9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8年11月22日被羁押，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作出（2019）京0106刑初10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叶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叶鸣，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11月至2017年9月间，被告人叶鸣伙同李某1、隋某（均已判刑）等人，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在北京市丰台区××广场C座×层，以北京赫诺丝珠宝有限公司开设珠宝实体店用资为名，签订借款合同，承诺月息3%，到期还付本金，并通过宣传册、举办推介会等形式向社会公开宣传，吸收社会公众资金。经统计，共计向400余名投资人吸收资金5800余万元，案发前已返还投资人人民币900余万元，有部分投资人获得抵押物，另有部分赃款已被冻结。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叶鸣供述：隋某提议以李某1的赫诺丝珠宝为项目，再找一个募集资金的公司进行资金募集，然后再将募集到的资金用于扩大赫诺丝珠宝公司的经营，我和李某1同意这个建议，并于2016年八九月份由隋某开始召集人手、寻找融资公司。之后，王某3就提供了北京福陵公司，后来该公司的法人变更为宋某。我们当时商量，公司盈利后我和李某1作为项目方拿58%的比例，同时由我们负责返还投资人本息，福陵公司拿42%。这个项目的运营模式是北京福陵投资有限公司以北京赫诺丝珠宝公司开实体珠宝销售展厅为由，向投资人募集资金，过程中由北京赫诺丝珠宝公司提供给投资人投资金额等市值的钻石实物抵押。投资人通过POS机刷卡、直接缴纳现金以及直接向宋某账户转账的方式投资，POS机绑定的是宋某个人的平安银行账户，这张银行卡由我管理。投资款到账后，财务按照每日的比例分配将进账的投资款做好报表发给我，然后我通过手机银行将每日需要结算给王某3的款项转账给他的个人平安银行账户，剩下的用于赫诺丝珠宝的运营。2．证人李某1证言：我和叶鸣很早之前就认识了，他在2015年的时候确实帮过我，他对外会说自己是诺丝珠宝公司的老板，我是诺丝珠宝公司的总裁，但是实际上我才是诺丝公司的法人。2016年七八月份，叶鸣跟我商量用我的诺丝珠宝公司搞融资，我的初衷确实是想把我的珠宝公司做好。开始本来我们想买一个有融资许可的公司去做，但是没有，后来就找了福陵这家公司，叶鸣当时跟我说以后这家公司也要办融资许可的。后来就找到了宋某这个人，具体谁找到的我确实不是太清楚，是一个叫李某2的人带来了。2016年10月份左右，将福陵公司的法人变更为宋某，但我不清楚具体谁去办的。当时叶鸣提醒过我，建议我将我公司法人换了，担心出现资金断裂问题，公安机关找上门，但出于对诺丝公司的不舍以及对叶鸣的信任，我并没有换。我认识隋某一年左右，他在福陵公司没有具体做什么，就是准备推介会的演讲稿等。大概在10月份，宋某找到丰台区西局××中心A座×楼的办公地点，因为××中心对于投资公司规定是押6付6，于是我就用赫诺丝珠宝的名义帮助租赁了办公场地，租赁合同上的公章和人名章是我盖的。办公地点刚装好时，我看到前台背板上写的是“诺丝珠宝-福陵投资公司”，而且网上还出现了诺丝珠宝公司招聘投资顾问的广告，我反复跟叶鸣、王某3等提出不要把我诺丝珠宝放在前头。大概在2016年十一二月的时候，我去郊区参加了第一次福陵公司的推介会，隋某提前给我准备的发言稿。推介会当天，会场大屏上好像写着“诺丝珠宝-福陵投资有限公司开业庆典”等字样，目测当天参会的有200人左右，有岁数大的，有岁数小的，大部分是四五十岁的年纪。宋某先介绍了福陵公司的情况，我介绍了诺丝公司发展、主营等内容，隋某和王某3当天也都去了，但叶鸣没有去。我见过借款的三方合同，出借人是一方，福陵公司是一方，诺丝珠宝公司是一方。主要内容就是福陵公司为管理方，帮助诺丝珠宝从投资人那里借款供我公司使用。拟定借款合同模板的事情我没有直接参与，一开始的合同应该是个两方合同，后来改的。在拟定合同中，我负责核算抵押钻石的底价，用以核算投多少资金的投资人可以得到多少克拉的抵押钻石实物。出借人由王某3负责，我不清楚是怎么找的、怎么宣传的。投资人通过现金或者POS机刷卡的方式付款，我帮叶鸣办了六七台POS机，关联的都是宋某的平安银行卡。融资到的钱由叶鸣控制，我不清楚一共融资到多少钱。叶鸣跟我提过大部分融来的资金都给了业务员当作业绩佣金了，还有一部分给了投资人做返点，剩下的钱怎么用的我就不清楚了。我给福陵公司提供过大概有200万元至300万元的抵押物钻石，货款是叶鸣结算的。××的珠宝店是叶鸣利用融资来的钱开起来的，这个店的装修也是叶鸣他们找的。叶鸣说这个店是为了给诺丝珠宝扩大业务，其实就是一个幌子，根本就没有经营起来，只是为了更好的进行融资。3．证人隋某证言：叶鸣是整个融资活动的总策划，是幕后指使，他不参与直接的融资销售活动；李某1是融资项目方，以李某1的诺丝珠宝公司扩大经营为由向投资人吸收存款；王某3是具体负责销售团队建设的，具体的融资销售活动都是他负责；我主要负责公司文案，诺丝珠宝公司宣传的PPT，草拟部分推介会的发言稿；福陵公司的财物叫杨琳，这个人是叶鸣安排的。福陵公司的融资模式就是业务员通过上街发传单以及召开推介会的方式进行宣传，以福陵公司作为管理方、诺丝珠宝作为项目方向投资人进行借款，借款的主要目的就是扩大诺丝珠宝的经营。投资人如果投资金额达到一定量，可以得到诺丝珠宝公司提供的钻石作为抵押，投资一般都是半年期的，年息30%多，到期后诺丝珠宝进行钻石赎回，给投资人返本付息。我在的时候福陵公司举办过两次推介会，参加推介会的人员包括有意向投资的投资者以及公司销售团队的业务员，这两次王某3、李某1、宋某和我都参加了，但发言的是李某1和宋某，主要内容就是向投资人介绍公司现状、未来两个月的构想等，就是为了让有意向的投资人进行投资。叶鸣许诺过我，说是公司转型以后让我当合法金融公司的负责人。大概是2016年12月底的时候，叶鸣给过我10万元现金，作为我前期为公司做事的劳务费。4．证人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12月份，经李某2介绍，我使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理了手机卡、农业银行、中信银行以及平安银行的银行卡，后将上述手机卡、银行卡均交给李某2使用、保管。李某2称这些银行卡用于帮助他所在的“赫诺丝珠宝”公司走账。根据李某2的指示，我使用平安银行卡多次从银行卡提取钱款上千万元，每次取款我可以获得二三百元的好处费。我不认识叶鸣、李某1、隋某、王某3等人，也没有参加过北京福陵公司举办的推介会。经辨认，指认出李某2就是让其进行取款并支付相应好处费的李某2。5．证人李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六七月份开始，我给叶鸣开车、跑腿，叶鸣称自己是赫诺丝珠宝的老板。2016年九十月份，叶鸣称想找人做珠宝公司的法人，我就介绍了宋某，最后宋某做的是福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体过程我不了解。宋某以他个人名义办理了多张银行卡并交给叶鸣使用，并按照叶鸣要求多次从上述银行卡中取现，之后再将现金及银行卡交还叶鸣。2016年11月，我曾开车拉着宋某参加过公司的推介会，参会人员多为老头、老太太，宋某还代表公司上台讲话，演讲稿是公司提前准备好的。之后我还参加过两三次推介会，但都是在门口维持秩序。经辨认，指认出宋某为北京福陵投资有限公司法人，叶鸣为赫诺丝珠宝公司老板。6．证人刘某1、王某1、张某1、王某2证言，辨认笔录：上述人员均为北京福陵投资有限公司业务人员。福陵公司帮助赫诺丝珠宝公司集资，该公司通过业务员发传单以及在酒店开推介会的方式对外宣传投资项目，赫诺丝珠宝公司的负责人李某1参加过推介会并在会上发言。公司的客户多为退休的老年人。福陵公司主要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收取投资人钱款，并签订借款合同，合同首页写着“北京福陵借款合同”。经辨认，刘某1、王某1、张某1指认出李某1为赫诺丝珠宝有限公司法人；刘某1、王某1指认出王某3为北京福陵投资有限公司负责人。7．证人刘某2、段某（北京××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招商部经理）、张某2（××中心财务部出纳）证言：赫诺丝珠宝公司承租××广场C座××房间，该公司交过两次房租。第一次房租是2016年9月份交的，其中130万元是网转的，58105元是交的现金，现金部分有收据，是自称李某1的人交的，签字也是李某1。第二次房租是2017年4月1日交的，这次交的都是现金，共计人民币1033579元，收据抬头是北京赫诺丝珠宝有限公司。后附××中心房屋租赁合同（承租方为北京赫诺丝珠宝有限公司）、收据、发票等。8．证人刘某3（北京××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招商部主管）证言及辨认笔录：北京赫诺丝珠宝有限公司承租了××购物中心二层××，租赁合同是2016年12月22日签的，期限是三年零一个月，是北京赫诺丝珠宝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李某1来办理的，该店铺经营的项目是钻石饰品定制类项目。经辨认，指认出李某1为赫诺丝珠宝公司负责人。后附租赁合同，合同上有李某1签名及赫诺丝公司印章。9．证人李某3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公司承接了位于丰台西局附近××中心C座×层北京赫诺丝珠宝有限公司的装饰工程，王某3、隋某和李总曾和自己沟通过装修的事情。经辨认，指认出李某1就是李总。10．证人张某3（××酒店的销售经理）证言：2017年6月21日、2017年7月以及2017年9月20日左右，赫诺丝珠宝公司在我酒店举办过三次推介会，来了不少中老年人。但只有6月的这次会议我们双方签了场租合同，对方公司章为“北京赫诺丝珠宝有限公司”。附场租合同。11．证人孙某（福陵公司推介会主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11月23日，第一次主持福陵公司的推介会，会上宋某和李某1致辞，之后又主持过8次该公司的其他活动，这几次活动大体内容都是领导致辞、文艺表演、砸金蛋、就餐等。每次主持活动参加的大部分都是老年人，大约每次300至400人。经辨认，指认出李某1就是北京赫诺丝珠宝公司的法人。12．北京中润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投资人证言、银行账户查询材料、银行账户对账单、POS机查询单、投资借款合同、抵押回购协议、提货单等材料证实：经统计，以北京赫诺丝珠宝公司为借款方，以北京福陵投资有限公司为管理方，已向400余名投资人募集资金共计人民币5800余万元，已归还募集资金共计人民币900余万元，未返还资金共计人民币4900余万元。另有部分投资人获得抵押物。13．工商注册登记材料证实：北京赫诺丝珠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经营范围包括零售珠宝首饰、工艺品等；2016年10月，北京福陵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宋某，公司经营范围明确不得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不得向投资者承诺投资不受损失或者承诺最低收益等内容。14．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经对被告人叶鸣位于深圳市暂住地进行搜查，起获叶鸣持有手机6部、笔记本电脑1台、黑色钱包一个，后对手机及笔记本电脑予以扣押。15．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对叶鸣、李某1等人手机、电脑进行司法鉴定，恢复并提取了相关数据。其中检出叶鸣（小兔子愈战愈勇rabbitYe1014）与李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某1发送给叶鸣“今天好像入了几个大单”以及李某1请叶鸣给其转账等内容，叶鸣发送给李某1“赶紧落实，别老天天瞎忙，店的事完全不管了，店装修除了干活不用你亲自动手以外其他的每一个环节你都得把关的”“就给你50万预算，爱买啥买啥”“我希望的是你能带着李某3再带一笔钱幸福的去温哥华结了婚生活”“顺便带着一个亿一起走”“这边的所有事我一个人扛”“以后要学会一切债务公司承担，个人干净。公司可以四处负债官司，个人要富的流油，学会这个你才叫企业家”“明天撤货品，能拿的全拿，西局崩盘了”等内容；叶鸣与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叶鸣指导福陵公司办公地点、人员管理、资金使用、王某3发言稿等内容，叶鸣发送“我都把大会思路讲给王某3了”，隋某发送“该扣就扣，你是大股东啊，按比例拿呗”等。16．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协助冻结通知书：户名叶鸣、尾号3333的招商银行卡账户资金流动情况，该账户自2016年8月10日起与李某1账户有频繁的钱款往来；户名李某1，尾号8766交通银行、尾号8761工商银行、尾号8068招商银行账户均与叶鸣有多笔交易记录。在案冻结宋某、李某1、叶鸣、隋某等多个账号。17．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叶鸣的前科劣迹情况及同案犯李某1、隋某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的情况。18．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经侦办人员登录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网站查询，通过输入“福陵”“诺丝”等关键词，未查询到北京福陵投资有限公司、北京赫诺丝珠宝有限公司在我国取得金融许可证。民警未查找到相关购进钻石的交易单据凭证及合同，无法确定购进钻石的具体货款金额。1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公安机关出具的临时羁押犯罪嫌疑人证明书、到案经过及破案报告证实：被告人叶鸣的自然人身份情况，抓获被告人叶鸣的经过及本案破获的基本情况。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叶鸣伙同他人无视国家法律，未经国家许可，以高额回报为诱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予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叶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叶鸣退赔投资人的经济损失，同案李某1、隋某在共同退赔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在案冻结账户钱款依法并入本判决第二项执行；随案移送手机、笔记本电脑，依法予以没收存档。叶鸣上诉提出：其并非福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吸收的资金没有控制权，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证明上述事实的各项证据，已经该院庭审质证属实后予以确认，本院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叶鸣没有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鸣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叶鸣所提其并非福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吸收的资金没有控制权，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叶鸣伙同李某1、隋某等人，筹划并组织实施非法吸收公众资金的活动，且叶鸣实际控制北京福陵投资有限公司并对吸收的资金进行分配的事实，有证人李某1、隋某、宋某、李某2等人的证言、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案证实，足以认定，故叶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叶鸣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责令退赔及对扣押款物的处理亦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叶鸣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胜涛审 判 员 漆爱君审 判 员 张 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范静怡书 记 员 邢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