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亭湖旅游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曙光、盐海居委会。法定代表人：翟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祥，江苏行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江苏行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古建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熟市古里镇金湖路。法定代表人：崔文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江苏哲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市亭湖旅游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亭湖旅游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古建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熟古建园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3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亭湖旅游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常熟古建园林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常熟古建园林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规定时间内向亭湖旅游投资公司报送已完工程量的报告，致亭湖旅游投资公司未能根据工程量进行初步验收；2.案涉工程竣工时间是2016年3月15日，故亭湖旅游投资公司的进度款应为2016年3月15日付合同价50%，2017年4月15日付合同价30%，审计报告出具后即2017年6月19日付尾款，故亭湖旅游投资公司未逾期付款。常熟古建园林公司辩称，1.大洋湾工程除了常熟古建园林公司绿化还有其他配套设施，综合验收是全部工程，常熟古建园林公司在大洋湾樱花节开幕前已经赶工交付，双方在合同进度款中约定“初验收”是指常熟古建园林公司施工部分单独验收；2.2016年3月16日常熟古建园林公司向亭湖旅游投资公司提交了一份关于竣工报告日期的说明，该说明的末端亭湖旅游投资公司负责人李某签写“经会办研究，同意2015年3月28日为实际竣工日”。故一审判决计算的利息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常熟古建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亭湖旅游投资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11706020.33元；2.本案诉讼费由亭湖旅游投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9月17日，亭湖旅游投资公司对盐城市亭湖区大洋湾生态园区樱花景观绿化工程项目进行公开招标，2013年9月24日，常熟古建园林公司收到该工程的中标通知书，中标价10398.5141元。2013年10月10日，亭湖旅游投资公司（发包人）与常熟古建园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一部分协议书1.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大洋湾生态运动园区樱花植物公园景观绿化工程，工程地点：大洋湾生态运动园境内，工程内容：大洋湾生态运动园区樱花植物公园景观绿化工程，主要包括（但不限于）景观、绿化、古建筑等工程的施工，详细内容以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招标文件及工程量清单为准。资金来源：自筹，已落实。2.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3年10月18日，具体以发包人通知的开工日期为准，竣工日期：2014年4月1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80天。3.合同价款10398.5141万元。4.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3.2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确定。25.1工程量确认：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工程量报告的时间为提交完成工程量报告后七天内。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付款方式为工程开工不付款，工程竣工初验收合格后，并经工程量确定，凭工程税票付合同价（扣除发包人费用等）的50%；在工程竣工初验收合格一年后的一个月内，凭工程税票再付合同价（扣除招标人费用等）的30%；余款在工程竣工初验收合格（并完成审计工作）二年后的一个月内凭工程税票付清，质保金在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常熟古建园林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开工施工。2014年9月1日，常熟古建园林公司收到监理单位江苏创盛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工程暂停令，载明：由于大洋湾樱花公园涉及土建、景观、绿化、配套设施等需提升层次及方案调整原因，现通知你方必须于2014年9月1日12时起，对本工程的所有部位（工序）实施暂停施工，并按下述要求做好各项工作：1、道路清扫、绿化除杂2、安全防护、成品保护。具体复工时间另行通知。2015年3月，为举办樱花节，亭湖旅游投资公司通知常熟古建园林公司突击完成施工，同年3月28日，盐城大洋湾首届樱花节开幕。2016年3月15日，案涉大洋湾生态运动园区樱花植物公园景观绿化工程竣工验收，亭湖旅游投资公司李某在竣工验收证明书上建设单位处签字盖章，并写明：经综合验收小组评定，现场合格。2016年3月16日，常熟古建园林公司向亭湖旅游投资公司、江苏创盛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关于竣工报告日期的情况说明》，载明：由我公司承建的大洋生态运动园区樱花植物公园景观绿化工程于2013年10月18日开工建设。在合同工期内，除业主要求取消的绘樱阁、茶道馆地上部分，污水管道，建筑物外墙饰面、内部装修、主环路面层及桥梁装饰层外，我公司完成了其余全部合同内的工程量。工程资料齐全，自检合格，具备工程竣工验收条件。工程一直由我公司养护，后因大方案调整及业主变动，2015年3月份，因在樱花园举办盐城市首届樱花节，业主提供了提升图纸，由我公司突击施工。并在樱花节前完成交付，直至2016年2月18日才启动工程验收工作，致使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6年3月16日。由于以上原因，请业主、监理单位明确实际竣工日期为2014年4月18日，且绿化养护期也从该日期算起，以免在后续审计过程中出现误解。在该情况说明的下方，多名人员签字，其中手写建议意见为“大洋湾首届樱花节举办日期为2015年3月28日，对照现状，涉及工程清单量也已初步完工，因而建议此日期作为竣工验收日期，请领导审定。”案涉工程项目经理韩某及其他人在“拟同意，请领导审定”下方签字，2017年1月5日，李某在该情况说明下方写明：“经会办研究，同意2015年3月28日为实际竣工日”。2017年6月19日，盐城市亭湖区审计局出具亭审投发【2017】56号审计局文件《关于大洋湾生态园区樱花植物景观绿化工程竣工结算审计的结果报告》，其中工程付款情况：截止2017年5月，亭湖旅游投资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650万元。审计结果：该工程景观、绿化、古建工程合同总价103985141元，建设单位报审价108260054.95元，审核结果95991242.36元，核减12268812.6元，核减率为11.33%。亭湖旅游投资公司应以审计认定的数据办理盐城市亭湖区大洋湾生态园区樱花植物公园景观绿化工程相关单位结算。一审另查明，亭湖旅游投资公司向常熟古建园林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11日付款1500万元、2月17日付款2786560元、3月10日付款200万元、3月16日付款300万元、3月27日付款200万元、8月14日付款400万元、9月6日付款200万元，2016年2月4日付款1000万元、2月5日付款200万元、7月18日付款1000万元、9月2日付款300万元、9月23日付款200万元，2017年1月25日付款2000万元、12月21日付款613440.63元、2018年2月14日付款300万元、4月3日付款14591241.73元，上述合计付款95991242.3元。常熟古建园林公司认为亭湖旅游投资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李某陈述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根据盐城市人民政府政府会议纪要，由盐城市城投公司接手亭湖旅游投资公司继续投资案涉工程，并成立了大洋湾生态旅游景区有限公司，李某在该公司担任副总。一审中，亭湖旅游投资公司亦认可后期工程款是由大洋湾生态旅游景区有限公司支付给该公司后，该公司再支付给常熟古建园林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亭湖旅游投资公司与常熟古建园林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诚信履行。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工程开工不付款，工程竣工初验收合格后，并经工程量确定，凭工程税票付合同价（扣除发包人费用等）的50%；在工程竣工初验收合格一年后的一个月内，凭工程税票再付合同价（扣除招标人费用等）的30%；余款在工程竣工初验收合格（并完成审计工作）二年后的一个月内凭工程税票付清，质保金在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付清。”故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是本案审查的重点。（一）关于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问题。虽然竣工验收报告出具的时间为2016年3月16日，但根据常熟古建园林公司提交的关于竣工报告日期的情况说明来看，该情况说明有多方签字，李某在该报告中注明：经会办研究，同意2015年3月28日为实际竣工日期且亭湖旅游投资公司无异议。且2015年3月28日为首届樱花节举办日期，案涉工程已经对外开放，实际交付使用，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实际竣工验收日期为2015年3月28日。（二）关于亭湖旅游投资公司应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时间节点问题。1.第一笔工程款的付款时间为“工程开工不付款，工程竣工初验收合格后，并经工程量确定，凭工程税票付合同价（扣除发包人费用等）的50%”。本案中，常熟古建园林公司主张工程竣工初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4年9月1日，但未能提交书面证据支持，亦未能提交工作量确认的相关证据，故应以2015年3月28日工程竣工日为第一笔工程款的付款节点。按照合同约定，亭湖旅游投资公司应在2015年3月28日前支付合同价的50%，即103985141元×50%=51992570元。2.第二笔工程款的付款方式为“在工程竣工初验收合格一年后的一个月内，凭工程税票再付合同价（扣除招标人费用等）的30%”，故亭湖旅游投资公司应于2016年4月28日前支付合同价的30%的工程款，即103985141元×30%=31195542.3元。3.第三笔工程款的付款时间为“余款在工程竣工初验收合格（并完成审计工作）二年后的一个月内凭工程税票付清，质保金在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付清。”从合同约定来看，余款应于2017年4月28日前付清，因该工程于2017年6月19日审计结束，审计价为95991242.36元，故亭湖旅游投资公司应于2017年6月19日前付清余款，即95991242.36元-51992570元-31195542.3元=12803130元。亭湖旅游投资公司辩称应在2018年4月15日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三）关于常熟古建园林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本案中常熟古建园林公司与湖旅游投资公司一致认可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对亭湖旅游投资公司支付的每笔工程款时间亦无异议，根据合同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拖延付款在60日以内的，由发包人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拖延付款在60日内以外的时间段，由发包人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双倍利息（承担计划付款时间至实际支付时间段内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该利息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亭湖旅游投资公司未能在前述的三个时间节点足额支付工程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应根据每笔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分段计算，具体计算方式附表。综上，一审法院对常熟古建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适当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亭湖旅游投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熟古建园林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4984698.78元；二、驳回常熟古建园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36元，由常熟古建园林公司负担45358元，由亭湖旅游投资公司负担4667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支付合同价款50%的时间点“工程竣工初验收合格后”，是指常熟古建园林公司施工部分验收，并非综合竣工验收，因大洋湾工程除了常熟古建园林公司施工绿化外，还有其他配套设施，综合验收是针对全部工程。本院认为，亭湖旅游投资公司与常熟古建园林公司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案涉工程进度款付款时间节点如何认定问题。亭湖旅游投资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前两笔进度款应为2016年3月15日付合同价50%，2017年4月15日付合同价30%。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初验收合格后，并经工程量确定，凭工程税票付合同价（扣除发包人费用等）的50%；在工程竣工初验收合格一年后的一个月内，凭工程税票再付合同价（扣除招标人费用等）的30%；……。”一审中，常熟古建园林公司提交的《关于竣工报告日期的情况说明》上，亭湖旅游投资公司副总经理已经签署意见“同意2015年3月28日为实际竣工日”，能够证实亭湖旅游投资公司已认可常熟古建园林公司施工工程按2015年3月28日为竣工之日。故亭湖旅游投资公司上诉提出的以2016年3月15日为案涉工程竣工之日与事实不符，该公司基于此而主张的进度款2016年3月15日付合同价50%，2017年4月15日付合同价30%，亦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进度款以合同价为计算依据，故常熟古建园林公司是否报送已完工程量报告，不影响亭湖旅游投资公司按约支付进度款。综上，亭湖旅游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78元，由上诉人盐城市亭湖旅游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迎付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周 陇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施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