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礼洪，男，197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蓉清，四川典章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森通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溧阳市上黄镇扬子东路6号2幢。 法定代表人：陈志明，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娥，江苏天豪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比尔特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黄苑东街1号D栋2单元2层3号。 法定代表人：杨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蓉清，四川典章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礼洪与被上诉人江苏森通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通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比尔特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尔特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3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礼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森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王礼洪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收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属于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中，王礼洪作为第三人比尔特公司的股东，也是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比尔特公司与森通公司多次商业往来中，代表比尔特公司收取了部分款项，比尔特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森通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其将案涉款项支付到王礼洪处属于误转。森通公司在一审诉状中称，因比尔特公司与上海欣华盛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华盛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才向王礼洪支付了案涉款项，证明森通公司也自认支付款项主体是比尔特公司，与王礼洪无关。至于比尔特公司与欣华盛公司的诉讼，与本案没有牵连，比尔特公司也认可收到了森通公司上述款项，但比尔特公司与森通公司有多个经济合同，有多个经济项目往来，森通公司不能证明案涉款项就是指向比尔特公司与欣华盛公司的合同款项。 森通公司辩称，比尔特公司与森通公司并不存在多次商业往来，王礼洪作为比尔特公司的工作人员，验收款项在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判决书当中并未得到法院认可。法院判定欣华盛公司履行承包合同的全部义务，因此王礼洪收取森通公司的150000元款项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予以返还。 比尔特公司述称，收到了森通公司支付的案涉150000元款项。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的判决书里面没有涉及该150000元款项，是因为当时欣华盛公司根本就没有提出支付该款项的证据和依据，所以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才判决由欣华盛公司承担41万元的工程款，至今尚欠20余万元未执行。比尔特公司认为王礼洪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这是得到了森通公司认可的，如果要返还，也是应由比尔特公司返还。 森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礼洪返还森通公司款项1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森通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16日、5月27日、8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礼洪转账20000元、80000元、50000元，以上合计150000元。 2014年8月30日，欣华盛公司（甲方）与比尔特公司（乙方）签订《安装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由比尔特公司承揽三亚市海景大道“半岛云邸”项目的六部TE-HP61型电梯的安装工作，合同价款合计412326元。 2015年11月30日，比尔特公司就其承揽的上述项目工程款事宜，向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欣华盛公司支付工程款412326元及利息22000元，合计434326元。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2015）城民二初字第16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事实查明部分载明“……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比尔特公司举证蒂森电梯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执行局出具的……主张涉案六部电梯施工任务由其公司员工王礼洪班组完成。欣华盛公司认可施工由王礼洪班组完成，不认可由比尔特公司施工完成，但欣华盛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未举证证明其依据的事实……”，后判决欣华盛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比尔特公司支付安装价款412326元及利息。 2019年2月26日，森通公司向王礼洪邮寄《催款函》载明，因王礼洪负责三亚中信云邸项目L1-L6的电梯安装工作，森通公司通过转账向其支付工程款150000元，但根据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已判决欣华盛公司就《安装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支付比尔特公司工程款412326元及利息。由于欣华盛公司已根据上述判决承担了向比尔特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项的义务，王礼洪收取森通公司150000元的工程款无合法依据，要求在收到函件后三日内返还。快递通过EMS邮件送达，2019年2月28日快递显示为“他人收”。 一审庭审中，王礼洪本人自认其已收到上述函件，比尔特公司自认已收到森通公司案涉的1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以下证据：《安装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1624号民事判决书、转账凭证、快递信息截图、《催款函》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森通公司诉请的返还150000元款项的要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王礼洪是否应当返还案涉工程款150000元。 关于案涉150000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案涉款项转款事实虽发生在2014年，但此前转款行为的性质仍处于争议状态。直至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的生效判决，森通公司才知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鉴于比尔特公司与欣华盛公司对上述判决均未上诉，故此判决书的生效之日应为2016年3月2日之后。因森通公司向王礼洪邮寄送达的《催缴函》，虽显示为“他人收”，但王礼洪当庭表示已收到。故一审法院确认王礼洪于2019年2月28日收到此函，该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案涉150000元王礼洪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在不当得利纠纷中，应由主张不当得利成立的乙方即森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王礼洪负有合理说明的义务。一审庭审中比尔特公司与森通公司均认可该笔款项为案涉项目的工程款项，结合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已判令欣华盛公司履行《安装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的全部合同款项412326元的支付义务，结合王礼洪和比尔特公司当庭陈述，案涉的150000元包括在上述生效判决所包含的款项内。王礼洪和比尔特公司虽均主张上述款项实际收款人为比尔特公司，用于支付部分工程款，但该主张与案涉工程的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相冲突，且双方均未出示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此抗辩不予支持。故该案王礼洪收取森通公司15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礼洪应当返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王礼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森通公司返还150000元。该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由王礼洪负担。 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王礼洪收取的150000元工程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争议焦点，本院论述如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构成不当得利的条件应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本案中王礼洪收取森通公司转账支付的150000元系其作为比尔特公司员工代为收取的案涉工程项目工程款，该150000元工程款已转入比尔特公司，比尔特公司对此认可收到了该150000元工程款。且森通公司于庭审中亦陈述向王礼洪支付150000元系支付的案涉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因此王礼洪收取森通公司支付的150000元系代比尔特公司收取的工程款，并已实际转给比尔特公司。王礼洪收取该150000元并非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不符合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至于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162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欣华盛公司向比尔特公司支付安装价款412326元及利息，比尔特公司是否应向森通公司返还该150000元工程款，森通公司可另案主张处理。故本院对王礼洪的上诉主张予以采纳，对森通公司主张王礼洪返还不当得利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礼洪的上诉请求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333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江苏森通电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均由江苏森通电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荣文 审 判 员 童庆勇 审 判 员 谢 剑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崔 琪 书 记 员 王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