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79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迪曼幕墙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淡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圣斌，陕西增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颢，陕西增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威航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张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雯，上海市建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荣，上海市建纬（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望，男，汉族，1986年4月22日出生，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陕西钮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迪曼幕墙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曼公司）因与上诉人陕西威航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航公司）、被上诉人张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16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迪曼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乔圣斌、邹颢，上诉人威航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刘雯、瞿荣，被上诉人张望及张望的诉讼代理人余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迪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陕0116民初1634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为：1.威航公司向迪曼公司支付自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代为支付的滞纳金人民币5758.6元；2.威航公司向迪曼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年息6%计算的税费资金占用费（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为人民币35241.09元；3.威航公司向迪曼公司支出的律师费用人民币11980元承担清偿责任；4.张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威航公司、张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迪曼公司与威航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必须由迪曼公司收到威航公司税款后迪曼公司才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延期缴纳税金产生的滞纳金应由迪曼公司自行承担，故对迪曼公司主张的滞纳金损失不予支持。但依据《经营性房产租赁合同》第3.4条、第3.5条，《关于税费事项的补充说明》第1条、第2条可知，迪曼公司与威航公司通过签订书面协议的方式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威航公司应当在纳税期间先行向迪曼公司支付相应税费款项，后由迪曼公司再申报、缴纳相关税款。迪曼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先行支付了相关税费，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威航公司应承担其延迟缴纳税费造成的一切后果包括滞纳金。2、一审判决认为迪曼公司主张的款项性质为代缴税费，故不适用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屡次催缴税费无果，迪曼公司为避免扩大损失，向税务机关履行了本应由威航公司承担的义务。迪曼公司实际上在代缴税费及滞纳金金额范围内发生了资金代为支出而造成的实际银行利息损失，应视为向威航公司提供的借款，可参照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由威航公司向迪曼公司支付自迪曼公司代为履行纳税义务之日(2018年1月3日及2018年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息6%计算的税费资金占用费。3、一审判决认为迪曼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并非因房屋租赁或税费缴纳产生的直接损失显属事实认定错误。直接损失为当事人财产利益上的直接减少。威航公司经多次催告不履行合同义务，使迪曼公司遭受巨大损失，迪曼公司寻求司法途径救济，支出的律师费导致了迪曼公司财产和益的减少，故律师费用显属威航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威航公司依法应当向迪曼公司支付律师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判决：《(2018)最高法民终1214号》亦持此种观点。4、一审判决认为迪曼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威航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张望财务混同，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股东应对其个人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存在财务混同这一问题承担举证责任。张望作为威航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当举证证明其与威航公司不存在财务混同，迪曼公司对上述法律事实并不承担举证责任。一审阶段，张望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威航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何况根据迪曼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汇兑凭证(二份)”明确显示张望于2016年2月5日及2016年3月14日使用其个人账户向上诉人支付款项，附言明确载明：“陕西威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房租及履约保证金”、“付陕西威航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房租”，以上证据充分证明张望与威航公司财产并未独立，故被张望应对威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威航公司答辩称：1.一审中对威航公司不承担滞纳金5758.6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作为法定纳税义务人，依法按时纳税是迪曼公司应尽的法定义务，因延期缴纳税金产生的滞纳金是因其未履行法定义务导致，应由迪曼公司其自行承担。其次，根据双方合同34条，迪曼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义务通知威航公司，导致威航公司并不知道具体的纳税税种、税额及纳税时间。因此，造成滞纳金产生的原因系迪曼公司未履行法定义务且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通知义务造成。2.对于迪曼公司上诉请求“税费资金占用费”，该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首先，迪曼公司所谓的“资金占用费”是迪曼公司违反双方合同34条约定，未向威航公司履行缴费通知而产生的；其次，迪曼公司主张按年息6%，无合同约定和法律约定；最后，迪曼公司不仅未履行合同通知缴费的义务，在其缴纳税费后也未及时通知威航公司，因此即便威航公司应支付该部分费用，也应从威航公司知道迪曼公司已经支付了税费第二日起开始计算。3.一审判决威航公司不承担迪曼公司支出的律师费，该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望答辩称，一审判决张望对威航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6年第10期案例5，应遵循折衷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一审中，迪曼公司仅以张望向其支付过一次租金为证据，主张张望与威航公司的财产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其主张显然不能成立。威航公司有独立的财务制度。根据威航公司提供的公司账户流水，足以显示其与张望个人账户之间无资金往来，相互独立，并无财产混同的情况。威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163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威航公司向迪曼公司支付自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税金（增值税）85084.12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迪曼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迪曼公司提供的纳税评估报告……因出租行为而发生的相关税费成本，威航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系认定事实错误。(一)根据双方签订的《经营性房产租赁合同》及威航公司出具的《关于税费事项的补充说明》中的相关条款，可以确定合同中的租赁税费是指增值税。首先，根据《经营性房产租赁合同》3.2条，双方约定的租赁费用仅仅是租金价格(不包含税费)。《关于税费事项的补充说明》第1条后半句明确指出指出其承担的税费为租赁价格之外另行承担的本部分税费，也就是相应的价外税。结合我国目前税收政策规定，涉及本案的税种只有增值税为价外税，因此结合合同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完全可以确定合同中的租赁税费是指增值税。其次，合同3.5条约定：“……威航公司需要相关税费发票作为当期会计年度企业成本进行核算。”显然只有增值税可以在威航公司承担后，可以用增值税发票进行企业核算，而其他抬头为迪曼公司的相关完税凭证，威航公司是不能作为财务凭证进行记账的，因此合同中的租赁税费是指增值税。威航公司应承担的租赁税费仅为增值税。(二)双方签订《经营性房产租赁合同》的目的，系威航公司租用迪曼公司的闲置厂房用作企业经营用房，因此威航公司不可能在合同中约定承担本应由迪曼公司承担的因租房行为产生的除增值税之外的所有税费包括但不限于房产税、印花税、企业所得税等。而且，在企业财务制度中，每笔支付的款项必须有相应的发票作为记账依据，除了增值税，其他税种以迪曼公司是无法提供相应票据的，因此，双方约定的租赁税费仅为增值税。（三）根据我国税收法律规定，只有增值税实际是由消费者即威航公司承担，其余税费的纳税人应是作为出租方的迪曼公司承担，若因租赁产生的所有税费均有威航公司承担，那迪曼公司就存在至少企业所得税偷税漏税的情况。二、一审判决认定“威航公司自2017.2.1至2018.1.31应承担的增值税依据迪曼公司提供的完税凭证为89338.32元”，该事实认定错误。2019.5.22迪曼公司给威航公司开具的编号为09780714、09780715二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威航公司2017.2.15日至2017.8.14日应缴纳的增值税税额为42542.06元，2017.8.15日至2018.2.14日应缴纳的增值税税额为42542.06元。因而威航公司应承担的的增值税应以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税额为准，即85084.12元。三、一审判决威航公司以317627.54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向迪曼公司支付利息，该判决系认定事实错误，且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改判。(一)根据《经营性房产租赁合同》3.4条，迪曼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向威航公司发缴费通知，因此迪曼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造成违约，迪曼公司在自己缴纳税费后无权要求威航公司支付利息(即资金占用费)。(二)根据双方签订的《经营性房产租赁合同》及威航公司出具的补充说明可以确定，增值税税额为85084.12元。所以即便威航公司应支付资金占用费，也应以85084.12元为基数，而非一审判决的317627.54元。(三)因迪曼公司未履行合同通知缴费的义务，在其缴纳税费后也未及时通知威航，因此即便威航公司应支付资金占用费，也应从威航公司知道迪曼公司已经支付了租赁税费第二日开始起算资金占用费。而非一审判决的起算点2018年2月9日。迪曼公司答辩称，一、1、双方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的《经营性房产租赁合同》及威航公司出具的《关于税费事项的补充说明》中对租赁税费的承担主体已作了明确约定。根据《租赁合同》第3.2条以及《补充说明》第一条，明确了因租赁行为引发的税费成本应由威航公司人承担。迪曼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纳税评估报告、完税凭证显示，迪曼公司就涉案厂房出租行为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种有增值税、房产税、城市建设维护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印花税、水利基金7种，上述税费支出属合同中约定的“相关税费成本”。2、威航公司主观臆断推定税费仅指增值税，违背真实意思表示。首先，《租赁合同》及《补充说明》中关于威航公司在租赁价款之外另行承担税费的意思表示是双方之间关于税费如何承担达成的民事合意，属于民法体系下意思自治的范畴。“价外税”相对于价内税，属于税收管理规定体系下依据纳税主体及计税基础不同而进行的划分。二者分属不同的范畴且存在本质区别。根据税收法规的规定，价外税及价内税应分别由购买方和销售方承担。假如双方在《租赁合同》中不约定税费成本由威航公司承担的话，按照税收法律规定增值税本就应由威航公司承担，那么张望也就无须在《补充说明》中作出“尽管法律规定房产租赁的税务责任本由房产所有人承担，但承租人同意在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价款之外另行承担本部分税负，包括由税费筹划处理引起的罚款和滞纳金”这样的承诺了。因此，威航公司的此种辩解与客观事实相违背，不应得到支持。其次，威航公司认为“完税证明”仅指“增值税发票”的观点不能成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完税证明”与“增值税发票”从概念及范围界定上并不等同，二者属于包含关系。完税证明是税务机关开出的，证明纳税人已交纳税费的完税凭证，用于证明已完成纳税义务。增值税发票仅是纳税人交纳增值税的完税凭证。《租赁合同》3.5条明确约定：“甲方应在当期会计年度内向乙方提供完税证明，具体应于收到乙方税费款项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交付完税凭证”。向乙方交付完税凭证，合同目的是为了证明甲方已经履行完毕了代缴税款的义务，而并非如威航公司所述仅交付增值税发票用于其核算费用之需。合同中并未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完税凭证用于核算费用，威航公司是否能够核算费用与合同约定无关，更与本案无关。同理，威航公司认为依据合同目的和交易习惯证明税费具体事项仅为增值税的观点不能成立。再次，在《租赁合同》签订时，威航公司对其应承担的税费范围是明确知悉的。因张望在与迪曼公司协商承租厂房时，为了降低租金，张望主动提出由其自行承担全部税费，才形成了合同约定内容。张望在合同签订后再一次以《补充说明》的形式对全部税费包括由税费筹划处理引起的罚款和滞纳金的责任全部承担进行了明确承诺。企业因经营活动应缴纳的税种、税费、税率标准是企业经营的常识性问题，威航公司及张望在作出承担相应税费成本的承诺时是明确知晓并接受其后果的。威航公司在承担税费成本后除增值税之外的其他税费能否进行企业财务核算与《租赁合同》的履行无关。最后，虽然我国税收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对于各种税费的征收均明确规定了纳税义务人，但并未禁止纳税义务人与合同相对人约定由合同相对人缴纳税款。税法对于税种、税额、税率的规定是强制性的，但对于实际由谁缴纳税款没有作出强制性或禁止性约定。因此，《租赁合同》、《补充说明》中关于税费负担的约定并不违反税收管理方面的法律规定，迪曼公司通过协商方式将税费转为由威航公司承担不会损害国家利益。该民事合意属于意思自治范畴，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认定威航公司自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应承担增值税89338.32元，事实认定清楚。因《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完税证明”与“增值税发票”从概念及范围界定上并不等同，完税证明包含了增值税发票的形式。威航公司仅仅依据编号09780714、09780715两张增值税发票，认定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被答辩人应承担的增值税税额为85084.12元是错误的。《租赁合同》产生的税费应以税收管理机关向迪曼公司出具的《纳税评估报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所载金额为准。因《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标准不含相关价税，且威航公司向迪曼公司仅支付了租金，并未支付相应税费成本。编号09780714、09780715两张增值税发票所载金额并未计入税费成本，故存在金额差异。迪曼公司提供的《纳税评估报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为国家有权机关对税收缴纳进行的认定，合法有效，证明力大于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定威航公司自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应承担增值税89338.32元，事实认定清楚。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威航公司应向迪曼公司支付资金损失，事实认定清楚，唯计算基数、计算标准与计算时间认定错误，应予调整。一审判决认为威航公司一直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迪曼公司实际产生资金损失，事实认定清楚。唯认定迪曼公司主张的款项性质为代缴税费，故不适用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屡次催缴税费无果，迪曼公司为避免扩大损失，向税务机关履行了本应由威航公司承担的义务。迪曼公司实际上在代缴税费及滞纳金金额范围内发生了资金代为支出而造成的实际银行利息损失，应视为向威航公司提供的借款，可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由威航公司向迪曼公司支付自迪曼公司代为履行纳税义务之日(2018年1月3日及2018年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息6%计算的税费资金占用费。另，迪曼公司与威航公司就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税费追偿权纠纷已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陕01民再154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威航公司以相同理由向西安市人民检察院就该案申请启动审判监督程序。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7日作出西检民(行)监(2020)6101000020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被答辩人的监督申请。张望陈述意见称其同意威航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迪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威航公司向迪曼公司支付自2017年2月1日自2018年1月31日代为支付的各类税金（317627.54元）及滞纳金（5758.6元）共计323386.14元；自2018年1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息6%计算的税金资金占用费，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为35241.09元；2.张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威航公司、张望对迪曼公司支付的律师费1198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威航公司、张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5日，迪曼公司（甲方、出租方）与威航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经营性房产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西安市高新区XX大道XX号、建筑面积为4963.24平方米的厂房B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自2016年2月15日起至2026年2月24日止，免租期自2016年2月15日交房日起算，租金自2016年4月15日起计算，免租期内乙方应照常缴纳水电费（免租期内如被税务机关强制征税，被征的税金由乙方承担）；租赁期内租赁房产的租赁费用基本标准为30元/平方米/月，未包含相关税费成本，租赁税费成本由乙方承担；因税法规定租赁房产的主要纳税义务由产权人承担，因此由甲方办理税费缴付及开具发票等税务事宜；乙方应在接到甲方缴税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给付税费款项，如因乙方迟延缴纳税费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甲方应在当期会计年度内向乙方提供完税凭证，具体应于收到乙方税费款项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交付完税凭证，如逾期提供或不提供而造成的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乙方将配合甲方积极办理税务事项，并应甲方要求提供各种补充文件；甲方有权对乙方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要求乙方赔偿并承担违约责任；甲方配合乙方依据正常经营需要协助办理应由房产出租人协助的各种手续及文件资料提供；甲方按时办理租赁房产的税务处理事宜；乙方有权对甲方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要求甲方赔偿并承担违约责任；凡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首先以公平原则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能达成一致，任何一方可向该标的物业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租赁合同为双方关于租赁本项房产的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通过友好协商订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如变更的部分继续有效。该合同上甲方一栏处有迪曼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乙方一栏处有威航公司的公章及张望的签名。该合同签订后，迪曼公司将租赁房屋交付威航公司使用。2016年5月12日，威航公司向迪曼公司出具《关于税费事项的补充说明》一份，载明“现就我方承租位于西安市高新区西部大道117号（生产厂房B）房产的税费承担事项作如下说明：1.双方与2016年2月5日签订了关于该房产租赁是具有约束力的合同，其中约定的每年付给出租人的租赁费中不包含租赁税费；尽管法律规定房产租赁的税务责任本由房产所有人承担，但承租人同意在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价款之外另行承担本部分税负，包括由税费筹划处理引起的罚款和滞纳金。2.承租方出于成本控制的因素考虑，要求对租赁该房产而产生的税费另行筹划处理，双方均认可按可履行税务责任的最低限度要求由承租方将税费单独支付给出租人，然后出租人具体办理纳税申报、税款缴纳等手续。3.在涉税事项的处理上，承租人将积极维护与出租人间的共同根本利益，尽量避免因处置不当导致出租人承担的法律和经济责任。4.承租人同时承诺将依据最基本的商业合作准则，对出租人利益基于最勤勉和审慎的考虑和维护。特此说明”，该补充说明后有威航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张望的签名。2018年1月初，迪曼公司纳税申报作出评估报告，载明自2017年3月未申报，现补报，并加收滞纳金。后迪曼公司按评估结果补缴税费及滞纳金并收到相应完税凭据。2019年10月12日，迪曼公司向威航公司出具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缴税催费函，载明“根据贵公司与我公司签署的位于西安市高新区西部大道117号我公司B厂房租赁合同，我公司已于2017年12月13日向贵公司通知缴纳税费，时至今日贵公司未缴纳任何费用。无奈之下，我公司垫付了税费，已向税务机关缴纳了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1.税费：317687.06元；2.滞纳金：5758.6元；3.合计：323445.66元。请贵公司于接到本催费函之日起三日内，将上述我公司已垫付缴纳税（费）金323445.66元给付至我公司财务部门。逾期，由此产生的利息等全部经济处罚责任及合同违约责任将均由贵公司承担。”2019年1月14日，迪曼公司通过EMS向威航公司邮寄上述缴税催费函，因拒收被退回。此外，迪曼公司还通过短信通知、实地张贴的方式向威航公司送达上述函件。另查明，2016年3月14日，张望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迪曼公司转款616729元；迪曼公司因此次诉讼聘请律师花费11980元。庭审中，迪曼公司坚持诉请，威航公司则坚持其答辩意见，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故未能达成调解。一审法院认为，迪曼公司与威航公司签订的《经营性房产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内租赁房产的租赁费用基本标准为30元/平方米/月，未包含相关税费成本，租赁税费成本由乙方承担。威航公司向迪曼公司出具的《关于税费事项的补充说明》中亦明确约定租赁税费及因税费筹划处理引起的罚款和滞纳金由威航公司承担。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加强出租房屋税收征管的通知》（国税发[2005]159号）、《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大财政教育投入的意见》（国发[2011]22号）、《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有关事项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房产税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陕西省水利建设基金筹集和使用管理实施细则》、《陕西省征收教育费附加的暂行规定实施办法》等相关规定，现行税收法律法规对出租房屋的行为，根据不同情况分别征收增值税及城市维护建设税与教育费附加、房产税、印花税、水利基金等。迪曼公司提供的纳税评估报告、完税凭证中显示，其就涉案租赁厂房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种有房产税、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地方教育附加费、印花税、水利基金税种。该部分税费应为因出租行为而发生的相关税费成本，威航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承担。又因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必须由迪曼公司在收到威航公司的税款后迪曼公司才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且迪曼公司为涉案税费的法定缴纳义务主体，因延期缴纳税金产生的滞纳金应由迪曼公司自行承担，故对其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迪曼公司主张威航公司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按照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费，但该规定原则上仅适用借贷关系，因迪曼公司主张的款项性质为代缴税费，故对该主张的依据不予采纳，但其履行了纳税义务后，依约向威航公司主张相应款项，威航公司一直未履行导致迪曼公司实际产生资金损失，故对迪曼公司的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起算时间以迪曼公司缴完税款次日为准。至于迪曼公司主张威航公司支付其律师费，因该费用并非因房屋租赁或税费缴纳产生的直接损失，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且双方无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迪曼公司主张张望因资金混同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责任，结合双方举证情况，仅有一次转款记录佐证，其主张的依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陕西威航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安迪曼幕墙门窗有限公司支付317627.54元；二、陕西威航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安迪曼幕墙门窗有限公司支付自2018年2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317627.5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西安迪曼幕墙门窗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9元，西安迪曼幕墙门窗有限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剩余3429.5元由西安迪曼幕墙门窗有限公司负担429.5元，由陕西威航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并连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给西安迪曼幕墙门窗有限公司。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14日，迪曼公司通过EMS向威航公司邮寄上述缴税催费函，因拒收被退回”与事实不符。除此以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另查明，2019年10月14日，迪曼公司通过EMS向威航公司邮寄了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缴税催费函，邮寄单上亦载明了缴费金额。2019年9月3日，本院作出（2019）陕01民再15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加强出租房屋税收征管的通知》（国税发[2005]159号）、《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大财政教育投入的意见》（国发[2011]22号）、《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有关事项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房产税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陕西省水利建设基金筹集和使用管理实施细则》、《陕西省征收教育费附加的暂行规定实施办法》等相关规定，现行税收法律法规对出租房屋的行为，根据不同情况分别征收增值税及城市维护建设税与教育费附加、房产税、印花税、水利基金等。迪曼公司提供的纳税评估报告、完税凭证中显示，其就涉案租赁厂房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种有房产税、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地方教育附加费、印花税、水利基金税种。该部分税费应为因出租行为而发生的相关税费成本，威航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承担。二审判决认为双方对威航公司应负担的租赁税费范围约定不明，仅确认增值税为威航公司应负担的租赁税费，与上述规定不符，应予纠正。”    二审中，迪曼公司提交：1.民事抗诉申请书一份、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一份，以期证明威航公司曾以（2019）陕01民再15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应由威航公司承担的税费范围错误等理由提起抗诉，2020年4月7日，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出具西检民（行）监[2020]61010000020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2.（2020）陕01民终537号民事判决书，以期证明案涉《经营性房产租赁合同》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威航公司及张望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威航公司则提交了：1.土地使用权证一份、营业执照副本一份、西安市统计局回复一份，以期证明威航公司租赁迪曼公司的厂房从事汽车洗车、维修等不属于现代服务业，不适用《西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土地节约集约利用的通知》，迪曼公司擅自改变土地用途，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经营性房产租赁合同》应属无效。迪曼公司对威航公司证据不予认可，张望则对威航公司证据无异议。庭审中，张望表示威航公司仅有一个账户。本院认为，案涉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按照约定主张权利、履行义务。关于威航公司应承担的税费范围。威航公司主张其仅应承担增值税。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合同约定，租赁期内租赁房产的租赁费用未包含相关税费成本，租赁税费成本由威航公司承担，2016年5月12日，威航公司还向迪曼公司出具《关于税费事项的补充说明》，表明“尽管法律规定房产租赁的税务责任本由房产所有人承担，但承租人同意在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价款之外另行承担本部分税负”。实际上，从迪曼公司的纳税评估报告及完税证明看，迪曼公司就涉案租赁厂房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种有房产税、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地方教育附加费、印花税、水利基金等。故结合合同约定以及迪曼公司实际支出的税费情况，其要求威航公司应按照约定承担前述税费，依据充分。并且，迪曼公司与威航公司曾就税费问题已产生纠纷，该案生效裁判文书亦认为仅确认增值税为威航公司应负担的租赁税费，不符合相关规定。威航公司虽针对该生效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抗诉，然而并未得到支持。故，威航公司认为其仅应承担增值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威航公司应否承担滞纳金的问题。首先，迪曼公司作为纳税主体，按期缴纳税款是其义务。其次，从双方“威航公司应在接到迪曼公司缴税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向迪曼公司给付税费款项，如因威航公司迟延缴纳税费造成的一切后果由威航公司承担”之约定可知，威航公司支付税费要以迪曼公司通知为前提。本案中，迪曼公司2018年1月初才实施了纳税评估，评估报告载明自2017年3月未申报，现补报，并需加收滞纳金。最终，迪曼公司向税务机关缴纳了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税费317687.06元、滞纳金5758.6元。但是迪曼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规定的缴纳税款期限届满前向威航公司进行了通知。因此，迪曼公司要求威航公司承担滞纳金之请求，难以得到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问题。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迪曼公司要求按照年息6%计算利息，缺乏依据。同时，本院也注意到，迪曼公司虽主张其2017年12月13日已通知威航公司缴纳税费，但其提交的证据并未能证明该事实，但足以证明2019年10月14日其向威航公司邮寄送达缴费通知。邮件虽遭威航公司拒收，但考虑到迪曼公司在快递单封面上写明了邮寄文件名称及欠付金额，故以当日为通知日为宜。如前所述，威航公司支付税费的应付款日是在接到迪曼公司缴税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故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应为2019年10月17日，一审判令从2018年2月9日起支付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张望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威航公司系张望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提供的威航公司两个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并不足以反映出与威航公司有关的所有财务往来的全部情况，不能证明张望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且其二审庭审中表示威航公司仅有一个账户，与其提交的威航公司的账户证据明显矛盾。故而，在张望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情况下，迪曼公司要求其对威航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充分，应予支持。至于迪曼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合同中对该类费用的负担并没有明确约定，而且即使认为该费用系因一方不履行义务，给对方造成的损失，违约方应予赔偿，则迪曼公司亦仅提供了发票一份，未能提供《委托代理合同》、收费标准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律师费主张。威航公司在上诉期届满后于二审庭审当日主张合同无效一节，亦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163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163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陕西威航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向西安迪曼幕墙门窗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317627.5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163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张望对陕西威航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前述第一、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西安迪曼幕墙门窗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59元，西安迪曼幕墙门窗有限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剩余3429.5元由西安迪曼幕墙门窗有限公司负担377.5元，由陕西威航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963元，由西安迪曼幕墙门窗有限公司负担1037元，陕西威航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9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雪 晴审 判 员  姬    钊审 判 员  蒋   瑜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