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平，男，1976年6月5日出生，侗族，住绥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衍雄，湖南振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静，女，1981年7月3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叫云，湖南平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勇平因与被上诉人左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7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勇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衍雄，被上诉人左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叫云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勇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左静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黄勇平于2015年7月8日至2016年9月29日期间微信支付给左静的60000元视为支付利息错误，该6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2、2014年9月29日案外人魏林转给黄勇平的借款本金为95000元，案涉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95000元；3、截至2019年10月黄勇平除了偿还左静借款本金215700元外，另用现金支付或者转账支付等方式偿还约7万余元，已偿还了左静全部借款本息，2019年11月也向左静索回了工资本。左静辩称，魏林转汇95000元本金属实，但双方约定是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抵扣第一个月的利息后，只需支付195000元本金，2016年11月28日结算后，双方才将案涉借款的利率变更为月利率1%，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左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勇平偿还借款本金68400元及利息（其中以1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1年，即自2016年11月28日至2017年11月27日，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8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剩余的借款本金48400元自2017年11月28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静与黄勇平原系同事。2014年9月，黄勇平向左静借款200000元，当月25日，左静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黄勇平100000元，后又通过其朋友魏林借给黄勇平100000元。2014年9月28日，黄勇平向左静出具了一张200000元的借条，双方约定月利率2.5％。该张借条，左静称已丢失。2015年7月8日、7月31日、8月29日、11月10日、12月1日、2016年1月9日、2月4日、4月12日、5月7日、6月20日、7月11日、9月29日，黄勇平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每次转给左静5000元，12次合计转款60000元。2016年11月28日，在左静催收后，黄勇平向左静出具一份还款承诺，载明：“本人黄勇平因经营出现了问题，本人于2014年9月28日借左静现金贰拾万元人民币因暂时没能力偿还，经过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左静所借本金借期再延长壹年，这壹年内逐步逐月偿还本金，利息按1分月息计算，壹年内还清；2、原来所欠利息贰万元（月息2.5％）到偿还本金后再偿还。”在庭审中，双方认可该还款承诺中第2点所载明的利息20000元为出具该还款承诺前尚欠的4个月的利息。延长期限届满后，黄勇平偿还左静借款本金80000元。后黄勇平将其工资本交由左静保管，并将密码告知左静，授权左静每月支取其工资用于偿还黄勇平所欠左静的借款本金。其中2018年4月27日、5月23日、5月23日、6月19日、7月16日、8月15日、9月9日、10月13日、12月7日、2019年1月2日、1月14日、4月16日、5月16日、6月17日、7月15日、8月11日、9月18日、10月12日，左静从黄勇平的工资本中分别支取3900元、3900元、600元、4100元、4000元、4100元、4000元、4100元、4000元、1800元、9600元、6500元、4500元、3900元、4200元、4200元、4200元、4100元，合计75700元。余欠借款本息，黄勇平至今未还，遂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黄勇平向左静借款，左静向黄勇平提供了借款，黄勇平应按约偿还左静借款本息，黄勇平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其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但本案存在以下3个争执焦点：1、借款本金是100000元还是200000元；2、本案借款有无约定利息；3、黄勇平于2015年7月8日至9月29日期间偿还的60000元属于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首先，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在庭审中，左静称其借给黄勇平的借款本金为200000元，黄勇平称左静仅通过银行转账借给其100000元。纵观本案来看，①黄勇平提交了左静转账100000元的银行流水，并认可该笔转账确为借款，但没有查到左静的其他转账记录。在庭审中，黄勇平也认可收到过他人的转款，只是数量太多，已记不清楚；而左静称其除自己通过银行转账100000元给黄勇平外，还让其朋友魏林也通过银行给付了黄勇平100000元。②黄勇平在庭审中称2015年7月8日至9月29了日期间，其已偿还给左静的60000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其于2016年11月28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上载明的“本人于2014年9月28日借左静现金贰拾万元人民币”只是在阐述原借条的内容，为了与原借条相对应。可在还款承诺约定的期限届满时，黄勇平偿还了左静借款本金80000元，之后还将其工资本交于左静，并授权左静从其工资中支取了75700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也就是说，在左静认为其自己已经偿还了借款本金60000元，仅剩借款本金40000元未偿还的情况下，其还又偿还左静借款本金155700元，并且在出具还款承诺书时并未写明已偿还大部分本金的内容，这不符合常理。③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认可借款时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2.5％，并且黄勇平之后也差不多每月给付左静5000元，而借款本金200000元按月利率2.5％来计算的月利息正好为5000元，且在庭审中，黄勇平也称还款承诺书第2项载明的20000元利息就是四个月的利息，即每个月利息为50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200000元。其次，是否约定利息问题。黄勇平在答辩中称其与左静在同一办公室办公时，曾以现金方式支付过左静利息，在庭审调查时也认可约定了月利率2.5％的利息，且黄勇平在其出具的还款承诺第2项中也载明之前尚欠20000元利息，但黄勇平之后却否认约定了利息，这亦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双方约定了利息，利率为月利率2.5％。再次，黄勇平于2015年7月8日至9月29日期间偿还的60000元属于本金还是利息问题。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了利息，从黄勇平支付的时间与数额来看，该60000元应视为支付利息。最后，本案的黄勇平至今已偿还左静借款本金155700元，尚欠借款本金44300元应予偿还；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认可还款承诺书第2项中载明的20000元利息系出具还款承诺书前尚欠的4个月的利息，即利率为月利率2.5％，该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故借款本金200000元按年利率24％即月利率2％来计算4个月的利息应为16000元，左静要求黄勇平支付其之前所欠利息16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该数额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左静要求借款本金中的120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11月28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至2017年11月27日止、48400元的利息自2017年11月28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至2019年10月11日止、44300的利息自2019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黄勇平偿还左静借款本金443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6年11月28日起以12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7年11月27日；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7年11月28日起以484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10月11日；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9年10月12日起以44300元为基数计算至44300元本金还清之日止。）二、由黄勇平支付左静2016年11月28日之前的利息16000元；三、驳回左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减半收取755元，由左静负担90元，由黄勇平负担6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黄勇平提交了其在工商银行绥宁支行营业部卡号为62×××83明细清单，拟证实2014年9月29日魏林向其转汇金额只有95000元，左静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并辩称系双方约定抵扣200000元第一个月利率支付的款项，本院对黄勇平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左静交付借款本金时抵扣了第一个月的利息5000元，实际交付借款本金为195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借款本金是200000元还是195000元；2、黄勇平于2015年7月8日至2016年9月29日期间偿还的60000元是偿还借款利息还是偿还借款本金；3、黄勇平向左静索回工资卡，能否认定左静认可借款本息已经偿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黄勇平向左静借款200000元，但左静只提供了195000元借款本金，并辩称未支付的5000元是双方约定的抵扣第一个月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期本金。”的规定，应当按实际交付的金额认定借款本金为195000元，原判认定借款本金为200000元不当，应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黄勇平、左静一、二审时均认同案涉借款双方约定了利息，黄勇平主张2015年7月8日至2016年9月29日期间偿还的60000元是偿还借款本金，但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应当认定黄勇平2015年7月8日至2016年9月29日期间偿还的60000元是先偿还借款利息，故原判决认定黄勇平于2015年7月8日至2016年9月29日期间偿还的60000元是偿还借款利息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2016年11月28日，黄勇平向左静出具《还款承诺》，自认2014年9月借左静200000元暂时无力偿还，尽管此前双方认定借款本金有误，应当认定借款本金为195000元，且黄勇平是以2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向左静支付借款利息，但该利息属黄勇平自愿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者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黄勇平以借款本金200000为基数，按月利率2.5%支付的利息，没有超过以借款本金19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即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故截至2016年11月28日，应认定其仍欠左静借款本金195000元，以及受人民法院保护的利息15600元。之后，尽管黄勇平向左静偿还过本息，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偿还了全部借款本息，故其提出“已从左静手里索回工资卡，足以证实已经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勇平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7民初3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7民初3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黄勇平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左静借款本金393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分自2016年11月28日起以115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7年11月27日；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7年11月28日起以434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10月11日；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9年10月12日起以39300元为基数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三、变更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7民初3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黄勇平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左静2016年11月28日之前的利息156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减半收取7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共计2265元，由上诉人黄勇平负担2075元，由被上诉人左静负担1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莎娜审 判 员  朱一泓审 判 员  刘新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刘 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