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玉，女，1943年10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欣，北京市天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源韧，男，1942年12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源贞，女，1948年5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薇莉，女，1953年2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源振（张源韧之弟、张源贞之兄、王薇莉之兄，兼张源韧及张源贞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莉之法定代理人），男，1945年11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鸿，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影，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晋，男，1955年6月1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王雪玉因与被上诉人张源韧、张源振、张源贞、王薇莉、王小晋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9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雪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欣，被上诉人张源振（兼被上诉人张源韧及被上诉人张源贞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王薇莉之法定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鸿到庭参加诉讼。王小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雪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程序违法。2018年12月中旬我收到了传票和诉状等材料，2019年1月15日本案以简易程序开庭，张源韧、张源振、张源贞、王薇莉要撤诉，庭审结束后法官未对本案作裁判，也没有通知我说对方已经撤诉。2019年4月又向我送达了传票等材料，2019年5月14日本案又以简易程序开庭，庭后不予裁判，又改为普通程序审理，但是两位陪审员没有听取质证意见和代理意见，仅听取了王小晋不能到庭的原因。二、本案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借（2017）京0105民初4744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而上述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张姓三兄妹与王培纯曾有一个短时间的抚养关系，此关系在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初分别结束。张源韧、张源振、张源贞从来没有对王培纯尽到赡养义务。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的法律与抚恤金发放没有一丝关系。四、张源韧、张源振、张源贞没有取得共享抚恤金的法定资格，不是军队确认的军属。五、一审判决超越了法院的审判权限，司法机关应当尊重军人病故证明书，牺牲病故军人的抚恤工作是军队的专项工作，一审法院不应当参与其中，不应当越权审判。张源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雪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程序合法，张氏三兄妹与王培纯形成抚养关系已经经过生效判决确认，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女与婚生子女享有同等权利。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张源韧、张源贞、王薇莉共同辩称，同意张源振意见。王小晋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张源韧、张源振、张源贞、王薇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王雪玉、王小晋分别给付张源韧、张源振、张源贞、王薇莉抚恤金每人100654.13元，合计：402616.52元（抚恤金共603924.8元，张源韧、张源振、张源贞、王薇莉与王雪玉及王小晋共六人均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业已生效的（2017）京0105民初47440号民事判决查明如下事实：张源振、张源韧、张源贞系案外人张浴兰与张木天所生子女。张浴兰与张木天离婚后，于1951年与王培纯再婚。张木天去世后，张源振、张源韧、张源贞随张浴兰与王培纯共同生活，双方形成了抚养关系。张浴兰与王培纯婚姻期间生育王小晋、王薇莉、王小昆三子女。王培纯与张浴兰于1979年离婚。王雪玉于1979年底与王培纯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张浴兰于1997年去世。王小昆于2016年6月14日去世，去世时婚姻离异状态，王丹丹是王小昆之女。王培纯于2017年6月20日去世。王薇莉于2009年2月15日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住院治疗，经北京市朝阳区残疾人联合会确定为精神残疾一级。2010年7月29日，经法院判决确认王小昆为王薇莉的监护人。王小昆去世后，王培纯、王雪玉、张源韧、张源振、王小晋、张源贞协商由张源韧、张源振、张源贞、王小晋担任王薇莉的共同监护人。王培纯去世后，其所在单位发放抚恤金603924.80元。现抚恤金在王雪玉处。庭审中，王雪玉主张其和王培纯婚生子女商量过，均同意上述抚恤金由王雪玉所有。就该主张，王雪玉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死亡抚恤金是公民所在单位在公民死亡后，按照有关规定发放给死者近亲属或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同时具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死亡抚恤金、丧葬补助费等财产产生在公民死亡后，且具有一定人身属性，并非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不属于遗产范围。如果发放单位没有明确抚恤金的发放对象，死者的配偶、父母、子女均应享有。经生效判决认定，张源振、张源韧、张源贞与王培纯形成了抚养关系，故作为子女应享有相应份额的抚恤金。王雪玉主张其和王培纯婚生子女商量过，均同意上述抚恤金由王雪玉所有。就该主张，王雪玉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现王雪玉持有的抚恤金603924.80元应为张源振、张源韧、张源贞、王雪玉、王小晋、王薇莉共同共有，应在上述各位中予以平均分配。王小晋经法院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权，不影响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雪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给付原告张源振、张源韧、张源贞、王薇莉100654.13元。本院二审期间，王雪玉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录音光盘一张，用以证明王培纯明确说明他与张姓三兄妹没有关系；证据二、王培纯向国防大学上报家庭成员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王培纯上报的家庭成员里没有张姓三兄妹。张源振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的录音确实是王培纯本人说的话，但是录音是经过剪辑的，王雪玉对他有诱导，证明目的及合法性均不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张源韧、张源贞、王薇莉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张源振一致。王小晋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证据一，因王雪玉未提交录音证据的原始载体，且王雪玉在录音中对王培纯有诱导性言语，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为王培纯书写的草稿，本院无法确定草稿内容是否为正式报表的全部内容，故对王雪玉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张源振、张源韧、张源贞、王薇莉提交了八份新证据。证据一、王雪玉给张源贞写的三封信，用以证明张玉兰与王培纯离婚后，张源贞向王培纯履行了赡养义务；证据二、照片五张，用以证明张玉兰与王培纯离婚后张姓三兄妹一直与王培纯保持家庭亲属关系；证据三、（2010）海民特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王小昆为王薇莉的监护人，可以证明到2010年王培纯和张姓三兄妹还保持着亲属关系；证据四、王培纯墓碑照片三张，花篮上写着张姓三兄妹的名字，用以证明王雪玉承认他们有家庭亲属关系；证据五、张玉兰墓碑照片一张，证明目的同证据四；证据六、借条，用以证明张源振从王雪玉处借了1万元，王雪玉没有告诉张源振这个钱是张源贞邮给其父亲修房子的钱；证据七、王薇莉物品交接单，用以证明王小昆把王薇莉的房子给卖了，这些东西还存在王培纯的地下室里；证据八、照片两张，用以证明苏小勤的证言不实，她见过张姓三兄妹。王雪玉发表质证意见称，都不是新证据，应在一审中提交。证据一，三封信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反映出王培纯和张姓三兄妹有继子女关系，一次汇款120元证明不了他们赡养王培纯。证据二，照片真实性认可，不能证明继子女关系的存在，也不能证明他们赡养了王培纯。证据三，证明目的不认可，王小昆是王薇莉同父同母的哥哥，与对方主张他们是王培纯的继子女没有关系。证据四不能证明家庭关系存在。证据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六，证明目的不认可，来借钱不能证明继子女关系，也不能证明赡养了王培纯。证据七，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王薇莉是王培纯的亲女儿，物品存在父亲那里天经地义。证据八，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王小晋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王雪玉书写三封信的时间分别为1992年11月17日、1993年1月20日、1995年1月30日，王雪玉在信中称王培纯为张源贞夫妇的父亲，并称收到张源贞夫妇寄来的钱和物，可以确认张源贞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与王培纯、王雪玉夫妇有联系并邮寄过钱和物品。证据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照片五张可以证明张源贞、张源振等人曾看望过王培纯、王雪玉夫妇。证据三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2010）海民特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王小昆为王薇莉的监护人，但不能证明到2010年王培纯和张姓三兄妹还保持着亲属关系。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证据八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均无法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死亡抚恤金是有关组织对符合一定条件的死者的亲属发放的抚慰金和经济补偿金，用于优抚、救济、抚慰等目的。死亡抚恤金不属于遗产的范围，不能作为遗产进行继承。死亡抚恤金在具体分割时一般情况下按照均等分割原则处理，但同时为尽可能维护近亲属之间的亲情、弘扬敬老爱幼的传统美德、最大限度地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分割时还应考虑以下因素：1.死者生前近亲属尽赡养义务的多少；2.死者生前的主观意愿；3.近亲属对死者遗产的继承情况；4.各近亲属目前的生活状况等。继父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与父母和子女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一致。关于本案共有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王培纯与张源振、张源韧、张源贞之母张浴兰结婚后，曾抚养过张源振、张源韧、张源贞一段时间，王培纯与张源振、张源韧、张源贞之间形成了抚养关系。王雪玉系王培纯配偶，张源振、张源韧、张源贞、王小晋、王薇莉系王培纯在世子女，一般情况下，均应分得死亡抚恤金。现王雪玉对张源韧、张源振、张源贞赡养王培纯一事提出异议，张源韧、张源振、张源贞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尽到了赡养老人的义务。从张源振、张源韧、张源贞提交的王雪玉书写的三封信内容上看，王雪玉在信中认可王培纯为张源贞的父亲，并称收到张源贞寄来的钱和物，王培纯非常高兴，同时表示以后不必再寄东西和钱来了等等，由此可以确认张源贞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给王培纯、王雪玉夫妇邮寄过钱和物品，并有情感互动。从张源振、张源韧、张源贞提供的照片上看，张源振、张源贞等人到国防大学看望过王培纯、王雪玉夫妇，不能否认张源振、张源韧、张源贞与王培纯夫妇有感情交流。王雪玉提交的军人病故证明书载明的亲属虽不包括张源振、张源韧、张源贞，但张源振、张源韧、张源贞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张源振、张源韧、张源贞在王培纯与张浴兰离婚后，客观上仍与王培纯、王雪玉夫妇保持了一定的亲属关系，可以作为共有人，适当分得死亡抚恤金。王薇莉系王培纯的婚生子女，于2009年2月15日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住院治疗，经北京市朝阳区残疾人联合会确定为精神残疾一级，王薇莉赡养能力受到客观限制，其本人亦需要他人照顾，故王薇莉应分得死亡抚恤金。现各方当事人对王小晋是否尽到赡养义务并未提出异议，其应分得死亡抚恤金的份额。综上，王雪玉、张源振、张源韧、张源贞、王小晋、王薇莉均为王培纯死亡抚恤金的共有人。因死亡抚恤金具有一定的精神抚慰的内容，故本院在分配死亡抚恤金的份额时将综合考虑各近亲属对王培纯的陪伴、照顾、扶养以及目前的生活状况等因素，确定死亡抚恤金的分配金额。自王培纯与王雪玉于1979年年底登记结婚至王培纯于2017年6月去世，王培纯与王雪玉夫妇共同生活近37年，尤其是在王培纯年老体弱、生病期间，王雪玉更是尽心尽力、不离不弃地陪伴与照顾王培纯，不难想象相伴近37年配偶的离世给王雪玉带来的伤心与悲痛，故在分配死亡抚恤金时王雪玉应当适当多得。张源振、张源韧、张源贞虽在早年间曾与王培纯保持一定的亲情，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王培纯年老、体弱、多病期间，仍尽到了相应的赡养义务，故在分配死亡抚恤金时应适当少分。根据上述情况，本院酌定张源振分得死亡抚恤金中的1万元，张源韧分得死亡抚恤金中的1万元，张源贞分得死亡抚恤金中的3万元；王薇莉为残疾人，其属于需要照顾、应当适当多分的当事人，但其起诉仅主张100654.13元，本院不持异议，予以支持，故王薇莉分得死亡抚恤金中的100654.13元；王小晋分得的死亡抚恤金数额应与王薇莉一样，剩余的死亡抚恤金应归王雪玉所有。鉴于死亡抚恤金在王雪玉处保管，现张源振、张源韧、张源贞、王薇莉主张分割，故应由王雪玉分别给付张源振、张源韧、张源贞、王薇莉。王小晋未主张分割死亡抚恤金，应暂存于王雪玉处。一审法院平均分配死亡抚恤金的份额不妥，本院予以改判。王雪玉主张本案程序违法，经本院核实，本案一审程序不存在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事项。本案一审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王雪玉所述2019年1月15日开庭事项，并非本案一审程序。至于他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事项，不属于本案审查范畴。王小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所述，王雪玉之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导致本案事实发生变化，一审法院平均分配死亡抚恤金的份额不妥，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9860号民事判决；二、王雪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给付张源韧死亡抚恤金10000元、张源振死亡抚恤金10000元、张源贞死亡抚恤金30000元；三、王雪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薇莉死亡抚恤金100654.13元；四、驳回张源振、张源韧、张源贞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雪玉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王雪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公告费460元，由张源韧、张源振、张源贞负担260元（已交纳），由王雪玉负担200元（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9840元，由张源振负担2657元，由张源韧负担2657元，由张源贞负担2071元（共计7385元，已由张源振预交），由王雪玉负担24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840元，由王雪玉负担2455元（已交纳1640元，余款8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张源振负担265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张源韧负担265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张源贞负担207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