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人民路路南。 法定代表人：薛海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凤翔，河北十力（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芹，女，195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萍，女，197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漳县。 原审被告：薛海山，男，197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临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忠，河北临漳东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博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秀芹、原审被告薛海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3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博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凤翔、被上诉人刘秀芹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萍、原审被告薛海山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博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3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1月10日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后，上诉人不再支付被上诉人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秀芹并没有向金博园公司出借借款本金。刘美萍称2014年5月10日，转入薛海山账户22万元，其中有16万元是刘秀芹的，而刘秀芹民事诉状称这笔款是2013年发生的，从时间上自相矛盾，难以自圆其说。2、银行转账流水及转账凭证与商品房预定单与房屋抵债协议是建立在民间借贷基础上，是因果关系，如果刘秀芹不能举证证明借款事实的成立，随后出具的相关证据均不成立。3、刘秀芹与金博园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经协商一致，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自双方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后，金博园公司不应再支付利息，一审判决金博园公司再支付利息于法无据。鉴于借款本金金额及利息计算出现错误，一审判决金博园公司应给付借款本金所发生的利息计算金额也都是错误的。4、刘秀芹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与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解释相违背，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同意刘秀芹变更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刘秀芹及其证人可以查询调取自己银行账户的转账凭证，无需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已经超过法定举证期限的证据，违反法律规定。刘秀芹变更诉讼请求后主张的22万元，没有证据证明属于其所有和出借，其不享有诉权。 刘秀芹答辩称，1、第一次庭审后，法院到农业银行调取证据，证实了2014年5月10日刘美萍向薛海山转款22万元的事实；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中，刘美萍陈述了转入薛海山账户的22万元有刘秀芹的16万元；刘秀芹在起诉状中称借款发生在2013年系书写错误，在2019年11月19日的庭审中对此已进行了更改。2、2019年11月19日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前，金博园公司未提前提供答辩状，刘秀芹对金博园公司答辩的情况不了解，第一次庭审中，金博园公司对刘秀芹的诉讼请求和提供的证据均不认可，鉴于此种情况，需要核实刘美萍向薛海山转账22万元的凭证、查实两套《预售房合同》和《退还房款协议》上为什么没有刘秀芹的名字、查实金博园公司是否履行过《退还房款协议》以及是如何履行的。针对这些尚待查清的事实，法庭再次安排开庭时间，进行质证、答辩，所以法庭辩论并没有结束。刘秀芹在再次开庭前“变更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程序。3、刘美萍向薛海山账户转账22万元中包含刘秀芹的16万元，以及金博园公司向刘美萍、刘秀芹、刘美玲还款4万元的事实，证明借款事实以及《预售房合同》和《退还房款协议》是真实有效的。4、关于金博园公司称2018年1月10日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后不应再支付利息。刘秀芹认为，其一，刘秀芹向金博园公司提供了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金博园公司有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2018年1月10日双方签订的《商品房预订单》是金博园公司为偿还刘秀芹借款本息所作出的行为，后因金博园公司将房子卖给了其他人，未能履行合同。其二，双方又于2019年5月16日签订《退房款协议》是对欠款本息金额的确认和分期偿还的约定，但金博园公司又未能如约履行。其三，依据《合同法》第196、197、206、207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金博园公司再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5、2019年5月16日，经双方协商签订了《退还房款协议》，协议约定的偿还金额中，包含了金博园公司应偿还刘秀芹的借款本金、利息和房价上涨给刘秀芹造成损失的补偿金。根本不存在高利、复利，详细计算过程是金博园公司计算的，应由金博园公司来解释。刘秀芹要求金博园公司按照《退还房款协议》约定的金额偿还刘秀芹并支付逾期利息，合法有据。不存在金博园公司所谓的“计算错误”的说法。 薛海山答辩称，无证据证明薛海山借过被上诉人的款项，相关的借款收据上没有薛海山的签字。薛海山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均是职务行为，应由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刘秀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合计36.16万元（后变更为376370元），以及2019年8月1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与案件相关的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0日，刘美萍向薛海山账户转账22万元，刘美萍承认其中6万元是刘美玲借给被告金博园公司的，16万元是刘秀芹借给被告金博园公司的。2018年1月10日，被告金博园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万和苑小区1号楼1单元1701室，建筑面积为148.95平方米的商品房，每平方米4610元，总价686659元；万和苑小区2号楼1单元1701室，建筑面积为149.58平方米的商品房，每平方米4610元，总价689563元（抵顶678774元）；万和苑小区1号楼1-7号储藏间，面积25.7平方米，总价75510元；万和苑小区2号楼2-7号储藏间，面积29.92平方米，总价89760元；万和苑小区061号车位，总价130000元；万和苑小区058号车位，总价130000元，抵顶给刘美萍、刘秀芹和刘美玲，并与刘美萍、刘美玲签订了金博园公司的《商品房预定单》，分别就房产、车位、储藏间开具了收款收据，收款收据金额共计1790703元。后被告金博园公司未给刘美玲、刘美萍进行房屋网签。2019年5月16日，刘美玲、刘美萍与被告金博园公司签订《退房款协议》，协议约定：刘美玲、刘美萍于2018年1月10日用金博园公司所欠的本金壹佰零壹万壹仟元整（1011000元），利息柒拾柒万玖仟柒佰零叁元整（779703元），本息合计壹佰柒拾玖万零柒佰零叁元整（1790703元）抵顶甲方开发建设的【万和苑】小区商品房号为1号楼1单元1701室、2号楼1单元1701室；储藏间2-7号、1-7号；车位058、061号。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退房款还款协议：本息合计壹佰柒拾玖万零柒佰零叁元整（1790703元），金博园公司分8次退回刘美玲、刘美萍。具体退款如下：1、于2019年5月30日前退回刘美玲、刘美萍肆万元整（40000元）。2、于2019年7月30日前退回刘美玲、刘美萍肆拾万元整（400000元）。3、于2019年8月30日前退回刘美玲、刘美萍贰拾贰万零伍仟元整（225000元）。4、于2019年9月30日前退回刘美玲、刘美萍贰拾贰万零伍仟元整（225000元）。5、于2019年10月30日前退回刘美萍、刘美玲贰拾贰万零伍仟元整（225000元）。6、于2019年11月30日前退回刘美萍、刘美玲贰拾贰万零伍仟元整（225000元）。7、于2019年12月30日前退回刘美萍、刘美玲贰拾贰万零伍仟元整（225000元）。8、于2020年1月30日前退回刘美萍、刘美玲贰拾贰万伍仟柒佰零叁元整（225703元）。刘美萍、刘美玲在收到最后一次还款时归还金博园公司房款协议和所有票据，以下还款以此协议为证。还清后双方两清互不追究，双方不再发生与此相关的任何法律纠纷。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均承认，经2018年1月10日，金博园公司欠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共计1790703元，金博园公司将磁县万和苑小区1号楼1单元1701室、储藏间1-7号、地下车位061号共计价款892169元抵顶给刘美萍；将磁县万和苑小区2号楼1单元1701室、储藏间2-7号、车位058号共计价款909323元抵顶给刘美玲，实际给付金博园公司898534元。因为当时金博园公司一套房产和储藏间、车位只能写一个人的名字，故将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债权共计1790703元抵顶了上述两套房产及储藏间、车位，写成了刘美萍和刘美玲的名字。这1790703元中有刘美萍1037446元、刘美玲376887元、刘秀芹376370元。被告金博园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8日向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退还房款2万元，共计4万元，其中偿还刘美萍23200元，偿还刘秀芹8400元，偿还刘美玲8400元。原告刘秀芹未提供被告薛海山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法定及约定情形的证据。被告金博园公司抗辩称抵顶房款中存在有高额利息，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1、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向被告金博园公司提供了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被告金博园公司有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2018年1月10日双方签订的《商品房预定单》应视为被告金博园公司为偿还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借款本息所作出努力的行为，后因故未能如约履行，实属遗憾。但双方又于2019年5月16日签订《退房款协议》，可视为双方对欠款本息金额的确认和分期偿还的约定，但被告金博园公司未能如约履行。根据2019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2019年5月30日被告金博园公司偿还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20000元应在第一笔还款中予以扣除；2019年6月8日偿还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20000元应在第二笔还款中扣除，这两笔还款中偿还刘美萍23200元，偿还刘秀芹8400元（刘秀芹剩余债权为367970元，第一期中还款4200元，第二期中还款4200元），偿还刘美玲84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予支持。2、刘美玲、刘美萍约定的退房还款协议中的每期还款额，应以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各自的债权额在总还款额中所占比例受偿。（计算数据准确到分后四舍五入）3、被告金博园公司辩称，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与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解释相违背，没有依据，不应当继续审理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在第一次开庭结束后，被告对原告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为复印件，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调取了银行转账凭证，需进行再次质证并发表辩论意见，故法庭辩论并未终结，原告提交变更诉讼请求后，第二次开庭仍就案件事实问题进行辩论，因此对被告金博园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秀芹借款367970元。二、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秀芹逾期利息［基数按4207.2元（40000×376370÷1790703-4200）计算，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19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秀芹逾期利息［基数按79872元（400000×376370÷1790703-4200）计算，自2019年7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四、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秀芹逾期利息［基数按47290.5元（225000×376370÷1790703）计算，自2019年8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五、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秀芹逾期利息［基数按47290.5元（225000×376370÷1790703）计算，自2019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六、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秀芹逾期利息［基数按47290.5元（225000×376370÷1790703）计算，自2019年10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七、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秀芹逾期利息［基数按47290.5元（225000×376370÷1790703）计算，自2019年1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八、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秀芹逾期利息［基数按47290.5元（225000×376370÷1790703）计算，自2019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九、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秀芹逾期利息［基数按47438.30元（225703×376370÷1790703）计算，自2020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十、驳回原告刘秀芹对被告薛海山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45.55元、保全费2328元，由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0日，金博园公司向刘秀芹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刘秀芹现金212000元，月利息贰分伍，存款期限二年。2015年11月10日、2016年9月10日、2017年3月13日金博园公司三次向刘秀芹出具了欠付利息的欠条。二审庭审中，金博园公司对其向刘秀芹出具借据和欠条的事实认可，但称与本案无关，并称金博园公司未实际收到刘秀芹借款，也没有偿还过刘秀芹。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金博园公司与刘秀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金博园公司曾向刘秀芹出具借据和欠付利息欠条的事实足以证明金博园公司向刘秀芹借款的事实，金博园虽称相关的借据和欠条与本案无关，但不能证明与刘秀芹之间存在其他的借款关系，故刘秀芹称刘美萍转入薛海山账户的22万元中有16万元是其借给金博园公司的款项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是金博园公司欠付刘秀芹本息金额。2019年5月16日，金博园公司与刘美萍、刘美玲签订的退房款协议确认金博园公司欠付刘美萍、刘美玲借款本息合计1790703元，一审法院根据刘秀芹、刘美萍、刘美玲三人的出资比例，确认1790703元中有刘秀芹借款本息376370元。本院认为，截止2019年5月16日金博园公司应给付刘秀芹的利息不应超过以本金1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金额。自2014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5月16日止，共计5年零6日，以本金1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金博园公司应给付利息192640元。截止2019年5月16日，金博园公司欠付刘秀芹本息合计352640元（160000元＋192640元）。一审根据退房款协议认定该日金博园公司欠付刘秀芹借款本息37637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退房款协议约定金博园公司在2019年5月30日前退刘美萍、刘美玲40000元，金博园公司在2019年5月30日、2019年6月8日退还的40000元中，一审法院按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出借款的比例，认定其中包含偿还刘秀芹的8400元并无不当。金博园公司偿还的8400元应自欠付的利息192640元中扣减。自2019年5月17日，金博园公司欠付本金为160000元，欠付利息为184240元（192640元-8400元）。自2019年5月16日起，金博园公司应以本金16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6%向刘秀芹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金博园公司未按《商品房预定单》的约定向刘秀芹交付房屋，故金博园公司要求自2018年1月10日后不再向刘秀芹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在调取证据后再次开庭不违反法律规定，刘秀芹在一审法院再次开庭时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诉讼请求程序合法。金博园公司称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3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第十项； 二、撤销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3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九项； 三、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秀芹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184240元，并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以本金1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给付刘秀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45.55元，由金博园公司负担6463元，刘秀芹负担482.55元，保全费2328元，由金博园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金博园公司负担6463元，由刘秀芹负担5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金喜 审判员  徐海燕 审判员  闫文昌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郝瑞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