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78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繁花世金天然香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半壁店村西。法定代表人吴言蹊，经理。委托代理人陈福文，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金龙，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河北村。法定代表人刘学军，镇长。参加诉讼的行政机关负责人穆艳军，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卢永强，北京龙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繁花世金天然香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繁花世金公司）因诉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河北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11行初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繁花世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2005年1月1日繁花世金公司与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半壁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半壁店村委会）、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半壁店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半壁店经合社）签订协议，繁花世金公司在签订上述协议的前提下平整土坡并建设309平方米玫瑰鸡场。河北镇政府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河政限拆字[2019]第24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2019]第24号限拆决定书），并于2019年8月19日强拆了繁花世金公司的玫瑰鸡场。现[2019]第24号限拆决定书已被（2019）京0111行初47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河北镇政府拆除繁花世金公司的农用地设施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繁花世金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确认河北镇政府强拆繁花世金公司的玫瑰鸡场的行政行为违法。河北镇政府一审辩称，第一，河北镇政府作出涉案行政行为的行政相对人为陆彤，不是繁花世金公司，繁花世金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第二，河北镇政府在日常巡查中，发现陆彤建设的位于半壁店村果园南侧的309平方米建设疑似违法建设，经向本人及村委会查询，该建设是2005年陆彤以繁花世金公司的名义所建，没有相关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9年5月29日，河北镇政府就此情况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管理委员会房山分局（以下简称市规自委房山分局）发送《关于查询陆彤在河北镇半壁店村域内建设的房屋是否经规划许可的函》，核实相关事实。2019年5月31日，市规自委房山分局作出了规（房）执函[2019]248号《案件协查复函》，函复称未向陆彤核发过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据此，河北镇政府认定涉案的位于半壁店村果园南侧的309平方米房屋为违法建设证据确凿。第三，河北镇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设，并依据《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作出了[2019]第24号限拆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且已经送达给繁花世金公司，送达当日是陆彤本人签收，送达程序合法。第四，河北镇政府在[2019]第24号限拆决定书规定的时间届满后，对涉案违法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拆除前已经对建筑物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并保存好影像资料，将物品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予以存放，拆除过程中也是本着损失最小原则实施的。综上所述，繁花世金公司主体不适格，且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繁花世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9日，河北镇政府向市规自委房山分局发函查询，主要内容为：陆彤分别于2009、2011年度，以繁花世金公司的名义，在半壁店村西建设了三处砖混结构房屋，分别是2011年在半壁店村西果园南侧内建设的建筑面积约330平方米的房屋、2009年在半壁店村西果园南侧建设的建筑面积约309平方米的房屋、2009年在半壁店村果园北侧建设的建筑面积240平方米的房屋，以上三处房屋属非宅基地内建房，请市规自委房山分局协助核查是否已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同年5月31日，市规自委房山分局复函称陆彤以繁花世金公司的名义在半壁店村中建设的建筑，未向其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和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9年6月18日，河北镇政府以案外人陆彤为责任主体，对其作出[2019]第24号限拆决定书，认定半壁店村西果园南侧的309平方米建设系违法建设，责令陆彤限期拆除。陆彤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河北镇政府作出的[2019]第24号限拆决定书。2019年8月19日，河北镇政府强制拆除了309平方米的涉案建筑。针对陆彤要求撤销[2019]第24号限拆决定书的诉讼，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京0111行初471号行政判决书，以河北镇政府认定事实不清为由，确认河北镇政府作出的[2019]第24号限拆决定书违法。针对河北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的行为，繁花世金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河北镇政府强拆行为违法。另查明，2005年4月8日，甲方繁花世金公司与乙方半壁店村委会、半壁店经合社共同针对合作建立“油用玫瑰种植及繁育”基地签订《协议书》，内容有约定：乙方同意自2005年1月1日起，由甲方租用其四队场院及房屋作为办公和玫瑰园管理用地；协议期限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涉案建筑于2009年建成。2009年1月1日，甲方繁花世金公司又与乙方半壁店村委会、半壁店经合社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包括2005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在内的共四项协议自行解除，新的协议期限五十年，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58年12月31日止；本协议书签订时基本建筑及设施保有状态为：一层毛坯房冷库以及配动力设施、二层砼停车场、三层招待所主体15间毛坯房及半封闭院落；乙方同意甲方在原毛坯房的基础上，分阶段重新规划，改造完善。2013年3月12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针对农业用地范围及价格进行了进一步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河北镇政府对其辖区范围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的建设，依法负有查处的法定职权。庭审中，针对涉案建筑的面积，即309平方米，涉案建筑的位置，即半壁店村西果园南侧，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及《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拆除前应向当事人履行催告义务，听取当事人陈述和申辩、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依法公告；实施强制拆除时，应当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制作财物清单，应当履行制作笔录并摄制录像等行政程序。本案中，河北镇政府未按照上述法定程序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属程序违法，故不予支持。另，河北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依据，即[2019]第24号限拆决定书已被法院确认违法，故涉诉的强拆行为缺乏相应的执行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河北镇政府于2019年8月19日强制拆除繁花世金公司位于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半壁店村西果园南侧建筑物的行为违法。繁花世金公司不服一审法院所作判决，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认定河北镇政府具有查处涉案农用地设施的职权，也不应当适用《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之规定判决确认河北镇政府强拆行为违法。请求纠正一审法院所作行政判决中法律适用部分，确认河北镇政府强拆涉案玫瑰鸡场的行政行为违法；诉讼费由河北镇政府承担。河北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繁花世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2005年4月8日，协议书；2.2009年1月1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3.2016年1月1日，关于繁花世金公司土地使用情况说明；证据1-3证明涉案农用设施归繁花世金公司所有。4.照片2张，证明涉案农用设施的结构。5.（2019）京0111行初47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2019]第24号限拆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已被法院确认违法。6.国土资发〔2014〕127号《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证明涉案建筑物属于农用地设施，不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约束。7.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证明陆彤为繁花世金公司的监事。在一审诉讼期间，河北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2019年5月29日，《关于查询陆彤在河北镇半壁店村域内建设的房屋是否经规划许可的函》；2.2019年5月31日，规（房）执函[2019]248号《案件协查复函》；证据1、2证明河北镇政府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设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2019年6月18日，[2019]第24号限拆决定书；4.送达回证；证据3、4证明河北镇政府作出[2019]第24号限拆决定书的相关内容及依法送达的证明。5.2019年8月12日，河北镇政府办公会会议纪要，证明拆除违建行为经过办公会议研究决定。6.拆除违建现场照片及录像光盘，证明河北镇政府在拆除违法建设前已经做好了屋内物品转移、清登等工作。7.2019年6月1日，情况说明，证明执法情况的参考资料。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繁花世金公司提供的证据3、6，因与本案审查的内容不具关联性，故不予采纳；其他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采纳。河北镇政府提供的证据1、2、6，因能够反映案件事实及涉案建筑的情况，故予以采纳；证据3、4，因[2019]第24号限拆决定书经法院认定违法，故不予采纳；证据5、7，因与本案审查的内容不具关联性，故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据此，河北镇政府对其辖区范围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的建设，具有依法查处的法定职权。然，河北镇政府实施的涉案强制拆除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及《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强制拆除行为应当履行催告、听取陈述和申辩、作出决定、送达、公告、制作笔录等程序性规定，构成程序违法。同时，根据在案证据证明的情况，河北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所依据的[2019]第24号限拆决定书已被法院确认违法，故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缺乏相应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河北镇政府于2019年8月19日强制拆除繁花世金公司位于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半壁店村西果园南侧建筑物的行为违法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繁花世金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人民政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繁花世金天然香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轶松审 判 员 徐 宁审 判 员 励小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朱彬彬书 记 员 于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