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再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宏运地产铁岭有限公司，住所地铁岭市银州区岭东街9委综合楼。法定代表人：邹尚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纯辉，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东北大马路143号。法定代表人：李兴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广志，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娇，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宫祥东，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铁岭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李连喜，男，196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铁岭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陆钢军，男，195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兴城市。一审被告（被申请人）：宏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玉皇商城。法定代表人：张新建，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妍红，辽宁永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建设公司）、上诉人宏运地产铁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宫祥东、李连喜、陆钢军及一审被告宏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前由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5）铁银民一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一审被告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陆钢军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6）辽12民终1897号民事判决。北方建设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7）辽民申15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辽12民再37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因祥东公司和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分别于2015年3月27日、2017年5月17日被注销，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口头裁定：1、变更祥东公司原工商登记股东宫祥东、李连喜为本案原告；2、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不再作为本案被告，并作出（2018）辽1202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北方建设公司、宏运地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方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娇、范广志，上诉人宏运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纯辉，被上诉人宫祥东、李连喜，被上诉人陆钢军及一审被告宏运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妍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建设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五、七项，改判北方建设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及理由，一、陆刚军以私刻的北方上海分公司公章与宫祥东签订合同，应当由陆刚军、宫祥东承担责任，北方建设公司不应承担责任。1、北方建设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执照注明“接受隶属企业委托办理相关业务”，具有公示作用，宫祥东没有索要。2、宫祥东收条写明收到大剧院项目部款项，与北方建设公司无关，不应承担责任。二、陆刚军私刻公章使用，代表个人行为，与北方建设公司无关。三、宏运地产、宏运建设人格混同，实质为一家公司，并与陆刚军恶意串通，应当由陆刚军及二公司承担责任。四、宏运建设公司为宏运地产关联企业，配合对工程验收，并任命陆刚军为项目经理，损害北方建设公司利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五、借款30万元应当认定为工程款。六、如北方建设承担责任正确，因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不在北方建设公司，由北方建设承担逾期利息，不公，且利息与过错无关，也不是利息损失，判决承担逾期利息于法无据。如果让北方建设公司承担逾期利息的连带责任，应当判决追偿权。七、施工的公共费用及税款应当依合同相应扣减。宏运地产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宏运地产与宏运建设不存在关联，不存在人格混同，二者业务范围不一致，人员、财务不存在交叉；2、宏运地产与宏运建设不存在借用企业资质，直接变身，不存在恶意串通；3、本案总承包人为上海分公司，设立单位北方建设应当承担责任；法律明确规定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宫祥东、李连喜辩称，北方建设公司上海分公司是工程完工后注销的应当承担责任，三十万元和北方公司没有关系，是宏运地产公司的借款，北方建设公司应当出具收据，才能认定为工程款。陆刚军辩称，其认为本案不是谁承担责任，谁支付工程款问题，应当对工程进行算账，是否欠钱，其认为已经不欠钱。各个项目综合不能超过辽宁金建的审计报告的数额。税金的卫生费等的分摊，材料费用的扣减应当重新算。宏运建设公司述称，同意宏运地产公司上诉意见，不同意北方建设公司意见。宏运建设公司与宏运地产是独立的地位，不是混同，也不存在恶意串通，订立的合同合法有效，与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的合同，因上海分公司没有资质无效，责任应当由北方建设公司承担。上海分公司是否委托办理业务是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第三人，北方建设公司应当对陆刚军的行为承担责任。宫祥东、李连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再给付工程款1,105,062.6元[5,451,955.13元（工程造价5,432,716.73元+多计算管理费11,347.7元+多计算营业税7,890.7元）-4,346,902.62元（已付工程款2,620,000元+“甲供材”款1,508,516.98元+管理费218,385.64元）]及自2014年10月8日起的利息，返还原告保证金130,000元，赔偿原告停工损失47,000元；被告北方建设公司、宏运建设公司、宏运地产公司、陆钢军与被告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宏运·铁岭大剧院建设项目的开发商系被告宏运地产公司，该被告将该建设项目的施工发包被告宏运建设公司，后者又将其中部分工程转包被告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被告北方建设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负责人为被告陆钢军）。2014年6月7日，被告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与祥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其承包的宏运·铁岭大剧院综合体项目7#楼整体施工及2#楼、3#楼卫生间防水工程转包、分包祥东公司。祥东公司按约定向被告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交纳了保证金300,000元。同年10月8日，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承包的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同年12月11日，被告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出具决算书，确认7#楼造价5,262,304.63元。祥东公司完成2#楼、3#楼卫生间防水、刮大白工程，工程款为170,412.1元。工程造价总计5,432,716.73元（5,262,304.63元+170,412.1元），其中“甲供材”款为1,598,516.98元。应予指出，被告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决算书中多算了50吨钢材，价款226,940元（4,588.8元/吨×50吨），因而多计算了管理费11,347.7元（226,940元×5%）、营业税7,890.7元（226,940元×3.477%）。另外，施工过程中，因被告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提供的钢筋不合格，造成祥东公司停工1周，给祥东公司造成损失47,000元。被告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已给付祥东公司工程款2,620,000元，并退还祥东公司保证金170,000元。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再给付祥东公司工程款1,105,062.6元[5,451,955.13元（工程造价5,432,716.73元+多计算管理费11,347.7元+多计算营业税7,890.7元）-4,346,902.62元（已付工程款2,620,000元+“甲供材”款1,508,516.98元+管理费218,385.64元）]及自2014年10月8日起的利息，返还原告保证金130,000元，赔偿原告停工损失47,000元；被告北方建设公司、宏运建设公司、宏运地产公司、陆钢军与被告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宏运地产公司为建设宏运·中央观邸（铁岭大剧院）项目，与宏运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宏运建设公司承建（发包人外委的专业工程除外）宏运·中央观邸（铁岭大剧院）工程。合同签订后，在该工程项目地下室施工完成一部分后，因故停工。宏运地产公司与宏运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文本注明合同的订立日期为2012年7月1日，合同标的为宏运·中央观邸（铁岭大剧院）项目的1#、2#、3#楼、裙楼、4#、5#、7#楼、游泳馆、换热站、锅炉房，范围为施工图包括的所有施工内容（发包人外委的专业工程除外）。在本合同中，宏运地产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明的派驻工程师为程先瑞，其职能为“发包人现场管理协调职能权限”。为继续施工，宏运建设公司于2012年7月1日，成立铁岭大剧院项目部，任命时任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陆钢军为项目部经理。同日，陆钢军以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乙方）的名义与宏运建设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负责宏运·中央观邸（铁岭大剧院）项目的1#、2#、3#楼、裙楼、4#、5#、7#楼、游泳馆、换热站、锅炉房的施工，范围为施工图地下室以上所有施工内容（发包人外委的专业工程除外）以及地下室以下未完工程所包含的内容；工程造价按2008年辽宁省相应计价定额确定；最终结算完成后，预留3%保修金，将剩余工程款支付乙方；乙方不得转包或者分包；等等。”另外，宏运建设公司在《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标明的派驻的工程师同样为程先瑞，其职能为“发包人现场管理协调职能权限”。2014年6月7日，陆钢军以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的名义（甲方）与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祥东公司（乙方）签订《7#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将宏运·中央观邸（铁岭大剧院）项目7#楼工程分包祥东公司施工，合同约定：“乙方须全面接受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甲方按乙方分包工程造价的5%收取管理费；乙方应交纳的税金、规费由甲方代扣代缴，甲方代扣代缴税金后向乙方提供完税证明；等等。”因宏运·中央观邸（铁岭大剧院）项目为群体建筑，多家单位平行施工，同日，双方还签订了《铁岭大剧院综合体项目7#楼工程公共费用公摊协议》，约定祥东公司应分摊电费、水费等公共费用。合同签订后，祥东公司交纳了7#楼工程保证金300,000元，“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承诺于7#楼主体封顶后退还。同年10月8日，7#楼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2015年11月14日，辽宁金建招标有限责任公司作出7#楼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核定7#楼工程造价为5,119,289.17元，其中“甲供材”价款1,576,965.55元。原告则向本院举证，认为7#楼工程造价应以2014年12月11日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作出的《宏运铁岭大剧院综合体工程决算书7#楼综合部分》为准，即决算总造价为5,262,304.63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关于工程结算的约定为：“承包人报出完整竣工结算报发包人审核--发包人和承包人共同确认初审结果--发包人送报发包人集团审计部门三个月内完成最终审核--发包人所在集团审计部门完成最终审核，并出具工程结算书后，发包人和承包人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结算书在发包人和承包人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生效”。《7#楼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中关于“二、总承包合同状态”项下第4点的约定为：“本合同中的乙方必须全面接受本合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为前提，连同甲方与建设单位发生的所有签证、纪要、往来文件并接受实施”。另外，“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还将2#、3#楼卫生间防水工程分包祥东公司，陆钢军承认2#、3#楼卫生间防水工程造价172,969.85元。祥东公司施工期间，因7#楼工程的甲供材存在质量问题被铁岭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责令整改，造成祥东公司停工1周，发生停工损失47,000元。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12月12日期间，铁岭大剧院项目部支付祥东公司工程款2，324，149元；2015年2月16日，宏运地产公司支付祥东公司工程款300，000元，合计2,624,191元。2015年1月5日，宏运地产公司另向祥东公司支付300，000元。此笔款项，宏运地产铁岭有限公司2016年9月19日的“7号楼付款明细”，下部标明：“2015.1.14#凭证的1月5日付款宫祥东300000是宏运地产直接支付给宫祥东的款项，北方建设没有给宏运地产开具收据，不能作为北方建设与宫祥东计算财务的依据。也不能视为宏运地产对宫祥东的工程款支付（在北方建设开具收据以前，视为宫祥东向宏运地产的借款）”。2014年9月12日至2014年10月22日，祥东公司收到铁岭大剧院项目部返还的保证金255,000元，尚有45,000元（300,000元-255,000元）保证金未返还。另查明，被告宏运地产公司未向本院提供7#楼全部工程款和2#、3#楼卫生间防水全部工程款与宏运建设公司、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陆钢军、祥东公司具体支付情况的充分证据。各被告亦未向本院提供7#楼工程全部税款以及《铁岭大剧院综合体项目7#楼工程公共费用公摊协议》中公摊费用的充分证据。还查明，《7#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系北方建设公司收缴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公章后，陆钢军以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持该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和税务登记证另行刻制了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的公章，并与祥东公司签订的。陆钢军本人关于在《7#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上盖章过程的陈述是：“宏运建设公司发给我的三枚公章，下面都写了四个字‘签约无效’，无奈，我当时是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负责人，本人又不在铁岭现场，只能用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的公章盖章和我个人的名章在合同上”。又查明，2015年3月27日祥东公司被铁岭市银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2017年5月17日，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被上海市虹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本院认为：陆钢军以无相应资质的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名义与无相应资质的祥东公司签订的《7#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以及事实上的2#、3#楼卫生间防水工程合同系违法分包合同，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祥东公司系《7#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以及事实上的2#、3#楼卫生间防水工程合同的实际施工人。结合《7#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和事实上的2#、3#楼卫生间防水工程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和已经支付的工程款、《7#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系“北方建设公司收缴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公章后陆钢军以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持该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和税务登记证另行刻制公章，并与祥东公司签订的”、陆钢军本人关于在《7#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上盖章过程--“宏运建设公司发给我的三枚公章，下面都写了四个字‘签约无效’，无奈，我当时是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负责人，本人又不在铁岭现场，只能用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的公章盖章和我个人的名章在合同上”的陈述、原告方虽提出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参与合同履行但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应认定《7#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和事实上的2#、3#楼卫生间防水工程合同名义上是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实际上是陆钢军的个人行为。因祥东公司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陆钢军应向祥东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祥东公司注销后，工程款由该公司的股东既本案原告宫祥东、李连喜接收。关于北方建设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相对祥东公司而言，北方建设公司与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系内部关系，北方建设公司虽收缴了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公章，但陆钢军仍系时任的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负责人，对外仍以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的名义行民事行为，北方建设公司应对其设立的分公司履行严格的监管责任，防止出现损害第三人权益的情况发生。因北方建设公司以及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在管理上存在过错，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注销后，北方建设公司应依照公平原则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在本案中，各方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参与了《7#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以及事实上的2#、3#楼卫生间防水工程合同的实际履行，也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获得的具体收益，如令其承担工程款的连带清偿责任与其过错程度不相匹配，有悖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但免除其责任亦不能体现公平原则。为衡平本案原告、其它被告与北方建设公司的利益，本院酌定北方建设公司应对陆钢军欠付祥东公司工程款的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宏运建设公司与负责人为陆钢军的无相应资质的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非法转包合同。该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作为《7#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和事实上的2#、3#楼卫生间防水工程合同实际施工人的祥东公司有权要求宏运建设公司给付工程款，故宏运建设公司应在陆钢军承担责任范围内负连带清偿责任。另外，宏运地产公司亦应在陆钢军承担责任范围内负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1）、宏运地产公司与宏运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文本注明合同的订立日期为2012年7月1日，合同标的为宏运·中央观邸（铁岭大剧院）项目的1#、2#、3#楼、裙楼、4#、5#、7#楼、游泳馆、换热站、锅炉房，范围为施工图包括的所有施工内容（发包人外委的专业工程除外）。宏运建设公司与负责人为陆钢军的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文本注明合同的订立日期同样为2012年7月1日，合同标的为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负责宏运·中央观邸（铁岭大剧院）项目的1#、2#、3#楼、裙楼、4#、5#、7#楼、游泳馆、换热站、锅炉房，但范围为施工图地下室以上所有施工内容（发包人外委的专业工程除外）以及地下室以下未完工程所包含的内容。两份合同在同一日签订，但施工范围不同，明显存在矛盾，宏运地产公司未能合理解释；（2）、宏运地产公司与宏运建设公司在宏运·中央观邸（铁岭大剧院）工程中存在人员混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方为宏运地产公司，《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发包方为宏运建设公司。宏运地产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明的派驻工程师为程先瑞，其职能为“发包人现场管理协调职能权限”；宏运建设公司在《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标明的派驻工程师仍为程先瑞，其职能同样为“发包人现场管理协调职能权限”；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派驻工程师系为本公司履行职能的重要人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的派驻工程师为同一人，并为合同中的相对方履行同一职责，违反常理；（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存在非法转包、违法分包情形，祥东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宏运地产公司仅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从常理推断，宏运地产公司与宏运建设公司工程款的结算情况，两公司应最为清楚，故关于宏运地产公司与宏运建设公司工程款结算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宏运地产公司符合公平原则。本案中，宏运地产公司未向本院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宏运建设公司就《7#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和事实上的2#、3#楼卫生间防水工程合同结算的具体金额，宏运地产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实际施工人祥东公司要求宏运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欠付工程款、应支付的利息、停工损失和应退还的保证金的数额。7#楼工程造价，原告与陆钢军分别向本院举示了证据，原告认为7#楼工程造价应以2014年12月11日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的《宏运铁岭大剧院综合体工程决算书7#楼综合部分》为准，即决算总造价为5,262,304.63元。陆钢军认为7#楼工程造价应以2015年11月14日辽宁金建招标有限责任公司作出7#楼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为准，即工程造价为5,119,289.1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2014年12月11日的宏运铁岭大剧院综合体工程决算书7#楼综合部分”系陆钢军提供，而“辽宁金建招标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1月14日的铁岭大剧院7#楼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有宏运集团审计监察部、辽宁金建招标有限责任公司、陆钢军签名，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关于工程结算需“承包人报出完整竣工结算报发包人审核--发包人和承包人共同确认初审结果--发包人送报发包人集团审计部门三个月内完成最终审核--发包人所在集团审计部门完成最终审核，并出具工程结算书后，发包人和承包人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结算书在发包人和承包人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生效”的约定，以及《7#楼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中关于“二、总承包合同状态”项下第4点“本合同中的乙方必须全面接受本合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为前提，连同甲方与建设单位发生的所有签证、纪要、往来文件并接受实施”的约定，本院认为，在没有其它相关证据的情况下，7#楼的工程造价应参照辽宁金建招标有限责任公司的7#楼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确定，即7#楼工程造价为5,119,289.17元。欠付的工程款具体计算如下：祥东公司参与施工的工程款为5,292,259.02元（7#楼造价5,119,289.17元+被告陆钢军承认的2#、3#楼卫生间防水工程造价172,969.85元）。上述工程款在扣除“甲供材”款1,576,965.55元、管理费264,612.95元（5,292,259.02元×5%）、预留保修金158,767.77元（5,292,259.02元×3%）共2,000,346.27元（1,576,965.55元+264,612.95元+158,767.77元）后，被告陆钢军应支付祥东公司3,291,912.75元（5,292,259.02元-2,000,346.27元），现已支付2,624,191元，故应再支付667,721.75元（3,291,912.75元-2,624,191元），并应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次日起计付利息。此外，还应返还祥东公司剩余保证金45,000元，赔偿祥东公司停工损失47,000元。鉴于祥东公司已注销，陆钢军应向本案变更后的原告宫祥东、李连喜支付。关于2015年1月5日宏运地产公司另向祥东公司支付300，000元款项问题。因付款方宏运地产铁岭有限公司2016年9月19日的“7号楼付款明细”，下部标明：“2015.1.14#凭证的1月5日付款宫祥东300000是宏运地产直接支付给宫祥东的款项，北方建设没有给宏运地产开具收据，不能作为北方建设与宫祥东计算财务的依据。也不能视为宏运地产对宫祥东的工程款支付（在北方建设开具收据以前，视为宫祥东向宏运地产的借款）”，相关当事人亦未向本院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的属性，故该笔款项是属于工程款还是借款，在本案中无法确定，相应权利人可另行主张。关于公摊费用、税金问题。公摊费用，陆钢军举示了相应证据，原告不予认可，陆钢军计算的公摊费用的具体数额，没有提供原告方签字的基础材料予以佐证，各被告亦未向本院提供《铁岭大剧院综合体项目7#楼工程公共费用公摊协议》中公摊费用的其它充分证据以支持其主张，故发生的公摊费用的具体数额，在本案中无法确定，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关于陆钢军主张祥东公司应当缴纳的税款，因《辽宁金建招标有限责任公司7#楼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包括了一部分税款，是否有未缴纳的税种、未缴纳的税款数额是否准确合法，需由税务机关认定，相关权利人亦应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陆钢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宫祥东和李连喜工程款667,721.75元，并以667,721.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4年10月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陆钢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宫祥东和李连喜保证金45,000元；三、被告陆钢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宫祥东和李连喜停工损失47,000元；四、被告宏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宏运地产铁岭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以667,721.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4年10月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宫祥东和李连喜的其它诉讼请求；七、上述第一至五项逾期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案件受理费17,130元（原一审原告祥东公司预交），由原告宫祥东和李连喜负担6979.14元，被告陆钢军负担10150.86元；被告宏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宏运地产铁岭有限公司对被告陆钢军负担的诉讼费10150.86元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北方建设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以及宏运地产是否承担责任，如何承担责任问题。关于北方建设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陆刚军以其私刻的北方建设公司上海分公司公章与宏运建设签订了铁岭大剧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不必然不承担民事责任。但因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上和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经营范围已经明确为接受隶属企业委托办理相关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经营范围及经营权限已经公示，宏运建设以及原祥东装饰公司应当明知（宏运建设及祥东装饰公司应当对相关手续核对或及时得到隶属企业对代理权限的追认）陆刚军以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名义与宏运建设以及原祥东装饰公司签订合同未得到北方建设公司的明确授权，陆刚军对外签订合同超出其正常职权范围及委托权限，其签订合同行为无效。陆刚军无权行使北方建设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应当由陆刚军承担责任。北方建设公司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故沈北方建设公司其不承担责任的主张，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北方建设公司在逾期给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本案中宏运地产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宏运建设公司作为施工方签订施工合同，宏运建设公司又将工程发包给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原审已对该工程承包为陆刚军个人承包进行了阐述，二审不再论述。因该合同的相对方为陆刚军、原祥东装饰公司，故陆刚军应对欠付原祥东装饰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责任。宏运建设公司在与陆刚军签订合同中，应当知晓陆刚军以北方建设公司名义签订合同超出其职权范围，同时任命陆刚军为铁岭大剧院的项目部经理，致使陆刚军在施工过程中，铁岭大剧院及北方建设上海分公司二者名义混用，导致本案合同发包主体不清，合同分包人无施工资质，宏运建设应当对陆刚军欠付原祥东装饰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宏运地产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宏运地产公司与宏运建设公司虽然系关联公司，但二企业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场所，不同的经营范围，原祥东装饰公司股东宫祥东、李连喜未提供宏运地产公司与宏运建设公司存在财产混同、财务混同的情形，特别是宏运地产抽走宏运建设公司资产，造成宏运建设公司资产不足以履行债务能力的相关证据。现行社会企业经营过程中，为保证工程的顺利进行以及农民工工资得到保证，由发包人直接支付工程款情形存在。宏运地产公司与宏运建设公司存在部分人员交叉任职情形以及有宏运地产直接发放工程款并不足以认定公司人格混同以及恶意串通。一审判决由宏运地产公司对陆刚军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以及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宏运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对于30万元的认定，因该笔款项注明在北方建设开具收据以前，视为宫祥东向宏运地产的借款，宏运地产公司，宫祥东、李连喜否认为工程款，无法认定该笔款项属性，原审告知另案处理并无不当。本案二审审理期间，陆刚军提出建设工程的工程款未进行结算，现不欠宫祥东及李连喜的工程款，北方建设公司提出公共费用及税费分摊等的问题，因陆刚军、宏运建设未提出上诉，其答辩意见不在二审审理范围，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北方建设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宏运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错误部分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1202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六项；二、撤销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1202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一审判决第四、五项；三、一审被告宏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1202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上诉人宏运地产铁岭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对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1202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连带责任；五、驳回上诉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逾期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7,130元（原一审原告祥东公司预交），二审诉讼费34260元（宏运地产公司、北方建设公司各预交17130元），共计51390元，由被上诉人宫祥东和李连喜负担20937.42元，被上诉人陆钢军负担30452.58元；一审被告宏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陆钢军负担的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加诚审判员  周 彤审判员  滕洪跃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宋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