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196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友谊大道999号武钢集团有限公司办公楼A座5层02、03、05、07、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15818407520。、责任人：薛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勇，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怡，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杰与被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杰上诉请求：一、判令依法撤销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1、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补发上诉人工资差额94794元；3、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赔偿金149517.5元；4、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赔偿款163110元；5、被上诉人补发上诉人车补18000元；交通通讯误餐补贴12000元。6、判令被上诉人补发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时起至法院判决解除劳动合同之日止的工资待遇及社会保险费用，并依法进行赔偿。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的问题：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能否对上诉人进行降职降薪的问题，从而认定上诉人以此为由提出的解除劳动关系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不支持请求的各项事宜。一审法院认定的降职降薪事宜，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如2018年下半年经营承诺书、岗位调整通知书、薪酬调整通知书等材料来看，均发生在2019年6月以后的事情，上诉人对此没有提出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上诉人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和补发上诉人被扣发的工资待遇以及相关赔偿和补偿事项。本案另一个争议焦点是仲裁和诉讼期间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违反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应当给予上诉人经济赔偿。故一审法院判决的出发点，依据，以及结论均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赔偿金采用劳动仲裁庭计算依据，存在计算工资标准适用、月份错误以及科目的遗漏、具体是：（1）工资标准应为降职降薪前的工资标准，不是违法克扣工资后的标准。（2）遗漏科目为2019年1月发放的12510元绩效工资。（3）计算截止时间为2019年5月。上诉人认为：绩效工资也是收入的一部分，应当计算。截止时间应为生效法律文书判定劳动合同解除的月份。3、一审法院判定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没有明确具体解除时间，后续执行存在争议。上诉人认为需明确具体解除时间。4、一审法院在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上没有明确，对后续处理就没有依据。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无论是因被上诉人违法行为而解除，或者双方协商解除、用人单位单方面解除等解除方式，法院应当予以判定，合同解除以后，后续事项处理才有依据。二、劳动关系在合法解除前，被上诉人存在如下违法行为：1、未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2、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3、发放薪酬低于最低工资标准；4、不签订劳动合同；5、未将薪酬规章制度告知劳动者；6、没有证据证明薪酬制度经过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7、被上诉人存在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8、被上诉人存在违法劳动合同约定的行为，将上诉人由管理岗调整到销售岗。被上诉人恶意降薪待遇违反劳动合同法、劳动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没有提出有效证据证明减少劳动报酬合理、合法性、有效性，没有有效证据证明为劳动者提供了必要的劳动条件，也没有证据证明劳动者上诉请求错误或无效。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变更劳动合同，违反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行为，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关于案件焦点问题，一审认定清楚，就是降职降薪问题。上诉人提出系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是被上诉人胁迫劳动者变更劳动合同，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判令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补发工资差额94794元；3、判令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49517.5元；4、判令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支付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赔偿款163110元；车补18000元、通讯误餐12000元；5、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杰与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于2014年5月23日签订期限二年的劳动合同，李杰在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单位从事管理工作。2015年始任宜昌中心支公司牵头负责人。2016年5月20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前再次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5月23日至2018年5月22日，其他内容与第一份相同，之后未再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8月，李杰正式被任命为宜昌中心支公司副总经理。2018年初，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单位下达宜昌中心支公司2018年经营预算指标，同年6月25日，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对李杰薪酬结构进行调整并告知李杰。2018年6月28日，李杰签署《2018年下半年经营承诺书》，李杰承诺完成经营目标并接受公司规章制度管理。2019年1月，因宜昌中心支公司经营效益不达标，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召开党委扩大会议作出免去李杰职务等决定并报请总公司批准。2019年5月30日，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下发通知文件，免去李杰宜昌中心支公司副总经理职务，同日向李杰送达《岗位调整通知书》，将李杰调至销售岗位工作，李杰书面表示不同意岗位调整。2019年6月18日，因李杰拒不接受调整岗位安排，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通知李杰于2019年6月20日前与其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后因协商未果，李杰于2019年7月18日向宜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作出宜劳仲案字【2019】126号裁决书，裁决确认李杰与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劳动合同解除，并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支付李杰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507.07元。李杰对仲裁裁决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未经李杰同意是否能够对其进行降职降薪的问题。李杰认为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未经其同意即对其进行降职降薪是单方对合同的变更，而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认为系因为李杰不能胜任目前工作，未按承诺完成工作指标，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进行的合理调整。本案中李杰与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关系成立，权利义务关系受到法律的保护和约束。在李杰履职过程中，因未完成年初制定的工作任务等原因被公司做出了《岗位调整通知书》，按照公司奖惩政策对其做出的降职降薪决定并不需要李杰的同意，亦未违反合同约定（《劳动合同》第六条约定：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甲方（即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工作需要或甲方对乙方（即李杰）考核情况，甲方有权调整乙方的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和职责，系公司按照单位规章制度进行的正常工作调整。故本案中李杰因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对其降职降薪不服而向公司提出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公司亦表示同意，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中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范畴。故李杰诉请的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车补及通讯误餐费法院不予支持。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从2018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用工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李杰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每月支付李杰二倍工资差额，法院认可宜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计算的二倍工资差额标准50507.07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杰与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二、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杰2018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507.07元。三、驳回李杰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李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调薪调岗。2018年6月25日，因业绩未达2018年经营预算指标，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对李杰薪酬结构进行调整并告知李杰。2018年6月28日，李杰签署《2018年下半年经营承诺书》，李杰承诺完成经营目标并接受公司规章制度管理。因仍未完成经营目标，2019年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免去李杰宜昌中心支公司副总经理职务，并向李杰送达《岗位调整通知书》，将李杰由管理岗调至销售岗。本院认为，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基于公司经营管理制定考核指标，李杰亦签署了经营承诺书，承诺完成经营目标并接受公司规章制度管理，因业绩不达标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对李杰调薪调岗属于用人单位用人自主权。且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李杰的劳动报酬按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薪酬管理制度有关规定执行，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工作需要或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对李杰考核情况，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有权调整李杰的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和职责。故，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对李杰的调薪调岗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李杰诉称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对其调薪调岗违法，本院不予支持。李杰基于调薪调岗前的原工资待遇标准主张的工资差额94794元、车补18000元及通讯误餐补贴12000元，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李杰拒绝接受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对其调薪调岗，双方就岗位交接协商未果。虽然李杰是以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擅自对其调薪调岗、未足额发放绩效为由去申请仲裁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该理由已经在第一焦点论述，不能成立。李杰2019年7月18日递交《仲裁申请书》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该《仲裁申请书》副本已经送达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应视为李杰于2019年7月18日提前30日书面通知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7日解除。李杰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本案判决生效，本院不予采信。李杰以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2019年8月后停发李杰工资、停止缴纳社保及公积金为由，主张系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违法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因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李杰请求支付经济赔偿金149517.50元，本院不予支持。李杰上诉请求判令补发因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时起至法院判决解除劳动合同之日止的工资待遇及社会保险费用，并依法进行赔偿，该项上诉请求既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经审查2019年发放的为2018年绩效，仲裁庭计算未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正确。李杰主张存在计算工资标准适用、月份错误以及科目的遗漏，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内容有表述不明之处，应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杰2018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507.07元。三、驳回李杰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李杰与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为“李杰与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7日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李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朝平审判员  王瑞菊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