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0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浩，男，1986年10月3日生，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新泰新甫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百川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泰市小协镇。 法定代表人：尹承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飞，山东众成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泰支公司，住所地新泰市府前街1282号。 负责人：张志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本强，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浩因与被上诉人泰安百川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泰支公司（以下简称新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8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的涉案车辆鲁Ｊ×××××号货车为公司自备车辆，一审时请求上诉人赔偿其租赁替代性交通工具花费，该损失属于原审被告赔偿范围，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营运损失费用，超出其请求范围。3.被上诉人租赁的车辆与涉案维修的车辆不是同款、同型号，被上诉人未提供租赁替代性交通工具鲁Ｊ×××××号货车的行车证，新泰顺成运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予以证实其车辆存在的真实性、合法性。4.运输协议、对账函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要件。对账函没有附件，如出库、入库单据，（没有被上诉人通过银行向新泰顺成运输有限公司的转账凭证，出具的发票显示为运输服务-运输费，并非租赁替代性交通工具发票)。即便是被上诉人的替代性交通工具损失得到支持，也应当由原审被告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被告于浩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四）款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泰市支公司赔偿；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涉案车辆维修时间18天、每日300元的租车费，200元油费，证据不足且没有法律依据。1.一审时上诉人于浩提出书面申请对鲁Ｊ×××××号轻型货车的合理维修时间及租赁同型号替代性交通工具，每天的租赁费用进行司法鉴定，作出退卷处理，根据现有的证据不能确定原告的损失真实存在及数额多少，没有合理的鉴定结论，仅凭现有证据定案依据不足。2.被上诉人的车辆因交通事故损坏，租赁同款、同一型号货车作为替代性交通事故工具支付租赁费，但是再另外每日赔偿被上诉人200元油钱，没有法律依据。三、本案中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所有的鲁Ｊ×××××号货车垫付施救费400元，应从保险公司理赔款中扣除返还于浩。综上，被上诉人现有的证据证实27032元是运输费，不是主张的车辆维修期间租用替代性交通工具花费，原告证实其主张依据明显不足，况且原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已支付租赁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 泰安百川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于浩依法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9年7月1日经与于浩协商经其同意达成一致意见后，由于浩出面将答辩人车辆委托上海大通南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泰安金源4S店维修，维修手续事宜均由于浩与泰安金源4S店联系办理，被答辩人在2019年8月22日支付了修车款后，答辩人当天将车提走，上述事实一审已经查明并记录在一审庭审笔录，上述事实对于认定损失责任承担主体有充分的证明力。2.委托维修系于浩负责办理并予以实施，委托维修期间并非由答辩人控制或者影响，维修完毕后提取车辆也必须由被答辩人去签字并支付费用后提取车辆，是实际发生、且已经一审查明的事实，并非答辩人控制或者捏造、故意拖延维修期，答辩人依据事实主张，并不存在不合理之处。于浩作为责任承担主体，从委托维修至维修完毕支付费用，全程参与，如果认为维修期间不合理、认为上海大通南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泰安金源4S店的修理行为存在违约或者侵权，应当在维修过程中提出、制止以积极止损。于浩在维修期间并未提出任何质疑，没有作出任何制止的行为，在庭审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维修期间不合理，法院应当依据审理查明的、实际发生的维修期间予以认定。第三、答辩人系从事生产经营的企业，购置鲁Ｊ×××××号轻型货车用于生产经营过程中成品或半成品的调配运输，是日常生产经营中不可或缺的运输工具，事故不仅造成答辩人财产损失，更直接影响答辩人的正常生产经营秩序，造成更大的经营损失，事故发生后，答辩人立即紧急协调运输公司，以市场价格租用车辆，进行必不可少的替代行为，答辩人租用车辆完全以替代原有车辆完成运输任务为限，按次计费，不存在任何不合理之处，答辩人提交的运输协议、对账单以及正规发票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答辩人车辆维修期间租车费用的真实性、合法性、合理性，应当予以认定。 新泰保险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泰安百川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浩、新泰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损失274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于浩、新泰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8日14时30分左右，被告于浩驾驶鲁Ｊ×××××号小型客车载陈南南，沿333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新泰市小协镇金泉饲料厂路段处时，与安文尧驾驶泰安百川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鲁Ｊ×××××号轻型货车对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致陈某轻微伤。新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7月1日作出新公交认字（2019）第00015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于浩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安文尧、陈南南均无责任，并确定由被告于浩凭据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损失。2019年6月28日，原告与新泰顺成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运输协议一份，双方约定自2019年6月28日起，原告因生产需要由新泰顺成运输有限公司提供货车一辆，路线从百川纸业厂区至协庄煤矿内七车间；费用计算方式为每车80元。2019年9月16日，双方经对账确认原告租用的鲁Ｊ×××××号货车共运送原告货物310车，新泰顺成运输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27032元发票一份。2019年7月1日，经原被告协商，鲁Ｊ×××××号轻型货车由被告于浩送至上海大通南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泰安金源公司4S店维修，该店出具的证明载明了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涉案车辆的大架子、保险杠、左大灯、左雾灯、空调冷凝器损坏，并由被告于浩在2019年8月22日支付了修车款后由原告于当天将车提走。庭审中，原告提交车辆行驶证一份，主张鲁Ｊ×××××号车辆总质量为4485KG；提交交办运函（2018）2052号文件一份，证实自2019年1月1日起，4.5吨以下的普通货运车辆不再配发道路运输证；原告主张施救费4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诉讼中，被告于浩申请对维修鲁Ｊ×××××号轻型货车所需时间、租用同型号车辆的租车费用进行评估，后该申请以无法评估为由被退回。为查明修理鲁Ｊ×××××号轻型货车所需的时间及租车的费用，一审法院就涉案车辆的维修时间向新泰市长存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进行调查，该公司员工娄文强陈述，鲁Ｊ×××××号轻型货车是个很常见的车型，根据车辆修理项目清单，涉案车辆的损坏程度，在该公司同样维修条件下该车最快一个星期可以修好，最慢也不会超过20天；在2019年7—8月份，此种类型车辆的租车费用每天不会超过300元，每天的油钱不会超过200元。另查明，鲁Ｊ×××××号车辆在被告新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于浩支付了涉案车辆的修车款后，已通过被告新泰保险公司得到理赔。两被告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产等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从事生产经营的企业，其所购货车用于厂内成品或半成品的运输，其又提交证据证实了在货车修理期间租用车辆从事货运的事实，故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涉案车辆在停运期间有相应的损失，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之规定，被告只应承担其中合理损失的赔偿，鉴于被告申请的鉴定事项因无法鉴定被退回，参照本院对修理厂的调查可知，在相同条件下原告车辆所受损坏部分的维修在7日至20日的区间范围，每日的租车费用不超过500元（含油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涉案车辆合理的维修期间为15天，连同事故发生之日至货车被送去维修之日的3天，共计18天，按每日500元计算，涉案车辆的合理停运损失认定为9000元（18天×500元/天）。关于原告主张施救费，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民事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该损失既不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也不属本案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应当由被告于浩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浩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泰安百川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车辆的停运损失9000元。二、驳回原告泰安百川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9元，由被告于浩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于浩提交山东省新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两份，拟证明：泰安百川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所租用的运输公司车辆并非真实存在，该车辆系个人购买，机动车所有人系尹承杰个人所有，被上诉人提供的运输协议、对账单、发票等均涉嫌伪造，该车辆系中型栏板货车，被上诉人所有的车辆鲁Ｊ×××××为轻型栏板货车，两车并非同一型号。泰安百川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现在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经营方式、合作模式多种多样，该车辆不在运输公司名下，也无法证明不是他们运营的，更不能证实我们所提交的运输协议、对账单是伪造不真实的，被上诉人公司的车辆是用于自己生产经营过程中成品或半成品的调配运输，直接关系到被上诉人的正常经营秩序，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以市场价值租用车辆，以替代原有车辆的运输任务为限，按次计费，并不存在不合理的地方。上诉人主张去审核营运证的窗口进行调查无证据证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泰支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显示两辆车的使用性质为货物运输，并非属于家庭自用，非法定意义上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被上诉人的车辆因本次事故造成停驶，应当认定为停运损失，根据投保单、投保声明，足以认定保险公司对免责事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本案中保险公司免责。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对证据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车辆停运损失是否应予支持；二、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承担主体；三、停运损失的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之规定，本院认为，泰安百川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系从事生产经营的企业，其所购货车用于厂内成品或半成品的运输，同时其又提交证据证实了在货车修理期间租用车辆从事货运的事实，故涉案车辆在停运期间有相应的损失，其主张涉案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系因车辆停运而导致的预期收入损失，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根据本案的投保单、投保声明，该间接损失并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付范围。因此，上诉人主张该损失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泰支公司赔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期间，于浩申请对维修鲁Ｊ×××××号轻型货车所需时间、租用同型号车辆的租车费用进行评估，后该申请以无法评估为由被退回。为查明修理鲁Ｊ×××××号轻型货车所需的时间及租车的费用，一审法院就涉案车辆的维修时间向新泰市长存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进行调查，根据调查结论，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涉案车辆合理的维修期间为15天，连同事故发生之日至货车被送去维修之日的3天，共计18天，按每日500元计算，涉案车辆的合理停运损失9000元，系自由裁量权行使，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于浩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于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