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克山县融媒体中心，住所地黑龙江省克山县克山镇西大直街四段二十号。法定代表人：邱宏，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彦军，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天龙，黑龙江卓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克山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克山县克山镇文明路一段路西（幸福家园二期1号楼000107-000110）。法定代表人：杜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铭钊，黑龙江龙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晶，男，1960年9月4日出生，汉族，黑龙江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克山分公司古北乡维护技术员，住黑龙江省克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北京岳成（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克山县融媒体中心、黑龙江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克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晶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克山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9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克山县融媒体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克山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9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晶对克山县融媒体中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克山县融媒体中心与李晶没有实际履行1999年签订的《有线电视中专班毕业上岗合同》，李晶是认可的。二、原审法院没有查清克山县融媒体中心与克山县古广播电视站之间的法律关系，将李晶与克山县古广播电视站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或者劳动关系的责任强加于克山县融媒体中心，适用法律错误。三、李晶所举证据不能证实与克山县融媒体中心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或者劳动关系。四、原审法院将克山县融媒体中心与李晶没有实际履行《有线电视中专班毕业上岗合同》，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克山县融媒体中心，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审法院将劳务关系与劳动关系混为一谈，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克山县融媒体中心与李晶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李晶对克山县融媒体中心的诉讼请求。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克山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9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晶的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与李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2010年成立后，按照政府文件要求接收安置符合“人随网走”的人员，并与克山县广播电视中心（现克山县融媒体中心）签订了《人员接收安置协议书》，协议书中接收人员名单中并不包括李晶以及与李晶工作性质一致的各乡镇广播站的人员，李晶并不符合与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依照李晶在龙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时签订《维护协议书》的方式，雇佣李晶为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提供劳务。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以雇佣合同关系与李晶签订的《维护协议书》中约定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委托李晶维护在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所辖行政地域内用于地面数字电视业务的机顶盒和天线等相关设施安装、维护，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支付李晶安装费每月每户0.60元。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按照协议书中约定，每年向李晶支付劳务费，并开具劳务费发票。协议书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李晶自2010年至2016年期间均未提出任何异议，应当是认同协议约定的内容。2016年6月，双方签订的协议到期后，没有续签维护协议书，双方之间维护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权利义务关系自然终止。且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维护协议书》、劳务费发票、委托协议书等证据证明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与李晶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并未就相关证据进行分析论证，仅称该组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而一带而过，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事实。二、1999年李晶与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之间签订了上岗合同，李晶与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由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对李晶进行人事管理，为其办理养老保险缴纳手续。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改制后应当由改制之后的企业承继李晶的人事关系，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与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人，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成立后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仍然存续，也并未进行改制，现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虽已经改制，李晶应当要求确认与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改制后的企业存在劳动关系，而非要求确认与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与李晶仅为劳务合同关系，李晶要求确认与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诉讼主体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与李晶之前签订了《维护协议》，且自2010年至2016年期间，每年签订一次，均为自愿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明显属于民法中规定的民事合同关系，应当按照民事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审理本案显属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针对克山县融媒体中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克山县融媒体中心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克山县融媒体中心主张双方对1999年签订的《有线电视中专班毕业上岗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并且李晶对此是认可的，这是克山县融媒体中心故意歪曲案件事实。李晶认可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如约拿到了中专毕业证并在原工作岗位持续工作到2016年，直到被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无故辞退。克山县融媒体中心没有按照《有线电视中专班毕业上岗合同》的约定履行给李晶办理聘任干部手续、建立人事档案和缴纳社会保险等义务，致使李晶即将到达退休年限却无法正常办理退休手续，给李晶造成巨大损失。二、古广播电视站是克山县融媒体中心和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下设的一个工作网点，李晶的行政隶属、工资发放和工作职责都受克山县融媒体中心与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的管理、支配。一审时李晶提交大量证据证实李晶与克山县融媒体中心与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的事实，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克山县融媒体中心应承担其与李晶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李晶自1995年开始在古广播电视站工作，1999年李晶与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签订了上岗合同，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期间经历了几次事业单位改制，但是李晶的工作地点、工作职责和工作内容基本未发生改变。克山县融媒体中心承继了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的部分业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克山县融媒体中心与李晶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克山县融媒体中心上诉，维持原判。针对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晶辩称，一、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认可1999年李晶与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签订了上岗合同，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2010年才成立，与李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事实是李晶自1995年开始一直在古广播电视站工作，负责全乡广播电视的管理、安装、维修和收费工作，直到2016年7月被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无故辞退。期间经历了几次企事业单位分立、改制，但这21年间李晶的工作地点、工作职责、和工作内容基本未发生变化。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承继了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的部分业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与李晶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以双方签订的《维护协议书》为由，认定双方之间为劳务合同关系。而法律判断双方之间到底是劳动合同关系还是劳务合同关系，是以双方之间是否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是否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等多方面来加以区别的。一审中李晶提交了大量证据证实了李晶与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的事实，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综上，请求驳回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李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晶与克山县融媒体中心、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晶于1995年至2007年12月期间在克山县融媒体中心（原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工作，李晶负责古广播电视站的安装、维修、收费等工作。2007年12月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陆续改制分立为三个主体:克山县广播事业局有线电视台、克山县广播电视中心、克山县文化广电体育局。克山县广播电视中心于2012年1月31日分立出来取得独立法人资格，2017年3月23日更名为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2019年2月16日更名为克山县广播电视中心，2019年8月4日更名为克山县融媒体中心。克山县融媒体中心（原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1995年开通有线电视,李晶在克山县古广播电视站负责全乡的广播电视的安装、维修、收费等工作。根据1999年8月11日《克山县政府办公室关于举办农村广播电视技术中专班的通知》，李晶报名参加了中专函授班，1999年10月26日李晶与原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签订《有限电视中专班毕业上岗合同》，双方约定原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负责办理由克山县人事局承办的聘任制干部录用手续，并根据有线电视工程需要将原告分配到古北电视站任有线电视管理维修技术员，原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进行管理，档案工资由克山县人事局依据国家有关文件确定和调整。2001年7月30日李晶毕业后，在原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古北广播电视站一直工作到2007年12月。2007年12月克山县广播事业局有线电视台与黑龙江省龙视网络有限责任公司合并，成立了黑龙江省龙视网络克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龙视网络克山分公司）李晶在此公司工作，收取的有线电视费用全部上交龙视网络克山分公司并由该公司发放工资。根据黑办发（2010）12号文件规定：“2009年6月23日前，各市（地）县（市）网络运营机构从事广播电视网络建设、维护和管理的在职人员，按照“人随网走”的原则，在核定人员与网络实际收费用户相匹配的基础上，原则上由各分公司接收，并转制为企业员工。编外人员择优聘用。”2010年10月份黑龙江省广播电视网络整合转企改制成立了黑龙江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克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将李晶从事的业务再次整合到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2010年10月至2016年7月李晶继续负责原有的公司业务负责克山县古数字电视的安装、维护、收费等工作，收取的各项费用上交到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并由该公司发放工资。2016年7月份被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无故辞退。另查明，李晶于2018年6月8日将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以及克山县广播电视中心诉至本院，请求二被告执行克山政办发（1992）62号文件，有线电视中专毕业上岗合同补发工资及养老保险金；2018年11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黑0229民初771号判决书，二被告对（2018）黑0229民初771号判决书不服提起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对该案作出发回重审裁定；一审法院又于2019年7月15日对该案进行了重审，李晶于2019年11月21日撤回对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以及克山县广播电视中心的起诉。2019年11月29日李晶向克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克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了克山劳人仲不字（2019）第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现李晶请求确认与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克山县融媒体中心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李晶于1995年在原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古北广播站负责古的广播电视管理、维修技术、收费等工作，李晶工作至2016年7月份被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辞退。这期间经历了原克山县广播电视局、黑龙江广播电视龙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但李晶的工作任务始终是负责古的广播电视管理、维修技术、收费工作，李晶与用人单位应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五条规定的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即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以某项工作的完成为合同期限的劳动合同的情况。李晶在工作中，全部完成了该单位赋予的工作任务，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李晶与被告之间应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对李晶请求确认与二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因李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李晶与二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存在，李晶提供的证据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符合法律规定，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接，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克山县融媒体中心主张1999年10月26日原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与李晶签订《有线电视中专班毕业上岗合同》，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应驳回李晶诉讼请求的主张，因克山县融媒体中心对自己的主张未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克山县融媒体中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对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主张与李晶不存在劳动关系应驳回李晶诉讼请求的主张，因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且在庭审辩论终结前被告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接，其辩驳与事实和法律相悖，对其主张不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第十五条、《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李晶与被告克山县融媒体中心、黑龙江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克山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二被告克山县融媒体中心、黑龙江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克山分公司各负担5.00元。二审中，克山县融媒体中心、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李晶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晶自1995年起在古广播站负责古的广播电视管理、维修、收费等工作。1999年10月26日，原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与李晶签订了《有线电视电专班毕业上岗合同》，该合同约定将李晶分配到古电视站任有线电视管理维修技术员，从事有线电视管理、维修收费工作，并由原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负责办理人事局承办的聘任制干部录用手续。此后原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未与李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李晶一直在古从事广播电视管理、维修收费工作。克山县融媒体中心主张该上岗合同未实际履行，没有证据证实，且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李晶于1995年起已与原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李晶的工作内容属于原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下属的原克山县有线电视台的业务范围。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9日。根据黑办发（2010）12号文件规定，按照“人随网走”的原则，2009年6月23日前网络运营机构从事广播电视网络建设、维护和管理的在职人员，原则上由各分公司接收，并转制为企业员工。按照上述文件的规定，李晶与原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李晶属于文件中规定的在职人员。此时李晶应由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接收并转制为企业员工。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成立后，李晶继续从事古的机顶盒和天线等相关设施安装、维护、收费等业务。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并未与李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是签订了维护协议书，维护协议书的内容是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与李晶对工作内容及工资发放标准的约定，是公司内部管理行为，并不影响李晶与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因为签订了维持协议书而导致劳动关系解除。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继续接受李晶的劳动，故延续了与李晶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虽然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与原克山县广播电视中心签订的《人员接收安置协议书》中，接收人员名单中没有李晶，但该接收名单是两个单位之间的交接行为，与劳动者个人无关，不能因此而否认李晶与原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李晶的工作内容属原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下属的原克山县有线电视台的业务范围，原克山县有线电视台并入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后，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应承担原克山县有线电视台的主管单位，即原克山县广播电视事业局的义务，应认定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自1995年起与李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李晶与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李晶自1995年起即在古工作，其工作内容属于原克山县有线电视台业务范围，2010年原克山县有线电视台改制后并入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李晶在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工作。李晶并未在克山县融媒体中心（前身为原克山县广播电视中心）工作过，故李晶主张与克山县融媒体中心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李晶与克山县融媒体中心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克山县融媒体中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龙江网络克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克山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9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二、李晶与黑龙江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克山分公司自1995年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黑龙江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克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铁滨审判员  李颖莉审判员  刘 雪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王鹤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