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民终3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明佑，男，196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淑杰，江苏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德泰商贸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泰隆商业街17号楼1-404。 法定代表人：王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强，江苏景来（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明佑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德泰商贸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4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明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淑杰，被上诉人德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明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德泰公司支付上诉人24400元及利息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德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全。首先，一审中，上诉人共提交3组15份证据，其中第一组证据中的8份证据是上诉人将泰隆商业街17号楼从毛坯状态装修至具备出租使用状态的所有投资，上诉人共计投资近五百万元，正是基于上诉人对泰隆商业街17号楼的前期投资，德泰公司才同意上诉人以17号楼的租赁权入股，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避而不谈，孤立地对上诉人与案外人王中路的两份《入股协议》进行论证。其次，2013年8月19日上诉人与泰隆商业街17号楼的开发商因房屋租赁纠纷在一审法院诉讼，案件尚在审理中德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洋及案外人王中路找到上诉人，希望与上诉人结束与开发商的诉讼，三方合作以德泰公司的名义继续经营泰隆商业街17号楼，于是2018年1月上诉人与德泰公司签订《入股协议》约定，以17号楼的租赁权及前期对17号楼的投资入股德泰公司并约定2018年1月1日之后产生的债权债务和2018年1月1日之前(附件二份)中的债权债务均由德泰公司承担，德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洋、王中路均在该协议上签字。2018年1月5日，德泰公司召开董事会，对上诉人的出资方式、股东身份、占股比例予以确认，《董事会决议》第3条明确约定：朱明佑以泰隆商业街17号楼的租赁权和经营权入股，由公司累计投入100万(附件中债务除外)后，再由朱明佑参与投资。2018年2月8日王中路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要求以第三人身份参加到朱明佑与涉案房屋所有人徐州凯欣置业有限公司房屋租赁纠纷案件的审理，同日，一审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上诉人将17号楼以现状交付王中路，次日(2018年2月9日)，王中路与德泰公司签订《入股协议》，向开发商支付100万元后取得17号楼的租赁权，以新租赁权继续入股德泰公司。以上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均有证据支撑，一审法院均避而不谈。二、一审法院认定王中路与德泰公司签订的《入股协议》是对上诉人与德泰公司签订《入股协议》的替换错误，“替换”指用一物换一物，但是本案中无论是上诉人还是案外人王中路都是德泰公司的股东，在有新股东加入公司时，上诉人以老股东身份在新股东的《入股协议》上签字确认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替换”的概念。三、一审法院以“2018年2月9日案外人王中路与德泰公司订立的《入股协议》未对本案涉案债权债务的承担进行约定，故朱明佑以2018年1月1日与德泰公司订立的《入股协议》为依据行使追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的该种观点错误。第一，本案纠纷产生于上诉人与德泰公司之间，而非产生于上诉人与王中路之间，王中路的《入股协议》与上诉人的《入股协议》是两个独立的协议，二者之间不需要互相依附。第二，上诉人与德泰公司在2018年1月签署《入股协议》时，案外人王中路亦在该份《入股协议》上署名摁印，也就是王中路对上诉人与德泰公司入股时的约定事项(包括本案涉债权债务)不仅是明知的而且是同意的。因此，一审法院以王中路的股东的《入股协议》未对上诉人《入股协议》中债权债务承担进行约定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请错误。 德泰公司答辩称，2018年1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入股协议，约定上诉人以实际租赁经营权入股，但到了2018年2月8日，上诉人已经丧失了对该房屋租赁权利，因此双方对于入股协议并未继续履行。上诉人追偿的依据为（2018）苏0391民初1724号判决，赔偿主体为彭泰公司，上诉人也不享有对案件的追偿权。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明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泰公司给付朱明佑垫付的损失赔偿款等24400元，逾期利息以244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德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德泰公司形成《董事会决议》，约定：1.本公司股东为王洋、朱明佑、张元龙、王中路，各占公司25%股份，合计100%。；……3.朱明佑以泰隆商业街17号楼的租赁权和经营权入股，由公司（德泰公司）累计投入100万元（附件中债务除外）后，再由朱明佑出资。当日，双方签订《入股协议》，约定：1.甲方（朱明佑）于2018年1月1日将其手中泰隆商业街17号楼的经营权入股乙方（德泰公司）且占25%的股份；2.自2018年1月1日之后，因泰隆商业街17号楼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皆由乙方负责处理；3.关于2018年1月1日之前的债务（详情见附件二份），乙方（股东朱明佑除外）负责处理。 2018年2月8日，一审法院出具（2015）开民初字第16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以下调解协议内容：1.朱明佑、宋红兵与徐州凯欣置业有限公司之间于2013年8月1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终止履行；2.朱明佑于2018年5月8日前给付徐州凯欣置业有限公司补偿款100万元，王中路于2018年2月15日前补充给付徐州凯欣置业有限公司100万元。 2018年2月9日，案外人王中路与德泰公司订立《入股协议》约定：1.甲方（王中路）于2018年2月9日将其手中泰隆商业街17号楼的经营权入股乙方（德泰公司）且占25%的股份……。 2018年5月18日，一审法院做出（2018）苏0391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判决：1.徐州彭泰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向徐丰涛一次性返还租金17500元，赔偿装修损失6500元，合计24000元；2.该案诉讼费由徐州彭泰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00元。2018年12月21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苏03民终4660号民事判决，驳回徐州彭泰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4日，徐州彭泰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履行了法律义务。 另查明，徐州彭泰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是由朱明佑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公司。2018年2月8日，涉案房屋泰隆商业街17号楼承租权及经营权转移至案外人王中路享有。 一审法院认为，德泰公司与朱明佑双方于2018年1月1日订立的《入股协议》约定由朱明佑以泰隆商业街17号楼的租赁权和经营权出资。但依据一审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16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约定，朱明佑于2018年2月8日丧失了涉案房屋的租赁权和经营权。2018年2月9日，案外人王中路与德泰公司订立的《入股协议》中约定王中路以涉案房屋泰隆商业街17号楼的租赁权和经营权入股德泰公司，且占25%的股份，朱明佑亦在此《入股协议》中签字确认。根据2018年1月1日德泰公司形成的《董事会决议》约定，朱明佑以泰隆商业街17号楼的租赁权和经营权入股被告德泰公司，占25%的股份。据此，可以认定2018年2月9日案外人王中路与德泰公司订立的《入股协议》对2018年1月1日朱明佑与被告德泰公司订立的《入股协议》进行替换，2018年2月9日案外人王中路与德泰公司订立的《入股协议》未对本案涉案债务的承担进行约定。故，原告朱明佑以2018年1月1日与被告德泰公司订立的《入股协议》为依据对德泰公司进行追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明佑的诉讼请求。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2018年1月1日德泰公司董事会决议,该公司股东为王洋、朱明佑、王中路、张元龙，朱明佑以其对涉案房产租赁权及经营权入股，公司累计投入100万元后，再由朱明佑投资。当天，朱明佑与德泰公司签署入股协议。从时间上分析，双方签署上述协议时，朱明佑基于涉案房产与房屋所有人徐州凯欣置业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尚在诉讼中（该案2015年9月16日受理）。上述协议签署后，王中路便以第三人身份主动申请参与该案诉讼，并自愿向徐州凯欣置业有限公司支付100万元，朱明佑、王中路均表示由王中路接受房屋现状，继续承租涉案房产。调解协议达成当天，朱明佑、王中路在房产交接单中签字。2月9日，王中路便于与德泰公司签署入股协议，约定王中路以涉案房产租赁权入股，今后由德泰公司负责涉案房产一切事务。根据上述事实分析，2018年1月1日在签署董事会决议、入股协议时，双方对2018年1月1日之前涉案房产相关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后王中路作为第三人参加到朱明佑与房产所有人租赁合同纠纷中，并自愿向房产所有人支付100万元，由王中路继续承租涉案房产。对于王中路支付的100万元，一审中德泰公司法人王洋接受询问时表示：其代王中路支付40万元，并表示王中路出资60万元；朱明佑欠徐州凯欣置业有限公司200万元，经调解由朱明佑负担100万元，王中路负担100万元。(原审卷第33页)一审庭审时，德泰公司表示，王中路出资60万元，王洋出资40万元，共100万元，出资到德泰公司，2018年2月9日德泰公司向涉房屋所有权人支付100万元租金。（原审卷第49页）根据上述陈述内容以及董事会决议，应当认定调解协议中约定的王中路支付的100万元实际是德泰公司替朱明佑支付的因涉案房产租赁产生的债务，应视为是董事会决议中提及的德泰公司需投入的100万元。王中路虽另行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金起算点为2018年5月1日），但结合王中路与朱明佑签署交接单时现状，此时双方均明知涉案房产对外存在债权债务，而双方交接时对于房屋债权债务问题未予提及及处理，不符合常理。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本院认定王中路后续签订的入股协议是对2018年1月1日朱明佑入股协议的补充，对于涉案房产引发的债权债务问题，仍应按照2018年1月1日入股协议的约定处理。一审法院认定王中路入股协议是对朱明佑入股协议的替换，朱明佑不得依据其签订的入股协议主张权利不当，应予纠正。鉴于朱明佑在签署入股协议时系涉案房产的承租人，其经营期间成立了彭泰公司，对外以彭泰公司名义出租，后徐丰涛主张权利时生效判决确定的是彭泰公司承担责任，结合朱明佑与德泰公司签署入股协议的内容和目的、朱明佑承租涉案房产时的经营模式，现朱明佑基于入股协议的约定向德泰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2018）苏03民终4660号生效判决履行情况，本院认定德泰公司应向朱明佑支付24000元。 综上，朱明佑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4478号民事判决； 二、徐州德泰商贸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明佑支付24000元； 三、驳回朱明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0元，减半收取为205元，由徐州德泰商贸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元，朱明佑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朱明佑负担10元，徐州德泰商贸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不支付，将依法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超 审判员 陈 禹 审判员 孙守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