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某，女，198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强，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某某，女，197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甘肃云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劳海燕，甘肃云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温某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7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728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温某某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温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赵某某与温某某约定共同投资经营茶楼，后因温某某的原因该茶楼基本没有正常营业，温某某要求赵某某退资，但因茶楼基本没有经营且严重扭亏，且赵某某亦在此投资了巨额资金也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依法双方经营的茶楼没有剩余合伙财产给其分割，但温某某多次来茶楼闹事，导致茶楼根本没有办法经营，赵某某为了茶楼正常经营被其逼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后赵某某出于双方友谊考虑支付了部分款项。但《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转让款系温某某逼迫赵某某所签，该协议非赵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不能作为本案裁判依据；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实质系双方之间的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于法无据。首先赵某某与温某某之间虽然约定共同投资经营茶楼，但因温某某原因该茶楼基本没有营业，故双方之间的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况且涉案茶楼的经营者始终是赵某某且涉案茶楼的组织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依法不存在所谓的股权及股权转让事宜。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只有具备法人资格的企业才具备股权及股权转让的现实基础，一审法院忽视客观事实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合伙份额转让关系于法无据。并且温某某在本案审理中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其伪造，内容与事实不一致。温某某擅自改动、伪造、添加股权份额等内容并据此提起诉讼要求赵某某承担责任。综上，《股权转让协议》因形式上、内容上等与客观事实不符且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无效，不能作为裁判依据；第三，2019年2月22日应温某某请求，赵某某出于朋友考虑为温某某退还19955元出资款。另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在温某某的逼迫下签订的，依法不能以此来认定温某某的出资返还依据。况且，2019年3月3日，赵某某为温某某转款人民币30万元，亦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支付，但一审法院认定30万元扣除，但对具有同等法律性质的19955元不予扣除，明显无任何法律依据且明显违反常理，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第四，个人合伙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无论温某某是否实际出资、实际出资多少，均与赵某某出资的资金共同构成了其合伙资金，归各合伙人共同共有，之后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各合伙人之间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即使因发生合伙终止分割合伙财产或者合伙份额转让也应已现有所有合伙财产为依据。一审判决直接认定由赵某某个人返还温某某合伙份额转让款明显违背了共担风险的合伙经营基本理念与经营惯例。现涉案茶楼基本没有营业且也因此给赵某某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无可供分割的合伙财产，故不存在赵某某返还温某某出资款的法定情形。温某某辩称，第一，温某某与赵某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属合法有效。赵某某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法第114条第1款的规定向温某某支付转让款及违约金；第二，赵某某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温某某逼迫所签，其可依据合同法第54条规定行使撤销权，但协议被撤销前仍然有效，赵某某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赵某某于2019年2月22日向温某某转账的19955元系其偿还温某某的借款，与本案事实无关，故赵某某认为该笔款项应当抵扣转让款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温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赵某某支付转让价款43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赵某某支付利息78546.67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6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3月1日，之后利随本清）；3.本案诉讼费由赵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8日，温某某与赵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温某某将其在韵清轩茶楼的合伙份额以80万元转让给赵某某，约定由赵某某于股权转让当日支付现金三十万元，剩余五十万元，按月支付，至2020年2月1日前全部付清。若赵某某未按照协议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价款，则按剩余价款本金于2020年2月1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罚息直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赵某某分别于2019年3月3日、2019年3月30日、2019年5月2日、2019年5月3日向温某某分别转账支付转让款300000元、20000元、40000元和10000元，共计370000元。2019年6月1日起赵某某未按照上述协议按期支付剩余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实质系温某某、赵某某之间的合伙份额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温某某、赵某某均应全面忠实的履行合同义务。对温某某主张请求依法判令赵某某支付转让价款430000元的诉请，赵某某辩称因温某某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因此转让价款不应高于出资金额。但合伙人的合伙份额是合伙人依照合伙出资而取得的一种相对独立的财产权。而合伙份额交易价值一般由转让双方结合合伙体的经营情况、营利情况等因素协商确定，与合伙人是否出资到位并无必然的联系，本案中温某某、赵某某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对转让标的、转让款的数额、支付方式及时间等有明确约定，且赵某某作为合伙人之一，直接参与经营管理，在订立合同时对温某某的出资情况应当明知，此外其在合同签订后亦已按约向温某某支付了部分转让款。因此，赵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理应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其该项辩由于法无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对温某某的该项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温某某要求赵某某承担逾期利息的诉请，赵某某辩称合伙生意是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其对温某某主张的利息不认可。因双方在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约定了罚息，此罚息可视为合同关于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约定，赵某某未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赵某某应支付违约损失，但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违约损失计算时间为2020年2月1日起算，对此之前的违约损失没有约定，故对温某某请求赵某某自2019年6月1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仅支持按照温某某、赵某某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违约损失计算时间2020年2月1日起算，又因为双方对于违约金支付标准的约定又明显高于温某某违约造成的损失，法院依据合同履行情况、温某某的违约程度，结合本案案情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标准确定。此后按照未支付的合伙份额转让款本金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关于赵某某对温某某的证据中对中信银行与其发生的一笔交易金额19995元的转账是赵某某转给温某某的，赵某某希望从温某某打给其的款项中扣除的辩称，该笔转账时间为2019年2月22日，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约定的基准日是2019年3月8日，故法院不予支持赵某某的该项答辩。综上所述，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温某某的部分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赵某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向温某某支付转让价款430000元、并承担自2020年2月1日起至转让价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的违约金(以未付转让价款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二、驳回温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86元，由赵某某负担7664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温某某，温某某负担1222元。保全费3063元由赵某某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温某某。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温某某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温某某向本院提交的一份证据为其与赵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其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为证明2019年2月22日赵某某转给温某某的19955元是其偿还的借款，与本案无关。赵某某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认为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不能证明微信号是赵某某本人。且温某某提交的该份证据在一审中就已经存在，属于逾期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二审的裁判依据。本院认为，温某某提交的该份证据有原始载体，经本院核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温某某提交的该份证据的内容，其提交的该份证据所涉微信号码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所涉微信号码为同一微信号码，而在一审审理中，赵某某对温某某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温某某在二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为其与赵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温某某在二审中提交的该份证据的形成时间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但该份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具有关联关系，能够证明案涉双方当事人争议的19955元的款项性质，故对温某某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是否正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温某某依据赵某某与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提起案涉诉讼，要求赵某某依约向其支付韵清轩茶楼的出资份额转让款项。赵某某认可该《股权转让协议》系其与温某某签订的，但其主张该协议是其在温某某的逼迫下签订的且该协议的内容被温某某篡改，内容有违共担风险的合伙经营理念。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赵某某对其抗辩主张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然在本案一、二审中赵某某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温某某签订该协议时存在受胁迫的情形，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针对该协议行使过合同无效的撤销权，温某某对赵某某的该项主张亦不予认可，在此情形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是案涉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赵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且能够认识到签订协议的法律后果，故其应当依约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关于赵某某提出的温某某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进行篡改问题，本院认为，温某某所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与赵某某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及第二条所载明的内容不一致，根据本案一、二审庭审调查，温某某认可其所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及第二条中日期及股份比例的手写内容为其自己填写的，在本案一、二审庭审中赵某某明确表示其对温某某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上自行填写的内容不予认可，故温某某自行填写的日期及股份比例内容并非案涉双方当事人基于合意形成的合同约定，该部分内容对案涉双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拘束力。但该部分温某某单方填写的内容仅涉及双方的出资时间及所占份额比例，而案涉双方当事人对双方共同出资韵清轩茶楼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且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合同权利义务为温某某以捌拾万元的价格向赵某某转让其在韵清轩茶楼的份额，在此情形下，温某某单方填写的内容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与否均不影响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合同主要权利义务的履行，赵某某以此为由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某某提出的案涉双方共同出资的韵清轩茶楼基本未营业、存在亏损，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有违风险共担的合伙经营理念的问题，本院认为，法律虽规定合伙终止或退伙时应当按照合伙终止或退伙时的合伙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而退伙、合伙终止与转让合伙份额系三种完全不同的民事法律行为。退伙系合伙人退出合伙经营，属合伙人与合伙企业之间的法律关系。合伙终止系出现约定或法定事由、或由各合伙人协商一致终止合伙经营的法律行为，合伙终止的主体为所有合伙人。而合伙份额转让的一方主体为合伙人，另一方主体并非是合伙企业。本案中，温某某在起诉状中虽主张其是基于退伙的目的与赵某某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而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及签订主体，温某某与赵某某所达成的合意内容为温某某将其在韵清轩茶楼所占的合伙份额转让给赵某某，赵某某向温某某支付捌拾万元的合伙份额转让对价，案涉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该协议内容实质为合伙份额的转让，一审判决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性质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双方当事人作为合伙份额转让协议的双方，其均有权依据意思自治原则协商约定合伙份额转让价款，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合伙份额转让价款捌拾万元亦是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与风险共担的合伙原则无关。并且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赵某某亦依约向温某某支付了部分转让价款，故赵某某提出的该项主张与本案案情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赵某某据以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其作为举证证明责任主体，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赵某某向温某某已支付的合伙份额转让款项的数额问题，本院认为，温某某及赵某某在本案一审中均向法院提交了其个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赵某某分别于2019年3月3日、2019年3月30日、2019年5月2日、2019年5月3日向温某某转账支付300000元、20000元、40000元和10000元，共计370000元。其中2019年3月3日转账支付的300000元虽然是在案涉双方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支付的，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中约定“乙方于股权转让当日支付现金叁拾万元”，且根据本案一、二审庭审调查，案涉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9年3月3日转账支付的300000元就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中载明的叁拾万元，故一审判决认定该300000元为赵某某向温某某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现赵某某主张除去上述的370000元外，其还向温某某支付了19955元合伙份额转让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赵某某对其该项主张应当举证证明。赵某某在本案一审中虽然提交了其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其于2019年2月22日向温某某银行转账19955元，但银行交易记录上并未载明该笔款项性质，且该笔转账交易发生于案涉双方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该笔款项并未进行载明、确认。温某某对赵某某主张的该笔转让款的支付亦不予认可并在二审审理中提交了其与赵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该笔19955元的款项性质，根据温某某在二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赵某某向温某某转账支付的19955元系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故赵某某提出的该笔19955元系其向温某某支付的转让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赵某某向温某某已支付的合伙份额转让款项的数额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赵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64元，由上诉人赵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清审 判 员  刘宝成审 判 员  谷元元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亚东书 记 员  贺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