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红松五金电料经营商行，住所地郑州市高新区莲花街316号郑州电子电器产业园东区1号科研楼101号。经营者：刘兴武，男，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中晓，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阿南，女，1974年7月28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江涛，河南英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华美梯业商行，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紫竹路与农业西路机建市场1区039号。经营者：楚宝志，男，199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红松五金电料经营商行（以下简称五金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孙阿南、郑州市中原区华美梯业商行（以下简称华美梯行）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采用独任审理方式，于2020年8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五金商行的经营者刘兴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中晓，被上诉人孙阿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江涛，被上诉人华美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金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在一审中提交了事故当日及前后持续在华美梯行采购梯子的销售清单及微信支付记录，足以证明二者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交易方式也符合交易习惯。华美梯行一审中提交的6月15日微信支付截图的支付主体与刘兴武无关，一审未核实就认定系刘兴武支付错误，据以进一步剥除华美梯行作为上一级销售者的赔偿责任错误。五金商行未对销售商品二次加工，也能指明销售商品的供货者，而华美梯行不能指明商品生产者，应当承担责任；2、根据孙阿南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梯子没有磕碰、破损或折断痕迹，梯子主体保持完好，说明足够承担孙阿南的重量，孙阿南作为成年人对登高工作的自身安全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事故责任。孙阿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五金商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美梯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阿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五金商行退还购梯子款90元，并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增加三倍赔偿（按最低500元主张），合计590元；2、被告五金商行、被告华美梯行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检查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等合计174,308.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5日中午，原告丈夫曾剑在被告五金商行经营的五金商行店购买梯子，当日12点通过微信支付90元给五金商行。后原告在使用梯子时，因梯子链接处布条断裂，从梯子上坠落摔伤，原告家人于2019年6月15日12点46分呼叫120，郑州市急救中心受理后，于2019年6月15日12点58分到达红松路莲花路接收患者，原告于当日13点17分被送至郑州市中心医院高新区医院。原告受伤后，其丈夫曾剑曾于2019年6月15日14时52分报警，处警情况记载为：在莲花街红松路小坤水暖五金电料商店购买折叠梯子，因该梯子质量问题导致原告使用该梯子干活时发生意外，原告受伤，已告知双方自行协商解决或到法院解决。2019年9月18日刘兴武向沟赵市场监督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称：“尊敬的领导，你好！我是五金店的老板刘兴武，对顾客来买梯子的过程我做个陈述，6月15日顾客到我这里买梯子！顾客说自己借了个梯子质量不好他爱人从上面摔下来了，我就拿我们的梯子给他看，问顾客你看这个中不中，他表示这个质量可以，我非常明确了说，你回去用了时候中间一定一定要加固一下不然不安全，顾客本人也说明白了，这根绳也就是起到个支撑的作用！我说对！不加固起不了多大作用！我再次说一定要加固，顾客说行行行，急急忙忙走了！！！”。庭审中，原告出示梯子，该梯子上未张贴品牌、生产厂家、使用说明等。2019年6月15日，郑州市中心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中诊断意见载明：右侧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右眉弓外伤。处理意见为住院。2019年6月15日18时，原告入住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2019年6月19日，原告进行右侧尺骨鹰嘴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9年6月26日9时出院，医院出具的《出院证》出院诊断为：1．右尺骨鹰开放性嘴粉碎性骨折术后；2．颌面部外伤；3．左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形成；4．双侧扁桃体切除术后。出院医嘱为：1、患肢规律功能锻炼、促进功能恢复；2、出院一周后拆线，建议休息三月；3、出院继续皮下低分子肝素应用；4、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因本次治疗原告个人支出医疗费6,125.62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进行鉴定。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豫唯实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右肘部损伤后肘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总费用评估为12000元左右。原告另支出鉴定费、检查费共计1,440元。另查明，原告孙阿南与丈夫曾剑有子女两人，女儿曾德美琪2006年3月12日出生、儿子曾德俊祺2015年7月18日出生、原告父亲孙运州1950年9月13日出生、母亲崔姣娥1950年1月2日出生，原告父母尚有一子孙阿明。被告五金商行系个体工商户，由刘兴武经营。原告称华美梯行系梯子的生产者并提交案涉梯子的进货收据与华美梯行照片予以证明。被告华美梯行质证称不予认可，并提交其营业执照与梯子生产商陈见方信息表、其与陈见方日常往来付款凭证予以反驳。根据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及华美梯行提交的营业执照、陈见方信息表仅能证明华美梯行主营范围为各种梯子，并不能据此证明华美梯行系生产商，一审法院对原告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原告提交洛阳市第八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证明原告受伤所支出的医疗费用，被告华美梯行质证不予认可。上述票据未载明就诊原因，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原告提交员工工资表及单位营业执照各一份，证明其误工损失，二被告均不予认可，因该证据仅有印章无出具人签名，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被告五金商行提交华美梯行的进货销货清单及微信支付记录，证明其与华美梯行存在长期货物购销关系，且涉案梯子是华美梯行提供给五金商行的。原告质证称其中6月15日的清单无异议；对9月28日、10月15日、11月17日的清单及微信支付记录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华美梯行质证亦不予认可，且五金商行向华美梯行购买梯子是发生在2019年6月15日下午6点，原告事发是在中午。因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早于原告五金商行向华美梯行购买梯子的时间，一审法院对五金商行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被告华美梯业申请追加陈见方为本案被告，因原告不同意追加，且陈见方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原告受伤时所使用的梯子系原告丈夫从五金商行处购买，故原告向五金商行主张权利有法律依据。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华美梯行是梯子的生产者，也不能证明原告所使用的梯子系华美梯行所出售，故原告主张华美梯行作为生产者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梯子系原告丈夫购买，原告并非梯子的消费者，故原告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主张被告退还梯子款90元及三倍赔偿损失共计590元，主体不适格，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审查。关于本案梯子的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本案梯子上未张贴品牌、生产厂家、使用说明等，且梯子出售当天即在使用过程中断裂，刘兴武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表示，其在出售梯子时已向购买者表示梯子需要加固，综合以上因素，五金商行对梯子存在质量缺陷应系明知，按照证据优势，一审法院认定五金商行出售给原告的梯子存在质量缺陷。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接处警登记表》，原告丈夫在事故发生当天以案涉梯子质量问题导致原告受伤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结合刘兴武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认定五金商行出售的梯子存在质量问题是导致原告受伤的原因之一；另，原告丈夫在购买梯子时未尽到审慎义务，未对梯子是否有合格证明予以外观审查，是导致原告受伤的又一原因；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使用梯子进行高空工作的危险性有一定的辨别能力和防范意识，其事发时并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及原因力大小，认定五金商行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因五金商行是由刘兴武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故刘兴武应以个人财产承担上述责任。原告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河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河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所示，其医疗费共计6,125.6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住院病例所示，其在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共计11天，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50元；3、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住院11天，结合原告伤情、住院期间及出院后30天需加强营养，共计41天，按每天20元计算，营养费820元（20元×41天）；4、护理费：原告住院11天。根据原告的伤情，酌定其受伤后一个月需一人护理，但原告未提交有效护理证据，依据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5,677元/年计算，该项费用为5,131元〔45677÷365×（11+30）〕；5、误工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及出院证明，支持其误工期为受伤后三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依据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原告的误工费为8,550元（34200.97÷12×3）；6、残疾赔偿金：原告出生于1974年7月，认定伤残时间为2020年5月，赔偿年限为20年。原告伤情经评定构成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10%。依据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该项费用为34200.97×20×10%=68,401.9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及原告的伤残情况，支持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8、被扶养人孙运州、崔姣娥、曾德美琪、曾德俊祺生活费：按照河南省城镇居民2019年度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的标准，被扶养年限分别为11年、11年、5年、14年；因被扶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应计算为［21,971.57元×（5+14+11+11）×10%］÷2=45,041.72元，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共计45,041.72元；9、交通费：根据原告受伤治疗的具体情况，支持其交通费为20元/天×11天=220元；10、鉴定、检查费：根据原告提交的鉴定费及检查费票据，支持其鉴定、检查费为1,440元（1300+140）；11、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示，本案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153,280.28元。被告五金商行应赔偿原告孙阿南91,968.17元（153,280.28元×60%）。原告请求数额高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红松五金电料经营商行经营者刘兴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阿南各项损失共计91968.17元；二、驳回原告孙阿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6元，减半收取1,893元，由原告孙阿南负担843元，被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红松五金电料经营商行负担1,050元。本院二审期间，五金商行重复提交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8张微信付款截屏打印件，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孙阿南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事故发生时涉案梯子金属部分虽保持完好，但用于固定支撑梯子的连接布条撕裂，致使孙阿南在使用梯子过程中从高处跌落摔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五金商行出售给孙阿南的梯子存在质量缺陷，并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及原因力大小认定五金商行承担60%的赔偿责任，客观公正，并无不当，故五金商行上诉称孙阿南作为成年人对登高工作的自身安全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事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华美梯行在本案诉讼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孙阿南在本案诉讼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华美梯行是涉案梯子的生产者，五金商行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华美梯行是涉案梯子的上一级销售者，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孙阿南请求判令华美梯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五金商行上诉称华美梯行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红松五金电料经营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闫 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师蕾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