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宇龙计算机通信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茶光路波顿科技园B栋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455588。法定代表人：梁锐，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永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祥云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08699632XU。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虹晴，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航，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宇龙计算机通信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华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7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龙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且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宇龙公司并未实施捷成华视公司所称的侵权行为。系案外人“戒卟掉、依赖”将涉案影片上传至百度网盘中，被用户以链接的形式发帖在“酷友社区”上，宇龙公司并未实施侵权行为。宇龙公司不应在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也无过错的情况下，对他人的侵权行为而承担责任。针对捷成华视公司的停止侵权的诉请，宇龙公司的“酷友社区”论坛早已处于关闭状态，捷成华视公司诉称的侵权链接也无法查到，因此宇龙公司已履行“避风港”原则下的断开义务。作为一个网络服务提供者，宇龙公司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宇龙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捷成华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捷成华视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宇龙公司停止对捷成华视公司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电影《哑孩儿》的侵权行为；2、判令宇龙公司赔偿捷成华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计50000元；3、判令宇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捷成华视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015年5月25日颁发的电审故字[2015]第175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涉案作品的出品单位为山西世纪星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摄制单位：同上太原市宇文农家乐庄园有限公司。涉案影片播放截屏显示出品单位为山西世纪星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6年2月22日，太原市宇文农家乐庄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授权给山西世纪星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享。授权期限为永久。同日，山西世纪星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上述权利授权给北京虹合品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享有。当日，北京虹合品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上述权利授权给北京金亿乾坤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享有。2016年3月15日,北京金亿乾坤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上述权利授权给捷成华视公司。宇龙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二、关于宇龙公司运营的“酷友社区”网站（首页网址：××）被诉涉案行为的事实认定2016年12月29日，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公证人员现场监督捷成华视公司代理人黄江铭使用该公证处与互联网连接的计算机进行了相关操作：……查询域名coolpad.com，该网站的开办者为“宇龙计算机通信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点击“www.coolpad.com”，进入“酷派商城”，点击登录“酷友社区”，点击“版块”栏目，浏览“资源分享”……浏览“【招募】2016年，全新资源组招募，期待着热爱分享的你！19438”“【招募】2016年，全新资源组招募，期待着热爱分享的你！362”；“【新手教程】资源分享的小鲜肉们看过来～8128”；另页面显示“鼓励分享支持精品，大力奖励优秀资源贴……”等内容；点击“积分商城”栏目浏览……重新点击“版块”栏目，在搜索栏内输入“哑孩儿”并搜索，出现“【影视】2016国产剧情[哑孩儿]国语中字HD1080P，11个回复-106次查看”（下方备注“2016-5-1718:44-戒卟掉、依赖-资源分享”）；点击“【影视】2016国产剧情[哑孩儿]国语中字HD1080P”，出现影片海报，有主演及作品内容、上映日期：2016-03-15（中国大陆）等简介、片花截图，提示“下载地址：链接：http://pan.baidu.com/s/1qYCGRog密码:17v2”，另有“①本资源源自互联网，仅供个人学习和测试使用，请勿在未经版权所有者书面授权的情况下用于商业用途，产生的法律及版权纠纷与本人及论坛无关！②如果您喜欢并准备长期使用，请购买正版。”“出处：酷友社区”等内容表述。点击“http://pan.baidu.com/s/1qYCGRog”，进入页面，显示“风中＊＊摩羯给您加密分享了文件”，输入提取密码:17v2，出现“yh儿[豆瓣8.0]2016.HD1080P.国语中字”等内容，登录“百度帐号”……“保存到网盘”……点击播放，开始播放涉案作品内容，可拖动进度条随机播放。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上述操作过程视频文件刻录到光盘。2017年1月19日，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出具了（2016）沪静证经字第6998号公证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当庭拆封并打开运行验看上述公证书所附电子光盘：经查验，取证播放涉案作品内容与捷成华视公司提供的涉案影片音像制品DVD光盘的内容基本一致。另经查实，“戒卟掉、依赖”在“酷友社区”的“版块”栏目、“风中＊＊摩羯”通过“百度网盘”分享了包含涉案影片在内的多部作品。捷成华视公司质证诉称：“××”网站系宇龙公司所运营，且宇龙公司未经许可提供涉案作品的链接下载、播放服务，构成侵权，并认可“酷友社区”论坛已关闭。宇龙公司质证认为：“酷友社区”是由宇龙公司运营，但涉案作品系用户上传的链接，作品来自于“百度网盘”的分享。捷成华视公司认为即使如宇龙公司辩称涉案作品系用户“戒卟掉、依赖”上传，宇龙公司仍应承担帮助侵权的法律责任。三、关于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捷成华视公司对该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被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以及维权合理费用等，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宇龙公司也未就其播放涉案作品的收益，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另查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涉案论坛用户上传链接，提供作品的下载服务，宇龙公司承担帮助侵权的连带责任，法院曾作出（2018）苏0412民初1348号、1350号民事判决，已生效。以上事实，有涉案影片音像制品DVD光盘、《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涉案影片播放截图，相关权利人的《授权书》，（2016）沪静证经字第6998号公证书等，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为作者，作者享有著作权。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本案中，根据捷成华视公司提交的涉案电影《哑孩儿》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播放截图信息，及相关权利人《授权书》等证据内容，可以证明捷成华视公司系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人，有权就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根据捷成华视公司取证的证据可知，登录宇龙公司运营的“酷友社区”网站（首页网址：××）“版块”栏目，可以查找、浏览相关影片的海报等介绍内容；点击“下载地址：链接：ｈｔｔｐ:／／ｐａｎ.ｂａｉｄｕ.ｃｏｍ／ｓ／1ｑＹＣＧＲｏｇ”，可至“百度网盘”提取“分享的文件”，可播放、下载涉案影片。宇龙公司辩称此系由用户上传链接。结合法院（2018）苏0412民初1348号、1350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法院对此辩称意见予以采信。对于宇龙公司是否主观“应知”用户的上传行为系未经权利人许可的认定，经查，用户“戒卟掉、依赖”提供了多部作品的上传链接，宇龙公司作为网站经营者应当知道，电影作品需要投放较大成本，基于经济利益的考虑，对于热门电影，通常不会授权网络用户免费将其上传至视频分享网站。宇龙公司对网络用户发帖行为通过鼓励、积分等形式进行诱导和奖励，并设置“板块”栏目进行资源分享，放任用户以论坛发帖的形式提供涉案作品。宇龙公司应当认识到涉案影片的传播系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但宇龙公司却仍然提供对于涉案影片的链接下载服务。宇龙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应当意识到用户的上传行为存在的版权风险，应负担相应的认知义务，其有义务亦有能力对用户上传的包括涉案影片在内的影视作品的合法传播有所认知和注意。综上所述，依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宇龙公司对其所链接的视频内容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以及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宇龙公司网站上放任用户提供涉案作品链接下载服务，客观上促进并便利了侵权作品的网络传播，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帮助侵权的民事责任。鉴于涉案“酷友社区”论坛已经关闭，法院对捷成华视公司主张的停止侵权的诉请不再处理。关于宇龙公司应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虽然捷成华视公司诉请宇龙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计50000元，但捷成华视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其因被控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或宇龙公司获利的数额，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费用的市场价格、票房收入报道及相关媒体宣传报道等，以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捷成华视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者宇龙公司违法获利。关于赔偿数额，法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第一、通过涉案电影《哑孩儿》在网站的回复量及查看次数，演员、剧情内容介绍等，可见涉案影片具备一定的影响力和知名度，也从侧面反映出涉案影片具有较高的市场价值。第二、宇龙公司运营的“××”网站的“酷友社区”论坛提供链接下载服务，为涉案影片的广泛传播提供了客观条件，进而对捷成华视公司就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严重侵犯。再结合涉案作品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取得时间、上映日期、用户上传链接时间，以及宇龙公司即时关闭“酷友论坛”，宇龙公司的主观过错等因素考量后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此外，宇龙公司对捷成华视公司因本案维权合理支出应一并予以赔偿，捷成华视公司虽对其维权合理开支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但考虑到本案捷成华视公司确有律师出庭，以及捷成华视公司提交公证证据的情形，对于捷成华视公司该项诉讼主张，法院将考虑合理性、必要性酌情予以支持。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曾就案涉纠纷多次协商，因部分意见不能一致，终致协商无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宇龙计算机通信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4000元；二、驳回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捷成华视公司负担450元，由宇龙公司负担7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捷成华视公司有权对案涉影片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捷成华视公司有权对涉案影片提起诉讼，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捷成华视公司提交的涉案电影《哑孩儿》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播放截图信息，及相关权利人《授权书》等证据内容，可以证明捷成华视公司系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人，有权就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二、宇龙公司侵害了捷成华视公司对案涉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著作权制度的本质是确保著作权人控制其作品的复制与传播，使权利人通过作品的复制与传播方式获得激励与市场回报，信息网络传播权是著作权中财产权的一种，其本质为著作权人控制作品在信息网络中的传播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上述法律规定是对提供行为侵权的一种规定，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并非限于提供行为，该规定也未对通过信息网络“提供行为”的方式进行穷尽列举，随着网络技术和经营模式的不断发展，受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提供行为，也会不断发生变化与更新。因此，只要违背著作权人控制传播的意愿，对著作权人作品传播方式、传播范围、传播条件等进行破坏或改变，使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遭到未经许可的再传播，即构成侵权行为。首先，根据捷成华视公司提供的被控侵权行为公证内容，案涉作品系宇龙公司通过其经营的“××”提供案涉影片播放服务，网络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在线观看案涉电影作品。这种未经捷成华视公司许可的播放方式替代了其他第三方网站的播放，破坏了捷成华视公司在信息网络传播中对其影片的控制，扩大了案涉影片的播放范围，实质性损害了捷成华视公司的利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宇龙公司提供案涉电影作品的播放服务，侵害捷成华视公司对案涉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一审判决确定宇龙公司的民事责任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捷成华视公司的实际损失、宇龙公司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因此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酌定赔偿数额。考虑到案涉电影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公映时间，案涉作品的侵权时间、宇龙公司经营网站的受众情况和宇龙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捷成华视公司为维权确需支付公证费、律师出庭确需支付律师代理费等合理支出因素，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定宇龙公司的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并无不当。综上，宇龙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宇龙计算机通信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迪审判员  顾洋审判员  陈倩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