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培玲科教文卫发展中心，住所地: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嫩江路5号。法定代表人：包敦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日，男，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系上诉人烟台培玲科教文卫发展中心员工。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杜宪彬，男，197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明明，孙屹，山东昊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修建，男，197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山东旭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山东旭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烟台培玲科教文卫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培玲中心）、杜宪彬因与被上诉人宋修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691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培玲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坐落于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188号新东方商城A区4楼406号房产归上诉人杜宪彬所有；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培玲中心认为案涉房屋应当归上诉人杜宪彬所有。一、案涉房产是案外人李建辉与杜宪彬共同到上诉人培玲中心处办理手续，后三方到有关部门缴纳税费，杜宪彬对查封不知情。二、我方从未同意配合被上诉人办理所有权证书。三、被上诉人手中所持的备案证明、税款缴纳都是单方进行，我方并不在场。四、房屋一直由杜宪彬占有使用，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就知道，所以合同签订后四年的时间内一直没有让杜宪彬离开，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有过错的。五、我方与被上诉人、我方与杜宪彬签订的合同都是在法院查封后签订的，一审法院认定杜宪彬的合同无效错误。上诉人杜宪彬答辩称，认可培玲中心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宋修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杜宪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坐落于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188号新东方商城A区4楼406号房产归上诉人杜宪彬所有；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在执行阶段只有拍卖成交确认书和以物抵债裁定书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被上诉人只是与上诉人培玲中心签订普通买卖协议，不是上述两种法定文书，故不能直接认定案涉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且我方与上诉人培玲中心，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培玲中心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内容相同，在效力上没有高下之分。被上诉人手中的相关协议不是人民法院出具的文书，不具有优先执行性，不能因为和解协议在法院存档就推定该协议直接等同于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培玲中心认为应当将案涉房产判归上诉人所有。1、我方与案外人李建辉共同到上诉人培玲中心处办理相关手续，缴纳税费，我方对查封并不知情。2、上诉人培玲中心从未同意配合被上诉人办理所有权证书。3、被上诉人备案证明、税款缴纳都是单方进行，上诉人培玲中心并不在场。4、房屋一直由我占有使用，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就知道该事实，所以合同签订后四年的时间内一直没有让我离开，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有过错的。上诉人培玲中心答辩称，认可杜宪彬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宋修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修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宋修建为坐落于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188号新东方商城A区四楼406号（原购房合同号为烟台开发区新东方商城A区四楼3号）房产的所有权人；2.培玲中心协助宋修建办理上述房产的不动产登记手续；3.培玲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第三人杜宪彬提出独立诉讼请求：1.确认杜宪彬为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产的所有权人；2.培玲中心协助杜宪彬办理上述房产的不动产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8月1日，葛显光与培玲中心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购买被告位于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188号新东方商城A区四层3号（后房管部门在测绘时将房号改为406号），即案涉房产。2013年5月2日，一审法院向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房产管理部门送达（2012）开执字第4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房产管理部门协助将案涉房产办理过户至葛显光名下。2014年5月15日，葛显光与李建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将涉案房产转卖给李建辉，培玲中心与李建辉补签了用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的房地产买卖契约。2015年3月5日，培玲中心、葛显光和李建辉达成房产转卖协议，约定葛显光将案涉房产转卖给李建辉，培玲中心为李建辉办理房产证、土地证的过户手续。2015年4月，宋修建为与李建辉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芝罘区法院，该院于2015年5月7日作出（2015）芝只民初字第206号民事调解书，李建辉等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共计1965000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芝罘区法院根据宋修建的申请，作出（2015）芝只民初字第206-1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据该裁定书于2015年4月14日向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房产管理部门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李建辉购买的案涉房产，查封期限自2015年4月14日至2018年4月13日。因李建辉未履行上述民事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宋修建向芝罘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芝罘区法院立案号（2015）芝执字第1049号，2015年7月21日，宋修建与李建辉达成执行和解，约定李建辉以其购买的案涉房产抵偿对宋修建的部分借款，抵偿数额为65万元，如该房产过户至宋修建名下需要李建辉配合，李建辉应积极配合。2016年10月8日，李建辉向房产管理部门出具意见，称根据（2015）芝执字第1049号案件执行和解协议，李建辉同意培玲中心给宋修建出具发票。2016年10月10日，宋修建与培玲中心就涉案房产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契约第二条规定，双方议定该房产价款为65万元，付款方式为“（2015）芝执字第1049-1号执行。”第十一条规定，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为“根据（2015）芝执字第1049-1号执行。”培玲中心为宋修建开具了购房发票。2016年10月13日，宋修建交纳税费19247.54元。同年10月26日，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房产交易中心出具证明，内容为:宋修建购买的烟台开发区长江路188号新东方商城A区四层406号房产已在我处备案，合同备案号为20160104号。另查明，莱阳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招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烟台市福山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与培玲中心资产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3月14日作出（2005）烟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培玲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莱阳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招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烟台市福山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资产转让款670万元及违约金201万元。因培玲中心未履行该判决义务，莱阳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招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烟台市福山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申请强制执行，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福山区法院于2013年7月3日作出（2013）福执字第482-1号执行裁定书，变更李娜为申请执行人，于2013年12月24日根据（2013）福执字第482-2号执行裁定，查封了培玲中心名下位于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188号所有房产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烟国用（2011）第51209号，于2015年12月21日依据（2013）福执字第482-16号执行裁定，继续查封上述土地使用权。宋修建向福山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与培玲中心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购买了涉案房产，交纳契税并在房产交易部门备案，按照房屋所有权与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应当归属一致的司法原则，其对涉案房产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申请依法解除对涉案房产占用范围内土地使用权的查封。福山区法院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2017）鲁0611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坐落于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188号A区四层406号房产项下所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的执行。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自2015年5月份起至今，涉案房屋由杜宪彬使用。杜宪彬主张其与李建辉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向李建辉购买了涉案房产，提供日期为2015年5月11日的房屋转让协议1份进行证明。该协议载明卖方为李建辉，买方为杜宪彬，内容为：由于李建辉欠杜宪彬70万元，双方同意就下列房产买卖事项订立本协议，第一条，卖方自愿将坐落在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188号A区四层406号房产转让给买方。第二条，双方同意于2015年6月6日由卖方将上述房产正式交付给买方，房屋移交买方时，其该建筑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给买方，卖方无条件配合协助买方办理房屋房产证等相关手续。经质证，宋修建对该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协议中“李建辉”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2015年5月13日，烟台市住宅专项维修基金出具了住宅专项维修基金交存证明，证明涉案房产属于存量非住宅，不需交存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杜宪彬现持有该证明。2015年5月14日，税务部门出具了纳税人名称为李建辉的税收完税证明2份，载明收涉案房屋契税8676.36元、印花税144.6元，由杜宪彬现持有该完税证明。杜宪彬称，该笔费用确实是由杜宪彬交付，是为了办理房屋所有权的登记交付的，纳税人名称记载为李建辉的原因，是因为房屋登记的是李建辉为房主，交税的时候只能以李建辉的名义缴纳，税务部门收款后出具的发票显示的是李建辉。因为当时考虑这个房子办证到李建辉名下，再过户到杜宪彬名下，所以写的李建辉。2015年5月7日，杜宪彬向培玲中心交付开发票费用30000元，5月7日，培玲中心向其出具了用以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明所需的购房发票，发票载明金额为289212元，付款人为李建辉。2015年5月16日、6月15日，杜宪彬与培玲中心分别签订了用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屋转移登记申请表。培玲中心称，在出具该发票时已知道李建辉将该房产卖给了杜宪彬，这些事情都是李建辉和杜宪彬亲自到我司办理的，李建辉本人同意以他的名义开发票。我们认为当时杜宪彬对这个房子没有决定权，李建辉没有要求，我们不可能给杜宪彬办。这个发票是5月13日开的，我们5月16日才与杜宪彬签订协助办证合同，当时跟杜宪彬还没有签协助办证房产买卖合同。这个房产是培玲中心与葛显光签订买卖合同，在2015年3月5日培玲中心与葛显光、李建辉有一个三方协议，就是说这个房产应该是与李建辉签订买卖协议，所以当时我们针对李建辉办理这个事。培玲中心称，2016年10月份，我方根据芝罘区人民法院要求与宋修建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协助宋修建办理产权手续时，向芝罘区法院反映过该房产已由杜宪彬购买的事实，当时我方说这个房产由杜宪彬购买且已实际占有，我方没法协助办证，只能由法院强制执行，芝罘区法院执行法官答复说他们查证该房产的备案是葛显光，不是李建辉，所以无法强制执行，只能由我们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询问培玲中心是否将该情况告知了杜宪彬，其回答：记不清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据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房产不得转让。本案中，芝罘区法院依据生效裁定于2015年4月14日向房产登记部门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被执行人李建辉的案涉房产，杜宪彬与李建辉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即使是真实的，其日期在上述查封措施实施之后，故杜宪彬以该房屋转让协议主张其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房产被查封，系芝罘区法院在（2015）芝只民初字第20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宋修建的申请对李建辉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在该案件强制执行程序中，宋修建通过与李建辉达成执行和解的方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且在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按规定缴纳了税费，从培玲中心与宋修建为办理所有权证书而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内容也可以看出，培玲中心对上述执行和解协议内容是知悉的，并同意配合宋修建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故宋修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培玲中心应当配合宋修建办理该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手续，宋修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对宋修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杜宪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7日判决：一、确认原告宋修建为坐落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产的所有权人；二、被告烟台培玲科教文卫发展中心协助原告宋修建办理坐落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产的不动产登记手续；三、驳回第三人杜宪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烟台培玲科教文卫发展中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所有权归上诉人杜宪彬所有还是归被上诉人宋修建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据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房产不得转让。芝罘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4日向房产登记部门送达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被执行人李建辉的案涉房产。杜宪彬与李建辉于房屋查封之后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此时该房产已依法不得进行转让，故李建辉与杜宪彬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因违法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该房屋不因其二人的法律行为而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其占有房屋、在培玲中心办理相关手续及缴纳税费等事实亦不必然导致其获得了涉案房屋所有权，故杜宪彬主张该房屋归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宋修建与涉案房屋原所有权人李建辉在（2015）芝执字第1049号案中达成执行和解，约定以李建辉购买的涉案房屋抵偿对宋修建的部分借款。后宋修建与培玲中心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培玲中心为其开具购房发票、宋修建缴纳税费并就该房产在房产交易部门备案，能够认定宋修建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宋修建要求培玲中心协助其办理该房屋不动产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烟台培玲科教文卫发展中心负担100元，由上诉人杜宪彬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殷连泽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