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永利，男，1981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洋洋，男，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北京丰科万盈休闲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晏云华，董事长。原审被告：北京长阳良子健身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晏云华，董事长。原审被告：北京文津溯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肖玉琴，董事长。原审被告：晏爱俐，女，198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原审被告：郝吉仁，男，195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郝永利因与被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丰科万盈休闲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科万盈公司）、原审被告北京长阳良子健身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阳良子公司）、原审被告北京文津溯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津溯源公司）、原审被告晏爱俐、原审被告郝吉仁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7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永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仲利公司与丰科万盈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双方系恶意串通，通过虚构租赁物，以合法形式掩盖资金借贷的事实，扰乱金融秩序，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属无效。虽然双方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但仲利公司并不查验租赁物是否真实存在以及是否属于丰科万盈公司所有。一审法院应重点调查涉案租赁物是否真实存在，但是一审法院既未要求仲利公司提供其依规应该保存的租赁物发票、采购合同、查勘照片等材料，也未对明显违背常识的租赁物设备类型及数量进行合理怀疑并由仲利公司做出合理解释，如丰科万盈公司营业场所为地下，实际使用面积仅为900平米，共计20余间房屋，而丰科万盈公司提供的租赁物包括10台燃气锅炉、150套沙发、80套按摩床和20套搓澡床，显然以上租赁物是虚构的。在一审中，郝永利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仲利公司在没有郝永利名下房屋进行担保的情况下，仅同意发放30余万元售后回租款，而在郝永利同意以名下房屋进行担保的情况下，融资租赁额度提升至400万元，增加的部分正是房屋的估值。因此，仲利公司名义上是融资租赁，实际上是房屋抵押贷款。从本质上看，双方只有融资，没有融物，仅是资金往来，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仲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郝永利的上诉请求。仲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科万盈公司立即向仲利公司支付合同号为AA19040190CBX《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未付租金4254000元（已扣除履约保证金320000元）；2．判令丰科万盈公司立即向仲利公司支付逾期利息1226元（暂计至2019年8月28日为1226元）；3．判令丰科万盈公司立即向仲利公司支付违约金1245300元；4．判令长阳良子公司、文津溯源公司、郝永利、晏爱俐、郝吉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丰科万盈公司、长阳良子公司、文津溯源公司、郝永利、晏爱俐、郝吉仁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4日，仲利公司（甲方）与丰科万盈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编号：AA19040190CBX-1），约定：仲利公司向丰科万盈公司购买下述标的物并出租予丰科万盈公司，标的物、规格及数量详见标的物附表，价款为4601000元，自签约之日起，标的物之所有权移转仲利公司，同时视作标的物由仲利公司适当交付丰科万盈公司，并由丰科万盈公司予以验收。2019年4月4日，仲利公司（出租人）与丰科万盈公司（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AA19040190CBX），约定：出租人将租赁标的物出租给承租人，租赁标的物详见标的物附表；租赁物成本为4601000元，使用地点为北京市丰台区X号院X号楼X层XXXX；租赁期间2019年4月10日至2022年4月15日；首付租金648820元应于2019年4月10日支付，余下租金按以下方式支付：第1期租金为135000元，第2期租金为241000元，第3至7期每期租金为135000元，第8期租金为314000元，第9至12期每期租金为135000元，第13期租金为115000元，第14期租金为283000元，第15至19期每期租金为115000元，第20期租金为252000元，第21至24期每期租金为115000元，第25期租金为83400元，第26期租金为201400元，第27至31期每期租金为83400元，第32期租金为172400元，第33至35期每期租金为83400元，第36期租金为82600元；第一期租金给付日为自2019年5月15日，各期租金给付日为自第一期租金给付日起每1个月之同一日；承租人未依本合同之约定按期足额支付任何一期租金及其他费用，承租人除须付清应付款项外，还应当自应给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加付逾期利息；承租人如未依约清偿任何一期租金及其他费用，出租人有权请求承租人支付全部未付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或解除融资租赁合同，请求承租人返还租赁物并赔偿损失，承租人应无条件立即支付已到期未付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它费用；承租人违约时，应按未到期租金总额之百分之三十向出租人加付违约金。2019年4月4日，长阳良子公司、北京祥云良子健身技术有限公司、文津溯源公司、郝永利、晏爱俐、郝吉仁共同向仲利公司出具《保证书》，载明：保证人同意就合同号为AA19040190CBX的《租赁合同》及其所有附件项下丰科万盈公司对仲利公司所负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丰科万盈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应向仲利公司支付的全部应付款项，包括租金、延付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以及其他应付款项；保证期间自开立之日起至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9年4月4日，丰科万盈公司向仲利公司出具交付地点为北京市丰台区X号院X号楼X层XXXX的《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载明：根据仲利公司作为出租人、丰科万盈公司作为承租人所签订的合同编号为AA19040190CBX的租赁合同，承租人确认该租赁合同项下所有租赁物已交付完成，并已对该租赁合同项下所有租赁物进行了其所认为必要的所有测试，认为一切完全满意并予以验收，在租赁期间，承租人承诺将遵守上述租赁合同的任何条款之约定。2019年4月4日，丰科万盈公司向仲利公司出具《同意书》，载明：“我公司因向贵公司办理租赁业务【详载于AA19040190CBX号合同】，为此我公司就合同之履约担保，同意履行如后之约定，以资遵循：一、我公司除应履行依前开合同约定之义务外，同意另提供人民币320000元整予贵公司（得由贵公司自应付本公司之买卖价金中扣除），作为前开合同之履约保证金……”2019年4月4日，丰科万盈公司向仲利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丰科万盈公司为与仲利公司开展合作业务，包括但不限于融资租赁业务，丰科万盈公司同意就仲利公司因上述业务往来所为的征信、调查、现场访视及业务咨询等服务支付相应费用，丰科万盈公司承诺自愿向仲利公司支付因完成上述业务往来的服务费用168000元（含税费），且保证日后不会以任何理由向仲利公司主张返还。仲利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19日、2019年4月25日向丰科万盈公司支付3264180元、200000元，以上共计3464180元（该金额为租赁物总价款4601000元-履约保证金320000元-往来服务费168000元-首付租金648820元），用途均为购买租赁资产。丰科万盈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15日、2019年6月17日、2019年7月15日向仲利公司支付租金135000元、241000元、135000元。此后，未再支付。一审庭审中，郝永利称，其与仲利公司联系是为了借款，租赁标的物系虚构的，没有那么多东西，该笔业务实际上是借贷关系。经查，买卖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中对租赁物的名称及数量进行了详细的记载，郝永利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了双方在买卖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签署之后对租赁物清单还在整理当中。另外，双方于一审庭审中陈述，上述租赁物后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登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丰科万盈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就上述租赁物办理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长阳良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首先，对于丰科万盈公司主张本案中的《融资租赁合同》实际为借贷纠纷，而非融资租赁纠纷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根据丰科万盈公司与仲利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系丰科万盈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将自有租赁物出卖给仲利公司，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仲利公司处租回，符合融资租赁司法解释第二条关于售后回租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规定；其二，丰科万盈公司主张租赁物系虚构，并且提交双方在合同签署之后双方关于租赁物的微信聊天记录，但此后双方亦就租赁物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租赁物不存在。本案融资租赁标的物具备融资与融物相结合的特征，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应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仲利公司与丰科万盈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以及长阳良子公司、北京祥云良子健身技术有限公司、文津溯源公司、郝永利、晏爱俐、郝吉仁向仲利公司出具的《保证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仲利公司支付了购买设备的价款，并将设备提供给丰科万盈公司使用，履行了合同义务，丰科万盈公司未依约按时给付租金，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仲利公司有权要求丰科万盈公司立即支付全部未付租金，丰科万盈公司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违约金、逾期利息。仲利公司主张的租金数额已扣除保证金320000元，但其数额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依法核算。仲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长阳良子公司、文津溯源公司、郝永利、晏爱俐、郝吉仁出具了《保证书》，仲利公司在担保期间内要求长阳良子公司、文津溯源公司、郝永利、晏爱俐、郝吉仁对丰科万盈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债务均在担保范围内，一审法院对仲利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长阳良子公司、文津溯源公司、郝永利、晏爱俐、郝吉仁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丰科万盈公司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丰科万盈休闲健身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全部未付租金3966000元；二、北京丰科万盈休闲健身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逾期利息1225．71元；三、北京丰科万盈休闲健身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00元；四、北京长阳良子健身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北京文津溯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郝永利、晏爱俐、郝吉仁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北京丰科万盈休闲健身有限公司应承担的付款义务，向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北京长阳良子健身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北京文津溯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郝永利、晏爱俐、郝吉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北京丰科万盈休闲健身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仲利公司与丰科万盈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中标的物包括：乐视超级电视100台，戴尔电脑32台，欧大水处理设备12套，按摩沙发150套，按摩床80套，搓澡床20套，沃特奇新风机10套，海康威视监控设备80台，水泵26台，格力中央空调10套，燃气锅炉8台，配电柜10套。郝永利主张，其中部分设备的购买人是郝永利本人且用于长阳良子公司经营所需，其他设备的实际数量低于合同约定的数量。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仲利公司与丰科万盈公司是否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中，丰科万盈公司与仲利公司分别签订了《买卖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丰科万盈公司将其设备出卖给仲利公司，再从仲利公司处租回设备。同时依据丰科万盈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向仲利公司出具的《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证明丰科万盈公司确认上述合同约定的全部设备已交付完成。因此，丰科万盈公司与仲利公司构成了融资租赁法律关系。郝永利主张上述合同中约定的部分设备是其本人购买，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购买的设备为本案合同项下约定的设备，故本院对郝永利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郝永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4元，由郝永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菁审 判 员  罗 珊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12--1--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