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学全，男，196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昊，宁夏北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庄守仁，男，196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石嘴山市某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宁夏元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法定代表人：于文奎（已故），该公司原执行董事。上诉人陈学全因与被上诉人庄守仁、原审被告宁夏元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嘉房地产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民初3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学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昊、被上诉人庄守仁到庭参加诉讼。元嘉房地产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学全上诉请求：1.撤销(2019)宁0202民初389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庄守仁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庄守仁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案涉房屋至今未通过竣工验收、尚不符合交付使用条件的事实未予认定。石嘴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8月在互联网上对大武口市民就案涉的某某小区6号楼房屋问题进行答复，该证据反映截至2019年8月份案涉房屋尚不符合竣工验收条件。庄守仁亦认可其在占有案涉房屋时，尚未竣工验收的事实。案涉房屋是否能够交付使用将直接影响其是否合法占有的问题，但一审判决却在已经查明该事实的情况下故意不予认定；其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庄守仁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庄守仁与元嘉房地产公司未签订书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其提交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交房通知单》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性质，仅是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房屋交付仅是以房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其与基于房屋买卖而产生物权期待权具有基础性的区别，庄守仁仅取得了要求元嘉房地产公司与其签订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普通债权请求权。庄守仁与元嘉房地产公司的劳动仲裁调解书调解内容违法，涉嫌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庄守仁在劳动仲裁中提出要求解除与元嘉房地产公司的劳动关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仲裁裁决仅能支持欠付工资115000元及经济补偿金16000元。即使存在元嘉房地产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赔偿金也仅是32000元，且补偿金与赔偿金不能同时主张。元嘉房地产公司明知公司资产中已无现金且债权人人数众多，却同意在调解书作出后的四天内一次性支付庄守仁210000元不符合常理。本案不能仅凭庄守仁出具的明显存在疑点的仲裁调解书即认定其与元嘉房地产公司存在210000元债权债务，庄守仁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元嘉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即债权债务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房屋只有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后才能交付使用。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未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房屋属于违法交付，买受人明知基于违法交付的占有不是合法的。庄守仁应当举证证明其对于案涉房屋未进行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登记不存在过错。某某小区6号楼于2019年8月15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对于某某小区6号楼已经办理备案的房屋，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并未采取执行措施。2019年10月11日案涉房屋被查封，庄守仁未办理备案登记。如庄守仁未申请办理系因自身原因，如其申请办理但不符合条件，则案涉房屋即使不被查封，亦无法办理不动产登记。陈学全认为庄守仁作为以房抵债协议的相对人，在其未就案涉房屋办理不动产登记之前，庄守仁仅享有未来据实抵债的普通债权请求权，不享有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庄守仁辩称，陈学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元嘉房地产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庄守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宁0202执异55号执行裁定；2.依法确认位于大武口区路某某小区6幢3单元501号住宅楼房一套归庄守仁所有，抵顶所欠庄守仁工资款210000元；3.依法解除对位于大武口区路某某小区6幢3单元501号的住宅楼房的查封并停止对该房的执行；4.诉讼费用由陈学全、元嘉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守仁与元嘉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通过劳动仲裁确定210000元债权、债务。2019年8月10日庄守仁与元嘉房地产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确定以案涉房屋抵顶上述债权、债务，元嘉房地产公司当天向庄守仁办理了交房手续，向庄守仁交了钥匙、电卡并办理了门牌证。2019年10月11日陈学全申请法院查封了案涉房屋，2019年10月17日，庄守仁向一审法院执行局申请执行异议。2019年11月2日，一审法院执行局下发55号执行裁定书。2019年11月12日，庄守仁起诉至法院。庄守仁与元嘉房地产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未向房管部门办理房屋备案登记，现庄守仁以合法提前占有为由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经审理该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庄守仁就执行标的位于大武口区某某小区六号楼3单元501号住宅楼房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案的执行标的系不动产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该案中的元嘉房地产公司拖欠庄守仁工资，经劳动仲裁部门仲裁裁决生效后，元嘉房地产公司同意以房屋买卖的方式抵顶双方的债权债务，实际双方已经形成了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庄守仁也支付了对价。元嘉房地产公司向其交付了房屋钥匙，庄守仁也办理了门牌证等能够办理的入住手续。陈学全、元嘉房地产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庄守仁系违法占有该房屋情况下，应依法推定庄守仁系合法占有。因元嘉房地产公司的原因，导致案涉房屋一直不能办理备案登记手续，该原因并非庄守仁造成。本地房地产市场低迷的客观情况，导致开发商无法按时竣工验收等客观原因，使真正的权利人无法备案，他们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关于庄守仁要求确认房屋系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因庄守仁与元嘉房地产公司之间尚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缺乏行政机关所必须的书面材料。庄守仁的该项诉讼请求，可在具备条件后予以办理，在该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为维护民事主体合法财产权等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不得对庄守仁占有的位于大武口区某某小区六号楼3单元501号房屋进行执行；二、本院（2019）宁0202执209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三、驳回庄守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陈学全、宁夏元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学全提交证据：庄守仁与元嘉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招收转入职工备案登记表》、工资结算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职工备案登记表》、劳动仲裁庭审笔录，证明劳动仲裁调解书中确认的金额210000元明显大幅超出该案件在劳动仲裁委员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依法裁决的仲裁结果。该调解结果明显是庄守仁与元嘉房地产公司为将金额达到抵顶案涉房屋的对价串通的结果。根据庄守仁在劳动仲裁中出具的证据及陈述，其于2015年6月2日与元嘉房地产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18日提出仲裁请求，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工资每月4000元，主张共计欠付工资11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公司违反劳动法规时，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可以主张经济补偿金，每工作一年按照一个月工资计算，故庄守仁应得的经济补偿金为16000元，只有在公司违法提出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劳动者才可以主张赔偿金，标准是计算经济补偿金的二倍，且不能与补偿金同时主张。庄守仁虽然在劳动仲裁中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职工备案登记表》，欲证明元嘉房地产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但该证据中并未加盖元嘉房地产公司及劳动部门的公章，仅是庄守仁单方填写，故该案件通过依法裁决结案的情况下即使庄守仁出具的证据及陈述能够被仲裁委依法采纳，依法裁决的结果也仅是元嘉房地产公司向庄守仁支付欠付的工资115000元及经济补偿金16000元。在结合元嘉房地产公司实际经营情况及调解结果中的付款期限，明显是为了能够让庄守仁尽快的将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通过执行和解的方式抵顶案涉房屋。在元嘉房地产公司对外负债累累的情况下与庄守仁通过调解的方式超出法定情形为庄守仁额外增加了近80000元债权后抵顶案涉房屋的行为，明显是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庄守仁质证意见：该证据都是真实的，是合法的，与本案有关联性，不能达到陈学全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鉴于庄守仁对陈学全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陈学全的证明目的。陈学全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认为需补充：1.案涉房屋在元嘉房地产公司向庄守仁交付时尚不符合交付条件，房屋至今未竣工验收；2.案涉房屋于2019年8月15日取得《预售许可证》，并由石嘴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进行公告。庄守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8月15日，石嘴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2019年商品房预售公告：元嘉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某某小区6幢取得《预售许可证》[宁建房预许字（石房）第2019-005号]。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庄守仁对诉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019年5月22日，大武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石大劳人仲案字（2019）第49号调解书。双方又于2019年8月10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二、甲方（即元嘉房地产公司）将该公司建设开发位于石嘴山市大武口区建设街以南，某某小区6＃商住楼的商业房3单元501室90.32平米用于抵顶乙方（庄守仁）债务”，当日元嘉房地产公司与庄守仁办理了交房手续，调解书履行完毕。《执行和解协议书》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后元嘉房地产公司取得了《房屋预售许可证》，因此《执行和解协议书》应认定合法有效，且签订的时间在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庄守仁提交的《交房通知书》、物业费交费收据、电卡可以证实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案涉房屋所在的某某小区6号楼于2019年8月15日才取得《预售许可证》，期间元嘉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文奎因病去世，至今没有确定新的法定代表人，致使案涉房屋无法及时办理备案登记手续，故可以认定非因庄守仁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因此，庄守仁通过与元嘉房地产公司在人民法院查封前签订并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书》的行为使其获得了对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该权利优先于陈学全的普通债权请求权，陈学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不得对位于石嘴山市大武口区某某小区6号楼3单元501号房屋进行执行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自动失效。一审法院判决（2019）宁0202执209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表述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学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项表述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元嘉房地产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陈述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民初38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不得对原告庄守仁占有的位于大武口区某某小区六号楼3单元501号房屋进行执行”、“驳回原告庄守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民初38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本院（2019）宁0202执209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均由上诉人陈学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执异55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安立莎审判员 王 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曹 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第三百一十四条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