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华，男，1966年3月3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宽，江苏国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瑾，男，1957年7月3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华，江苏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其山，男，1956年8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徐华与被上诉人王瑾、原审第三人刘其山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苏0903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王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都由被上诉人王瑾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具体理由：第一、2017年6月2日，我与王瑾、刘其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瑾将盐城市海德尔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尔公司）36%股权以162万元价格转让给我，当日付30万元，同年7月15日前付20万元，其余112万元由我打欠据，欠据待海德尔公司债权、债务划断，徐华债权确能冲减股权转让金时，欠条自动作废。上述协议订立当天，我付王瑾30万元，同年7月31日付20万元及利息1070元、8月17日付20万元、9月1日付20万元、9月13日付22万元、9月30日付25万元、2019年2月17日付7万元，而这些付款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其次，上述协议书第一条规定“为减少丙方（徐华）在经营中的矛盾，甲（刘其山）、乙（王瑾）双方同意将新、老公司应付材料款、工人工资、部分借资款及将吴某（冯某1）48万元房贷按68%比例即32.64万元，作为丙方的债务划至丙方名下，同时在丙方向甲、乙方支付转让金中按占股比例冲减”。海德尔公司债务应由刘其山、王瑾和我按占股比例分担，但实际未分担并冲减股权转让金。第三、2016年3月16日，我与王瑾、刘其山订立协议，王瑾应承担祁某等12人的205万元借款本金，现有42万元是由我代为偿还，故应从股权转让金中扣减。第四、刘其山根据2015年9月2日的三方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海德尔40%股权，其仅支付1737760元，并没有350万元，将持有海德尔公司165万元债权冲抵。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7月25日，我与王瑾、刘其山订立的协议是无效合同。2018年2月26日，我已将受让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曹某，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4月28日，海德尔公司更名为盐城珹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珹新公司），上述协议三方均不是公司股东，且无权处分公司资产，应当认定协议无效。王瑾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证据准确，判决客观公正。2.上诉人徐华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关于徐华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实是其对相关事实的断章取义，混淆是非，与实际事实不一致。关于徐华提出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协议是无效协议，我方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根据2017年6月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遗留事项进行的新的约定，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徐华认为无效协议，没有提出明确法律依据。刘其山未作陈述。王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徐华向其支付股权转让金930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产生的逾期支付利息；2、判令徐华向其支付违约金200000元；3、诉讼费用由徐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0日，王瑾出资132万元持股44%、徐华出资84万元持股28%、案外人冯某2出资84万元持股28%设立了海德尔公司，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2015年7月18日，王瑾与徐华共同以海德尔公司（甲方）名义与案外人冯某2的继承人吴某（乙方）、冯殿台（丙方）、徐某（丁某）及冯某1（戊方）就冯某2生前的债权债务事宜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1、根据冯某2生前遗嘱，由乙方继承冯某2在海德尔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2、根据甲方与乙方及刘其山、王某所签协议，冯某2生前所借刘其山、王某115万元个人债务转入甲方；3、将冯某2在海德尔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至王瑾、徐华名下，股权转让后，王瑾占有海德尔公司总股权的68%，徐华占有32%，该协议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5年9月12日，王瑾（甲方）、徐华（乙方）与第三人刘其山（丙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瑾将持有公司68%股权中的32%转让给第三人刘其山，转让金为320万元；徐华将持有公司32%股权中的8%转让给第三人刘其山，转让金为80万元。约定股权转让后，三方持有海德尔公司的股权比例为：王瑾36%、徐华24%、刘其山40%。协议三方同意，刘其山从转让金全部给付之日起，成为海德尔公司股东，享有股东权利义务。三方选举刘其山为海德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公司董事长及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生产经营。从股权转让之日起，海德尔公司在财务上作为一个新公司按总股本1000万人民币重新启账，王瑾出资额360万元、徐华出资额240万元、刘其山出资额400万元，该协议另对其他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刘其山向王瑾、徐华支付了350万元股份转让金，未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1月31日，刘其山（甲方）、王瑾（乙方）与徐华（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刘其山将拥有海德尔公司40%股权，由刘其山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徐华，转让金为350万元（含冯某2所欠债务115万元）；王瑾将拥有海德尔公司36%股权，王瑾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徐华，转让金为216万元;同时三方约定本协议生效后，三方于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自行废止。2016年3月16日，刘其山（甲方）、王瑾（乙方）与徐华（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乙、丙三方同意废止三方于2016年1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三方同意按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有关条款规定，尽快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刘其山未到账的50万元转让金由王瑾、徐华根据转让比例承担，不再要求刘其山支付；3、三方同意在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时，刘其山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执行董事），王瑾为监事；另对公司的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7年6月2日刘其山（甲方）、王瑾（乙方）、徐华（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海德尔公司全部资产作价为450万元；刘其山拥有海德尔公司的股权为40%，王瑾拥有海德尔公司的股权为36%，徐华拥有海德尔公司的股权为24%；刘其山其全部股权转让给徐华，转让金为180万元，签字当日支付150万元，余款30万元，由徐华向刘其山出具欠据；王瑾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徐华，转让金为162万元，签字当日支付50万元，余款112万元，由徐华向王瑾出具欠据；另协议对公司债权债务的处理方式等作了约定。该协议签订后徐华支付王瑾股权转让金50万元，余款112万元由徐华向王瑾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王瑾股权转让金112万元，待公司债权、债务划断时冲减”。2017年6月30日王瑾按徐华要求将其拥有的海德尔公司登记股权44%转让徐华之妻李某，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吴某将其拥有的海德尔公司登记股权28%转让徐华。徐华、李某夫妻拥有海德尔公司100%股权，选举李某担任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徐华任监事。2018年2月26日徐华与曹某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徐华将其拥有的海德尔公司登记股权56%，以人民币168万元的价格转让曹某，选举曹某担任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李某任监事。2018年4月28日海德尔公司变更登记为盐城珹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珹新公司）。2018年7月25日，第三人刘其山（甲方）、王瑾（乙方）、徐华（丙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经三方协商同意徐华应支付给王瑾的转让金划断余额为100万元；付款方式为支付给乙方的转让金100万元，全部在海德尔公司应收款中冲抵，最迟须于2018年年底前结清（含商品房），由刘其山、徐华共同清收应收款，由刘其山直接支付王瑾，在结清王瑾转让金余额后，余款部分应付给徐华。协议另约定徐华及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与王瑾无涉；若有违约，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并赔偿守约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后徐华于2019年2月17日支付给王瑾7万元转让金，余款93万元经王瑾多次催要未付，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王瑾与徐华及第三人刘其山之间签订的多份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当事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守信、全面适当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王瑾依约将其持有的海德尔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徐华，并办理变更股权登记，徐华未完全依约向王瑾支付股权转让金，故徐华应当承担继续支付股权转让金的民事责任。王瑾主张徐华给付股权转让金93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应予支持。王瑾主张徐华承担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产生的逾期支付利息，合同中并未约定，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对王瑾主张徐华支付违约金20万元诉请，虽然协议中逾期支付股权转让金承担违约金100万元的约定，如按约定判决违约方承担违约金，显然有失公允，为平衡各方当事人的利益，违约方应承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违约金。徐华辩称，海德尔公司虚增700万元注册资本，且第三人刘其山取得的转让股权未经工商部门登记，其股权转让合同违法应为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是公司的股东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他人的法律行为。王瑾作为海德尔公司的原始股东，其股权是基于出资行为而产生。第三人刘其山受让股权基于协议约定，未经工商部门登记并不必然导致股权转让无效。徐华受让股权理应按约向王瑾支付对价，案涉王瑾与徐华及第三人刘其山2015年9月12日、2017年6月2日、2018年7月2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徐华未能举证证明其转让股权的违法的证据。其辩称，不予采信。徐华辩称已支付王瑾股权转让金144.107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2018年7月25日三方达成的协议书中“徐华应支付给王瑾的转让金划断余额为100万元”相矛盾，且徐华于2018年7月30日在两份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结清个人及公司往来款相印证，故其辩称已履行转让金144.107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瑾股权转让金930000元，并承担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王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17年6月2日，王瑾、徐华、刘其山三方订立协议中，王瑾将海德尔公司36%股权转让给徐华，双方之间股权转让款是否结清？2.2018年7月25日，王瑾、徐华、刘其山三方订立的协议是否有效，王瑾是否有权向徐华主张93万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关利息。本院认为，2010年11月10日，王瑾、徐华、冯某2三人共同出资成立海德尔公司，因冯某2去世涉及其股权转让和刘其山、王某112万元债权问题，王瑾、徐华、刘其山三方先后订立了多份有关股权转让事项内容的协议，协议订立后三方又有反复，多次否定先前协议，直至2017年6月2日三方订立协议，王瑾、刘其山将持有的海德尔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徐华，其中王瑾将公司36%股权以162万元的对价转让给徐华，徐华现金支付50万元，出具112万元欠条给王瑾，并约定待公司债权债务划断后，若徐华对王瑾具有债权，则抵冲上述剩余股权转让款。可见，徐华、王瑾之间对于股权转让款数额已确定，主要是欠条中涉及112万元转让款余额支付问题，附加了相关条件。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7年6月30日，王瑾已将持有公司股权按徐华要求转让至其妻李某名下，则徐华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条款约定履行相应的对价给付义务。2017年6月3日、2017年7月31日，徐华分别向王瑾银行账户汇款30万元、20.107万元（其中1070元为迟延支付利息），仍未结清剩余款项。关于徐华上诉提出2017年8月17日、9月1日、9月13日、9月30日又4次累计向王瑾付款87万元，应当认定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经查，2017年8月17日20万元系公司银行账户汇给王瑾，2017年9月1日、13日和30日三笔计67万元系由公司会计车枫个人银行账户汇给王瑾，上述四笔汇款并不能证明系徐华所有，故汇款不能认定为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其次，王瑾与海德尔公司之间存在债务往来，2015年9月25日、2016年10月31日，王瑾出借给公司130.8万元（会计车枫出具手续），2018年7月30日王瑾将上述两张借据于归还给徐华，故应当认定上述四笔汇款是公司向王瑾清偿债务行为。第三，2018年7月25日王瑾、徐华、刘其山三方订立协议明确徐华应付王瑾转让金划断款100万元，应当认定徐华与王瑾之间对股权转让款余额作了最终结算。若上述四笔款项为徐华个人向王瑾支付行为，双方股权转让款项已结137万元，则徐华在2017年7月25日三方协议中确认差欠王瑾股权转让款100万元，有违常理。据此，徐华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财产独立原则排除了股东及他人对公司财产私自处分权利。结合本案分析，2018年7月25日王瑾、徐华、刘其山三方订立协议中，第二条约定“付款方式：支付给乙方（王瑾）的转让金划断款壹佰万元，全部在海德尔公司应收款中抵冲”，即徐华与王瑾达成了以公司对外应收债权款来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协议内容，而该条款实际违反公司财产独立性，侵犯了公司合法权益。同时，该协议订立时，海德尔公司已更名珹新公司，王瑾、刘其山应当知晓徐华已非公司股东，徐华个人无权代表公司处分公司应收债权，且珹新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也未追认徐华上述处分公司债权的行为，故本协议中关于徐华与王瑾约定用公司债权抵冲股权转让款的条款约定无效。同时，2018年7月25日王瑾、徐华、刘其山三方订立协议第一条约定“丙方（徐华）应支付给乙方（王瑾）转让金划断余额为：壹佰万元整”，徐华与王瑾之间对股权转让款余额作了最终结算，该结算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现徐华未能提供有关证据其系在受胁迫或欺诈情形下订立该协议条款，亦未能在法律规定期间内申请撤销该条款，故该条款合法有效。此外，关于徐华上诉提出根据2017年6月2日协议约定，海德尔公司债务应由刘其山、王瑾和其按占股比例分担，但实际未分担并冲减股权转让金的理由，经查，该协议中既约定了股权转让事项，又约定了公司债权债务划断即内部清算问题，以及股权转让款结算方式，现王瑾与徐华对债务是否清算划断各执一词，但从2018年7月25日三方协议首部看，明确该协议是在各方往来账款结算的前提下，确定了转让金划断余额100万元，故应当认定三方已经就公司债权债务问题作了清算，对徐华提出的该条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徐华提出2016年3月16日与王瑾、刘其山订立协议，王瑾应承担祁某等12人的205万元借款本金，现有42万元是由其代为偿还，故应从股权转让金中扣减的理由，经查，2017年6月2日三方协议约定，公司债权债务划断后，2016年3月16日协议废止，故徐华以解除协议主张权利，且王瑾与徐华之间往来已结算并有明确金额，其提出的该条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提出2018年7月25日王瑾、徐华、刘其山三方订立协议无效的理由，本院认为，徐华与王瑾在订立协议中涉及处分珹新公司应收账款内容违背了公司意志、侵犯了公司权益，依法认定无效，对徐华提出的该部分上诉意见，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而徐华与王瑾、刘其山在该协议中确定的转让金划断款100万元是各方当事人往来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徐华仅于2019年2月17日支付王瑾7万元，现王瑾主张要求支付剩余款项，而徐华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在协议订立后，其向王瑾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并结清余额的事实，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徐华仍应当向王瑾支付93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方面有所不当，尤其是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取消，本案利息计付标准上存在错误，本院应予纠正，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徐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瑾支付股权转让款930000元，并承担以此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15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8535元，由王瑾负担4300元，徐华负担14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5元，由徐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毅审 判 员  钟红梅审 判 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顾清清书 记 员  唐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