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1行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海军，性别××年××月××日生，××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南通监管分局，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中路78号。 法定代表人葛步明，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南通监管分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赵伟希，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南通监管分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倩文，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南通监管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永菊，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管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建邺路90号。 法定代表人熊涛，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管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放，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管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薛嵩，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管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钱海军因诉被上诉人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南通监管分局（以下简称南通银保监分局）、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管局（以下简称江苏银保监局）金融行政管理、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11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31日，钱海军向南通银保监分局邮寄投诉书一份。在投诉书中，钱海军提出其于2010年11月4日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南通分行)存入337682元，存期1年，中行南通分行在存单上注明“无要求支取”、加盖“个人住房拆迁安置特种存单，仅限原开户行办理转账购房”印章。2014年10月24日，钱海军在中行南通分行办理存单挂失手续并领取新存单，后要求支取存款本息未果。2018年12月18日，其再次前往中行南通分行要求支取存款本息，遭到拒绝。钱海军投诉的主要要求为：1.要求确认中行南通分行在其存单上注明“无要求支取”并加盖“个人住房拆迁安置特种存单，仅限原开户行办理转账购房”章戳的行为违法违规；2.要求确认中行南通分行拒绝支付其在该行存单本息的行为违法；3.要求支取其在中行南通分行开立存单的本息；4.要求对中行南通分行进行处罚；5.因中行南通分行拒绝支付本息，导致其未能于2014年10月24日购买到海棠花园102平方米的二手房屋，该房屋现已升值为129万元，要求中行南通分行赔偿其房屋升值损失。 2019年1月9日，南通银保监分局向钱海军作出信访事项告知书，受理其投诉并展开调查。南通银保监分局调阅了钱海军2010年11月4日办理存款、2014年10月24日办理存款单挂失的相关凭证，包括存款凭条、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进账单、个人开户及综合服务申请表、银行联网核查记录、个人客户挂失申请书、转账支票、定期存单等。 2019年3月1日，南通银保监分局向钱海军作出通银保监信复[2019]5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以下称案涉意见书），对其反应的问题进行了答复，包括：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以下简称《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已经要求中行南通分行办理该笔存款的支取事宜，并将对中行南通分行采取监管措施；2.建议钱海军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要求中行南通分行承担民事赔偿的问题。2019年3月4日，中行南通分行向钱海军寄送了通知其办理存款支取的函件。钱海军于2019年3月6日签收。2019年4月19日，南通银保监分局与中行南通分行举行监管会谈。2019年4月24日，中行南通分行向南通银保监分局提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关于落实钱海军信访投诉事件监管会谈纪要监管意见的报告》，对钱海军存单处置情况、拆迁存单的支取处置预案、责任认定情况、对责任人处理情况进行了汇报。 钱海军收到案涉意见书后，向江苏银保监局提交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4月11日，江苏银保监局受理该复议申请。2019年4月15日，江苏银保监局通知南通银保监分局进行答复。2019年6月4日，因案情复杂，江苏银保监局决定延长复议期限30日。2019年6月28日，江苏银保监局作出苏银保监行复驳字[2019]8号《驳回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案涉复议决定书），决定驳回钱海军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向钱海军邮寄。 2019年7月12日，钱海军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南通银保监分局作出的案涉意见书违法或者予以撤销，责令南通银保监分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确认江苏银保监局作出的案涉复议决定书违法或者予以撤销；3.确认南通银保监分局作出行政行为后收集的证据依法不能作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4.判令江苏银保监局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庭审中，钱海军陈述其已经领取该笔存款本息。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业银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规定，南通银保监分局具有对钱海军的投诉作出处理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二款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复议办法》第八条的规定，江苏银保监局作为南通银保监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南通银保监分局的相关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 本案中，钱海军的投诉主要针对的是中行南通支行拒绝支付存单本息的行为，南通银保监分局在接到其投诉后，调阅了钱海军投诉事项涉及的存款凭条、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进账单、个人客户挂失申请书、转账支票、定期存单等证据材料，认定中行南通分行未向钱海军支付存款本息不符合《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责令中行南通分行办理该笔存款的支取事宜，告知钱海军将对中行南通分行采取监管措施。同时，对于钱海军主张的民事赔偿，南通银保监分局建议其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并对钱海军作出答复。案涉意见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南通银保监分局于2019年1月2日收到钱海军的投诉，于2019年3月1日作出案涉意见书，并邮寄送达钱海军，处理程序亦无不当。 江苏银保监局在收到钱海军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及时进行了立案受理，书面通知南通银保监分局作出答复，经调查核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案涉复议决定书且送达钱海军，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 综上，南通银保监分局作出的案涉意见书及江苏银保监局作出的案涉复议决定的行政行为，具有事实根据，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钱海军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钱海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钱海军负担。 钱海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一、南通银保监分局作出的案涉意见书未确认中行南通分行拒绝支付上诉人该行存单本息的行为违法，未责令中行南通行分行支付其开立存单的本息给上诉人；未依据《商业银行法》第七十三条特别规定，对中行南通分行拒绝支付存款本息的违法行为进行行政处罚，责令中行南通分行赔偿上诉人不能用银行存款本金和利息购买房屋的损失。另南通银保监分局于2019年3月1日作出案涉意见书后，在江苏银保监局受理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后，在行政复议过程中自行收集证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因此，案涉意见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行政行为明显不当，违反法定程序。 二、江苏银保监局在法定期限内未通知南通银保监分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和提交证据，违反法定程序，故江苏银保监局作出的案涉复议决定书无证据和依据，违反法律规定。 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违反证据规定认定证据，存在剥夺上诉人辩论权等违反法定程序行为。一审判决未适用《商业银行法》第七十三条、《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办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四条，《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特别规定认定南通银保监分局具有对中行南通分行及直接负责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分别给予五十万元行政处罚及责令中行南通分行赔偿上诉人不能用银行存款本金和利息购买房屋的损失的法定职责，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南通银保监分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南通银保监分局已经依法全面、适当履行法定职责，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并不存在钱海军所述的严重违反法律程序收集非法证据之事。二、一审庭审已经充分保障了钱海军的各项诉讼权利，不存在其所述的辩论权利被剥夺的情形，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一审剥夺其辩论权利”的主张不是事实。一审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钱海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江苏银保监局辩称，其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7年8月1日，原南通市房产管理局与中国人民银行南通中心支行共同出台《关于加强南通市城市房屋拆迁安置款专项监管的联合通知》，要求拆迁与被拆迁人（房屋承租人）签订《南通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拆迁人（或受委托的实施单位）应当根据协议开出支票，由拆迁实施单位协助被拆迁人向银行领取特种存单。各有关单位被拆迁人（房屋承租人）以拆迁补偿安置款支付购房款时，按照购房合同上约定款，向银行申请填写转帐支付凭证，凭售房合同和售房单位提供的帐号，由银行直接转帐支付。中行南通分行是根据上述通知向钱海军出具的特种存单。2019年4月24日，南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中国人民银行南通中心支行共同发文废止了上述《关于加强南通市城市房屋拆迁安置款专项监管的联合通知》。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南通银保监分局具有对钱海军的投诉作出处理的法定职责，江苏银保监局作为南通银保监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南通银保监分局的相关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钱海军的投诉主要针对的是中行南通支行拒绝支付存单本息的行为，南通银保监分局在接到其投诉后，调阅了钱海军投诉事项涉及的存款凭条、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进账单、个人客户挂失申请书、转账支票、定期存单等证据材料，认定中行南通分行未向钱海军支付存款本息不符合《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责令中行南通分行办理该笔存款的支取事宜，告知钱海军将对中行南通分行采取监管措施。同时，对于钱海军主张的民事赔偿，南通银保监分局建议其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并对钱海军作出答复。南通银保监分局于2019年1月2日收到钱海军的投诉，于2019年3月1日作出案涉意见书，并邮寄送达钱海军。南通银保监分局作出的案涉意见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案涉意见书中虽未明确载明中行南通分行的行为违法，但载明了根据《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责令中行南通分行办理该笔存款的支取事实并对其采取监管措施，可以认定南通银保监分局确认中行南通分行的行为违反了《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属于违法行为。根据南通银保监分局提交的《监管会谈纪要》可知，2019年2月28日该局即向中行南通分行提出监管意见：主动及时整改。中行南通分行应主动联系钱海军，及时告知其办理存款支取事宜。之后中行南通分行也对此进行了落实，并向南通银保监分局进行了报告，现钱海军亦已实际领取该笔存款本息，此事实可印证南通银保监分局在作出案涉意见书前已责令南通分行支付存款本息给上诉人。钱海军称南通银保监分局未确认中行南通分行行为违法及未责令中行南通分行支付存款本息给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称南通银保监分局未依据《商业银行法》第七十三条等规定对中行南通分行及相关进行人员进行行政处罚及未责令中行南通分行对其赔偿不当。上诉人还称一审判决未认定南通银保监分局依法应当履行上述职责，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商业银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商业银行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存款人或者其他客户造成财产损害的，应当承担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以及其他民事责任：（一）无故拖延、拒绝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的；……有前款规定情形的，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责令改正，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违法所得五万元以上的，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五万元的，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款。”根据上述规定，只有商业银行无故拖延、拒绝支付存款本息的行为才应当进行行政处罚，而本案中，中行南通分行是根据原南通市房产管理局与中国人民银行南通中心支行共同出台《关于加强南通市城市房屋拆迁安置款专项监管的联合通知》的要求制作的特种存单，并拒绝钱海军支取该特种存单上的存款本金和利息的，不属于“无故”拒绝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的情形，故南通银保监分局未对中行南通分行及相关进行人员进行行政处罚，并无不当。上述规定中也未规定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具有责令商业银行直接向存款人或者其他客户进行赔偿的职权，南通银保监分局建议钱海军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还称南通银保监分局于2019年3月1日作出案涉意见书后，在江苏银保监局受理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后，在行政复议过程中自行收集证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南通银保监分局于2019年3月1日作出案涉意见书之前已经于2019年1月15日调取了钱海军在2010年11月4日办理的337682元存单相关凭证及附件资料、2014年10月24日办理的个人定期存单(066807482)凭证及附件资料、钱海军2018年12月18日要求取款的监控录像等证据材料并据此作出了案涉意见书，南通银保监分局之后包括在江苏银保监局受理涉案行政复议申请后向复议机关提交的《监管会谈纪要》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关于落实钱海军信访投诉事件监管会谈纪要监管意见的报告》表明其在继续履行相关监管职责，上述证据并非其提供作为作出案涉意见书的依据，故并不存在其违法收集证据的问题。 江苏银保监局在收到钱海军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及时进行了立案受理，并通知南通银保监分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依据等材料。因案情复杂，江苏银保监局决定延长复议期限30日，经审查，江苏银保监局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案涉复议决定，并送达钱海军和南通银保监分局。案涉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上诉人称江苏银保监局未通知南通银保监分局作出答复及提交证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还称一审法院存在剥夺其辩论权等程序违法问题。经查，一审庭审中法庭安排了法庭辩论环节，上诉人已发表了辩论意见，保障了其辩论权。上诉人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钱海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钱海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燕 审判员 黄 飞 审判员 周 磊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