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2民终4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X。 法定代表人：张玉松，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霖，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文，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桂红，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林，上海政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祥，上海政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凯，X。 原审被告：李太新，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霖，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文，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桂红、原审被告杨凯、原审被告李太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3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沪武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殷桂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却适用劳动法的部门规章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劳务合同关系是指就一方向另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接受劳务并支付对价而相互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受合同法调整：劳动合同关系指用人单位雇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受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调整，而建筑施工等领域的农民工属于特殊劳动者。一审判决界定本案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却以调整劳动法律关系的部门规章《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劳务报酬”替代“劳动报酬”或农民工工资，张冠李戴，混淆劳务法律关系和劳动法律关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上诉人无端承担不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应当依法于以纠正。二、殷桂红系涉案项目商务办公区消防水系统工程的“包工头”，并非杨凯雇佣的农民工，其主张的所谓“劳务报酬”实际上是承揽加工合同的劳务费，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调整。一审判决认定殷桂红接受杨凯雇佣为涉案项目商务办公区消防水系统工程提供劳务与事实不相符。殷桂红在起诉状中自认其于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底“承接”涉案项目商务办公区消防水工程，并非受上诉人或杨凯雇佣从事上述工作。杨凯在《确认单》中确认殷桂红班组在涉案工程商务办公区消防水系统工程已安装调试结束，并认定总人工工资1594500元，已付人工工资1310000元，未付人工工资384500元。上述自认和证据表明，殷桂红是提供工作成果，而非直接提供劳务，杨凯支付人工工资是工作成果的相应对价，符合承揽加工合同的基本特征，因此，本案应为承揽加工合同，殷桂红是承揽加工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应当由合同相对人杨凯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殷桂红主张的309500劳务报酬并非其个人的劳动报酬，而是涉案商务办公区消防水系统班组全体员工的工资，殷桂红应当提交该班组全体员工的授权委托，否则无权主张上述款项。殷桂红提交的杨凯《确认单》表明未付384500元欠款系涉案商务办公区消防水系统班组全体员工工资，并非殷桂红个人工资。结合殷桂红在起诉状其自认“承接”涉案项目及杨凯接受承揽加工物等事实，殷桂红应当明确自己的诉讼请求：如果主张该款项为承揽加工合同劳务费，应当由杨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如果主张该款系涉案项目班组全体农民工工资，就应当提交全体农民工授权委托书，否则属于无权代理，应当依法驳回殷桂红的诉讼请求。四、假设本案适用《暂行规定》处理，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殷桂红主张权利时已经超出劳动仲裁时效，人民法院应当驳回殷桂红的诉讼请求。《暂行规定》规定农民工与企业因支付工资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国家劳动争议处理有关规定处理。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殷桂红自称是上诉人的员工，在诉状中又称2017年底终止劳动关系，却在2019年5月19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远远超出法定规定的仲裁时效，丧失胜诉权，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殷桂红的诉讼请求。五、本案是杨凯引发的十三起系列案件之一，殷桂红多次伙同杨凯恶意讨薪、扰乱业主和政府机构工作秩序，截至本案上诉之日，上诉人已超额支付工程款150多万元（不合税金及管理费），大大超出工程造价，故不能排除殷桂红恶意诉讼的嫌疑。杨凯不仅伙同殷桂红等人多次恶意讨薪、扰乱业主及政府机构正常工作秩序，并提供虚假证据制造诉讼十三起，且拒不出庭，同时在另案中涉嫌伪造公章。截至上诉之日，上诉人已超额支付工程款超过150万（不合税金及管理费），大大超出工程总造价，导致上诉人无法挽回严重的经济损失，因此，本案不能排除殷桂红伙同杨凯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的可能性，恳请予以明查并依法追究其违法责任。 被上诉人殷桂红辩称，一审判决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杨凯未陈述。 原审被告李太新述称，同沪武公司的上诉理由，并且殷桂红系从杨凯处承揽工程的包工头，而非实际提供劳务的个人。在李建军与上诉人的二审案件中，李建军当庭认可其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中不包含李建军本人的钱款，均系其他员工报酬。结合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由殷桂红签字的垫付农民工劳务报酬协议，能够证明殷桂红系包工头，与实际承包涉案工程的杨凯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所以，本案的案由应当调整为承揽合同纠纷，而非劳务合同纠纷。基于合同相对性，相应的合同义务应当由杨凯本人自行承担，与李太新无关。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李太新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也不能在本案中适用或参照。 殷桂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沪武公司支付劳务报酬309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沪武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沪武公司申请追加杨凯、李太新为被告，一审依法追加杨凯、李太新为被告后，殷桂红要求沪武公司承担劳务报酬支付责任并要求杨凯、李太新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至2017年年底，殷桂红受杨凯雇佣为青岛市黄岛区东方影都商务办公区消防水系统工程提供劳务。2019年1月，杨凯为殷桂红出具确认书，确认尚欠殷桂红人工工资384500元。2019年2月，由沪武公司代为支付75000元，至今尚欠309500元。涉案工程系李太新借用沪武公司资质自案外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处分包，李太新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杨凯，沪武公司向李太新收取工程款3%的管理费，李太新向杨凯收取工程款7%的管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劳务报酬支付责任应如何承担。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杨凯与殷桂红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杨凯已确认其截至2019年1月尚欠殷桂红劳务报酬384500元，扣除沪武公司代为支付的75000元，杨凯应向殷桂红支付剩余劳务报酬309500元。沪武公司非法出借资质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李太新用于分包涉案工程并收取管理费，李太新又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杨凯并收取管理费，沪武公司、李太新均应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对涉案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另行向杨凯主张。杨凯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自愿放弃，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杨凯应向殷桂红支付劳务报酬309500元，沪武公司、李太新对上述杨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殷桂红支付劳务报酬309500元；二、沪武公司、李太新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43元（殷桂红已预缴），由杨凯负担，杨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殷桂红，沪武公司、李太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期间，殷桂红称其系以班组的身份负责涉案项目的劳务，殷桂红作为农民工代表主张权利，实质上殷桂红班组均与杨凯等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涉案款项包含殷桂红的劳务费。殷桂红当庭提交由农民工马琼、梅文桃、张广德、陈忠4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是委托殷桂红代为主张所欠工资。沪武公司、李太新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主张殷桂红诉讼主体不适格。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殷桂红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起诉索要的欠款包含其本人的劳务费，其余为其所在班组其他工人的欠款，其系农民工代表。本院认为，马琼、梅文桃、张广德、陈忠4人未出庭，沪武公司、李太新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授权委托书不予采信。殷桂红在本案审理期间不能证明其起诉索要的欠款中其本人劳务费的具体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起诉需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故，本院对殷桂红的诉讼请求暂不予处理，其可在诉讼请求明确后依法另行主张。另，关于殷桂红主张的其他工人的欠款，因其对于该部分欠款不具有实体权益，且其也未举证证明其所述代表的工人将债权转让给自己，因此，殷桂红在本案中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384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殷桂红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943元，退还殷桂红；二审案件受理费5943元，退还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谢雄心 审判员  侯 娜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韩明玉 书记员  于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