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初182号原告：吉林省中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市交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苑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某，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市交通运输局。法定代表人：李某，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黑龙江奔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吉林省中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路桥公司）与被告吉林市交通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林交投公司）、吉林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吉林市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盛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孟某，吉林交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艾某，吉林市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盛路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吉林交投公司给付长吉北线土门岭至吉林LQ02标段公路改造工程中因涉及变更产生增量工程款及因迟延拆迁影响施工误工损失等21,692,084元（本金额不包括2019年1月31日吉林交投公司批复的增量工程款8,087,751元）及赔偿迟延支付期间利息损失（自2015年1月3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400万元；2.判令吉林交投公司赔偿迟延退返质量保证金利息损失592,836元（2017年1月3日至2018年1月23日合计385天，按年4.35%利率计算）；3.吉林交投公司、吉林市交通局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吉林交投公司、吉林市交通局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0月，中盛路桥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由吉林市公路管理办公室发包的省道长春至吉林（北线）土门岭至吉林段一级公路改造工程LQ02标段16公里建设工程项目，合同期为730天。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预算中标合同价为256,358,451元，中盛路桥公司于2012年12月开工建设并在合同期内2014年9月30日交付工程，2014年12月18日由吉林市公路管理办公室及相关部门进行交工验收。1.施工中由于地质条件等多种因素发生了设计、实际施工变更，发生变更增量工程款应为31,402,050元，在发生变更当时中盛路桥公司都及时向驻地监理及总监理报签，但吉林市公路管理办公室始终未予签字确认，而实际施工都是按照变更申请进行的施工。交工几年来，中盛路桥公司多次交涉，直至2019年1月31日，吉林市交投公司、吉林市公路管理办公室才对其中的8,087,751元予以签字确认（2019年2月3日吉林市交投公司给付了8,087,751元其中的2,021,938元，余款未付），而对剩余23,314,299元应予确认而至今未确认。2.根据合同约定，吉林市交投公司在进度付款中扣除的质保金1281万元应当于两年缺陷期满后14日即2017年1月3日予以返还，而各被告却迟迟不予返还，直至2018年1月24日才由吉林市交投公司予以返还，故各被告应当赔偿该资金占用期间给中盛路桥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另，吉林市公路管理办公室是吉林市交通局开办的事业法人单位，代吉林市交通局履行公路建设管理职能。2012年4月，吉林市交通局独资设立吉林市交投公司履行公路建设投资义务，承接了吉林市公路管理办公室的公路建设职能。吉林交投公司辩称，一、中盛路桥公司未经吉林交投公司同意径行对案涉项目擅自变更设计，由此产生的费用吉林市交投公司不应支付。依据通用条款15.3.4的约定：“设计变更程序应执行《公路工程设计变更管理办法》。”《公路工程设计变更管理办法》规定：“重大设计变更由交通部负责审批，较大设计变更由省级交通主管部门负责审批，一般设计变更由项目法人负责审查。”另依据案涉工程招标文件通用条款3.1.1条规定，监理人在审查批准技术规范或设计的变更时，需经发包人事先批准。中盛路桥公司作为签订上述文件的一方主体，应当对上述内容明知。另外，2013年6月18日，即案涉项目施工期间，长吉北线改建一级公路项目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发布了案涉项目的《设计变更管理实施细则》，将一般设计变更的审查、审批程序进一步明确为：“由施工单位负责填写设计变更报审表，驻地办、总监办及工程建设组相关部门共同到现场审核工程量及费用，由主管局长审批后实施，同时上报审计部门。”中盛路桥公司作为证据提供的《设计变更申请表》为该实施细则的附表，由此可知中盛路桥公司对以上实施细则的主要内容亦明知。但是在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中盛路桥公司却未按照上述程序进行审批，在其未向项目法人提出设计变更方案，项目法人及其他审批单位未作出任何设计变更的批复，且劫察设计单位亦未出具设计变更文件的前提下，径行对案涉项目变更设计，试问在吉林交投公司未作出设计变更批复的前提下，怎么会对设计变更产生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确认？综上，因中盛路桥公司未经批准擅自进行设计变更，依据《公路工程设计变更管理办法》第21条之规定：“未经批准的设计变更，其费用变化不得进入决算。”故因中盛路桥公司擅自变更设计产生的费用我方不应承担。二、中盛路桥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内提出索赔，已丧失要求追加付款的权利。吉林交投公司和中盛路桥公司在通用条款第23.1.1条中约定：“承包人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索赔事件发生后28天内，向监理人递交索赔意向通知书，并说明发生索赔事件的事由，承包人未在签署28天内发出索赔意向通知书的，丧失要求追加付款和延长工期的权利；索赔事件具有连续影响的，承包人应按合理时间间隔继续递交延续索赔通知；在索赔时间影响结束后，承包人应递交最终索赔通知书。”而中盛路桥公司作为有经验的承包人，其所主张的征地拆迁未解决导致其额外增加运费及造成施工机械、人员停工增加费用，应在运输车辆无法正常通行之日及开始停工时就应当预见会由此产生相关费用，并在上述期限内向监理人发出索赔意向通知，但实际上，中盛路桥公司仅在索赔事件影响结束后提交相关申报材料。另，在中盛路桥公司主张的旧路涵洞外借土方填筑、八字墙基础换填砂砾增加的费用，应在检测资料作出时，应当知道索赔事件的发生，而中盛路桥公司均未在约定期限内发出索赔意向通知书。除上所述外，中盛路桥公司在案涉其他变更发生后亦未按约定时间向我方发出索赔意向通知书。故中盛路桥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监理人递交索赔意向申请书已丧失要求追加付款的权利，答辩人不应支付上述费用。三、中盛路桥公司主张的部分增量工程款是由其自身原因导致，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关费用。根据案涉工程招标文件的通用条款中4.1.9条约定：“在承包人负责照管与维护期间，如果本工程或材料、设备等发生损失或损害，除不可抗力之外，承包人均应自费弥补，并达到合同要求。”因此在施工过程中，承包人应对案涉工程具有维护和照管义务，而由于其自身原因照管不利，导致附近村民取土出现巨大土坑需要借土填充，应由其自费弥补。另外中盛路桥公司主张的K84+289-K84+965段换填砂砾增加的款项系吉林市交投公司为保证项目质量而完成的工作，系中盛路桥公司的义务，因此应由中盛路桥公司承担相关费用。四、缺陷责任期未届满，因此答辩人不应支付迟延退还质量保证金的利息招标文件通用条款1.1.4.5条款中仅约定。缺陷责任期的具体期限由专用条款约定，而并非是缺陷责任期的起算时间由专用条款规定，因此，案涉工程的缺陷责任期应是依据招标文件的19.1.1条款确定起算时间，依据专用条款确定具体期限，即双方约定的缺陷责任期应为自实际竣工日期起计算2年。案涉工程因中盛路桥公司擅自设计变更导致案涉项目直至今日仍无法竣工验收，另从中盛路桥公司提供的《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可看出，案涉项目在交工时仍存在多处问题未完成，亦不具备验收条件。依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八条之规定：“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由于承包人原因导致工程无法按规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缺陷责任期从实际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故截止到目前为止，案涉项目的缺陷责任期还未开始起算，因此更不存在支付迟延退还质保金利息一说。五、中盛路桥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依据。中盛路桥公司在诉请中主张赔偿案涉工程中因设计变更产生增量工程款及因迟延拆迁影响施工误工等损失等共计23,314,299元，但就其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其主张的赔偿金额仅为23,122,267.50元。综上，请贵院依法驳回中盛路桥公司对吉林市交投公司的全部诉请。吉林市交通局辩称，同吉林交投公司答辩意见，另补充：中盛路桥公司请求吉林市交通局和吉林交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10月，中盛路桥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由吉林市公路管理办公室发包的省道长春至吉林（北线）土门岭至吉林段一级公路改造工程LQ02标段16公里建设工程项目。2012年11月20日，吉林市公路管理办公室与中盛路桥公司签订《省道吉林至长春公路（北线）土们岭至吉林段一级公路改建工程建设项目合同协议书》。该工程于2012年12月1日开工建设，2014年9月30日完工，2014年12月18日吉林市公路管理办公室及相关部门进行了验收。2019年1月31日，吉林交投公司、吉林市公路管理办公室对中盛路桥公司施工全部工程款中的8,087,751元予以签字确认。2019年2月3日，吉林交投公司给付了前述款项中的2,021,938元，余款未付。中盛路桥公司施工过程中，发生增量工程16项，就该16项增量工程款诉至本院。2018年1月24日，吉林交投公司返还案涉工程质保金1281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盛路桥公司申请对案涉设计变更、清单漏项、绕行增加费用等进行造价鉴定。吉林正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司法鉴定报告书，该报告经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后，据双方质证意见，吉林正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该鉴定报告进行了调整。2020年5月21日，吉林正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报告（调整版）鉴定结果为案涉16项增量工程造价为17,074,107元，中盛路桥公司、吉林交投公司、吉林市交通局对该数额均未异议，但对该部分费用承担提出异议。另查明，2017年11月2日吉林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吉市编办字〔2017〕159号文件，关于印发吉林市交通运输局所属部分事业单位“三定”规定的通知，撤销吉林市公路管理办公室，整建制划入吉林市公路服务中心，目前吉林市公路服务中心尚未成立。中盛路桥公司当庭撤回对吉林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的起诉。2012年3月9日，吉林市人民政府批复组建设立吉林交投公司，性质为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公路、港口、客货运场站等重大交通运输基础设施项目投融资、建设、管理及客货运输、广告、宾馆等服务业，注册资金3亿元，吉林市交通局为出资人，行使出资人职能。本院认为，2012年11月20日，吉林市公路管理办公室与中盛路桥公司签订《省道吉林至长春公路（北线）土们岭至吉林段一级公路改建工程建设项目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关于案涉工程款的付款主体应为吉林市交投公司和吉林市交通局。案中，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为吉林市交通局下属事业单位吉林市公路管理办公室，该办公室已被撤销，在承接该办公室职能部门尚未成立的情况下，应由该办公室的设立单位吉林市交通局承担其权利义务。故吉林市交通局应为案涉工程款的付款主体，中盛路桥公司要求吉林市交通局承担欠付工程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盛路桥公司仅以吉林交投公司曾支付案涉工程部分款项为由主张吉林交投公司构成债务加入对案涉工程款与吉林市交通局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工程款数额应为15,431,902.2元。鉴定报告中汇总表第5项由于附近百姓在路基范围取得导致取土回填增加的费用。案涉工程招标文件的通用条款4.1.9条约定：“在承包人负责照管与维护期间，如果本工程或材料、设备等发生损失或损害，除不可抗力之外，承包人均应自费弥补，并达到合同要求。”案中，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中盛路桥公司依上述约定对案涉工程负有维护和照管义务，附近村民取土出现巨大土坑需要借土填充，属照管不利，导致增加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该项金额33,781元应予以扣减。鉴定报告中汇总表第8项因征地拆迁未解决造成停工损失。停工期间、停工人员数量、停工机械数量均没有现场监理人员确认，故中盛路桥公司该项费用主张事实依据不足，该项费用22,037元，应当予以扣减。鉴定报告中汇总表第9项原旧路涵洞顶挖基土方费用。该项增量工程由申报表中有驻地监理及总监理签章，确认工程量，故该项费用应予支持。鉴定报告中汇总表第10项桥涵台背涵底辅砌采用风化碎石进行回填增加的费用。根据原告所举2014年6月17日签证显示，该变更由驻地监理和总监理工程签字确认，且换填风化石系依据指挥部2013〔20〕文件要求进行换填，故该项增加费用应予支持。鉴定报告中汇总表第11项瓦盆窑取土场取土增加费用。涉该项工程签证，有驻地监理签证，无总监理工程师意见，结合中盛路桥公司的施工实际，本院确认该公司在实地取材的事实。中盛路桥公司提举2017年长春建工工程勘测有限公司岩土工程勘察报告，结论为本瓦盆窑取土场强风化花岗岩约占85%，采取时考虑一定的工程施工成本。吉林交投公司明确表示对上述地点的土层结构不申请鉴定，本院对该勘察报告予以采信。中盛路桥公司当庭自认其在该取土场内取土方量为总土方的70%，故该项增加费用应为鉴定报告第11项鉴定数额的70%即3,701,569.2元。吉林交投公司抗辩，依据案涉工程《招标文件》第二部分投标人须知，第1.9.5条“招标人提供的本合同工程的水文、地质、气象和料场分布、取土场、弃土场位置等参考资料，并不构成合同文件的组成部分，投标人应对自己就上述资料的解释、推论和应用负责，招标人不对投标人据此作出的判断和决策承担任何责任”的规定，中盛路桥公司对此产生的费用自行承担。中盛路桥公司所举勘察报告并非是对上述资料的解释、推论和应用，不具备适用该条的事实基础，同时，涉该项工程的签证时间为2013年10月30日，且有驻地监理签字，表明施工当时中盛路桥公司即已提出土石比例不符的问题。另由于土石比例系长期地质演化形成且基本稳定，中盛路桥公司于2017年进行勘察鉴定具备实物基础条件。故对鉴定报告第11项增量工程上述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逾期返还工程质保金利息。工程质保金应依合同约定的实际交工日期起两年的缺陷责任期届满之日返还。案涉工程交工验收证书显示交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12月18日，故质保金应于2016年12月19日予以返还。吉林交投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返还案涉工程质保金1281万元，属逾期返还，应当承担逾期返还质保金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中盛路桥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吉林市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吉林省中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5,431,902.2元，并以15,431,902.2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二、吉林市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吉林省中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逾期返还质保金的利息，以12,810,000元为基数2017年1月3日至2018年1月23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三、驳回吉林省中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336元，由吉林市交通运输局负担180,000元，由吉林省中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36元。鉴定费129,000元由吉林市交通运输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张 铁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田乃合（此件共12页，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