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40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百花影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温县陈家沟景区管理局院内。法定代表人：皇甫丽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容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宏，北京恒都（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黎直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康，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百花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酷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2587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百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容伟、胡鹏宏，优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康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花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优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76万元及合理开支10.66万元，共计186.66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该适用《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而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应认定优酷公司实施的被诉行为属于共同侵权行为，而非帮助侵权行为。2、一审判决损害赔偿数额过低，《苏东坡》（简称涉案作品）为热播影视作品，具有极高的市场价值，优酷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严重，主观恶意明显，且偿付能力强。一审法院无视我方提交的证明直接损失的证据，酌定的赔偿数额也不符合客观的侵权情节，不利于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和推动市场的良性发展。3、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百花公司曾经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被链方为被告，但一审法院未同意追加，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优酷公司辩称，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仅提供单纯的技术链接服务，不应该被赋予过高的注意义务。百花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优酷公司在其经营的优酷网（网址为www.youku.com）及优酷APP全端口刊登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声明；2.优酷公司赔偿百花公司经济损失528万元及合理开支12.66万元。事实与理由：2011年6月28日，百花公司经合法授权，获得了电视剧《苏东坡》（以下简称涉案电视剧）的全部版权。在涉案电视剧首播前，优酷公司、PPTV的运营方上海通视铭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视公司）曾经与北京小百花文化艺术中心（以下简称小百花中心）签订过《独家授权协议》，将涉案电视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授予优酷公司及通视公司，后因档期原因三方解除了该《独家授权协议》。涉案电视剧后于2012年10月在福建东南卫视首播。百花公司发现，优酷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优酷电脑客户端软件上提供了链接服务，点击后可进入PPTV网站上提供涉案电视剧在线播放的页面。优酷公司作为一家专业视频网站，明知其已经不享有对涉案电视剧相关权利的情况下，仍提供链接服务，且其应当知晓PPTV系未经许可提供涉案电视剧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百花公司对涉案电视剧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百花公司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与涉案电视剧权利归属相关的事实百花公司提交了涉案电视剧DVD出版物封底显示：本作品所有版权归属单位百花公司，片尾署名显示：本作品所有权归属单位百花公司。2007年4月1日，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颁发的甲第201号电视剧制作许可证显示，单位名称为中国文采声像出版公司（以下简称文采公司），有效期为2007年4月1日至2009年4月1日。2008年7月11日，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颁发的（广剧）剧审字（2008）第52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显示：涉案电视剧长度44集；制作单位为文采公司，合作单位为小百花中心、上海东上海勤加缘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上海公司）、浙江横店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店公司）；电视剧制作许可证编号为甲第201号。2008年1月18日，文采公司出具《证明》显示，由其与小百花中心合作拍摄的涉案电视剧待取得发行许可证后，全部版权授予小百花中心。2008年11月18日，文采公司出具《发行授权》显示：现将44集涉案电视剧全球电视剧发行权授予小百花中心，至此，双方合作全部结束，涉案电视剧在拍摄及发行期间所有的债权、债务及版权纠纷均由小百花中心全权负责，与文采公司无关。2018年5月7日，文采公司出具《关于电视剧版权原授权的补充说明》，提及其原将涉案电视剧的全部版权授权给小百花中心，即是将全部版权转让给了小百花中心，由此小百花中心全权拥有该剧的全部版权，包括但不限于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和转让权等，特此补充说明。2012年9月10日，东上海公司出具《版权授权书》，载明其授予小百花中心全权拥有涉案电视剧国内、外发行及出版权。2012年9月28日，横店公司出具《授权书》，其上载明其对涉案电视剧享有版权，现永久授权小百花中心负责该剧在国内外的发行事宜。2018年4月20日，横店公司出具了《关于电视剧苏东坡全权授权的补充说明》，其上载明将涉案电视剧的全部版权授权给小百花中心，即是将全部版权转让给了小百花中心，由此小百花中心全权拥有该剧的全部版权，包括但不限于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和转让权等，特此补充说明。2011年6月28日，小百花中心（甲方）与百花公司（乙方）签订《电视剧版权授权协议书》，载明：1.甲方拥有涉案电视剧的全部版权，现授予乙方独家拥有涉案电视剧的全球电视剧和其他永久发行权;2.乙方自协议生效之日起，需承接甲方涉案电视剧剧组的全部财务账目;3.乙方取得甲方授权后不受任何影响可自行发行，如有其他方干扰或侵权行为，由甲方出面解决;4.乙方保证发行收入先还投资款。2018年5月8日，小百花中心出具《关于电视剧版权原授权的补充说明》，载明其将全部版权转让给了百花公司，由此百花公司全权拥有该剧的全部版权，包括但不限于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和转让权等，特此补充说明。2012年3月6日，百花公司（乙方）与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甲方）签订了《电视剧播映权购买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确保拥有涉案电视剧电视播映的发行权并确认乙方对于该权利享有的是排他独占的，乙方转让涉案电视剧给甲方，甲方拥有福建地区有线、无线以及东南卫视上星播映权。百花公司表示，涉案电视剧2012年10月7日于福建东南卫视首播。百花公司据此主张享有涉案电视剧的全部著作权并明确在本案中主张信息网络传播权。优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否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为上述授权文件所授予的权利不明确，且补充说明均系2018年出具，无法证明百花公司在2016年即拥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优酷公司曾获涉案电视剧授权的相关事实2010年6月28日，通视公司（甲方）、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乙方）、小百花公司（丙方）签订了《视音节目独家授权协议》，协议约定：丙方为节目供应商，拥有合法版权的片源；甲方和乙方作为内容集成与跨地区运营商，具有相当的市场和网络运营能力；丙方提供的授权节目为涉案电视剧，出品时间2010年，授权权利为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权利（包括维权的权利），即丙方将涉案电视剧之前述权利独家授予甲方和乙方，甲方和乙方有权排除包括丙方在内的任何其他方再以相同方式使用授权节目；在授权期限内，甲方和乙方有权将授权节目之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给第三方而无需丙方同意。丙方承诺片尾字幕给予：1.独家网络视频播放媒体PPTV（LOGO）、优酷网（LOGO）；2.新媒体版权独家发行：通视公司，中央电视台网站及相关卫视网站（即与丙方签署电视播映权的卫星电视台自有网站）除外。合作期限为自央视或卫视首播之日起四年。丙方承诺涉案电视剧在中央电视台黄金时间播出，丙方将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和乙方央视和卫视的具体播出时间。如自此协议签订之日起八个月内，央视黄金档不能播出，丙方保证该剧在不少于三家卫视电视台黄金档同步播出。甲乙双方商定由甲方独立负责涉案电视剧除酷溜网外的版权分销及维权事宜。甲乙共享涉案电视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但为版权分销及维权便利，乙方同意由丙方出具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书给甲方。甲方和乙方应支付人民币1760000元给丙方作为涉案电视剧的授权费用，各自支付880000元给丙方（涉案电视剧共计44集，单价40000元/集）。2012年7月11日，通视公司（甲方）、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乙方）、小百花公司（丙方）签订了《解约协议》，明确甲乙丙三方同意撤销《视音节目独家授权协议》，丙方同意将甲乙双方已经支付的1056000元分两期退还给甲乙双方，自《解约协议》正式签字盖章之日起1日内，丙方分别向甲乙双方退还已支付的部分许可使用费268000元，共计536000元，剩余全部款项丙方承诺于2012年9月10日之前退还。后小百花公司于2012年7月12日、9月7日、10月24日分别汇款268000元、60000元、20000元至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乙方）并提交了相关电汇凭证。2017年10月17日，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批准，名称变更为优酷公司。优酷公司认可上述《视音节目独家授权协议》《解约协议》、汇款凭证的真实性，但表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双方曾经有正常的商务合作，且解除协议的根本原因在于小百花公司违约。百花公司表示协议解除的原因在于涉案电视剧未能在中央电视台按约如期播放，故三方解约。三、百花公司主张优酷公司的侵权行为（2016）京许天证民字第586号（以下简称第586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4月8日，使用公证处清洁后的电脑下载优酷电脑客户端，进入该客户端，在首页上方搜索栏内搜索“苏东坡”，显示两个搜索结果，一个搜索结果为《东坡家事》，另一搜索结果即涉案电视剧，该搜索结果附有涉案电视剧海报并显示地区：大陆，主演：陆毅/林心如/韩雨芹，剧集列表共计44集，下方有PPTV的标识。点击第一集，跳转至PPTV页面，页面左上方显示PPTV聚力，缓冲过程中显示“PPTV聚力始终和你同一频道”，播放广告后开始进入正片，涉案电视剧播放画面右上角有东南卫视标识，播放页面下方亦有PPTV标识。后随机点击第11集、44集、31集，播放情况与第一集一致。百花公司据此主张优酷公司在应知且明知被链方PPTV未经授权提供涉案电视剧在线播放服务的情况下，仍在优酷电脑客户端、优酷网、优酷APP等全端口上提供上述链接，与PPTV共同侵害了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优酷公司的过错体现在：1.优酷公司系专业视频网站，对平台运营拥有完善的风控体系，且其所涉知识产权案件数量大，主观上具有识别涉案链接构成侵权的能力。2.优酷公司曾经与PPTV运营者通视公司、小百花中心三方就涉案电视剧的授权、播放进行了谈判，就涉案电视剧签订了《视音节目独家授权协议》并获得相应款项，后解约，优酷公司对涉案电视剧的价值、内容、交易价格非常了解，在提供链接服务时应当引起足够的重视。3.PPTV上涉案电视剧有明显的福建东南卫视标识，优酷公司作为专业网站应当知晓视频网站合法授权的电视剧不应有电视台的logo。4.涉案电视剧曾被评为优秀电视剧，在电视台播出后引发巨大反响，优酷公司应就涉案电视剧履行相应的注意义务。5.2016年12月，中国互联网协会调解中心曾经就本案进行调解，但优酷公司仍未停止涉案链接行为。为此，百花公司提交了中国互联网协会调解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提到，该调解中心于2017年2月6日接受百花公司委托，调解优酷网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纠纷，由于涉及第三方当事人PPTV且事实较为复杂，最终未达成调解。另，百花公司还主张，优酷公司在2012年10月7日涉案电视剧首播当时即设置了涉案链接，百花公司曾于2012年10月就涉案侵权行为电话通知优酷公司，故优酷公司主观状态系明知，对此，百花公司无法提交相关证据。优酷公司对第586号公证书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涉案电视剧系在PPTV平台播放，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仅提供链接服务。优酷公司表示，其提供涉案链接服务并无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为此，优酷公司提交了国家版权局网站、新华网、人民网、腾讯娱乐等对2015年7月11日互联网视频正版化联盟成立的相关报道，其中提及该联盟由搜狐视频、腾讯、优酷、土豆、凤凰视频、爱奇艺、56网、PPS、PPTV等发起组建，旨在通过联盟成员的自律、互助，维护互联网视频版权市场的良好秩序，联盟成员承诺在自由平台向公众提供正版、优质影视作品，承诺遵守“先授权后使用”的基本版权准则，不在自由平台主动提供未经其他联盟成员授权的节目，并就相关版权问题发生时联盟成员的责任和义务做了相关约定。百花公司认可上述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联盟是2015年7月成立，晚于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间。另，优酷公司还提交了（2016）京73民终143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01民终6494号民事判决书、（2015）沪知民终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书、（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195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百花公司表示上述判决书中涉及的案件事实与本案不同，不能作为本案参考。优酷公司强调，优酷公司虽就涉案电视剧签署过授权协议但于2012年7月即解除了协议，后优酷公司无从知晓涉案电视剧的权利进行的流转和变动情况，且PPTV的运营主体系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与通视公司非同一主体，无法据此证明优酷公司有明知或应知的过错。优酷公司否认其于涉案电视剧首播时即设置了链接，针对涉案电视剧断开链接的时间，优酷公司表示收到法院材料后第一时间断开了链接，并提交了电子邮件及后台下架记录，邮件往来显示，2017年6月8日优酷公司法务部人员曾向其版权部门发送屏蔽通知邮件，要求屏蔽涉案电视剧，投诉方显示为百花公司并列有本案案号，后其版权部门相关人员回复称涉案电视剧已经于2017年2月14日因诉讼高危屏蔽，投诉方为小百花中心。后台记录显示2017年2月14日涉案电视剧被禁播。百花公司否认上述电子邮件和后台记录的真实性。百花公司表示，其仅就优酷电脑客户端的链接行为进行了取证，但在本案中主张优酷公司在优酷网网页端、APP端等全端口均有涉案侵权行为。优酷公司表示其未在其他端口提供涉案电视剧的链接服务。四、百花公司主张涉案电视剧的知名度及经济损失的依据百花公司表示，涉案电视剧在福建东南卫视首播后，获得业界高度评价、广受观众好评，属于具有巨大影响力的电视剧。为此，百花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剧审字[2009]015号文件。2009年4月23日，广电总局电视剧管理司发出的《关于做好推荐优秀国产电视剧相关工作的通知》，该通知提及，一季度总局共接到申请优秀剧目12部361集，经总局审查委员会认真审核，并报总局领导同意，最终确定《美丽人生》《苏东坡》《潜伏》《北风那个吹》四部为2009年第一季度总局推荐优秀国产电视剧。这四部电视剧思想内涵较好，艺术价值较高，较好地反映了近一段时间的电视剧制作水平。2.重视办剧字[2008]7号文件。2008年7月11日，广电总局重大革命和历史题材影视创作领导小组电视剧组发出的《关于同意电视剧播出的批复》，其中提到“由中国文采声像出版公司送审的44集涉案电视剧，经审看认为，该剧生动地表现了苏东坡为政清廉、造福百姓、著书立说、正直旷达的伟大人生，涉及重大历史史实基本无误，重要历史人物定位基本正确。全剧成功地做到了历史真实和艺术真实的结合，超越一些历史题材电视剧中过分展现权谋戏的局限，人物形象鲜明、故事情节曲折、文化底蕴厚重，雅俗共赏，对于弘扬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具有十分积极的异议。同意该剧播出。”3.《情况反映》。光明日报总编室2012年12月13日发布的第73期《情况反映知识界动态清样》，标题为《电视剧以历史美学品格诠释当代主流价值》，其中提到“今年10月，44集重大历史题材涉案电视剧在东南卫视首播后，赢得观众广泛好评。中国文联原副主席李准认为，该剧是近几年来古代历史题材电视剧中拍得相当成功的一部优秀作品。该剧新鲜、真实、厚重、雅俗共赏又有现实意义。创作者不搞戏说，不追求表面的热闹，不拿庸俗凑数，始终保持着对历史美学品格的追求。”4.报刊、网络报道。人民日报、新华网、中国青年报等报刊、网站均就涉案电视剧的首轮播出进行了相应的报道。2009年12月24日，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视剧电子政务平台发布了《优秀国产电视剧及庆祝新中国成立60周年献礼电视剧名单（40部）》，其中包括涉案电视剧。优酷公司认可上述文件、报道真实性，但否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百花公司主张为拍摄涉案电视剧支出了巨大的成本，并为此提交了《专项审计报告》及《财务审计报告》，其中《专项审计报告》系2016年11月7日出具，审计范围系百花公司在2008年12月31日前在涉案电视剧中的成本支出，审计意见为涉案电视剧成本为46027121.45元。该报告中其他说明事项提及：涉案电视剧由文采公司与小百花中心、东上海公司、横店公司联合制作，后文采公司、东上海公司、横店公司将涉案电视剧的版权同意授予了小百花中心。百花公司设立后，除承接小百花中心涉案电视剧全部版权及债权债务外，截止2015年12月31日，无其他经营活动。优酷公司认可两份报告的真实性，但表示涉案电视剧系小百花中心投资拍摄，与百花公司无关，亦与本案无关联性。百花公司还表示，涉案电视剧首播后，北京浩瀚特影视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瀚特公司）主动与其签订了协议，独家代理涉案电视剧的发行工作，但由于涉案电视剧在优酷网等视频网站传播，导致该公司与百花公司解约，百花公司损失巨大。为此，百花公司提交了：1.《独家代理发行协议》。2012年9月18日，百花公司与浩瀚特公司签订了《独家代理发行协议》，约定百花公司将涉案电视剧除东南卫视、潍坊、泰安三家电视台外的国内电视播映权的独家发行权及国内网络传播的独家发行权授予浩瀚特公司，授权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即东南卫视播完后）起至2018年10月30日。在约定的时间内，浩瀚特公司负责该剧在国内的独家发行工作，按约定的标准和时间提取一定比例的费用作为代理发行费用。浩瀚特公司承诺该剧国内的电视播映权发行收入最低为60万/集，国内网络传播发行收入最低为40万/集。2.《解除协议书》。2012年10月21日，百花公司与浩瀚特公司签订了《解除协议书》，其中提及，经双方协商，就解除百花公司委托浩瀚特公司独家代理发行涉案电视剧的事宜达成协议如下：在履行双方签订的代理发行涉案电视剧的过程中，因多家网站已在网络上播映涉案电视剧，导致浩瀚特公司发行工作有极大困难和经济损失，因多家网站同时播映的影响巨大，已失去再发行的价值，因此，双方同意解除协议；在解除代理协议前，按照原协议约定浩瀚特已开始执行操作并产生了部分费用，由百花公司承担1万元经济损失补贴。优酷公司表示，百花公司没有提交浩瀚特公司的相关经营范围的证据，无法确定该公司是否可以从事发行业务，且解约时间发生于2012年，第586号公证书取证时间为2016年，无法证明系优酷公司的涉案行为导致解约。五、其他百花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6万元，公证费11600元，审计费3.5万元，差旅费2万元，并为此提交了3.5万元审计费发票，金额为6600元、开具时间为2016年4月8日的公证费发票，金额为5000元、开具时间为2017年2月24日公证费发票、3万元律师费发票及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协议约定代理形式为风险代理，且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百花公司一次性支付律师费3万元。百花公司未提交差旅费的相关票据。优酷公司认可上述发票及《委托代理协议》的真实性，但否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并指出律师费发票开具时间与《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首笔款项时间不符。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为作者，作者享有著作权。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根据百花公司提交的涉案电视剧片尾截屏显示“本作品所有权归属单位百花公司”以及涉案电视剧DVD出版物封底显示“本作品所有版权归属单位百花公司”，结合百花公司提交的证明、授权书、补充说明、协议书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百花公司2011年6月28日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电视剧的著作权。优酷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法院注意到，优酷公司曾经于2010年6月28日与小百花中心、通视公司就涉案电视剧签订独家授权协议，可推定优酷公司在当时已经审核并认可小百花中心享有涉案电视剧的著作权，小百花中心于2011年6月28日与百花公司签订协议书，并于2018年5月8日出具补充说明明确表示其系将全部版权授予给百花公司，该补充说明虽系2018年出具，但亦是对其2011年6月28日授权的确认，结合涉案电视剧的片尾署名情况，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百花公司享有涉案电视剧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第586号公证书显示优酷公司系提供了涉案电视剧在线播放的链接服务，双方当事人均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百花公司表示其未授权被链方提供涉案电视剧在线播放服务，且优酷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加之本案中亦无证据表明被链方提供涉案电视剧的在线播放服务获得了百花公司的授权，故可以认定被链方系未经许可向用户提供涉案电视剧的在线播放服务，使用户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直接侵害了百花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优酷公司在本案中提供涉案电视剧的链接服务是否“明知”或“应知”被链方提供涉案电视剧未经权利人许可。本案中，百花公司虽表示曾于2012年10月就涉案侵权行为电话通知优酷公司，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百花公司提出中国互联网协会调解中心曾于2016年12月就本案调解，但优酷公司未及时停止提供链接服务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调解中心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表示其于2017年2月6日接受百花公司委托进行调解，非百花公司主张的2016年12月，且优酷公司提交的邮件往来载明优酷公司在接到本案起诉时于2017年6月8日曾经向其版权部门发送过屏蔽通知，而版权部门则回复2017年2月14日涉案电视剧就因诉讼高危被屏蔽，其后台记录亦显示2017年2月14日屏蔽涉案电视剧，与本案曾经中国互联网协会调解中心的调解事宜及时间点可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优酷公司明知被链方提供涉案电视剧未经权利人许可。据此，本案关键在于认定优酷公司是否存在应知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优酷公司应知被链方提供涉案电视剧未经权利人许可，理由有：1.优酷公司曾于2010年6月28日就涉案电视剧与小百花中心、通视公司签订了授权协议并获得涉案电视剧信息网络传播权，虽三方于2012年7月11日解除了授权协议，但优酷公司在经历就涉案电视剧授权签约、解约的情况下，应就涉案电视剧施以更高的注意义务。2.一审法院注意到，优酷公司、通视公司、小百花中心三方就涉案电视剧签订的《视音节目独家授权协议》中明确载明了优酷公司与通视公司共享涉案电视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小百花中心承诺在涉案电视剧片尾字幕显示优酷网及PPTV的LOGO，可见通视公司与PPTV存在一定关联关系，优酷公司对此亦应知晓。后三方协议解约，在此情况下，优酷公司在设置涉案电视剧链接的被链方为PPTV时，应就PPTV是否重获涉案电视剧的授权施以更高的注意义务。3.第586号公证书显示，在优酷PC客户端搜索涉案电视剧的名称，仅有被链方为PPTV的一个准确结果，且针对涉案电视剧亦有电视剧海报、地区、主演、剧情简介等内容，可见优酷公司对被链接内容进行了编辑整理，属于提供主动的定向链接服务，而非被动的全网链接服务，鉴于此，优酷公司应就被链接内容是否属于合法传播的行为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优酷公司在应当知晓被链方未经许可提供涉案电视剧在线播放服务的情况下，仍提供涉案电视剧的链接服务，其主观状态属于应知，故该行为属于帮助他人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百花公司主张优酷公司在2012年10月7日涉案电视剧首播当时即提供了本案的链接服务、以及在优酷软件全端口均提供了本案链接服务，其未对此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优酷公司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百花公司要求优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百花公司的实际损失或优酷公司的非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结合以下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损失数额：第一，本案证据显示，涉案电视剧属于重大历史题材电视连续剧，首播后曾引发各媒体热议。第二，优酷公司、通视公司、小百花中心签订的《视音节目独家授权协议》显示涉案电视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独家授权价格为每集4万、共计176万，可见授权价格较高。第三，百花公司称涉案电视剧于2012年10月7日首轮卫视播出，第586号公证书取证时间为2016年4月8日，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优酷公司提供涉案链接的行为处于涉案电视剧的热播期。第四，优酷公司在本案中系提供链接服务的行为，属于帮助侵权行为。第五，本案证据显示，优酷公司的涉案链接行为仅限于优酷PC客户端，因此，涉案行为的传播范围有限。第六，百花公司虽提交了涉案电视剧的成本审计报告等，但无法证明百花公司因涉案行为导致的经济损失，百花公司主张因优酷公司的涉案行为导致与浩瀚特公司解约，并无证据证明。综合以上情节，一审法院认为百花公司提出经济损失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为5万元。关于合理开支，百花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6万元，公证费11600元，审计费3.5万元，差旅费2万元。一审法院考虑如下因素：1.本案中仅涉及2016年4月8日公证的第586号公证书，但百花公司提交开具时间不同的两张公证费发票，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且金额5000元的发票系2017年2月24日开具，难以证明该张公证费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金额为5000元的发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关于律师费，本案中，百花公司仅提交3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且《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代理形式为风险代理，故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酌定，不再全额支持百花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数额；3.百花公司主张的审计费系涉案电视剧的成本支出及百花公司2015年的审计报告，难以证明属于本案的必要开支；4.百花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差旅费2万元，但未提交相关票据予以支持。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依法酌定合理开支为4万元。鉴于百花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优酷公司提供链接服务的行为造成了广泛的不良影响，故对百花公司要求优酷公司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百花公司要求优酷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优酷公司赔偿百花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及合理开支40000元；二、驳回百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百花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同意其追加被告的申请属于程序错误，但其在一审审理程序中已经主动撤回追加被告的申请，且百花公司追加被告的申请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须予以追加的共同诉讼参与人之情形。百花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百花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该适用《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而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应认定优酷公司实施的被诉行为属于共同侵权行为，而非帮助侵权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帮助侵权、教唆侵权均属于共同侵权行为，《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均是关于共同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规定。本案中，第586号公证书显示优酷公司系提供了涉案电视剧在线播放的链接服务，双方当事人均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优酷公司提供了网络技术链接服务，但因未尽到注意义务，属于“应知”的主观状态，故成立帮助侵权，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百花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系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即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过低。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优酷公司的涉案行为已侵犯百花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百花公司主张应该根据其提交的《独家授权协议》、《独家代理发行协议》中载明的价格和解约导致的损失认定为本案的直接侵权损失，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案外人之间的解约行为与被诉侵权行为之间的关联性，无法证明是百花公司因涉案行为直接导致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因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发行时间、剧集长度、作品播放的地域性、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属于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结合公证和律师代理事实及案件特点，酌情确定合理开支4万元，符合案件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90元，由河南百花影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罗素云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