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61年9月26日生，住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某，吉林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64年2月2日生，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女，1965年2月4日生，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叶某、李某2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驳回李某2、叶某的起诉；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李某2、叶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某2、叶某系吉林市船营区欢喜乡虎牛村二组农民，其在明知其农民身份通过正常途径不可能办理城镇职工退休养老保险的情况下，于2018年1月27日主动请求李某1办理社保，李某1就向具体承办人金兰（已死亡）询问，后告知李某2、叶某办理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需要办理档案挂靠在吉林水泥厂或者吉林铁合金厂，给叶某办成特殊岗位职工，45岁开始就可以领取每月1700元至1800元的养老金，李某2可以领取男职工55岁后每月2000元至2200元的养老金，为此每人需要拿8.5万元。李某1共收取李某2、叶某共计17万元，收款当日李某1通过建设银行转给金兰16万元，金兰出具了收到李某2、叶某办社保款16万元的收据。金兰再转款交给关力铭。后关力铭、金兰涉嫌诈骗罪被吉林市公安局龙潭分局立案，李某1作为刑事案件受害人已被公安机关依法制取了询问笔录。李某2、叶某在明知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况下，委托李某1办理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谋求不法利益，双方之间并非民事法律关系，委托事项明显存在违法之处，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人民法院应予驳回。2.一审法院的判决在某种意义上支持了当事人的违法行为，鼓励当事人无视法律规定，且没有任何违法成本实施法律所禁止的行为，挑战了现行法律秩序，违背了法律对人民日常生活具有正确引领的目的价值。3.李某1已经向李某2、叶某披露了金兰为两人办理委托事项的情况下，李某2、叶某可以依据金兰出具的载有两人为交款人的收据向金兰主张返还请求权，而不是向李某1主张返还。因为李某1已经将一万元中介费如数返还给了李某2、叶某，李某1并没有获得任何利益，一审法院判令李某1承担返还16万元的责任，违反了法律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和价值取向。4.李某2、叶某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向人民法院提起完全相同的诉讼请求，其行为属于重复起诉，是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李某1的上诉请求。李某2、叶某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虽然一审法院先后两次立案审理，案件事实与当事人相同，但第一次的起诉，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实体审理,而是以案件涉嫌违法犯罪，未经公安机关侦查，从程序上裁定驳回了起诉。之后，李某2、叶某按照规定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对不予立案的决定申请复议和申请复核。李某2、叶某在刑事救济程序彻底走完之后才又重新起诉，符合法律规定。2.李某1退款完全合法。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李某1以为李某2、叶某办理社保为名而收取两人17万元，双方之间口头合同无效。李某1仅返还1万元，占用16万元迟迟不予返还，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某1的上诉请求。李某2、叶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1立即偿还办理社会保险款17万元；2．判令李某1偿还上述17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4月2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利率计算）；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李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7日，李某1向李某2、叶某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收到李某2、叶某两位办理社保总费用17万元（拾柒万元）人民币整。办理周期3月末及4月中旬完成。如不能如期办理钱如数返还。收款人：李某1”。2018年9月3日，李某1向李某2出具承诺一份，内容为：“李某1承诺把正宇93,879元转让给李某2。如果正宇停止运行，可不计算：剩余66,121元在2018年12月31日全部处理完毕。”李某2、叶某以李某1为被告于2018年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李某1偿还社保款17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291民初783号判决，判令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李某2、叶某人民币16万元。李某1针对该判决上诉至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吉02民终3031号民事裁定，以李某1与相关行为人在明知李某2、叶某不具备拟办理社保的单位职工身份的情况下，以虚构李某2、叶某职工身份办理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涉嫌违法犯罪，李某2、叶某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为由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8）吉0291民初783号判决，驳回李某2、叶雨英的起诉。李某2、叶某申诉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民申786号民事裁定，以双方均知李某2、叶某不具备拟办理社保的单位职工身份，仍虚构李某2、叶某为单位职工身份办理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涉嫌违法犯罪，该行为未经相关部门侦查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等理由驳回李某2、叶某的再审申请。另查明：李某2在起诉被驳回后于2019年1月4日向吉林市公安局船营分局北山派出所报案，举报李某1涉嫌违法犯罪。吉林市公安局船营分局于2019年9月4日作出船公（北）不立字（2019）39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以犯罪嫌疑人金兰已经死亡为由不予立案。李某2不服申请复议，吉林市公安局船营分局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吉公船刑复字（2019）014号刑事复议决定书，维持原不予立案的决定。李某2不服申请复核，吉林市公安局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吉市公刑复核字（2019）035号刑事复核决定书，维持吉公船刑复字（2019）014号刑事复议决定书。再查明：一审庭审中，李某2、叶某自认李某1已经返还其1万元，一审法院对其自认的事实予以确认。李某2、叶某在办理社保时无单位。李某2、叶某在2018吉0291民初783号案件中交纳保全费13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某2、叶某与李某1约定由李某1为其二人办理社保，因双方均明知李某2、叶某不具备办理社保的职工身份，而以虚构身份的方式办理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故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已收取的办理社保的费用应予返还，故李某1应返还收取李某2、叶某办理社保的余款16万元。关于利息部分，本案中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且双方对此均明知，故返款的利息法律不予保护，对李某2、叶某主张的要求返还利息损失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某1在答辩意见中提出的本案李某2、叶某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2018）吉02民终3031号民事裁定及（2019）吉民申786号民事裁定均以李某2、叶某起诉李某1案件未经侦查部门处理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驳回了李某2、叶某的起诉及再审申请。李某2、叶某在起诉被驳回后曾向公安机关举报李某1涉嫌犯罪，但吉林市公安局最终复核决定维持不予立案的结果。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复议复核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公安机关作出刑事复议、复核决定后，相关人员就同一事项再次申请刑事复议、复核的，不予受理。故李某2、叶某再次起诉李某1返还办理社保费用不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对李某1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某2、叶某16万元；二、驳回李某2、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0元，保全费1370元，合计3270元，由李某2、叶某负担523元，由李某1负担274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某2、叶某并非城镇居民，并不符合办理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条件，其委托李某1办理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其与李某1口头达成的委托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合同无效后，根据法律规定李某1应返还收取李某2、叶某办理社保的余款16万元。关于李某1上诉主张的重复起诉问题，一审论述正确，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佩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