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卫驾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卫驾庄村。 法定代表人：刘金涛，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满，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婷，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庆，女，196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泰安市富红仓储中心员工，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安，山东舜翔（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庆雷，山东舜翔（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工业南路89号。 法定代表人：董文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涵彬，男，199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富洪（系卢庆之夫），男，1971年1月4日出生，汉族，泰安市富红仓储中心投资人，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安，山东舜翔（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庆雷，山东舜翔（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卫驾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卫驾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卢庆、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张富洪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5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卫驾庄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两项诉讼请求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两宗土地的请求系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提起的，上诉人与卢庆签订的驾校协议书已经到期且上诉人也已经向卢庆发函完成解除协议的程序，租赁关系已经结束，因此，一审中卢庆占用上诉人11.82亩土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系违法占用，同时卢庆占用14.5089亩土地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也系违法占用。故上诉人对上述两宗土地的请求均是基于被上诉人违法占用上诉人的土地而提起的，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一并处理，是错误的。二、上诉人未与张富洪签订过协议，被上诉人存在伪造证据的嫌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卢庆签订了驾校协议书，一审中卢庆、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诉人与张富洪签订的仓储协议书，均没有原件，卢庆所称在工商登记部门留存的原件也有字体内容颜色不一致，不能证实为原件，且卢庆提供给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的复印件与工商部门的复印件也不完全相同，更能说明其伪造协议书的事实。卢庆陈述上诉人与张富洪签订的合同当日废止，未能有证据证实，亦未能提交原件。以上均说明仓储协议不真实，同时驾校协议书并无相反证据推翻，应当认定为有效，应当被采纳。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改变土地用途事实认定错误。驾校协议书约定用途为汽车驾校适用，现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作为钢筋集中场地使用，显然改变了用途。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申请报告是上诉人向镇政府提起的申请，被上诉人没有说明该份证据的来源，不能证明证据的合法性，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改变实质用途是错误的。四、2019年5月7日的证明因恶意串通而无效，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定案证据错误。该证明经查未经村两委会议、村主任及书记同意，村会计违规用章订立的，现该会计已经受到相应的处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关于恶意串通的规定，该证明应为无效。 卢庆辩、张富洪称，1、本案涉及的两宗土地使用权基于两种不同法律事实，属于两种不同法律关系，应当分别审理。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伪造证据毫无根据。3、原审认定被上诉未改变土地用途是正确的。4、上诉人主张恶意串通没有事实依据。 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辩称，本案是土地租赁纠纷，14.5089亩土地不是基于土地租赁关系，一审法院不一并处理的做法正确。一审我方提交的证据二上诉人于2019年5月7日出具的证明、证据三上诉人出具的场地证明，两份证据中均提到了被上诉人张富洪，因此必有租赁协议的存在。涉诉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且用途被规定为仓储。我方用于钢筋集中场地，该用途仍为仓储之用，并没有超出仓储定义的解释范围。我方为善意第三人，原告并未有证据证明存在恶意串通。 卫驾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卢庆签订的《关于大成驾校汶口分校使用场地的协议书》已经解除；2.请求判令被告卢庆腾退11.82亩土地，腾退占用的14.5089亩土地；3.请求判令被告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腾退占有的11亩土地；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送达费、评估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庆与张富洪系夫妻关系。2010年4月1日，原告针对同一段土地，分别与卢庆、张富洪签订两份合同，即驾校协议书、仓储协议书。驾校协议书明确将涉案中涉及原告诉请中第二项请求所指向的11.82亩土地承包给被告卢庆作为驾校使用，如发作他用须经原告同意。仓储协议书明确将上述11.82亩土地承包给被告张富洪，由富洪仓储（汽车驾校）使用，如发作他用须经原告同意。该协议抬头乙方为泰安市富洪仓储中心（大成驾校）大汶口镇和平村（卢庆、张富洪），签名处为：乙方：泰安市富洪仓储中心法定代表人签字：张富洪。 两份协议相同的内容有：每年交使用费2716元，使用费每年一交，使用年限，延续到2018年12月31日等。仓储协议书，经一审法院查询工商登记部门留存的原件，部分文字内容颜色有差异，黑白复印此原件后差异并不明显，工商登记部门无法彩色复印，也不允许法院查询人员带出该部门后彩色复印。仓储协议书，卢庆及中建八局一建均只提供复印件。卢庆自己提交的仓储协议书复印件（来源于工商登记材料）与中建八局一建提交的协议书复印件也有些稍微不同，中建八局一建陈述自己的仓储协议书复印件来源于卢庆，卢庆对此予以认可。 协议签订后，张富洪向原告缴纳了土地使用费。缴纳过程中，因客观情况，土地使用费调整为2666元，张富洪实际交纳土地使用费至2019年12月31日。 2011年3月21日，原告出具场地证明,载明“兹证明泰安市富洪仓储中心位于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卫驾庄村，占地面积7334平方米，房屋10间，建筑面积200平方米，该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归张富洪所有。” 2011年10月24日，原告向大汶口镇政府出具《关于建设泰安市富洪仓储服务中心项目的申请报告》，对涉案11.82亩土地申请办理立项手续，明确建设仓库、办公楼等配套设施。 2019年5月22日，张富洪与被告中建八局一建签订《土地使用租赁合同》，将涉案11.82亩土地中的11亩租赁给中建八局一建用作钢筋集中场地。 2019年5月7日，原告出具证明（即为被告中建八局一建答辩中提到的证据二），证明张富洪本人居住使用的驾校场地是张富洪租赁该村的土地，张富洪可以使用此场地至2022年12月31日。 原告出具场地证明一份（没有时间）（即为被告中建八局一建答辩中提到的证据三），证明在该村原有驾校一处，现驾校不能正常教学使用，由本人出租给其他单位使用。 2019年8月1日，原告向卢庆邮寄送达了《解除协议书通知函》，主要内容是协议签订后，未经村委同意，在未续签协议书的情况下，私自与中建八局一建签订《土地使用租赁合同》，侵犯了村委的合法权益，要求归还土地。同时，原告向被告中建八局一建邮寄送达《通知函》，并附有上述《解除协议书通知函》，主要内容是卢庆已经违反了协议书的内容，我村已经与卢庆解除了协议书，请你公司接到本函后5日内将11亩租赁土地归还我村或与我村重新签订租赁合同，逾期将追究你公司的法律责任等。 另查明，被告中建八局一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一开具发票时的开票依据，被告中建八局一建认为该依据载明了原告同意卢庆将涉案土地租赁给中建八局一建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税务部门进行了调取，只调取到了2019年5月22日张富洪与被告中建八局一建签订的《土地使用租赁合同》，没有调取到其他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讼请求中第二项提到的涉及14.5089亩土地，并非基于土地租赁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一并处理，已经在庭审中告知双方可以另行处理。 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第二项提到的涉及11.82亩土地，一审法院将依法审理。合同具备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处通知到达对方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合同解除的效力。因本案卢庆、中建八局一建对解除合同均持异议，一审法院将依法予以审查。根据原告2011年3月21日出具的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归被告张富洪所有，且涉案土地使用费一直由被告张富洪缴纳并由原告收取，且2019年5月7日原告出具的证明明确了场地是张富洪使用等事实，可以得出结论，原告是与张富洪建立了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涉案中同一块土地出现了两份合同，驾校协议书因是与卢庆签订的，与上述事实查明当事人以实际履行方式变更了合同主体及内容并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证据；仓储协议书虽然在工商登记部门留存有原件，但原告及张富洪均没有提交原件，与日常经验不符，且该原件的确有部分文字内容颜色不一致，工商登记部门当时应只作形式审查，不涉及实质内容，且卢庆提交给被告中建八局一建的复印件也与从工商登记部门复印而来的复印件也不完全相同，因此，对于该证据一审法院也无法采信。在原告是与张富洪建立事实租赁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原告向卢庆发出《解除协议书通知函》，并基于该函向被告中建八局一建发出《通知函》，虽然卢庆与张富洪是夫妻关系，但两者并非同一法律主体，原告向不具备合同关系的第三方发出的上述通知，并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 2019年5月22日的证明，加盖了原告的公章，原告允许被告租赁土地至2022年12月31日，因此，原告应恪守承诺。原告出具的场地证明（即被告中建八局一建答辩中提到的证据三），原告虽然对公章有异议，但没有在一审法院限定时间内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公章的效力。该场地证明，明确了被告张富洪可以将涉案土地出租给他人使用，因此，被告张富洪将涉案土地出租给被告中建八局一建是得到原告允许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原告诉请也不能得到支持。原告认为被告卢庆改变了土地用途，从查明来看，2011年10月14日，原告向大汶口镇政府出具的《关于建设泰安市富洪仓储服务中心项目的申请报告》，从该报告明确上可以确定为仓储用途，从内容中为“明确建设仓库、办公楼等配套设施”，也可以进一步确认该事实，因此，被告张富洪将涉案土地转租给被告中建八局一建作为钢筋集中场地，也没有改变实质用途。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卫驾庄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卫驾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卢庆、张富洪提交，2011年10月16日供水合同书原件，甲方是大汶口水利供应公司，乙方是富洪仓储服务中心，盖章单位有水利供应公司、仓储服务中心和上诉人卫驾庄村委，欲证明涉案的土地租赁合同履行的是仓储用途的租赁协议，驾校的租赁协议始终未履行。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系案外人两方签订的供水使用合同，上诉人仅是同意该供水使用合同，并不代表是履行了富洪仓储服务中心合同。因为在本案中现场有两块地，其中一块是作为驾校使用，另一部分作了仓储使用，对于仓储中心的具体位置一直没有明确界定，而上诉人没有关于与张富洪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的协议书原本，被上诉人也没提交过该协议书原本，难以证实存在与张富洪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有效。被上诉人中建八局代：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 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卫驾庄村委会与张富洪之间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有仓储协议书、卫驾庄村委会出具的场地证明、租赁证明及张富洪实际交付租赁费等实际履行行为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其中，2019年5月7日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张富洪本人居住使用的驾校场地是张富洪租赁该村的土地，张富洪可以使用此场地至2022年12月31日。该证据内容与上诉人主张未与被上诉人张富洪签订过协议不符。上诉人主张场地证明主张为村会计私自盖章，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的村会计与被上诉人一方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二审亦不予支持。因本案涉及的两宗土地对应两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一并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卫驾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卫驾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