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磊，男，1994年1月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山东省高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盒子阳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松白路1053-1号311。法定代表人：黄浩樑，总经理。上诉人赵磊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盒子阳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盒子阳阳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张勤缘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赵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盒子阳阳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赵磊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京0491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是诚实信用的弱势消费者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甚至对上诉人主张涉案产品存在多个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不做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无视涉案合同是被上诉人违法在先的事实，把消费者区分成三六九等，明显是加重消费者维权成本，阻拦消费者合法维权的权利，甚至是包庇袒护不法商家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民事活动和民事诉讼中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缔约履约过程中不欺不诈，在民事诉讼过程中不滥用权利。原告频繁购买有瑕疵的商品，购买之后向法院起诉，要求十倍赔偿已成常态，原告对商品的类似瑕疵的认知要远远高于普通的消费者，类似的商品瑕疵和缺陷已不足以对原告形成误导，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不能认定原告系诚实信用的弱势消费者，且大部分货物已经退货退款，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购买涉案商品遭受其他实际损失，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对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首先，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店铺购买涉案产品，支付等价货款，理应收到符合法律法规的产品，上诉人在购物时向被上诉人咨询涉案产品的情况时，被上诉人没有告知上诉人涉案产品没有中文标签这一事实，且涉案产品的网络销售页面也没有说明，告知消费者涉案产品没有中文标签，上诉人在收到涉案产品前对于涉案产品没有中文标签这一事实并不知情，且上诉人在收到涉案产品前也无法预知涉案产品属于来源不明或者是涉嫌走私的违法产品，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在购买涉案产品前就已经明知涉案产品没有中文标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任务，是保护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保证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分清是非，正确适用法律，及时审理民事案件，确认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制裁民事违法行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教育公民自觉遵守法律，维护社会秩序、经济秩序，保障社会主义建设事业顺利进行。”第七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四条“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基于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人人都是消费者，不应有双重标准，把消费者分为三六九等，不应有选择性，不能因行使惩罚性赔偿权利的次数多，就认定不是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惩罚性赔偿制度，立法宗旨就是要群众在实践中运用之，参与社会共治，与假货、问题食品作斗争，而不是将惩罚性赔偿制度束之高阁，更不能限制群众多次使用。另外，被上诉人售卖来历不明的涉案产品，涉案产品没有中文标签，无法得知涉案产品的基本信息，经翻译仔细查阅才得知产品更非法添加有多味中药材，已明显不是简单的标签瑕疵缺陷问题，且被上诉人得知自己售卖产品被起诉，更是恶意躲避诉讼，更连淘宝旺旺询问产品怎么食用等售后问题也已不回复，被上诉人已存在极大的恶意主观、明显过错行为，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同权益，而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放纵被上诉方，漠视弱者的合法民事权益，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莫非等到出了食品安全事故才去采取挽救措施，那还有何意义。被上诉人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上诉人有权利依据食品安全法要求被上诉人十倍赔偿。此外，食品安全既是一国民生的最重要内容，也是企业义不容辞所应承担的社会责任，而我国近年来却深陷食品安全信任危机之中。我国关于企业个人各方面的社会责任在诸多法律文件中都有涉及，唯独食品安全这部分内容失之精准，导致违法所得远大于违法成本，使不法商人有机可乘。针对屡禁不止的食品安全问题，我国制定了食品安全法，严格规范和控制企业的社会责任，以期能更好地解决我国的食品安全问题，保障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被上诉人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十倍赔偿，符合我国法律规定，受我国法律保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盒子阳阳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答辩。赵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与被告的买卖合同并退货款570元。2．请求判令被告依法按购物款的十倍进行赔偿42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2日，赵磊通过盒子阳阳公司在淘宝网上经营的店铺购买“日本汉方koneyapro＋昼夜酵素日夜植物酵素胶囊加强版120粒”（以下简称涉案商品），单价285元，数量15，总价4275元。盒子阳阳公司已经通过快递向赵磊交付了上述货品，赵磊已经通过支付宝向盒子阳阳公司支付货款4275元。盒子阳阳公司向赵磊所出售的货品外包装标示文字为日文、英文，无中文标签。赵磊申请退货，将购买的部分涉案商品退还给盒子阳阳公司，退货数量13，盒子阳阳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8日退还赵磊货款3705元。现赵磊认为，涉案商品没有中文标签，未标注不适宜人群、食用限量、产品原产地、生产日期、境内代理商名称等食品安全法强制规定标注的内容，不是合格的食品，赵磊还认为涉案商品有人参、姜黄、银杏叶成分，也未列入卫生部《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赵磊还提交了自行通过网页翻译的截图，以证明涉案食品含有上述成分。赵磊频繁购买有瑕疵的商品，购买之后向法院起诉，要求销售方支付十倍赔偿，退还货款。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订单信息、支付宝电子交易回单、照片、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民事活动和民事诉讼中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缔约履约过程中不欺不诈，在民事诉讼过程中不滥用权利。赵磊频繁购买有瑕疵的商品，购买之后向法院起诉，要求十倍赔偿，已成常态，赵磊对商品的类似瑕疵的认知要远远高于普通的消费者，类似的商品瑕疵和缺陷已不足以对赵磊形成误导，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不能认定赵磊系诚实信用的弱势消费者，且大部分货物已经退货退款，赵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购买涉案商品遭受其他实际损失，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对赵磊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盒子阳阳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如下：驳回赵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本院根据一审期间已质证认证的证据并结合二审上诉人的陈述，对本案事实补充认定如下：盒子阳阳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已经下架。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盒子阳阳公司是否应对赵磊承担十倍赔偿责任，以及是否承担退货退款责任。关于盒子阳阳公司是否应对赵磊承担十倍赔偿责任一节。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具体到本案，商品详情图中展示了没有中文标签的涉案产品外包装的正、反面，宝贝详情中描述了产地为日本。可以认定赵磊对所购买的涉案商品系域外制造形成并转入国内出售的事实具有清楚的认识与了解，对涉案商品可能不存在中文标签以及域外商品的性征状况与境内标准的差别是明知的；本案中，赵磊主张涉案商品非法添加人参、姜黄、银杏叶，其中人参、姜黄属于药食两用品种，银杏叶并不在保健食品禁用名单中，故赵磊并无证据证明涉案食品存在有毒、有害或不符合营养要求的食品安全问题。另，赵磊频繁购买有瑕疵的商品，在购买后提出退货退款及十倍惩罚性赔偿的索赔诉讼，这种不以食用为目的的行为非正常的消费行为，有悖诚信原则；综上，赵磊主张十倍的惩罚性赔偿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磊能否主张退货退款一节，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涉案商品未按照上述规定附随中文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上诉人赵磊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的请求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同时赵磊在合同解除后应当将涉案商品退还被上诉人盒子阳阳公司。综上所述，赵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二、深圳盒子阳阳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赵磊货款570元，同时赵磊将2盒“日本汉方koneyapro＋昼夜酵素日夜植物酵素胶囊加强版120粒”退还给深圳盒子阳阳贸易有限公司（退货如有运输费用，由深圳盒子阳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赵磊不能返还，则从应退还的货款中予以扣减）；三、驳回赵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83元，由赵磊负担833元（已交纳），由深圳盒子阳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0元。公告费（包括公告送达上诉状费用、公告送达传票费用、公告送达判决书费用，均以实际票据为准）由深圳盒子阳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勤缘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 娟书 记 员 李昕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