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舟山市六横润星育苗厂，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六横镇五星协丰猛风山咀育苗厂。 经营者：赵斌辉，男，197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伟刚，男，198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耀定，男，195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上诉人舟山市六横润星育苗厂(以下简称润星育苗厂)因与被上诉人韩伟刚、韩耀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浙0903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星育苗厂的经营者赵斌辉，被上诉人韩伟刚、韩耀定到庭就案件事实、法律适用阐述了各自意见并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星育苗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20日达成口头协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10万元贻贝苗种，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2万元定金，双方未约定具体发货时间。被上诉人要求分两次供货，每次5万元，由于分两次供货成本高，所以当上诉人一次性采购10万元贻贝苗种后，被上诉人因价格原因未提货，上诉人只好降价卖于他人，损失了4.3万元。基于被上诉人违约，其2万元定金应不予返还，被上诉人需另行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4.3万元。 被上诉人韩伟刚、韩耀定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上诉人同意向被上诉人出售第一、第二批次各5万元的苗种并收取了2万元定金。但经被上诉人多次催促，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提供第一、第二批次的苗种，给被上诉人养殖造成了巨大损失。2018年4月26日到29日，被上诉人在六横看贻贝苗种期间，上诉人其实已经从福建采购苗种到厂。4月28日韩耀定与其他二人在润星育苗厂现场看到的苗种小、质量差，按当时市场价只要22元-30元一袋（其最终处理价为24元一袋）。双方未能成交的原因在于上诉人。上诉人关于其为被上诉人一次性从福建采购10万元苗种的说法没有证据予以支持，其主张的损失也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1万元损失错误。 韩伟刚、韩耀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润星育苗厂双倍返还定金4万元，诉讼费由润星育苗厂负担。 润星育苗厂一审反诉请求：韩伟刚、韩耀定赔偿润星育苗厂因其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43000元，诉讼费由韩伟刚、韩耀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伟刚与韩耀定为父子关系，润星育苗厂为个体经营户，经营者为赵斌辉。2018年3月20日，韩伟刚、韩耀定与润星育苗厂达成买卖贻贝苗种的口头协议，双方约定总货款为10万元，韩伟刚支付给润星育苗厂2万元定金（韩伟刚、韩耀定于2018年3月15日支付给润星育苗厂），单价约定为市场价格（出售贻贝苗时的市场价格），具体价格未约定。庭审中双方确认，支付定金的目的系为了担保合同的履行。后双方就贻贝苗发货时间、单价和贻贝苗的规格（优质苗或普通苗）各执一词，并发生争议，导致交易未成。具体争议事实如下：关于发货批次，韩伟刚称赵斌辉同意其出售的第一批次苗种中给韩伟刚拿5万元的苗种，出售的第二批次苗种中给韩伟刚拿5万元的苗种；润星育苗厂庭审中表示其还有别的客户，韩伟刚和韩耀定不是向其订购苗种的第一个客户，他们是第三个客户，别的客户预定的早，量也大，所以不一定能够提供给韩伟刚第一批次5万元的苗种，对韩伟刚的要求其仅表示尽量安排，其出售的前两批次贻贝苗种出售给了他人，未向韩耀定和韩伟刚提供。一审法院在开庭前给赵斌辉作的询问笔录里，赵斌辉称对于发货时间没有具体约定，就是苗可以出售了的话第一批次给韩伟刚、韩耀定拿5万元的苗种。关于单价和规格：韩伟刚称，如果赵斌辉出售给别人前两批次的优质苗为42元一袋，其亦同意购买，但是赵斌辉并没有向其出售前两批次的苗种，苗种养殖早期和晚期也是有区别的，苗早放下去收上来的时间就短，晚放下去收上来的时间就长，所以苗前期贵；赵斌辉称，2018年4月26日，韩耀定到赵斌辉处，赵斌辉告知韩耀定隔壁育苗厂的贻贝苗种为30元一袋，嵊泗本地苗种为22元一袋，赵斌辉处的42元一袋，赵斌辉的贻贝苗种为优质苗即大苗，隔壁育苗厂和嵊泗的苗种为小苗，如果韩耀定和韩伟刚要，赵斌辉就去进货，如果不要，2万元定金退回，当时韩耀定表示只要苗质量好、数量足，价格高低都没有关系。2018年4月27日，赵斌辉就去福建进了贻贝苗，后赵斌辉联系韩耀定要求其拿货，韩耀定表示不同意，后又说拿5万元的苗，赵斌辉不同意，故双方最终协商未果，韩耀定和韩伟刚未拿货。此外，赵斌辉进苗后没有给韩耀定和韩伟刚看苗；韩耀定称，2018年4月26日，其到赵斌辉处，赵斌辉确实说过如果要苗就42元一袋，如果不要，2万元定金退回，庭审中韩耀定表示当时没有确定表示要，并告知赵斌辉先到其他厂里看好答复。2018年4月28日上午，韩耀定与其他两人到赵斌辉育苗厂看苗，发现其厂里的苗是小苗，因已经付了定金，要求赵斌辉将价格降到30元一袋，但赵斌辉不同意，韩耀定又退让一步表示5万元按30元一袋算，另外5万元按42元一袋算，但赵斌辉还是不肯，故韩耀定和韩伟刚最终未拿苗。开庭审理后，韩耀定在电话中称2018年4月28日到赵斌辉处时跟赵斌辉所谈，是相信赵斌辉说的其苗为优质苗才说的，后来看到赵斌辉的苗是小苗，韩耀定也作出了让步，但是赵斌辉还是要求42元一袋，所以双方最终协商未成。 一审法院认为，韩耀定、韩伟刚与润星育苗厂均确认双方达成买卖贻贝苗种的口头协议，依法予以认定。双方亦均确认韩耀定、韩伟刚已支付润星育苗厂定金2万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韩耀定和韩伟刚要求润星育苗厂双倍返还定金4万元是否于法有据。赵斌辉庭审中否认双方曾约定其出售的第一批次贻贝苗向韩耀定和韩伟刚提供5万元的苗种，出售的第二批次再提供5万元的苗种，但根据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2日给赵斌辉作的询问笔录，赵斌辉关于“对于发货时间没有具体约定，就是苗可以出售了第一批次给韩伟刚、韩耀定拿5万元的苗种”的陈述与庭审中陈述不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现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赵斌辉在2020年2月12日关于发货时间的陈述，且该陈述与韩伟刚关于发货批次的陈述相印证，故一审法院采纳韩伟刚的陈述，认定双方曾口头约定赵斌辉发货的第一批次向韩伟刚和韩耀定提供5万元的贻贝苗种，第二批次提供剩余5万元苗种，庭审中赵斌辉明确表示其出售的第一批次和第二批次均未向韩伟刚和韩耀定提供，故赵斌辉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 关于韩伟刚和韩耀定在履行合同中在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韩耀定庭审中陈述，2018年4月26日其并未明确答复赵斌辉是否要苗，开庭后韩耀定在电话中确认当时告知赵斌辉如果其苗为优质苗，愿意按照42元一袋的价格购买，韩耀定在开庭审理中和庭后陈述前后不一致，而韩耀定庭后的陈述与赵斌辉关于该节事实的陈述一致，故同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对2018年4月26日赵斌辉与韩耀定的协商内容以赵斌辉陈述为准，即韩耀定与赵斌辉当时约定，韩耀定继续愿意以42元一袋的价格购买赵斌辉的优质苗。在赵斌辉购买贻贝苗种后，双方最终以苗种是否为优质苗发生争议而交易未果。在该节事实中，韩耀定基于赵斌辉宣称的其出售的贻贝苗种为优质苗所以同意以42元一袋的价格购买，赵斌辉基于韩耀定同意继续以42元一袋的价格购买其优质苗而采购贻贝苗。赵斌辉作为贻贝苗的销售方，其在采购苗种后，负有主动向购买方展示其苗种情况的义务，而贻贝苗采购后，根据赵斌辉陈述，其并未给韩耀定看苗，最终导致双方就苗种是否优质发生争议，故赵斌辉未主动给韩耀定展示其苗种的行为存在不妥。而韩耀定表示其在2018年4月28日上午至赵斌辉育苗厂看到的是小苗，韩耀定作为购买方，其查看的苗种是否为赵斌辉为其采购的苗种并没有得到赵斌辉的确认，就表示不按照原有价格和原有苗量购买的行为亦存在不妥。故在该节事实中，赵斌辉和韩耀定对合同的履行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交付定金的一方即韩耀定和韩伟刚和收受定金的一方即润星育苗厂在合同履行中均存在违约行为，故韩耀定和韩伟刚无权要求润星育苗厂双倍返还定金，润星育苗厂也无权扣押定金，现双方最终交易未成，润星育苗厂应当向韩耀定和韩伟光返还2万元定金。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润星育苗厂要求韩伟刚和韩耀定支付赔偿款43000元，是否有依据。在2018年4月26日韩耀定与赵斌辉商谈后，润星育苗厂确采购了贻贝苗，后因交易未成，润星育苗厂确实存在损失，但是对于其主张的损失金额43000元，未提供有效且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双方的陈述、过错程度及违约责任等，酌请确定由韩伟刚和韩耀定承担润星育苗厂的损失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润星育苗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韩耀定和韩伟刚20000元；二、韩耀定和韩伟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润星育苗厂损失10000元；三、驳回韩耀定、韩伟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润星育苗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5元，由韩耀定和韩伟刚负担225元，润星育苗厂负担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润星育苗厂负担237.5元，韩耀定和韩伟刚负担1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润星育苗厂关于其不应返还被上诉人韩耀定、韩伟刚支付的2万元定金并要求韩耀定、韩伟刚赔偿其经济损失43000元的主张是否成立。 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本案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交付定金的一方即韩耀定、韩伟刚和收受定金的一方即润星育苗厂在合同履行中均存在违约行为。润星育苗厂一是未按约在发货的第一批次向韩伟刚和韩耀定提供5万元贻贝苗种，第二批次提供剩余5万元苗种，润星育苗厂因分两次供货成本高，故一次性为被上诉人采购10万元的苗种的行为与双方约定不符；二是贻贝苗采购后，未给韩耀定看苗，最终导致双方就苗种品质发生争议，润星育苗厂未主动给韩耀定展示其苗种的行为存在不妥。故润星育苗厂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而韩耀定表示其在2018年4月28日上午至润星育苗厂看到的是小苗。韩耀定作为购买方，其查看的苗种是否为润星育苗厂为其采购的苗种并没有得到润星育苗厂的确认，在此情况下，其即就表示不按照原有价格和原有苗量购买的行为存在不妥，韩耀定、韩伟刚亦存在违约行为。一审综合双方均存在违约的事实，认定韩耀定、韩伟刚无权要求润星育苗厂双倍返还定金，润星育苗厂也无权扣押定金应为正确。同时，在双方交易未成，润星育苗厂未提供有效且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损失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过错程度及违约责任等，酌情确定韩伟刚、韩耀定承担润星育苗厂的损失10000元，双方利益并未失衡，该处理应为妥当。 综上所述，润星育苗厂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舟山市六横润星育苗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旭涛 审 判 员 熊俊杰 审 判 员 刘燕波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龚 杨 代书记员 张梦婷 ???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