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为红，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东亮，男，198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海，天津郭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为红因与被上诉人崔东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为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崔东亮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互相矛盾；2.涞源县工商局注册信息显示股东动态变化,投资者名称李为红、崔东亮是同时退出的(日期为2019年4月11日)；且李为红于2016年8月份回家签订的无偿转让股权协议,妻子并不知情,她每星期六、日下午才休假；3.一方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其他应当共同所有的财产”，且夫妻一方个人财产在婚后产生的收益,除孳息和自然增值外,应认定夫妻共同财产；4.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5.公司法第一章第一条关于立法宗旨规定:“为了规范公司的组织行为,保护公司、股东和债权人析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制定本法”；6、2016年6月4日-6日,李为红和崔东亮协议股权,李为红又划分给崔东亮10%股权,作为公司从冀恒矿业有限公司名下划分出属于本公司的建设用地手续费用,公司加大一些生产规模,崔东亮同意投资了,李为红把关系处理好了。但截止崔东亮转让公司时也没有办理属于公司名下的相关手续。公司只有使用权限,没有转让的权利。从两方面可以认证崔东亮就有60%股权是合理合法的；7.补充理由和事实,崔东亮进公司后,李为红多次和崔东亮交涉报税,崔东亮当耳旁风,故意逃避税收,税务机关人员多次去存料厂找公司,会计也知道了,崔东亮再次忽视税收,导致公司为零申报、零报税的结果,税务人员给李为红多次打电话,李为红向其反映了真实情况如下:崔东亮为公司法人代表,公司会计又是他的同学,李为红作为公司股东已经通知崔东亮了。6月22日李为红联系保定市政府热线(0312-12345)反映了具体上述情况；8.崔东亮第一次转让公司收取定金3000000元,用一年多之久,直到第二次转让公司才退回定金。由此看来,第二次转让的价格并不是一审法院其代理律师所说的1700000元,存在好多疑问。李为红有公司业务员通话录音为证,崔东亮转让公司谈判的价格为10000000元,李为红认为1700000元以外的价格转让税收为20%。李为红核查:崔东亮和第三方人员收购本公司交易金额使用的是涞源法院账户,是李为红和第三方人员单贵利通过电话知道的,单贵利说自己实际投资2000000元了,实际交易金额涞源县法院账户有显示,一目了然。上述情况经核实后，崔东亮的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66条规定的罪名；9.上述第5、6项符合我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2)向登记机关、税务机关隐瞒真实情况,弄虚作假。(3)抽逃资金、隐匿财产、逃避债务的；10.崔东亮第一次转让公司出现纠纷时,没有何满签的原料归属权的证明,第二次转让给单贵利等人,第三方人员生产及销售近四个半月左右,被停生产之后公司被拆除,又多了4个受害者,上述可见崔东亮故意坑害社会公民；11.李为红为保护第三方的公司所有手续有效,另建厂址,重新生产。上述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崔东亮辩称，不同意李为红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为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为红、崔东亮于2016年6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诉讼费用由崔东亮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日，李为红设立涞源县金鹏废石加工有限公司，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李为红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2016年6月6日，李为红与崔东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李为红将其持有的涞源县金鹏废石加工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认缴500万元，尚未实际缴纳）全部无偿转让给崔东亮，双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依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办理完股权转让手续。协议签订后，李为红、崔东亮到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并将该股权转让协议在工商部门备案。现崔东亮已将涞源县金鹏废石加工有限公司转让给第三人。另查，李为红、吴艳文系夫妻关系，于1992年4月2日登记结婚。再查，2019年4月9日，崔东亮返还李为红投资款150000元，该款由崔东亮转入李为红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79）。2019年4月10日，崔东亮返还李为红投资款350000元，该款由崔东亮转入李为红妻子吴艳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58）。一审法院认为，李为红与崔东亮于2016年6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签订后在工商部门备案，双方已到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并将涞源县金鹏废石加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崔东亮。关于李为红主张股权转让未经其妻吴艳文同意而无效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涉及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中以一方名义在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额，另一方不是该公司股东的，按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夫妻双方协商一致将出资额部分或者全部转让给该股东的配偶，过半数股东同意、其他股东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该股东的配偶可以成为该公司股东；（二）夫妻双方就出资额转让份额和转让价格等事项协商一致后，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但愿意以同等价格购买该出资额的，人民法院可以对转让出资所得财产进行分割。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也不愿意以同等价格购买该出资额的，视为其同意转让，该股东的配偶可以成为该公司股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股东转让股权必须征得过半数股东同意，并非必须征得其配偶的同意。即使在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系夫妻共同财产，但非公司股东的配偶，要成为公司的股东，还须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只有在其他股东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股东的配偶才可以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在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但愿意以同等价格购买该出资额的情况下，只能对转让出资所得财产进行分割。且我国现行法律和行政法规没有关于配偶一方转让其在公司的股权必须经另一方配偶同意的规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该条规定，夫妻之间基于特殊身份关系互相享有家事代理权，李为红和崔东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崔东亮又将部分返还投资款转入李为红妻子吴艳文的账户，故崔东亮有理由相信股权转让协议系李为红、吴艳文夫妇的共同意思表示，李为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崔东亮非善意。最后，李为红与崔东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综上，李为红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为红要求确认其与崔东亮于2016年6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李为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由李为红负担。二审中，李为红提交如下证据：1.李为红与崔东亮岳父（朱连利）的微信聊天记录；2.与涞源法院李凌鹏电话录音（2019年12月29日）；3.与公司业务员谢海全的电话录音（2019年12月31日）；4.与公司业务员谢海全的电话录音（2020年4月19日）；5.与公司警卫老李的电话录音（2019年12月1日）；6.涞源县金鹏废石加工有限公司股权动态变化表。上述证据拟证明从建厂到结束，李为红与崔东亮均是合作关系，所以无偿转让股权协议非李为红真实意思表示。崔东亮对上述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不认可证明目的。崔东亮提交如下证据：1.与李为红配偶吴艳文通话录音，证明李为红配偶吴艳文知晓股权转让；2.涞源县金鹏废石加工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该公司现在已经为案外人所有。李为红除对上述证据中的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外，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李为红提交的证据1内容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李为红提交的证据2-6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亦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崔东亮提交的证据1-2亦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据1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2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李为红、崔东亮于2016年6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因未经李为红配偶同意而无效。本院认为，股权作为一项特殊的财产权，除其具有的财产权益外，还具有与股东个人的社会属性及其特质、品格密不可分的人格权、身份权等内容；如无特别约定，对于自然人股东而言，股权仍属于商法规范内的私权范畴，其各项具体权能应由股东本人独立行使，在股权流转方面，公司法确认的合法转让主体也是股东本人，而不是其所在家庭,故李为红以股权转让未经其配偶同意而无效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李为红主张《股权转让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签订该协议是为了公司经营方便，并未有真实转让股权的意思，其与崔东亮还存在具体的私下协议，但依据李为红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李为红据此主张本案存在欺诈等可撤销事由，亦主张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以采信；再次，李为红上诉中所提及的税务、刑事等问题，非本案审理范围，其可通过有关途径依法处理。综上所述，李为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为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韩晓艳审判员  余 庆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