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卫东，男，196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成，北京倡衡（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苹，女，195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国，北京市国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学，男，199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韩卫东因与被上诉人刘文苹、原审被告韩学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4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卫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文苹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刘文苹所提供的录音、录像不足以证明其受到的伤害是由我的狗扑咬导致。录音内容不能证明我的狗有扑向刘文苹的动作；录音、录像均不能证明刘文苹受伤时我家的门没关、狗未拴住；一审认为监控录像可以看出刘文苹有躲闪动作，凭录像有盲区就断定是我家狗扑咬所致，属于主观臆测；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刘文苹的狗出现拉拽行为是因我家狗扑出导致。2.刘文苹所受伤害是因其牵拉的狗造成，并非我的狗扑咬所致，我不应承担侵权责任。3.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的狗参与刘文苹受伤过程，案由也是错误的。4.刘文苹因遛狗摔倒致伤，其自身有重大过失，应对其自身过失承担责任。5.我作为饲养人已经尽到了看顾义务，不存在过错。6.本案不能排除刘文苹是被自己牵拉的狗拽倒的可能性，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适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7.即使认定我构成侵权，因刘文苹自身存在过错，也应相应减轻我的赔偿责任。事发时刘文苹的狗没有办理养犬登记证，其擅自出门遛狗，违法在先，存在过错；刘文苹作为我的邻居，明知我养狗，应当预见危险性，且其常年患有糖尿病，防备能力下降，无法履行正常人应尽的注意义务，其过度反应的行为存在重大过失。刘文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韩卫东的上诉请求。韩学经传唤未到庭应诉。刘文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卫东、韩学赔偿刘文苹医疗费28423.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误工费180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2000元、交通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42384元、鉴定费335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共计129757.0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刘文苹自述，2019年10月5日上午6时47分许，刘文苹在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马家沟村村道上牵绳遛狗，行走至韩卫东家门前时，韩卫东饲养的狗突然向刘文苹扑来，刘文苹匆忙躲闪导致摔倒。后刘文苹前往中国核工业北京四〇一医院就诊检查，并前往北京积水潭医院就诊，且于当日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尺骨鹰嘴骨折（左）、糖尿病，共住院6天。刘文苹自行支付门诊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经刘文苹申请评估鉴定，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刘文苹左肘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赔偿指数为10%；刘文苹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一审中，刘文苹提交了事发时的监控录像及事发后的双方的录音资料。在录音文件中，韩卫东表示：“我那狗出去到门口，我一叫它，那狗就回来了，我就把它拴住了”；监控录像存有盲区，但可以看出刘文苹有躲闪的动作。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在于刘文苹摔伤的原因。根据刘文苹提供的录音和录像资料，可以认定事发时韩卫东家门并未关闭，其所饲养的狗并未拴住，且该狗在刘文苹经过时有扑向大门口的动作，而刘文苹因为狗的扑来而受到惊吓后出于对自身安全防范而躲闪狗，从而摔倒在地导致尺骨鹰嘴骨折（左）。韩卫东、韩学辩称事发时其家门关着，狗亦拴着，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此不予采信。同时，韩卫东辩称刘文苹摔伤系由其所牵的狗拉拽而倒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辩称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一是从监控视频来看刘文苹所牵的小狗确有拉拽的行为，但该小狗出现拉拽行为亦因韩卫东家狗欲扑出而导致；二是韩卫东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拉拽行为直接导致刘文苹倒地。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在于责任主体的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狗系由韩卫东饲养。韩卫东作为饲养人、管理人，理应看顾好所饲养的动物，以避免对他人造成损害。刘文苹在村道中正常牵绳遛狗，尽到了充分的注意义务。韩卫东未能看顾好所养的狗，致使刘文苹摔倒受伤，应对刘文苹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文苹主张韩学为动物饲养人员，但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三在于赔偿金额的认定。刘文苹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法院根据证据、相应标准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确认，对合理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不合理或者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医疗费，根据刘文苹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和其伤情予以确认；误工费、护理费和营养费，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刘文苹的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误工费、护理费和营养费的标准和数额，法院根据本案的案情、刘文苹的诉请、伤情予以酌定。交通费，刘文苹未提交充分、有效的与其就医时间、地点、次数等相一致的正式票据，故合理的就医交通费数额，法院根据刘文苹伤情及就医等情况酌情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病历，刘文苹实际住院6天，法院根据刘文苹主张、相应标准予以认定；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刘文苹的诉请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鉴定费，根据刘文苹主张及本案案情予以认定。经一审法院依法核实，刘文苹因此次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6911.38元、误工费87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6600元、交通费1260元，伤残赔偿金42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3350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判决：一、韩卫东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文苹经济损失共计96314.38元；二、驳回刘文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查，韩卫东认可其饲养的动物为大型犬只。监控摄像头的覆盖范围仅至韩卫东院落大门的一角，无法体现院门的开合情况。韩卫东陈述事发时其院门系关闭状态，狗在院子里，其系听到刘文苹的喊叫声才出门查看刘文苹摔倒现场。本院认为，关于韩学不承担本案侵权责任之认定，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不予赘述。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韩卫东作为案涉犬只的饲养人、管理人，应当看顾好其所饲养的动物，以避免对他人造成损害。本案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材料仅限于事发现场覆盖范围并不完整的监控录像，以及事发后刘文苹提交的相关录音资料。通过监控录像的逐帧画面可以看出，刘文苹遛狗经过韩卫东家院门时，刘文苹和其牵拉的狗的注意力均被转移至韩卫东家院门方向，随后便出现刘文苹边看向韩卫东家院门方向，边向相反方向躲闪进而摔倒的动作。尽管监控录像并未反映出刘文苹所述韩卫东的狗向其扑去的画面，但上述监控画面足以看出韩卫东的院门方向产生了让刘文苹转移注意力并迅速躲闪的突发情况。结合上述监控录像的画面以及刘文苹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中韩卫东所陈述，一审法院采信刘文苹所述韩卫东家院门在事发时并非关闭状态且韩卫东饲养的狗曾出现在院门口，并进而认定刘文苹倒地受伤系因受惊吓紧急躲避韩卫东饲养的狗所致，并无不当。韩卫东有关事发时其院门系关闭状态且当时狗被拴住的上诉主张，既与一审中刘文苹提交的录音资料中韩卫东自述不符，亦与监控录像所能反映的事发时其家院门处有突发情况不符，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韩卫东作为案涉犬只饲养人，应对刘文苹摔伤承担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刘文苹摔伤后就医的住院记录及诊断证明载明的内容，不能推断出刘文苹摔伤系因其糖尿病病发所致。且从监控录像可以看出，刘文苹在村道中牵绳遛狗，正常行走，其尽到了注意义务。韩卫东以刘文苹患有糖尿病史、事发时未办理养犬登记证且未尽提前防范义务为由上诉主张刘文苹在案涉摔伤事件中存在重大过失，但韩卫东所持上述理由并非排除其承担侵权责任的合理理由，因而韩卫东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韩卫东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刘文苹在损害发生的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其理应对刘文苹的全部合理损失承担责任。鉴于双方对于鉴定结论及一审法院核算的合理损失数额并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刘文苹因此次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数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韩卫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元，由韩卫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