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三峡大学。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000422217912K。法定代表人：何伟军，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杰，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士喜，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应发，男，196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三峡大学因与被上诉人卢应发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葛洲坝人民法院（2019）鄂0592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峡大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鄂0592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导致一审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经过法庭调查，认定了如下法律事实：1、2009年5月5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订立《工作协议》约定，在上诉人处工作，服务期为8年；2、上诉人采用提供住房、发放补贴及安家费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53万元；3、2013年10月2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了《请调书》；4、若被上诉人违约，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上述四点法律事实说明，被上诉人在服务4年5个月后离校，还有3年7个月服务期未履行，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既然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就应当平衡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双方的利益。我国《劳动合同法》第3条明确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故当被上诉人违约离职时，上诉人享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若被上诉人拒绝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有权不为被上诉人办理离职手续。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违约的同时，只适用《劳动合同法》第37条、第51条，不适用该法第3条，导致被上诉人利益受损，属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二、上诉人已经为被上诉人办理了社会保险手续减出，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应由被上诉人自行办理。2014年1月，上诉人向宜昌市社会保险基金征收稽查局申报将被上诉人社保关系减出。被上诉人离职后，上诉人无法知晓被上诉人在何处工作，社会保险转移手续无法办理。此外，被上诉人离职后可以凭身份证、社保卡和参保缴费凭证自行到人社部门办理，无需上诉人办理。社会保险转移也只包括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工伤和生育不建立个人账户，不存在转移之说。一审法院笼统判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无法实际执行。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全部的上诉请求。卢应发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人事合同关系早已终止，上诉人依法应为被上诉人及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相同案件的生效判决也均如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峡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峡大学与卢应发的人事关系自2013年10月28日解除；2.判令三峡大学不为卢应发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卢应发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23日，卢应发进入三峡大学工作。2009年5月5日，双方签订《工作协议》，约定：一、三峡大学同意接收卢应发到三峡大学工作，并按三峡大学正式职工管理；二、卢应发同意到三峡大学工作，接受三峡大学管理，并履行相应的岗位职责和义务；三、三峡大学同意为卢应发提供贰拾万元购房款，并提供房源供卢应发选购；工作8年后获得所购住房完全产权；一次性提供安家费壹拾伍万元；教育补贴5000元/月，补贴三年，共计壹拾捌万元；上述款项合计伍拾叁万元；四、卢应发在三峡大学的工作时间不得少于8年。服务期从2009年4月23日起计算，脱产学习、进修时间不计入服务期；五、若卢应发在三峡大学工作时间未达到上述服务期而离开三峡大学，卢应发须承担按不足年限退还三峡大学支付给卢应发的人才引进费及按不足服务年限向三峡大学交纳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三峡大学向卢应发支付了三年的补贴、人才引进安家费叁拾伍万元（其中20万购房款、15万安家费），并为卢应发提供了房源。2013年10月28日，卢应发向三峡大学递交《请调书》，内容为：“由于家庭原因，特申请调离三峡大学，请领导酌情考虑”。当天，三峡大学张国栋在《请调书》上审批：同意，“楚天学者”岗位按合同执行。11月11日，“经处务会研究，拟同意，请校领导审定”。2013年11月13日，“拟同意上会”。2013年11月13日，三峡大学在“2013年第17次校长办公会议题决定”中“同意卢应发教授履行相关违约责任后调离三峡大学，所购学校专家楼2#304室按原购价格过户给雷帮军教授”。三峡大学为卢应发缴纳社会保险至2013年12月。2013年12月5日，三峡大学给卢应发发放工资2878.58元。2014年1月，三峡大学向宜昌市社会保险基金征收稽查局申报湖北省单位在职职工增减申请表时，将卢应发的社会保险报减，增减原因为“解除合同”。2014年7月，湖北工业大学以本校职工身份为卢应发在湖北省社会保险机构缴纳失业保险至今。三峡大学保留了卢应发的人事档案。三峡大学系事业单位法人。同时查明，2019年6月11日，卢应发向宜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终止双方人事关系；2.三峡大学立即为卢应发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2019年7月31日，宜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宜劳人仲决字[2019]103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2013年12月双方当事人人事关系解除；二、三峡大学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依法为卢应发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驳回卢应发其他仲裁请求。三峡大学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法院依法应对卢应发的仲裁申请事项进行全面审理。三峡大学系事业单位，卢应发属于事业单位编制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本案应属人事争议，案由应为人事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条款赋予了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本案中，三峡大学于2013年10月28日收到卢应发提交的《请调书》，无需审批，即发生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效力，因卢应发有提前三十日通知的义务，而三峡大学未能举证证明卢应发实际离开三峡大学的时间，且三峡大学在2013年12月5日仍向卢应发发放了工资，故法院认定卢应发在提交《请调书》30日期满后离开，即双方的人事关系于2013年11月27日解除。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该义务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因劳动者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是否有违约行为而免除。鉴于三峡大学与卢应发的人事关系已经解除，三峡大学依法应为卢应发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三峡大学与卢应发的人事关系于2013年11月27日解除；二、三峡大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卢应发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驳回三峡大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三峡大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焦点1、本案三峡大学于2013年10月28日收到卢应发提交的《请调书》，发生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效力，基于劳动者有提前三十日通知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卢应发在提交《请调书》30日后，即双方的人事关系于2013年11月27日解除正确。焦点2、卢应发未履行完《工作协议》中约定在三峡大学工作服务8年就提前离职，三峡大学是否可以以此拒绝办理档案转移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该义务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因劳动者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是否有违约行为而免除，因此三峡大学以卢应发违约为由请求拒绝办理档案转移手续，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1月，三峡大学已将卢应发的社会保险报减，完成社会保险关系转出手续，若不需用人单位继续协助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峡大学可不予办理此项。综上所述，三峡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三峡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昊审判员 王瑞菊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