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异议人）：上海钧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东海村一组。法定代表人：赖家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子，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上海中达电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民夏路238号。法定代表人：郑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盼云、向福斌，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上海冰菱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金海路3369弄2幢206室。法定代表人：陶冰冰。上诉人上海钧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达电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公司）、上海冰菱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菱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2019）沪0115民初14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钧泓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浦东法院（2019）沪0115民初141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1.请求判令不得执行冰菱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豫园支行（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2041）（以下简称系争账户）银行账户内的存款573,138.23元；2.请求确认冰菱公司系争账户内的573,138.23元银行存款（以下简称系争存款）为钧泓公司所有。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关于两个争议焦点的解决自相矛盾，且关于类似案例，最高院有明确的判例。钧泓公司向系争账户中打入的钱款与冰菱公司的自有款项没有发生混同，可以认定为特定化的属于钧泓公司的款项。故请求本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中达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钧泓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如下：钧泓公司主张错误转账情况：2017年10月19日，钧泓公司因生意往来需要向案外人上海A公司转账，在转账时操作不慎，将本应该支付给上海A公司的1,023,034元转入冰菱公司系争账户内。2017年10月20日，钧泓公司起诉至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要求冰菱公司返还钧泓公司本金1,023,034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2018年1月19日，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20民初21793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被告上海冰菱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钧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不当得利1,023,034元；二、被告上海冰菱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钧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1,023,034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4,01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上海冰菱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后钧泓公司作为案外人向浦东法院提起书面异议，要求解除该院(2018)沪0115执3479号执行案件对系争账户内573,138.23元存款所采取的冻结措施。2019年1月11日，该院作出（2018）沪0115执异74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钧泓公司异议请求。2019年1月15日，钧泓公司签收该份执行裁定书。2019年1月21日，钧泓公司不服向浦东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系争账户情况：2017年5月3日，浦东法院在（2017）沪0115民初11287号买卖合同纠纷中，依据中达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查封（冻结）冰菱公司名下的系争账户，申请冻结额度为573,138.23元，实际冻结金额为2.80元，冻结期限为2017年5月3日至2018年5月2日。2017年7月10日，该院作出(2017)沪0115民初1128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上海冰菱电气公司支付中达电通股份有限公司货款572,343.81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17年10月19日，钧泓公司将1,023,034元错误转帐至系争账户内。同日，系争账户对外支出“对公收费明细入帐”费用总计660元。2017年10月24日，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依据钧泓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查封（冻结）系争账户，冻结额度为105万元。2018年2月8日，中达公司向浦东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沪0115民初11287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号为(2018)沪0115执3479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8年3月23日再次对系争账户进行了冻结，冻结额度为893,941.94元，冻结期限到2019年3月23日。2018年4月10日，钧泓公司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沪0120执2451号。2018年4月25日，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将系争账户内449,238.57元转账扣划至执行账户，并于2018年5月4日将上述款项发放给钧泓公司。截止2018年12月31日，系争账户内存款余额为573,138.23元。浦东法院(2018)沪0115执3479号执行案件为系争存款的首轮冻结案件。另查明，因被执行人冰菱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2018)沪0115执3479号和（2018）沪0120执2451号执行案件均已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判决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标的为其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措施。鉴于（2017）沪0120民初21793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钧泓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将1,023,034元错误转入系争账户内，且庭审中钧泓公司、中达公司对该节事实并无异议，故依法对此亦予以确认。据此，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该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银行存款是否适用“占有即所有”的权属原则？二、原告钧泓公司作为错误汇款人，是否可以排除其他普通金钱债权人对系争账户内误汇存款的强制执行措施？关于争议焦点一，一般而言，货币作为动产，系通过交付完成权利移转，从而实现流通目的。基于我国现有的动产物权变动模式，货币的权属变动还需同时满足一定的原因行为。原因行为欠缺，资金持有人亦无法取得货币所有权。鉴于货币本身具有高度的同质化和强流通性，一旦交付后就极易与其他货币发生混同，如此使其产生丧失单独所有权之识别弊端，故此时资金持有人即使未因有效的物权变动而获得货币所有权，但因原权利人客观上亦无法对混同前的货币行使原物返还之物上请求权，而产生货币“占有即所有”的权属判断标准。既然该原则系脱胎于动产物权变动模式，故其仅适用于纸币或者硬币等有形货币之动产情形。银行存款作为现代意义上的货币，之所以称之为“货币”，乃在于现代商业银行信用优质而无欠缺兑付能力之风险，使得存款人可随时换取货币，使之具备了类似纸质货币的流通功能。但就此并不能否认，存款人将货币存入银行之后，即丧失了对货币的占有，其仅依据存款合同而对银行享有货币求偿之债权。据此，银行存款与纸质货币不能等同视之，不应适用“占有即所有”的权属原则，而应适用一般债权的权属判断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二，鉴于银行存款系属对银行的求偿债权，故根据债的相对性原则，其债权人即为存款账户开立时所协议约定，并记载的名义账户人。该笔债权利益亦应归其所有。由于一个基本存款账户仅对应成立一个货币求偿债权，故虽然银行账户内的存款结算余额一直处于变化之中，名义账户人相应所能向银行求偿的债权金额也经常处于不确定状态，但就此并未改变名义账户人作为债权人与存款银行之间所存在的货币求偿债权的同一性。即使在错误汇款的情形下，此债权的同一性亦未变更，名义账户人仍为该账户内银行存款的唯一适格债权人。正如上文所言，因名义账户人并未实际占有银行存款账户内的货币，故银行转账也不发生实际货币所有权的移转，其仅使得名义账户人对银行发生货币求偿债权数额的增减。在银行系统中，则具体表现为账户记账数目的变化，此亦是转账业务称之为“贷记支付业务”之缘由。然此种债权数额的增减亦属于财产损益变动，在汇款人与收款人之间并无支付所能对应的法律关系时，典型如错误汇款情形，即成立不当得利之债，得以消弭因不当利益变动所造成的损害。同时，因所获得的财产权益为债权，故此时不当得利之债权性质仅为普通债权，并不成立所有权返还之债。故根据普通债权平等的原则，其并不能排除其他普通债权人对名义账户内银行存款的强制执行措施。所以，本案钧泓公司作为错误汇款人仅对被执行人享有不当得利之债，并不足以排除被告对系争存款的强制执行措施。现因被执行人陷入资不抵债之无资力财产状态，使钧泓公司受有无法清偿债权之现实危害，其尚可通过破产程序另行救济。综上所述，钧泓公司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冰菱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该院依法予以缺席审判。浦东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沪0115民初14160号民事判决，驳回钧泓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相关的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等为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钧泓公司对冰菱公司名下系争账户内573,138.23元的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本案查证的事实，钧泓公司以相同的事实，已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并已取得人民法院支持。钧泓公司对冰菱公司享有的债权依法不享有排除中达公司申请执行的优先权。一审判决驳回钧泓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钧泓公司对冰菱公司名下系争账户中的存款主张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达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37元，由上诉人上海钧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阮国平审判员  吉顺祥审判员  陈懿欣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龚诗怡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