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骏马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双兴街3号。法定代表人：门钰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门宇，男，北京骏马客运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贺，男，1982年2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华，北京和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骏马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马公司）与被上诉人杨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曾作出（2016）京0113民初9861号民事判决，后经本院作出（2018）京03民终1381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了重审，并作出（2019）京0113民初1437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骏马公司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4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骏马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门宇、王璐，被上诉人杨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马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骏马公司不予退还杨贺安全运营保证金和车辆保险费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杨贺所承包的车辆是一个整体，在利润分配和成本承担时需要统一考虑。骏马公司在一审同意将邵某工伤津贴问题放在另八台车中处理更为妥当是指不在本案中举证但在成本承担时应该统一考虑，邵某工伤事件属于遗留事故，在本案中应当考虑，在该事件未处理完时不能退还。（二）骏马公司将14路整体路线发包给以杨贺为代表的合伙人，对于该线路的整体管理由其自行决定，自负盈亏，骏马公司仅对外承担挂名和线路安排的责任。路队人员的安排由其自行负责。承包人清楚地知道需要承担经营过程中的所有风险，这部分风险包括运营成本、交通事故成本、劳动用工成本。（三）既然邵某系杨贺雇佣人员，则因邵某导致的所有问题均应当由杨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解决了承包期内的工资和伤残津贴问题就解决了所有遗留问题属于认定错误。（四）本案涉案车辆的交强险部分不能退还。1.双方于2013年11月15日协商解除承包合同，不涉及涉案车辆保险退还事项。杨贺要求退还保险费用的原因系认为承包合同不合法为无效合同应当解除，解除后涉及的费用应当退还，要求的是车辆在承包期内的所有保险。杨贺在承包车辆时对于车辆状况是明知的，涉案车辆于2007年10月26日购买，报废时间为2014年1月10日，虽未到承包期但属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杨贺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交强险的费用属于依合同承担。2.交强险有其本身的特性，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一经缴纳后不予返还，根据承包合同，杨贺承担涉案车辆的保险费用，骏马公司按照约定交付了交强险不具备退还的条件。3.基于所有权的报废残值和基于承包合同的保险费承担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当同一而论。涉案车辆被承包的仅是运营权而不涉及所有权，车辆报废后的残值理应归属骏马公司所有。报废残值的取得基于所有权，而保险费用基于承包合同且属于法定不予退还，两者间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报废后残值不足2000元，但一审法院据此认为骏马公司应当退还交强险余款明显不当。二、一审程序错误，违法缺席判决使骏马公司的相关权利未能得以行使。杨贺辩称，对一审判决有异议，但未上诉，不同意骏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车辆与邵某没有关系，他开的车与本案无关。交强险交的是全年，应当退还未使用车辆期间的费用。杨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骏马公司返还杨贺安全运营保证金54000元并支付逾期退还保证金利息（以5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骏马公司赔偿杨贺提前终止合同的经营损失60000元；3.判令骏马公司退还杨贺风险基金20290元；4.判令骏马公司支付残疾人免费坐车补助1200元；5.判令骏马公司退还杨贺车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保险、承运人责任险55487.91元、员工的社会保险费13119.94元；6.判令骏马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12日，骏马公司（甲方）与杨贺（乙方）签订《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并载明：“……一、承包运行的总则及项目……2.甲方将运行在顺义区公交线路上的车辆承包给乙方，车辆所有权、线路经营权归甲方所有。3.乙方承包运行的车型为长安6720CG3。车号为×××。二、承包运行期限及收费办法1.乙方车辆承包运行期为2008年5月12日起，至2014年5月11日止。2.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交纳运营安全保证金每台车120000元。自承包之日起每月每台车从保证金中抵扣1000元冲抵承包费，6年每台车退返72000元。余款48000元，合同期满在没有遗留事故或欠款的情况下，不计利息退还乙方。此项收费以外，乙方每台车每月向甲方交纳承包费5000元，扣除保证金冲抵1000元整，乙方每台车每月应向甲方实交承包费4000元。乙方必须在每月25-28日前缴纳下月承包费。……三、承包期的劳动管理及保险事宜。1.在合同期内乙方及乙方雇佣的司机、售票员等人员的各种社会保险和劳动保险均由乙方自行办理或由乙方支付费用由甲方统一办理，如不办理造成损失均由乙方负责。在承包期内，乙方承包车辆所需的司售人员由乙方支付报酬。以上司售人员发生人身损伤或疾病等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2.甲方制定的各项管理制度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乙方必须遵守。3.乙方必须参加甲方根据实际情况确定的车辆保险。保险手续由甲方负责统一办理，保险费由甲方代收、代缴。……5.为确保乙方利益，甲方建立交通事故风险机制，乙方每台车每日上交10元钱作为风险基金进行累计。乙方承包的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以外的损失适当从事故风险基金中支付（风险基金的具体使用详见《风险基金使用管理办法》）。四、车辆管理及附属利益1.线路及车辆的所有权属甲方，乙方只享有合同期内的车辆运行权。……3.车辆的单车广告权益完全归甲方，因发布车身广告造成车损由甲方负责修复，车损修复费用完全由乙方负责。……六、乙方的责、权、利……4.车辆的维修、保养、检测、油料、燃料等费用由乙方承担。”2008年5月16日，杨贺向骏马公司交纳120000元运营安全保证金。杨贺称，顺14路后来改名为顺24路，这条线路中杨贺除本案中的1台车辆外，还另有8台车的合同，其他车是别的人和骏马公司签的合同，由杨贺代为进行管理和交钱。骏马公司称，顺14路后来改名为顺24路，这条线路运行的是15台车，其中另案8台车和本案1台车是杨贺签的合同，其他车都是各自的车主单独和骏马公司签的合同。杨贺和骏马公司认可，顺41路隶属于顺24路，顺41路有2台车运行，顺24路的15台车里包括了这2台车。骏马公司提交的《北京骏马客运有限公司运营风险基金征收、使用管理办法》载明：“……公司决定设立交通事故风险基金，专项用于补偿承包人无力承担的保外损失。一、风险基金的征集由公司向承包人收取。征集标准按每车每日10元收取，按月与管理费同步交缴公司。每月按30天计算，每月300元。二、风险基金从2006年7月份开始收取……九、承包人合同期满，曾获基金补偿的，不予返还已交基金。未获补偿的，按解除合同时全部未获补偿车辆的总额数与基金总额的比例返还承包人。……”根据风险基金收据，2011年3月及以后，顺24路按照15台车交纳风险基金。杨贺称，在签订合同之前其已开始运营涉诉车辆，运营了49天，这49天的钱是单独交纳的，每天10元，交了490元。剩下杨贺还交了5年半的风险基金，以上合计20290元，故要求返还该20290元。骏马公司称收到了五年半的风险基金，对杨贺所述单独交纳的490元不予认可。在本案一审2019年7月19日庭审中，杨贺与骏马公司一致确认就本案涉诉车辆，杨贺共计缴纳风险基金19800元，杨贺承包的9辆车均未使用过风险基金。骏马公司提交的2009年8月至2013年11月的风险基金现金日记账显示：上述期间共有64辆车曾获风险基金补偿；2013年11月30日收风险基金143400元，风险基金余额为2980108.82元；2013年11月整月风险基金没有其他借方、贷方项目发生。诉讼中，骏马公司提交《风险基金使用车辆明细表》，载明：“鉴于2009年8月至2013年11月的风险基金现金日记账显示上述期间共有64辆车曾获风险基金补偿，因2009年8月之前的风险基金账目已丢失，无法统计此期间的使用车辆数量，按照以上统计情况推算，2006年7月至2009年7月期间使用风险基金的车辆应为46辆，故2006年7月至2013年11月期间的风险基金使用车辆共计110辆。”顺财企字【2013】33号文件载明：……经区交通局协调，区内骏马客运公司、空港开远客运公司于2012年3月1日起施行残疾人免费乘车政策。……据统计，骏马客运公司平均每月免收残疾人票款约48924元，每年损失票款约587088元……。顺财企字【2014】32号文件载明……鉴于以上情况，建议：2012年3月至2013年12月份残疾人免费乘车补贴资金，暂由2014年年初预算解决594036元。2014年资金去向明细跟踪表中载明向骏马公司直接支付残疾人乘车补贴587088元。骏马公司认可已经收到该笔款项。杨贺称，骏马公司在此前案件中称其运营车辆为489辆，杨贺要求的残疾人免费乘坐补助金额是587088元除以489计算得出。骏马公司称公司的车辆每一年都在增加，到2013年是472辆。杨贺提交一卡通补帐发放明细表、一卡通四折发放明细表、一卡通六折发放明细表、油料补贴发放明细表以证明其经营损失。根据杨贺自行统计的数据，2011年平均每月一卡通补偿金额为12184.94元，2012年平均每月一卡通补偿金额为11717元，2013年度平均每月一卡通补偿金额为6088.02元。杨贺计算的经营损失为（2011年至2013年平均每月一卡通补偿金额9996.65元+2013年度平均每月一卡通四折补贴金额5875.02元+2013年度平均每月一卡通六折补贴金额8503.67元+2013年每月油料补贴3869.7元+每月老年补贴892.436元+残疾人坐车补贴50元）×6个月-司乘人员2人半年的保险8271元，计算得出166853.86元。杨贺称其再扣减100000元作为工人工资、汽油、车辆维修、停车费等成本，最终主张剩余半年的损失为60000元。杨贺和骏马公司均认可，一卡通六折补贴和一卡通四折补贴是同一笔钱的两个部分，六折是个人支出的，通过一卡通公司发过来，四折是政府补贴的，补贴到一卡通公司发过来，合起来就是全额的乘车费。一卡通补偿金额发放明细表是四折的钱加上六折的钱再扣掉刷卡的手续费后的总金额。骏马公司称，涉案车辆运行处于亏损状态，由于本案合同没有到期，杨贺只能耗到11月，和其他合同到期的车辆一起解除合同。经查，杨贺承包其他8台车辆合同在2013年11月15日到期。本案一审2019年7月19日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涉案车辆于2013年11月15日解除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因其他车辆的合同已到期，为便于管理双方协商一致将本案涉案车辆一并于2013年11月15日提前终止履行。骏马公司出具的明细账目载明如下内容：借方项目有：2013年11月29日付顺24路轮胎款（承包路队时购买28条）15400元；2013年11月30日（凭证号192）分别预提11月修理厂维修费6210元、54553.5元；2013年12月24日付原顺24路欠门向阳柴油款71600元；2013年12月31日，调整11月192号凭证6751.5元。贷方项目有：2013年12月5日，收顺24、41路11月12日到25日四折收入8948.2元；2013年12月17日，付自营司乘人员11月份工资947.92元；收原24路六折、手续费、老年补金额为63130.88元；2013年12月24日，收原24路2013年10月-11月油料补贴款59322.15元。双方均认可该明细账是顺24路整体15辆车的总账。杨贺称：1.前三项是承包期满后发生的，与杨贺无关；2.贷方项目是应该支付给杨贺的；3.2013年12月24日付原顺24路欠门向阳柴油款71600元和2013年12月31日调整11月192号凭证6751.5元认可从应支付金额中扣除；4.由此计算得出骏马公司应付收益款。骏马公司表示，该明细账系其制作，用以证明顺24路系亏本运营，顺24路整条线路作为一个整体运营，交纳费用时15台车一起交，发放款项时15台车一起发，无法计算出涉案8台车涉及的费用是多少钱，明细账中借方项目2013年11月30日预提11月修理厂维修费是2013年11月15日前已经实际产生的，贷方项目均为截止到2013年11月15日的金额。2013年1月14日，邵某驾驶×××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邵某起诉贾某、杨某、北京娜多姿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九五五一八营销服务部、骏马公司、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要求赔偿该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鉴定费等。其中，邵某要求骏马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为骏马公司系其雇主，应当就其因职务行为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该案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九五五一八营销服务部、贾某承担赔偿责任。后，贾某一方因该起事故由车辆所有人杨某作为原告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诉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义区法院），被告为骏马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案号为（2015）顺民初字第7808号，该案件于2015年8月3日作出判决，判令由骏马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330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顺劳仲字[2013］7106号裁决书裁决：邵某自2011年4月1日至2013年9月22日期间与骏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骏马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邵某2013年1月14日至2013年7月17日停工留薪期工资17715.31元，支付给邵某未休年假工资780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顺劳仲字［2014］4334号裁决书裁决：邵某自2013年9月23日至2014年9月11日期间与骏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骏马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邵某2013年7月18日至2014年9月11日期间伤残津贴32301.63元。后，邵某不服诉至顺义区法院，顺义区法院作出（2014）顺民初字第15744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裁决予以确认。杨贺称，邵某是通过公司外招的正规程序，经过公司培训，与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的骏马公司员工，入职后由于顺24路车队缺人，就分到了顺24路车队，如果当时不缺人，邵某就去别的车队了，顺24路这15台车的司乘人员是混用的，因此邵某驾驶的车辆不固定。杨贺和骏马公司认可，车队所需司机都是走骏马公司正常招聘程序进来的，工资由杨贺支付，不走骏马公司账目，社保由骏马公司从杨贺的收入中直接扣除。骏马公司认为，对外其与邵某是劳动合同关系，对内邵某是杨贺雇佣的。杨贺称，其与骏马公司的承包合同终止后，司机根据个人意愿，留在公司的由公司分配，走的话解除合同。骏马公司称，杨贺与骏马公司的承包合同终止后，骏马公司无权干涉司机如何安置。在本案一审2019年7月19日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有关邵某工伤赔付问题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该问题放在顺义区法院（2019）京0113民初6439号一案中（即杨贺承包的另8台车所涉纠纷）集中处理。骏马公司称，24路的运营方式、运营时间、线路是政府部门规划的，杨贺负责人员管理、车辆维修、发车出车。杨贺表示，其管理都是围绕公司的管理制度，修车停放公司也都有要求，不是杨贺想怎样就怎样的。杨贺和骏马公司认可，15台车的成本和利润各自统计，但分配利润和承担成本时是平摊的。一审诉讼中，杨贺提交保险费交纳票据以证明其交纳保险费情况。其中，2008年5月15日缴纳4746.61元，2010年12月缴纳8016.39元，2011年11月3日缴纳6906.9元，2011年10月14日缴纳2718元，2012年7月2日缴纳15辆车保费102745.12元，折合一辆车6849.67元，2012年10月22日缴纳1792元，2012年11月1日缴纳6416.92元，2013年10月16日缴纳1792元。杨贺主张，对于其2009年已经缴纳但没有收据的保费，杨贺比照着其他年份缴纳保费的金额推算出相应金额，其表示涉诉合同履行期间其向骏马公司实际缴纳的车辆保险费合计金额为55487.91元。杨贺认为，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杨贺向骏马公司缴纳的涉诉车辆的保费应当全部退还给杨贺。对此，骏马公司方提交《报废汽车回收证明》、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报废汽车回收证明》载明，涉诉车辆注册登记日期为2007年10月26日，报废交车时间为2014年1月10日。交强险保单显示，涉诉车辆于2013年10月24日投保，保险期间自2013年10月26日至2014年10月25日，交强险保费为1792元。商业险保单显示，涉诉车辆于2013年11月11日投保，投保险别包括车辆损失险、商业三者险等，保险期间自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11月25日，保险费为7308.56元。骏马公司主张，根据交强险保单记载内容，可以推算出涉诉车辆每年的保险期间自10月26日至次年10月25日，根据商业险的保单可以看出保险期间自每年11月26日至次年11月25日。双方解除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11月15日，涉诉车辆的商业险保费由骏马公司缴纳，杨贺没有证据证明其缴纳了保险期间为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11月25日的商业险保费。骏马公司认可保险期间自2013年10月26日至2014年10月25日的交强险最后一次是原保费由杨贺告缴纳。但辩称涉诉车辆的登记日期为2007年10月26日，按照营运车辆的规定，车辆的营运时间为六年，该车在2013年11月就应该报废，报废后车辆残值归骏马公司，但车辆残值按照重量计算，涉诉车辆重量为6990千克，残值不到2000元，且交强险是法定不予退还的，故不同意给付杨贺车辆保费。关于杨贺要求骏马公司给付的员工社会保险费13119.94元。杨贺称上述金额是合同履行期间骏马公司实际扣除的金额，员工社保由骏马公司按月扣除，一直扣到涉诉合同解除，合同解除之后骏马公司未再从杨贺款项中扣除。骏马公司表示，顺24路的车辆并未给每个员工都上社保，骏马公司从2009年11月开始为员工上社保，员工社保是骏马公司逐月缴纳再逐月从杨贺款项中扣除，涉诉合同解除之后骏马公司就未再从杨贺款项中扣除员工社保。杨贺向一审法院提交《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交通部等部门关于清理整顿道路客货运输秩序意见的通知》、《关于贯彻落实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交通部等部门关于清理整顿道路客货运输秩序意见的通知的通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进一步加强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切实减轻出租汽车司机负担的通知》、《城市公共汽车和电车客运管理规定》以证明涉诉车辆承包合同违反前述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杨贺与骏马公司签订的涉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自双方签订涉诉合同后已经实际履行五年半时间，涉诉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认可涉诉合同已于2013年11月15日协议解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针对杨贺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做如下评述：第一，关于杨贺要求骏马公司返还安全运营保证金54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均认可涉诉合同已于2013年11月15日协议解除，涉诉合同约定“合同期满没有遗留事故或欠款的情况下，退还保证金”，双方应做相应结算后，由骏马公司退还杨贺剩余保证金。根据涉诉《承包合同》第二条第2款之约定，自承包之日起每月每台车从保证金中抵扣1000元冲抵承包费。杨贺实际承包期间为66个月，故应从保证金中扣除66000元承包费。鉴于双方一致确认有关邵某工伤赔付问题不在本案解决，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有关杨贺应承担的邵某的工资及伤残津贴金额，在本案保证金中不涉及扣除问题。杨贺主张的收益款及骏马公司要求扣除的款项均以其他应付款明细账为依据，对于明细账，一审法院作如下考量：第一，关于借方项目2013年11月29日付顺24路轮胎款（承包路队时购买28条）15400元。对于该款项，杨贺不予认可，骏马公司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骏马公司仅提交了支出凭单一张予以证明，但该支出凭单的日期为2013年11月19日，其上所有审批人员的签名都在2013年11月15日涉诉合同期限届满日期以后，因骏马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不予确认。第二，关于借方项目2013年11月30日（凭证号192）分别预提11月修理厂维修费6210元、54553.5元及2013年12月31日调整11月192号凭证6751.5元。6751.5元系对192号记账凭证的调整，192号记账凭证指的是预提11月份维修费6210元、54553.5元。骏马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及2013年-11月维修费及保养费明细表可以证明顺24路2013年11月发生月保养费6900元、工时费8585元、材料费52030元，经过计算，上述三项合计金额为67515元。该金额正好为192号凭证预提的维修费6210元、54553.5元加上2013年12月31日调整11月192号凭证的6751.5元金额之和。杨贺认可明细账中2013年12月31日调整11月192号凭证所提取的6751.5元应从其可得收益中扣除。综上，一审法院对借方项目2013年11月30日（凭证号192）预提的11月修理厂维修费6210元、54553.5元及2013年12月31日调整11月192号凭证的6751.5元予以确认，上述金额共计67515元。第三，关于2013年12月24日付原顺24路欠门向阳柴油款71600元。杨贺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第四，贷方项目有：2013年12月5日，收顺24、41路11月12日到25日四折收入8948.2元；2013年12月17日，付自营司乘人员11月份工资947.92元；收原24路六折、手续费、老年补金额为63130.88元；2013年12月24日，收原24路2013年10月-11月油料补贴款59322.15元。骏马公司认可上述贷方项目均为截止到2013年11月15日的金额，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第五，因借方总额大于贷方总额，故杨贺主张骏马公司拖欠其收益款一节，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其他应付款明细账为顺24路15辆承包车（含41路2辆承包车）的总账，故涉诉1辆车应承担的应付款金额一审法院采用借方金额减去贷方金额后除以15再乘以1的计算方式予以确定并从骏马公司应退还杨贺的保证金中予以扣除。涉诉保证金120000元在扣除上述项目后剩余的部分53549元，骏马公司应退还杨贺。杨贺要求骏马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杨贺要求骏马公司赔偿其提前终止合同的经营损失的诉讼请求。鉴于涉诉车辆的承包经营合同提前终止履行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杨贺要求骏马公司赔偿其因提前终止合同的经营性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2011年至2013年平均每月一卡通补偿金额9996.65元+2013年度平均每月一卡通四折补贴金额5875.02元+2013年度平均每月一卡通六折补贴金额8503.67元+2013年每月油料补贴3869.7元+每月老年补贴892.436元+残疾人坐车补贴50元）×6个月-司乘人员2人半年的保险8271元，计算得出166853.86元。杨贺称其再扣减100000元作为工人工资、汽油、车辆维修、停车费等成本，最终主张半年损失为6万元。杨贺和骏马公司均认可，一卡通补偿金额发放明细表是四折的钱加上六折的钱再扣掉刷卡的手续费后的总金额。故在计算营业收入时，不应将每月一卡通补偿金额和每月一卡通六折补贴、每月一卡通四折补贴重复计算。（2011年至2013年平均每月一卡通补偿金额9996.65元+2013年每月油料补贴3869.7元+每月老年补贴892.436元+残疾人坐车补贴50元）×6个月，结果为88852.716元。一审法院按照杨贺主张骏马公司返还的五年半的车辆保险55487.91元计算半年的车辆保险成本为9247.985元。按照杨贺主张扣除司乘人员2人的半年保险为8271元；按照2014年北京市城镇居民平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司乘人员2名的工资等收入为43901元；前述共计61419.985元。88852.716元减去61419.985元为27432.731元。考虑到2011年到2013年平均每月一卡通补偿金额明显呈下降趋势，因此按照2011年至2013年平均每月一卡通补偿金计算营业收入应是偏高的，再考虑到每个月的燃油费、人员支出、车辆维修保养、停车费等成本，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杨贺的计算方式亦不能得出其会存在经营损失的结论。第三，关于杨贺要求退还风险基金20290元的诉讼请求。《北京骏马客运有限公司运营风险基金征收、使用管理办法》规定“九、未获风险基金补偿的车辆，按解除合同时全部未获补偿车辆的总额数与基金总额的比例返还承包人。”本案中，需要确定截至涉诉合同到期终止之日全部未获补偿车辆的总额数以及基金余额。骏马公司提交的2009年8月至2013年11月的风险基金现金日记账显示上述期间共有64辆车曾获风险基金补偿。风险基金从2006年7月份开始收取，因骏马公司未能提供2006年7月至2009年7月的风险基金账目，按照2009年8月至2013年11月曾获风险基金补偿车辆的数量酌定2006年7月至2009年7月曾获风险基金补偿车辆的数量为46辆，故2006年7月至2013年11月曾获风险基金补偿车辆的数量为110辆。2013年11月30日收风险基金143400元后风险基金余额为2980108.82元。由于每车每月交纳风险基金300元，故可以确定此时交纳风险基金的车辆总数为478辆，则全部未获补偿车辆的总额数应为368辆。经过计算，骏马公司应退还涉诉1辆车风险基金为8098元。第四，关于杨贺要求判令骏马公司支付残疾人免费坐车补助1200元的诉讼请求。残疾人免费坐车补助系骏马公司为残疾人提供免费乘车服务而从政府部门得到的补贴，在线路承包人自行承担运营成本并向骏马公司交纳承包费的情形下，该补助应由承包人享有。因无证据证明每一辆车为残疾人提供免费乘车服务的具体情形，故一审法院酌情按照车辆总数平均计算。骏马公司认可已收到残疾人乘车补贴587088元，杨贺自认按照489辆车计算平均数，该计算方式并不损害骏马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并按照489辆车计算，但期间仅计算2012年3月至2013年11月15日涉诉合同期限届满之日，一审法院酌定骏马公司应给付的残疾人免费坐车补助为1119元。第五，关于杨贺要求骏马公司退还涉诉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承运人责任险保费55487.91元。首先，杨贺解释上述金额系其计算的合同履行期间杨贺向骏马公司缴纳的保费金额总和，上述金额中包含了保险期间已届满的保险费用，被保险车辆已经实际消费完毕，且根据涉诉合同的约定，承包期间的车辆保险、员工的社会保险应由杨贺自行负担。因此，对于2008年5月12日至2013年11月15日期间的保险费应由杨贺自行承担，杨贺要求骏马公司退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涉诉合同解除之后的保费应否退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诉车辆在报废前最后一次投保商业险为2013年11月11日，保险期间自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11月25日，保险费为7308.56元，从杨贺提交的有关缴纳保险费的证据来看，杨贺最后一次缴纳保险费为2013年10月16日缴纳涉诉车辆的交强险1792元。杨贺无证据佐证该笔7308.56元商业险保费为其缴纳，故2013年11月15日涉诉合同解除后的商业险保费，杨贺无权要求骏马公司退还。涉诉车辆最后一次投保交强险的时间为2013年10月24日，保险期间自2013年10月26日至2014年10月25日，交强险保费为1792元。骏马公司亦认可该笔1792元交强险保费确由杨贺缴纳。涉诉车辆的所有权归属于骏马公司，涉诉合同于2013年11月15日解除后，车辆已被骏马公司收回控制，虽然车辆于2014年1月10日报废，但车辆残值亦归骏马公司，那么对于杨贺缴纳的自2013年10月26日至2014年10月25日期间的交强险保费1792元，如仍由杨贺全部负担，显失公平，对于2013年11月16日以后的交强险保费应由骏马公司负担为宜。对此，一审法院酌定骏马公司向杨贺退还交强险保费1643元。第三，对于杨贺要求骏马公司退还其给付的员工的社会保险13119.94元，杨贺承认上述金额为合同履行期间骏马公司实际扣除的金额。双方一致确认，员工社保是骏马公司逐月缴纳再逐月从杨贺款项中扣除，涉诉合同解除之后骏马公司就未再从杨贺款项中扣除员工社保。那么根据涉诉合同有关“承包期间的员工的社会保险应由杨贺自行负担”一节约定，杨贺要求骏马公司退还该员工社保，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杨贺合理范围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判决如下：一、骏马公司退还杨贺保证金五万三千五百四十九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骏马公司向杨贺退还风险基金八千零九十八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骏马公司向杨贺支付残疾人免费坐车补助一千一百一十九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骏马公司向杨贺退还车辆保险费一千六百四十三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五、驳回杨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骏马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14路合伙承包协议书》，用以证明14路的合同是一个整体，是由杨贺为代表的出资承包人共同出资，是自负盈亏、自主经营，并非骏马公司安排的，邵某也不是骏马公司雇佣的；该协议书的运营费用是由车队承担，该车队统一经营，统一承担事故损失及风险，涉案车辆与另外8台车辆是统一的，一审将涉案车辆割裂出来是不对的；骏马公司是名义上的用工单位。证据2.顺24路2011年-2014年社会保险缴纳明细表，用以证明骏马公司是按照杨贺指定名单代缴保险，邵某不是骏马公司招募人员，骏马公司只是履行外部手续。杨贺认定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清楚，认可该协议第2页为杨贺本人签名，但对第1页的内容记不清楚了，杨贺没有该协议，该协议是否属实也不清楚，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确定，认可交过保险，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认为邵某与骏马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骏马公司应否退还杨贺剩余保证金；二、骏马公司应否退还杨贺交强险保险费。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合同期满没有遗留事故或欠款的情况下，退还保证金，故在双方协商一致提前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双方进行相应结算后，骏马公司应退还杨贺剩余保证金。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陈述，杨贺就涉案车辆和另外8台车辆与骏马公司分别签订了《承包合同》，涉案《承包合同》仅涉及涉案一辆车辆，合同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仅涉及涉案车辆。骏马公司二审提交的《14路合伙承包协议书》中虽然约定了车队实行统一经营管理，统一承担事故损失及风险，但是该协议书系包括杨贺在内的各方出资人内部关于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骏马公司并非该协议书的相对方，故该协议书的效力并不及于骏马公司及《承包合同》，骏马公司以此作为其不应退还杨贺保证金的抗辩事由，本院不予采纳。最后，本案中，双方均确认邵某并非涉案车辆司机，其所驾驶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并非本案《承包合同》项下涉案车辆所产生的遗留事故，且双方一致确认有关邵某的工伤赔付问题不在本案中解决。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对承包费进行相应冲抵以及对双方相关支出款项进行核算后，所酌情确定的骏马公司应退还剩余保证金的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骏马公司主张其不应退还杨贺剩余保证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承包合同》约定，杨贺必须参加骏马公司根据实际情况确定的车辆保险，保险手续由骏马公司负责统一办理，保险费由骏马公司代收代缴。根据上述约定可见，涉案车辆需要缴纳的保险费系由骏马公司根据实际情况确定，且在签订《承包合同》、为涉案车辆确定及缴纳保费以及双方协商一致提前解除合同时，骏马公司对于涉案车辆的实际情况应属明知。双方在解除合同时对于涉案车辆尚未到期保费的负担未做约定，且在《承包合同》解除后，涉案车辆即由骏马公司收回控制，虽然车辆后被报废，但车辆残值亦归于骏马公司，故对于2013年11月16日之后的交强险保费应由骏马公司负担为宜，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骏马公司主张其不应退还相应交强险保险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并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综上所述，骏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2元，由北京骏马客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温 迪法官助理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