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国，男，197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张建国之妻），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君，女，196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朝，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国因与被上诉人樊君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3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樊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樊君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建国系北京市海淀区**里*号楼*单元***号（以下简称***号房屋）的产权人，房屋所有权益归张建国所有。北京鸿翔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翔公司）自1998年至2018年为***号房屋所在小区提供供暖服务，每年按82.3平方米收取***号房屋供暖费、物业费。而***号房屋实际建筑面积为78.9平方米，鸿翔物业公司每年多收取3.4平方米供暖费、物业费，严重侵害了房屋所有权人的利益，张建国有权主张退还。一审法院以2015年前的物业费、供暖费由张建国单位**协会交纳为由，认定应由**协会主张多交的物业费，没有法律依据。2.鸿翔公司与北京纵横三北热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横热力公司）签订了《节能供暖运行管理合同》（以下简称《供暖运行合同》）及《节能供暖运行管理合同的补充协议书》，所约定的案涉小区供暖费为每平方米21.51元/年，而鸿翔公司以每平方米30元/年的标准向业主收费，没有依据，鸿翔公司应退还多收取的供暖费、物业费。3.张建国是***号房屋业主，与鸿翔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供暖服务合同关系，与樊君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鸿翔公司注销时，清算报告中已明确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该文件系法律文件，具有最高的证明效力。据此，张建国与鸿翔物业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樊君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樊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1.樊君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张建国与鸿翔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鸿翔公司注销，公司未尽事项应由其股东共同承担。鸿翔公司全体股东签署《协议书》约定公司应收而未收的物业费、供暖费等权益归樊君所有，樊君是适格当事人。清算报告中关于债权债务的记载事项仅为办理公司注销手续流程事项，不意味着债权债务归于消灭。2.鸿翔物业公司从未进行虚报面积，涉诉房屋先由**协会向房屋开发商购买，按商品房面积核定，再次分配给张建国时以央产房的核定方式核算。与涉诉房屋同户型的很多房屋面积都是82.3平方米。2015年之前的物业费、供暖费均由**协会缴纳，并非张建国交纳，张建国的主张也并非其一审诉讼请求及一审法院审判范围，故不应支持张建国的主张。3.张建国本人多交的供暖费已在一审判决中抵扣，樊君同意一审判决裁决的供暖费金额。4.鸿翔公司具备供热资质，涉诉房屋供暖费收费标准符合规定。鸿翔公司与纵横热力公司签订的《供暖运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仅限于合同缔结主体之间，对业主不发生法律效力。热力运营并非供热服务的全部，每一供暖季，鸿翔公司均派人同纵横热力公司派驻人员一道为小区供热进行服务，供热设备维修维护等费用均不包含在《供暖运行合同》中。樊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建国向樊君支付供暖费2367元（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2.张建国向樊君支付供暖费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5日起至实际偿还本息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张建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建国系***号房屋所有权人，该房屋建筑面积为78.9平方米。鸿翔公司于2007年至2018年为北京海淀区***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于2018年10月19日从该小区撤出。2007年4月26日，鸿翔公司同纵横热力公司签订《供暖运行合同》，为小区提供供暖服务，后续签该合同直至其撤出该小区。2019年5月8日，鸿翔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注销时股东为：樊君、樊静、樊德安三人。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清算报告显示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股东会决议中载明：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2019年5月29日，樊君（甲方）、樊静（乙方）、樊德安（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鉴于鸿翔公司多年来为北京市海淀区***小区提供物业、供暖等服务，该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中止为***小区提供前述服务，于2019年5月9日公司注销，公司注销时股东为甲乙丙三方，尚有部分应收物业费、供暖费未结清，基于以上事实，甲乙丙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原鸿翔公司应收而未收取的物业费、供暖费等权益全部归甲方所有；二、甲方可自行或委托他人以收取、主张、追索、催收、公函催要、诉讼等各种合法形式主张上述权益。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传唤樊君、樊静、樊德安本人进行询问，三人均表示因营业执照到期，公司一直亏损，故委托第三方机构办理了公司注销手续，对于未收回的物业费及供暖费，三人达成了《协议书》，均同意按照协议书执行。樊君主张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供暖费，称按照每平方米每年30元的标准计算。张建国对该标准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张建国称鸿翔公司多收取了供暖费，称2015年前由其单位支付供暖费，2015年后由其自己支付供暖费，后发现收费面积与房产证面积不一致。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张建国提交了供暖费收据，显示2015年、2016年鸿翔公司均收取了2469元供暖费。经一审法院询问，樊君同意自2015年后超标面积费用予以折抵。张建国另称供暖温度未达标，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张建国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虽鸿翔公司未与张建国签订供用热力服务合同，但鸿翔公司委托纵横热力公司为小区提供供暖服务，其与张建国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鸿翔公司提供了供暖服务，张建国应及时交纳相应供暖费。现鸿翔公司已注销，该公司未尽事项的权利义务应由其股东共同承担。清算报告中记载鸿翔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系为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所需载明事项，并不意味着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公司股东有权主张公司遗漏的债权，亦应当承担公司应付的债务。在鸿翔公司或其全体股东无明确表示放弃其债权的情况下，债务人不能因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而免除其债务。现鸿翔公司全体股东签署《协议书》约定鸿翔公司应收而未收取的物业费、供暖费等权益全部归樊君所有，故樊君有权主张供暖费等费用。张建国虽称鸿翔公司供暖不达标，收费标准过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其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就张建国多交纳的供暖费，现樊君同意折抵，该院不持异议，因2015年前供暖费由张建国单位支付，就该部分费用，应由张建国单位主张，故就樊君主张的供暖费，该院扣除其2015、2016年多收取的费用。就利息，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张建国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樊君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的供暖费2163元；2.驳回樊君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建国提交了用户热费缴纳明细表，证明其直接向北京市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交纳的供暖费标准为每平方米24元/年，而非每平方米30元/年。樊君未提交新的证据，其认可张建国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票据并非新证据，也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建国提交证据中的收费主体并非鸿翔公司，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鸿翔公司供热合同的供热费用标准，本院不予采信。二审诉讼中，张建国主张，***号房屋是其2008年分得的，2012年1月4日取得房产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鸿翔公司委托纵横热力公司为***号房屋所在小区提供供暖服务，张建国亦认可与鸿翔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供热合同关系。鸿翔公司提供了供暖服务，张建国应及时交纳供暖费。通观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樊君能否向张建国主张权利、樊君主张的供暖费标准是否适当，以及张建国能否主张将2015年以前由其单位交纳的部分供暖费抵扣本案诉争的供暖费。关于樊君能否就案涉供暖费主张权利，本院认为，鸿翔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并不代表其客观上不存在未主张的债权。鸿翔公司注销后，其财产的最终处置权和所有权归鸿翔公司股东所有。经一审法院核实，鸿翔公司股东已约定鸿翔公司应收而未收取的物业费、供暖费等权益全部归樊君所有，樊君可就张建国对鸿翔公司所负债务主张权利。就供暖费标准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建国在2015年、2016年均按照每平方米30元/年的标准向鸿翔公司交纳供暖费，张建国认为该标准超标，但未予以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张建国向北京市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交纳供热费的交费标准，以及鸿翔公司与纵横热力公司约定的供热费支付标准，均不能作为张建国与鸿翔公司之间供热费标准的认定依据。故本院对张建国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就2015年之前的供暖费能否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樊君同意将2015年、2016年多收取的费用在本案中抵扣，本院不持异议。而就张建国所称2015年之前多收供暖费，樊君未予认可，且对权利主体存有异议。张建国并未举证证明就其要求抵扣的部分，属樊君对其所负到期债务，因双方存有争议，故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故本院对张建国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婷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