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习华，男，197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兴波，宁夏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法定代表人：郑道安，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哲，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义，宁夏颐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习华因与上诉人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9）宁0221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兴波，上诉人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道安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哲、林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习华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平罗县人民法院(2019)宁0221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胡习华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涉案工程总价款认定错误。本案涉案工程经合法程序鉴定评估总价款为2391464.48元，其中直接费为2035277.72元，管理费为124314.49元，总价款中包含的其他间接费、施工利润等明细费用在该鉴定意见书中的“六、评估结论”中均未详细列明，但并非不存在，而一审判决则以胡习华为个人不具备施工资质为由，认为不应计入管理费、间接费等其他理应包含在总价款中的费用，完全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关于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已付款部分事实，一审判决审查证据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存在诸多认定事实错误。如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出示的多份第三方所打的收条、借条、凭证等均是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单方出示或制作，也无胡习华签字确以，连基本的真假都不知道，更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而一审判决却直接认定证据属实、付款实际发生，简直匪夷所思。还有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出示的购买机械设备清单完全是胡习华与案外人郑某某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该清单中左下角部分内容明显系郑某某后期自行添加，即使注明由他人代付也应该是由胡习华书写注明才符合逻辑，而不是案外人郑某某书写，且该批设备在双方发生纠纷时已被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实际扣押至今，胡习华并未实际得到该批机械设备，所以根本不能证实该笔款项己由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代付的事实。三、关于应付工程款利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工程款利息应从胡习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付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而根据一审判决己查明，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自认涉案工程自2015年2月份就已经实际交付并使用之今，因此本案应付工程款利息依法应从2015年2月开始计付，利率依法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1.胡习华以个人身份承包建设工程因无资质导致合同无效，属于企业承包发生的管理费等间接费用不予计取是有明确规定的；2.胡习华在承包工程的过程中怠于管理，长期不在工地导致工人信访，材料供应商索要材料款，按照合同约定，胡习华是包工包料的，而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在工人信访，材料供应商索要材料款的情况下，无奈替其垫付了大量的材料款，这些款项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的处理是正确的；3.涉案工程始终未能交付，胡习华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撤离场地，后续工程由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自行施工，双方也未就结算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是完全正确的。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宁0221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胡习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习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不予考虑是错误的。2014年5月，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经朋友介绍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胡习华，胡习华揽到工程后，却很少出现在工地上，经常躲在银川不露面，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给胡习华的工程款，胡习华也不支付给工人和材料供应商，导致工人和材料供应商信访，无奈之下，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只能按照政府相关部门的要求将部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工人及供应商，工期也一拖再拖。2015年1月，胡习华在平罗县红崖子司法所签署了保证书后，就要求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核对工程量签署工程量确认单，在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签字确认工程量后，胡习华又找不到了，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只能找其他人将剩余工程干完。此后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多次找胡习华要求算账，胡习华都置之不理。按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自己计算，己付工程款在2300000元以上，工程款应该是多付了，但找不到胡习华，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也就没有再管。因为支付给工人的工资和材料供应商的材料款大多是一些白条子，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也没有妥善保管，谁知道2019年7月，胡习华突然提起了诉讼。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认为，胡习华故意在四年以后再提起诉讼，就是判断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不会刻意保管相关单据，以达到其混淆事实的目的，因此，审查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就是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一审庭审答辩时，因为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不懂，没有专门强调诉讼时效问题，庭审结束后，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立即向法庭提交了书面的补充辩论意见，专门强调了诉讼时效问题，但不知何故，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问题并未涉及。在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领取一审判决书时，法官让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把补充辩论意见也领走了。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认为，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是本案应该查清的一个问题。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确有错误，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陆续向胡习华支付的工程款是2300000多元，并非1595673元。一审法院将五张银行付款凭证显示的500000元和两张收条显示的700000元认定为一笔钱是错误的。2、胡习华也清楚地知道500000元的银行转账并不包含在700000元的收条之内。胡习华提起本案诉讼，依据的是自己单方所做的工程预算报告。按照胡习华自已所做的工程预算报告是3091950.8元工程款，而胡习华提起本案诉讼只起诉了1106583元，很显然，胡习华自认收到的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是1985367.8元。一审法院认为5张银行凭证共计500000元包含在700000元收条里面，最后认定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1595673元，与胡习华自认收到1985367.8元有很大出入，很明显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费用包含了500000元的银行转账和700000元的收条金额，所以一审法院认定500000元包含在700000元的金额里面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仅认可红翔砖运费16690元而未认可砖费用124450元是不正确的。按照合同的约定，胡习华是包工包料的，在施工过程中，胡习华一直躲在银川不露面，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按时支付给胡习华工程款后，胡习华却没有给工人支付工资以及支付供应商材料款，导致工人上访讨薪，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被迫向工人支付了工资，向材料供应商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其中就包括砖款及砖运费，一审法院仅认可了砖运费，却不认可砖的费用，很显然是不合适的。按照常理，既然产生了砖的运费必然会有砖本身的费用，胡习华也未提供任何由其购买砖的证据，所以二审法院应当将砖的价值124450元也认定为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给胡习华的工程款。胡习华辩称，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胡习华自2015年与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因工程款结算问题发生纠纷后，曾多次向当地政法部门、信访部门反映问题，寻求解决，信访部门也答复给与协调解决，所以胡习华一直在耐心等待处理结果，本案也一直处于待处理状态，根本不存在诉讼时效过期问题，退一步讲就即使过期，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辩论结束前未就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向胡习华已付款即不是一审认定的1595673元，更不是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自称的2300000元。因为其该条当中的两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首先胡习华给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两张合计700000元的收条本身就是对包括其已出示的5张银行转账凭证付款的阶段性结算收据（另还有200000元银行转账票据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应该没有找到），这一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因为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从来未给胡习华以现金方式支付过任何工程款，试想一下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500000元都使用的是银行转账，怎么可能700000元去支付现金，这根本不符合大额工程款项通常的支付习惯，第二是胡习华在出具这两张收条时根本没有书写落款时间，就是因为这两张收条是对前期历次转账付款的一个阶段性结算，并非是当天的收款，该收条是在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的要求下所打，而收条上现在所载时间明显系他人后期添写，根本不是胡习华本人笔迹，且明显有二次涂改的痕迹，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就是要有意识将出示收条时间提前，客观上造成银行转账凭证置后的假象，这样就可以说明他们又另支付了700000元现金，但是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却又提供不出其支付700000元现金的其他任何有效证据予以印证，哪怕是其从银行提取700000元现金的银行记录，所以说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该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以胡习华最早提出的工程预算价减去胡习华此次案件之中诉请数额倒推出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已付款1980000元，并称是胡习华自认这一理由非常荒谬，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怎么就认定胡习华是以最早的这个预算书价作为本次起诉依据，任何一个施工方在给建设方提供预算时都是只高不低，这是个基本常识，而胡习华起诉时则是根据工程的实际价值大概2300000元左右作为起诉依据，诉请了1100000元，所以说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该条上诉理由只能说是自己在凭空想象。红翔砖运费16690元的结账单上有胡习华本人明确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而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上诉状中所称的运费系同一张结账单中砖费与运费的合计（结账单已明确注明），本身就与其他砖材料无关，而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却以另一张郑传哲随手写的一张便条就声称是砖费也应作为已付款，理由纯粹是不着边际。胡习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向胡习华支付工程欠款1106583元，及欠款利息298777元（自2014年12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共计1405360元，及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给付日前的全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胡习华作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也不具有从事建筑行业的资质，2014年5月31日，胡习华与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由胡习华承建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公司的办公楼；工程内容：办公楼及机械公司用房、储草场及附属工程；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图纸包括的全部内容；工期为120天，从2014年6月1日至9月30日；工程质量合格；工程结算方式：工程参照定额标准，四类工程取费，进行结算，不计取劳保基金、税金；付费方式：办公楼主体完成，经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验收支付工程费70%，竣工验收支付95%，保修费保修期满后支付，其它项目参照行。合同签订后胡习华组织人员开始施工，至2014年11月4日，胡习华、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商约定：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在11月5日至11月20日分批付给胡习华工程款200000元，胡习华保证在11月30日前完成双方协议内的所有工程和附属工程，全部完工，工程质量合格，达到验收条件和标准，交付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使用，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按协议书给予结算全部工程款，约定竣工日期为2014年11月30日。2015年1月21日，胡习华、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双方就工程量形成《已确认签字部分》一份，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对胡习华所完成的工程进行签字确认。在审理过程中，胡习华申请对原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所确认的工程量产生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经依法选定并委托宁夏众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评估金额共计2391464.48元（不计取税金、劳保基金，直接费为2035277.72元，管理费为124314.49元）。同时查明，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为胡习华垫付了工程部分建设材料费用，胡习华对其中有“证明”并签字确认部分表示认可。胡习华认为，工程建设所有材料都是其购买的，除了签字由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代付的一部分材料款，其余胡习华都付清了，张某某系胡习华雇佣的工人，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共向胡习华支付过700000元工程款，其工程没有进行验收，办公楼边建设边使用，因双方工程进度款支付发生纠纷，导致双方至今都没有对工程进行验收。胡习华已全部施工完毕，并在施工过程中陆续向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交付了已完成施工工程量，但对工程总价款却一直未能达成一致，同时因前期付款纠纷，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对胡习华已完工的工程也不予确认和结算，双方遂发生纠纷，后胡习华经多次索要工程款，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拒绝付款，胡习华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从事建筑工程必须具有主体资格，即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以及具有从事建筑行业的资质方可作为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承包方当事人，个人明显不能成为承包方。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认定无效。胡习华系自然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承包工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胡习华、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造成本案纠纷，双方均有责任；合同虽然无效，胡习华承建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涉案办公楼的事实存在，结合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当庭自述从2015年2月份使用涉案建筑至今，无相反证据证明工程未竣工，以及也未通过法定程序认定涉案工程存在相关的质量问题，而胡习华又否认其施工成果不合格，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应对其所述的胡习华施工成果不合格承担举证责任，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实际已使用涉案办公楼及附属设施，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向胡习华支付约定的工程款。本案胡习华、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虽然没有进行工程结算，但在审理过程中，胡习华、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共同选定司法鉴定机构对双方之前所确认的工程量产生的工程造价依法进行司法鉴定评估，评估金额共计2391464.48元，其中管理费为124314.49元，因胡习华系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在无约定的情况下，工程价款不应计管理费。因此，经鉴定评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直接费）为2035277.72元。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未付工程款数额是多少？该工程为包工包料，一审法院结合采信的现有证据，首先确认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已付胡习华工程款（其中包括替胡习华垫付的款项）如下：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提交收条2张，可以确认向胡习华支付工程款700000元；证明1份，系拉水泥的款项，可以确认支付162175元；材料结账单及收条共8份，包含拉沙子、石子、车费等费用分别为7800元、33750元、79500元、29700元、10000元、20000元、3000元、3000元，可以确认支付款项共计186750元；工资结账单及花名册共4份，包括贴砖瓦组及抹灰组73136元、木工组79000元、办公楼围墙砌筑及草场围墙砌筑抹灰71511元、农民工工资67243元，可以确认支付款项共计290890元；红翔砖运费结账单及证明1页2份，可以确认支付款项16690元；代付款凭证（顺发五金机电总经销部开具）1份支付款项为2000元、收条(贾某某)2份支付电地暖工程款90000元、15000元，可以确认支付款项共计107000元；收条2份、实物出库凭证1份、过磅结算单1份，包括陈某某铲车轮胎款1060元及马某甲拉运钢材运费500元、马某乙钢材款16228元，可以确认支付款项共计17788元；便条附清单1份（2014年7月7日汇总修理费用），可以确认支付款项共计16980元；机械设备清单1份，可以确认支付设备款共计97400元。综上，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已向胡习华支付的工程款合计1595673元。关于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银行付款凭证5份证明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向胡习华支付了500000元工程款的意见，胡习华认为该500000元工程款包含在已经支付的700000元（收条所载）工程款中，且均系通过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付的，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先向胡习华转的款，胡习华后向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汇总收条，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反驳认为收条所载700000元不包含5份银行凭证所载的500000元，收条的700000元支付方式包括现金300000元、承兑汇票200000元、银行转账200000元（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自述转账凭证没有保留），结合胡习华、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当庭陈述，一审法院综合审查证据认为，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向胡习华支付大额现金、承兑汇票及未保留凭证的银行转账，胡习华的陈述与交易凭证、收条能相互印证，具有合理性，也符合交易支付习惯的实际情况，故从现有证据看，银行交易凭证所载500000元应包含在收条所载的700000元款项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从现有证据评析认定，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已付胡习华工程款为1595673元，未付工程款为439604.72元（2035277.72元-1595673元）。关于胡习华主张欠款利息的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可以从工程结算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该工程因胡习华、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双方违法承包涉案工程的行为，违反国家强制法的规定，导致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并因双方未结算和未正式验收交付而由此产生纠纷，双方均具有责任，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因此，对未付工程款欠款利息，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故对胡习华主张的298777元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胡习华工程款439604.72元以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439604.7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胡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48元，由胡习华负担11991元；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457元。二审期间，胡习华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当庭出示宁夏众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费发票一张,欲证明胡习华为涉案工程量鉴定已先行交付鉴定费用24000元，应由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胡习华所申报的工程款远远超过了鉴定确定的工程款，鉴定费用应由胡习华自行承担。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当庭出示证据一、银行取款回单10份，欲证明在胡习华承包工程期间，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从银行取款四十余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工程款，这些工程款均包含在700000元的两张收条中。胡习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10份取款回单只显示郑道安本人取款记录，至于款项的用途不清楚，究竟是谁使用不得而知。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出示证据二、2014年10月16日个人业务交易凭证一份、2014年8月25日个人历史交易明细一份、2014年8月6日取款凭条、存款凭条各一份、2014年8月2日取款、存款凭条各一份，欲证明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向胡习华支付工程款330000元的事实。胡习华质证意见：对存取款凭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凭条共计200000元，包含在胡习华给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的700000元的条子中，二审中的凭条200000元加上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一审出具的500000元转账凭证就对应的是胡习华出具的700000元收条。对个人业务交易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这是胡习华个人存款凭条，应该是胡习华个人存入的，凭条为什么在对方手中，胡习华本人不清楚。对历史交易明细的三性不予认可，无法查证是否真实存在。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出示证据三、宁夏金顺建材有限公司证明一份，欲证明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因涉案工程支付砖款124450元的事实。胡习华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是第三方单方出具，并没有胡习华本人的签字确认。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出示证据四、收条三份，欲证明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替胡习华支付工人运费、水泥款20000元的事实。胡习华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是第三方单方出具，并没有胡习华本人的签字确认。本院经分析认为，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对胡习华出示的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异议，且该票据与一审卷中原件相一致，本院对胡习华支付鉴定费的事实予以确认。胡习华对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出示的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胡习华对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出示的证据一、证据三、证据四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并不能证明其将所取款项用于涉案工程，及支付水泥、砖款、运费是代替胡习华支付，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副经理郑传哲于2014年8月2日向胡习华尾号为1678账户内存款100000元；于2014年8月6日向胡习华尾号为1678账户内存款50000元；于2014年8月25日向胡习华尾号为1678账户转账100000元；于2014年9月17日向胡习华在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2270的帐户内存款的方式支付200000元工程款（以上共计450000元）。2014年9月28日胡习华向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收到工程款500000元收据一张。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向胡习华在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2270的帐户内存款100000元，于2014年10月16日上述同一账户内存款80000元；胡习华于2014年11月4日，向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收到200000元工程款收据一张。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5日向胡习华支付工程款100000元；于2014年11月11日支付50000元；于2014年11月19日支付50000元；以上款项均是通过向胡习华在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2270的帐户内存款的方式支付。胡习华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欠郝某某拉水泥款162175元，欠拉沙子、石子等材料费用分别为7800元、33750元、79500元、29700元；拖欠贴砖瓦组及抹灰组73136元、木工组79000元、办公楼围墙砌筑及草场围墙砌筑抹灰71511元未付；拖欠拉砖运费款项16690元；以上共计553262元。2014年12月31日，胡习华就其以上拖欠费用出具欠款证明。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副经理郑传哲在该证明中签署同意支付的意见。胡习华在施工期间欠付机械设备费用97400元。2014年6月24日，胡习华出具97400元欠条一张。胡习华在施工期间购买配件欠款16980元，于2014年29日在欠款清单上签注“欠请郑老板支付，胡习华。”后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陆续将上述款项支付，共计支付667642元。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胡习华与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由胡习华承建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的办公楼。由于胡习华不具备从事建筑工程必须具有的主体资格，根据合同法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无效，造成本案纠纷双方均有责任。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依胡习华在申请委托鉴定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公司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作出的鉴定意见，符合客观事实；胡习华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鉴定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故胡习华关于涉案工程总价款一审认定错误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出示了胡习华出具的保证书，在二审上诉状中亦提及保证书，该保证书系胡习华在2015年1月15日向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出具，在该保证书中载明，关于涉案工程由胡习华与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进行协商，协议不成通过司法程序解决；从该保证书中可以看出，双方对涉案工程并未达成结算协议，而未达成结算协议的责任在双方，并非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主张的胡习华故意在四年以后才提起诉讼。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多次找胡习华进行算账，胡习华置之不理”，且该主张显然与客观事实相悖，故对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关于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予以驳回。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胡习华出具的二张收条涉及的款项与其一、二审中出示的通过银行存款及转账向胡习华支付工程款不是同一笔，且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将收条中涉及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胡习华。本院认为，本案中证据记载，2014年9月28日之前，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向胡习华账户存款、转账方式共计支付450000元；胡习华于2014年9月28日出具500000元的收条，该收条应当是胡习华对当日及之前收到款项结算认可；该收条中差额50000元不排除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主张的现金支付可能。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举证证明其在2014年9月30日和10月16日共计向胡习华账户存款180000元，胡习华于2014年11月4日向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出具200000元收条，该收条亦应当是胡习华对当日及之前收到款项结算认可。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胡习华与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款一直未结算，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没有结算均有责任。对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是否应当继续支付工程款双方存在争议，在一审法院委托第三方机构作出鉴定意见后，此时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应当支付下欠工程款467636元（2035278元-900000元-667642元），对胡习华主张支付工程款利息的意见，本院从本案鉴定意见作出之日开始对欠付工程款支持利息，即从2019年12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年息4.1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期间利息。综上所述，胡习华和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关于一审认定已付工程款错误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对已付工程款重新进行核实。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其他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胡习华的其他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相悖，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9）宁0221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二、由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胡习华支付工程款467636元；三、由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467636元的利息，利息从2019年12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年息4.1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期间利息；四、驳回胡习华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48元，由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448元，由胡习华负担11000元。二审胡习华预交案件受理费13458元，由胡习华负担11000元，由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458元；二审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7894元，由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由胡习华负担894元。鉴定费24000元，由宁夏红翔林草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000元，由胡习华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中军审判员 马春茂审判员 薄晓霞 二○二○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 建书记员 高 强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