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宁，男，1980年11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76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嘉松中路3728号。法定代表人：聂腾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静，女，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顺通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河津营村荷花巷8号。法定代表人：郝征，总经理。上诉人杨宁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达货运公司）、被上诉人北京顺通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货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3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刘茵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宁，被上诉人韵达货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静，被上诉人顺通货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宁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顺义区劳动争议委员会作出的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5368号裁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韵达货运公司、顺通货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此案正值疫情高发,采取线上开庭,开庭法官当众多次询问重申一句话,你们要是有人做伪证被查出会拘留和罚款。韵达货运公司和杨宁予以否认,郝征否认与杨宁相识，称不认识,庭审结束后,杨宁提供录音证明郝征其身份,就拖欠工资一事多次沟通协商,也谈到具体数额,而郝征庭上所讲与事实严重不符,关于说假话做证法官偏听偏信,不追其责反而采信。后杨宁把相关证据邮寄到法院,前后近一个月多次打电话询问法院是否收到,相关工作人员答复未收到,可两天后判决出来了。2．韵达货运公司提供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和韵达速递商标使用合同,可合同的使用期限为2019年5月31日止,两份合同中有条款约定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而甲方韵达货运公司只有盖章无法人签字和日期,乙方有盖章签字但无日期。其合同是证明双方加盟代理关系,但合同是否真实有效还待商榷,如果两份合同为无效或者过期合同,而韵达品牌归属还是韵达货运公司,所以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争议委员会认定主体无问题,裁决得当!3．即使合同真实有效,顺通货运公司经理郝征又将顺义区李遂韵达快递业务交由高斌、付晓熙负责管理,郝征与他们无论签订什么合同只能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而李遂韵达分部营业执照显示也是顺通运货公司,法人郝征。至于工服,派送信息,快件追踪,丢失,索赔,处理投诉这些管理与技术支持均为韵达货运公司所有，而郝征又是顺义区加盟代理人,杨宁虽不是郝征直接招聘，但上海韵达在起诉书也写明杨宁是北京顺通运李遂分部员工,李遂分部又是顺通货运公司众多分部其中之一。本人工作时间,地点,流程,是按照快递公司要求执行,而派送快递属于快递公司的主要业务。送出的每件快递属于韵达快递,而非以个人的名义派送。实际上与顺通货运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也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至于工资由谁支付怎么支付,是确定劳动关系一个因素而不是主要因素。4．杨宁所提交的微信截图中显示李遂韵达群,内容显示快件由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分部杨宁派送,而电脑截图显示顺通运韵达内容为李遂韵达有投诉尽快处理,巴枪截图显示顺义公司李遂分部杨宁派送的具体时间点，这几张截图可以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杨宁与李遂分部与顺通运之间的关系。而杨宁早起晚归也是为韵达提供劳动,几段录音证实杨宁与李遂分部负责人及顺通货运公司经理郝征多次讨要、核对、协商工资问题,而郝征又是李遂韵达分部管理者和顺通货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录音不是只证明我们之间认识,郝征开庭说不认识杨宁，后来改口只是认识，郝征说话前后矛盾,漏洞百出,而郝征和韵达货运公司提供的证据只是证明他们之间推卸责任。韵达货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韵达货运公司与顺通货运公司签订的加盟合同及商标使用合同加盖了公章并且实际履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加盟合同真实有效；2．杨宁与第三人成立劳动或者雇佣关系与韵达货运公司无关，杨宁提交证据不能证明与韵达货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3．杨宁仅凭使用的物品印有韵达二字就确定与韵达货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过于片面，韵达二字是提示商标，并不代表或指向某个具体公司。顺通货运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顺通货运公司的工作包给了付小熙，他把活给谁与顺通货运公司无关。韵达货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韵达货运公司与杨宁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韵达货运公司不支付杨宁2019年3月24日至2019年5月6日工资7895元；3．判决韵达货运公司不予支付杨宁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5690元；4．诉讼费由杨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宁曾以韵达货运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其与韵达货运公司自2018年5月29日至2019年5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2．韵达货运公司支付其2018年5月29日至2019年5月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0000元；3．韵达货运公司支付其2019年3月24日至2019年5月6日工资7895元；4．韵达货运公司支付其2018年5月29日至2019年5月6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0元。顺义仲裁委经过审理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5368号裁决书：1．杨宁自2018年5月29日至2019年5月6日与韵达货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韵达货运公司支付杨宁2019年3月24日至2019年5月6日工资7895元；3．韵达货运公司支付杨宁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共计55690元；4．驳回杨宁其他仲裁请求。杨宁对该裁决无异议。韵达货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书，起诉至法院，形成本案诉争。韵达货运公司称其与杨宁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公司与顺通货运公司是加盟关系，顺通货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有快递运营资质，顺通货运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韵达货运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予以证实。杨宁称韵达货运公司不能通过特许经营加盟合同推卸责任，其认为韵达货运公司是发包人，应当对下属企业进行监管。顺通货运公司称其公司有独立的快递经营许可，具有独立的经营权，只是使用韵达货运公司的品牌。杨宁称其与韵达货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于2018年5月29日入职，于2019年5月6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入职时是由李遂分部私人老板招聘，入职时约定无基本工资，每送一件快递有1元收入，按照送件量计算工资，工资均由李遂分部老板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刚开始为郝爱霞支付，后分部被转手给别人，就由新老板向其支付，提交韵达扫描把枪照片、派送记录、工服照片、工作场所照片、工作群截图、电话录音予以证实。韵达货运公司对韵达扫描把枪、工服及派送物流信息关联性不予认可，韵达仅是商标，不代表或指向某个具体公司，不能认定杨宁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工作群并非其公司人员所建，从聊天内容可以看出是由顺义公司李遂分部为杨宁安排工作，且其公司的工作内容是为子公司及加盟公司提供信息咨询与技术服务，顺通货运公司为其公司特许加盟商，其公司为顺通货运公司提供信息咨询与技术服务，是两个独立的公司，对于录音的证据不认可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杨宁讨要工资的对象为付小熙、高斌、郝征，并非其公司，且付小熙、高斌、郝征非其公司人员，也无授权。顺通货运公司称韵达扫描把枪、工服及派送物流信息均是加盟必备，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李遂韵达分部的工作群没有听过，截图不能证明业务员姓名与分部关系，群信息不能证明杨宁的工作单位以及顺通货运公司为李遂分部的上级单位，工商信息是按照规定如实公开，任何人都可以查询到，其公司没有授权李遂分部挂其营业执照，通话录音仅能证明双方有过通话，不能证明其公司法人认识杨宁，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顺通货运公司称其与杨宁不存在关系，其公司和付小熙签订承揽合同，双方不具有从属性，提交合作经营协议书、声明予以证实。韵达货运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杨宁称付小熙个人没有资质，协议为第三人与付小熙签订，与其无关。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仲裁裁决书、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派送记录、工服照片、工作场所照片、工作群截图、电话录音、经营协议书、声明、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劳动关系，应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在劳动者提供社会劳动，实现劳动价值的过程中形成的继续性的、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确认存在劳动关系应符合如下三点要件：主体资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并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韵达货运公司虽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但根据已查明事实，韵达货运公司通过特许经营（加盟）方式将相关区域的特许经营权转让给第三人，其中就包含杨宁主张的顺义区李遂地区，韵达货运公司不直接负责北京市顺义区相关区域的快递揽收。同时，根据杨宁陈述，其由李遂分部老板招聘，由李遂分部老板个人向其支付工资，杨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李遂分部老板系代韵达货运公司招聘并支付工资。故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杨宁与韵达货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杨宁要求韵达货运公司支付相关钱款，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韵达货运公司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自2018年5月29日至2019年5月6日与杨宁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不支付杨宁2019年3月24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工资7895元；三、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不支付杨宁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5690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宁与韵达货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杨宁上诉认为一审中郝征否认认识杨宁，直到杨宁拿出录音郝征才改口称认识，存在说谎的情形；韵达货运公司提供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和韵达速递商标使用合同,期限为2019年5月31日止,且两份合同缺少签字或者日期，属于无效合同或者过期合同；即使合同真实有效,李遂韵达分部营业执照显示的是顺通货运公司,法人郝征，郝征与高斌、付晓熙之间有何种协议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杨宁的工服,派送信息,快件追踪,丢失,索赔,处理投诉这些管理与技术支持均为韵达货运公司所有，而郝征又是顺义区加盟代理人,韵达货运公司的起诉书也写明杨宁是北京顺通运李遂分部员工。杨宁的工作都是按照快递公司的要求执行，从事内容都是快递公司的业务范围，送出的每件快递属于韵达快递,而非以个人的名义派送，实际上与顺通货运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也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工资如何支付并不是认定劳动关系的关键；杨宁提交的微信截图可以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杨宁与李遂分部与顺通货运公司之间的关系，提交的录音中也显示杨宁向郝征多次讨要核对工资事宜。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韵达货运公司提交的与顺通货运公司之间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以及杨宁一审中陈述其由李遂分部老板招聘，由李遂分部老板个人向其支付工资的事实，可以认定韵达货运公司通过特许经营（加盟）方式将相关区域的特许经营权转让给第三人，韵达货运公司并不直接负责杨宁所在区域的业务，并不直接管理杨宁的工作内容。杨宁虽否认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的效力，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因此韵达货运公司并不直接管理杨宁所在区域的快递业务，且不负责向杨宁支付报酬，一审法院认定杨宁与韵达货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杨宁诉求为确认与韵达货运公司的劳动关系，但该诉求与其上诉理由中关于顺通货运公司的相关陈述相互矛盾，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