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住所地：恩施市施州大道155号金安大厦A座13A-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1760650743E。法定代表人：周梦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作霖，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厚银，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延智，恩施州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成位，男，生于1978年7月25日，土家族，湖北省恩施市人，户籍登记地址：恩施市，上诉人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厚银、向成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1民初6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恩施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1民初692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向成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厚银承担主要责任；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向成位作为被上诉人张厚银的雇主以及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由被上诉人向成位承担赔偿责任。张厚银与向成位在庭审中均认可事故地点不在向成位承包的泥瓦工劳务工程范围内，向成位自行与张厚银之间达成的劳务合意已经超出了上诉人发包给向成位的工程范围，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亦不认可向成位的越权行为。因此，向成位与张厚银之间的劳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当由接受劳务的向成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厚银发生事故的劳务是受向成位的雇请，接受向成位的管理，并由向成位支付劳务报酬，向成位与张厚银之间系雇主与雇员关系，应当由向成位对其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张厚银自身过错是本案的主要原因，应当由被上诉人张厚银承担主要责任。本案中，张厚银在提供劳务前饮酒，其行为具有重大过错；明知一楼电梯口作业具有高度危险性的情况下，未能尽谨慎注意义务；没有危险的情况下，错误判断，自行跳下负一楼致害，其自身行为是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张厚银辩称，一、恩施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1民初69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责任划分明确，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二、上诉状中所称，张厚银在提供劳务前饮酒，其行为具有重大过错；明知一楼电梯口作业具有高度危险性的情况下，未能尽谨慎注意义务；没有危险的情况下，错误判断，自行跳下负一楼致害，其自身行为是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述说法，是脱离现场事实的主观臆断，与实际情况不符。被上诉人向成位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厚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残疾赔偿金65903.20元、误工费107709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后续治疗误工费46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后续治疗伙食补助费1500元、后续治疗护理费2934元、医疗费2500元，以上共计201929.20元；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是恩施市“西湖花园”3-2号楼的施工单位。2015年10月，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将“西湖花园”3-2号楼地下室泥瓦工劳务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向成位，工程款总额约320000元。承包后，向成位雇请张厚银等人从事泥瓦工和粉刷工作，工资报酬为200元/天。在此期间，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为张厚银等人投保了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6年6月3日，分包劳务完成。同年6月3日下午，案外人龚传波征得向成位同意后安排张厚银和杨传文在“西湖花园”3-2号楼地下室负责补墙洞等收尾工程。施工时，张厚银负责在一楼电梯口往负一楼扔砖块，杨传文负责在负一楼拾捡砖块后用车将砖块运至施工地点。在扔砖块过程中，张厚银听到杨传文推车声，误以为杨传文已到负一楼，因担心砖砸到杨传文，张厚银遂从一楼跳到负一楼，致其双脚受伤。受伤后，张厚银被送到恩施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4天，伤情为：1、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2、右跟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住院期间，向成位支付了医疗费30752.48元。出院后，案外人龚传波、刘艳及向成位将张厚银送到恩施市仁爱陪护服务中心和恩施市恩兴陪护中心疗养，每月支付费用2400元。庭审中，张厚银和向成位共同确认，张厚银住院期间向成位支付护工工资3740元、休养期间陪护费用54000元、护理用品费用860元，共计58600元。根据张厚银的委托，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恩施南法司鉴（2018）临鉴字第4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张厚银左膝关节功能丧失伤残程度为九级，右足弓结构完全破坏伤残程度为九级；2、张厚银误工期为伤后690日、护理期为伤后90日、营养期为伤后90日；3、张厚银后期行手术拆除左侧胫骨骨折内固定费用预计需人民币15000元，预计需住院30日。该鉴定支出鉴定费3000元。诉讼中，根据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的申请，该院委托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张厚银伤情重新鉴定，该所于2019年6月27日鄂宜大公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张厚银右跟骨粉碎性骨折，现右足足弓完全破坏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张厚银左胫骨上段端粉碎性骨折，现左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35%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2、张厚银误工期69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支付了鉴定费2800元，张厚银支付了检查费177.80元。重新鉴定前，张厚银于2018年12月2日到恩施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6天，共支出医疗费6616.86元。2018年12月20日，张厚银到恩施市中心医院进行复查，支出检查费137.14元。因张厚银已进行后续治疗，重新鉴定时未对后续治疗费和住院期间进行鉴定。受伤后,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办理了张厚银的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手续并取得理赔款44100元，该款项已支付到张厚银的银行账户中，但银行卡由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持有。对该笔款项，张厚银表示可以抵扣赔款。庭审中，向成位陈述，张厚银受伤地点在“西湖花园”3-2号楼主体的地下室，并非在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承建的“西湖花园”3-2号楼的泥瓦工劳务范围内。张厚银对向成位此说法予以认可，同时表示自己与杨传文到受伤地点做事是龚传波征得向成位同意后才去。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对此说法予以否认。事故发生后，张厚银以与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由，向恩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恩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双方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不服，向恩施市人民法院起诉。恩施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2801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张厚银遂以前述理由诉至该院，请求依法判准前述诉讼主张。在该院第三次庭审过程中，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称医疗费30752.48元、护理费58600元系由其支付，但未向该院提交证据佐证，且其向该院提交的证据清单证明目的一栏明确载明该两笔费用系向成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厚银接受向成位的雇请从事泥瓦工工作，两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张厚银系提供劳务一方，向成位系接受劳务一方。张厚银在提供劳务中受伤，向成位未提供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亦未指派技术人员现场监工，应承担主要责任；张厚银明知在一楼电梯口作业具有高度危险性，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从一楼跳到负一楼，应承担次要责任。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将“西湖花园”3-2号楼地下室泥瓦工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建筑劳务资质的向成位，依法应与向成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向成位称张厚银受伤当天从事的劳务不在其承包的工程劳务范围内、张厚银做事前喝了白酒，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张厚银虽然承认受伤地点不在向成位承包的泥瓦工劳务工程范围内，但向成位作为张厚银的雇主，同意张厚银从事非其承包的泥瓦工劳务，且未约定工资由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或由其他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支付，故不能排除向成位与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或者其他工程项目负责人之间就张厚银受伤当天从事的劳务工作达成相关合意。故张厚银从事的工作仍应视为向向成位提供劳务。根据本案案情，该院确定由向成位、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连带承担70%的责任，张厚银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关于张厚银所受经济损失，该院遂一认定如下：一、关于医疗费30752.48元,有医疗费票据佐证，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张厚银主张自己支出的医疗费2500元，未提交证据证明，依法不予确认；关于后续治疗费6616.86元、检查费137.14元及重新鉴定检查费177.80元，由正式医疗费票据佐证，该院予以确认。二、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张厚银请求按50元每天标准计算34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三、关于误工费101602.03元，张厚银请求按社会平均工资56196元除以12个月再除以30天计算690天的误工费，未说明56196元工资标准的来源，其计算方法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计算的误工费金额依法不予确认。张厚银系建筑业工人，依据鉴定的误工期690天，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建筑行业标准53746元计算，应为53746元/年÷365天×690天＝101602.03元。四、关于护理费58600元，向成位已支付，该费用虽远远超过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90日计算的护理费，但该笔费用的产生系双方取得一致意见后的结果，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确认。五、关于残疾赔偿金65903.20元（14978元/年×20年×22%＝65903.20元），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六、关于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费、后续治疗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期间的护理费，根据张厚银住院时间及相关规定，分别应为（53746元/年÷365天×6天）883.50元、（50元/天×6天）300元、（38897元/年÷365天×6天）639.40元。七、法医鉴定费3000元，有鉴定费票据佐证，该院予以确认。综上，张厚银在本案中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0312.41元，向成位和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支付赔偿款189218.6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向成位、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张厚银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法医鉴定费（以上费用含后期治疗费、后期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后期住院期间误工费）共计189218.69元（已支付89352.48元）。二、驳回原告张厚银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厚银接受向成位的雇请从事泥瓦工工作，张厚银系提供劳务一方，向成位系接受劳务一方，两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从现有证据看，张厚银在提供劳务中受伤，向成位未提供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亦未尽到对劳动现场的监督管理和安全注意义务，具有明显过错，故向成位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厚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工作中对自身人身安全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明知向成位不具有相关施工资质和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而将“西湖花园”3-2号楼地下室泥瓦工劳务工程分包给其施工，在本案中应与向成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及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向成位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厚银自行负担30%的责任；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对向成位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9元，由上诉人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苏蜀书记员苏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