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9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烈山区烈山镇烈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烈山镇烈山社区。 法定代表人：李四楼，居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征，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方骏，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况开芝，男，197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敬东，系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安徽泽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淮北市烈山区烈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烈山镇。 负责人：魏辉，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华，该镇副镇长。 上诉人淮北市烈山区烈山镇烈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烈山社区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况开芝、原审被告淮北市烈山区烈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烈山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4民初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烈山社区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李四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征，被上诉人况开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敬东，原审被告烈山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烈山社区居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况开芝对烈山社区居委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况开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已由国购公司实际使用,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未查明该事实,显属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1月20日,烈山社区居委会(甲方)与况开芝(乙方)签订《国购项目场地平整的补充协议》,约定国购公司给予补助石料储存中装载、运输等费用伍佰万元整(由国购公司向区政府支付,区政府拨付烈山镇财政)。该协议约定的工程款支付主体为国购公司,涉及第三方国购公司的权利义务,国购公司虽然未在补充协议中签字或盖章,但已经实际使用该场地经营,视为以自己的行为接受合同约定的内容,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烈山社区居委会作为基层自治性组织,是代管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并无财产可供执行。烈山社区居委会与烈山镇政府之间成立的是委托合同关系,烈山社区居委会与况开芝之间签订的整地协议也是在此基础上签订的。况开芝对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明知的,烈山镇政府直接向况开芝付款。烈山社区居委会与况开芝之间并无经济往来,故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二、一审判令烈山社区居委会承担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具有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法人资格,可以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意味着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法人村民委员会民事责任承担的前提在于从事履行职能需要的民事活动。只有在履职时才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而本案合同明显不属于履行职能产生的纠纷,故烈山社区居委会对涉案工程款不承担付款责任。三、该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烈山镇政府于2015年3月最后一次向况开芝支付工程款,随后便未再支付。况开芝并未提供证据其诉讼时效中断,应认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况开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烈山镇政府辩称，烈山镇政府没有义务向况开芝支付工程款。理由：1.烈山镇政府与况开芝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没有向况开芝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烈山社区居委会与况开芝签订的国购汽车城烈山社区段土石方工程爆破工程协议，约定工程完工后，经验收合格一次性付清工程款，况开芝没有证据证明该工程已验收合格。3.烈山社区居委会与况开芝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国购公司向区政府支付，区政府再拨款，工期是否按照国购公司的要求进度完成不得而知，区政府是否收到该拨付款也是未知数。4.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涉案工程最后一次向况开芝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5年，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 况开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烈山镇政府、烈山社区居委会支付况开芝对国购汽车城项目烈山社区段山坡土石方爆破、平整以及石料储存、运输等费用合计360万元；2.该案诉讼费用由烈山镇政府、烈山社区居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5日,烈山镇政府与烈山社区居委会签订了《国购汽车城烈山社区段土石方工程爆破整地协议书》,同年7月8日，烈山社区居委会（甲方）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况开芝（乙方）进行施工并签订《国购汽车城烈山社区段土石方工程爆破整地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项目地点为国购项目烈山社区段；总费用贰佰叁拾捌万元整；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后经验收合格一次性付清工程款。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2014年1月16日,烈山镇政府与烈山社区居委会又签订了《国购项目场地平整的补充协议》。同年1月20日,烈山社区居委会（甲方）与况开芝（乙方）签订《国购项目场地平整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为了加快国购汽车城项目烈山社区段的山体爆破整平进度,按照国购要求把所爆破山石一律外运储存，以节约时间保证工期。为有效落实国购工作要求，经甲乙双方协商，特订此补充协议：1.工期确保按国购要求时间完成；2.国购公司给予补助石料储存中装载、运输等费用伍佰万元整（由国购公司向区政府支付，区政府拨付烈山镇财政）；3.资金协调工作由甲方负责；4.本协议自签订之日生效。况开芝按照协议进行施工，该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上述两个施工项目合计费用738万元，况开芝自认收到工程款448万元,烈山社区居委会尚欠况开芝工程款290万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烈山社区居委会承包相关工程后，将工程再分包给况开芝施工，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况开芝施工的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烈山社区居委会应当按约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烈山社区居委会应当支付工程款738万元，烈山社区居委会已支付448万元，尚应支付290万元。烈山镇政府与况开芝无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应当承担本案合同责任。判决：一、烈山社区居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况开芝工程款290万元；二、驳回况开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况开芝负担5600元，由烈山社区居委会负担30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烈山社区居委会应否支付况开芝工程款；2.况开芝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烈山社区居委会应否支付况开芝工程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烈山社区居委会与况开芝签订《国购汽车城烈山社区段土石方工程爆破整地协议书》及《国购项目场地平整的补充协议》，约定将涉案工程包给况开芝施工。况开芝作为个人，并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协议无效正确。但况开芝施工的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一审认定烈山社区居委会应当依法参照协议约定支付况开芝工程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烈山社区居委会上诉主张按协议约定国购公司为工程款的支付主体。但国购公司并未在涉案协议上签字盖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国购公司并非涉案协议的一方当事人，烈山社区居委会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烈山社区居委会上诉主张其与烈山镇政府之间成立的是委托合同关系,但其与烈山镇政府签订的《国购汽车城烈山社区段土石方工程爆破整地协议书》及《国购项目场地平整的补充协议》，和其与况开芝签订的《国购汽车城烈山社区段土石方工程爆破整地协议书》及《国购项目场地平整的补充协议》内容相同，性质也应认定为相同，不存在其与况开芝签订的两份协议是工程施工合同，而与烈山镇政府签订的两份协议是委托合同，故烈山社区居委会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具有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法人资格，可以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未设立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委员会可以依法代行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职能。烈山社区居委会未举证证明其设立村集体经济组织，其可以依法代行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职能，成为民事活动中的一方主体。即使烈山社区居委会与况开芝签订协议的行为与其履行职能无关，其对于协议无效的后果也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烈山社区居委会也应当支付况开芝工程款。故烈山社区居委会关于其只有在履职时才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而本案协议不属于履行职能,对涉案工程款不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况开芝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烈山社区居委会上诉主张，烈山镇政府于2015年3月最后一次向况开芝支付工程款后便未再支付，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在一审庭审中，烈山社区居委会认可况开芝2015年底2016年初向其主张过案涉工程款，2019年况开芝再向其主张工程款时，其同意况开芝通过诉讼解决。据此可知，况开芝向烈山社区居委会提出履行请求的行为，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的法定后果。况开芝于2020年4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烈山社区居委会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烈山社区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淮北市烈山区烈山镇烈山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生 审判员  刘 静 审判员  葛 侠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朱明清 书记员李玥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