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祥龙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田村路19号。法定代表人：张绍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其振，男，北京祥龙公交客运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明，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玉桐，男，193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公共汽车二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建花（邢玉桐之女），1961年2月3日出生，汉族，西单民族大世界商场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纯科，男，196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祥龙公交客运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祥龙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玉桐、赵纯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3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祥龙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下称祥龙公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对邢玉桐承担责任，无需向其支付各项费用；2.由邢玉桐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于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我公司无责任的交通认定未予参考。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大红门大队都认定我公司对事故无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却认定我公司承担此次事故责任错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下称人保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邢玉桐、赵纯科承担。事实与理由：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大红门大队先后出具了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第一份认定书中认定公交车司机赵纯科承担全部责任，邢玉桐无责。后经申请复核，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大红门大队车撤销了第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了新的责任认定，认定双方均无责。之所以撤销原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因为案发现场的视频能够清晰还原事情的完整经过：邢玉桐在公交车停稳后，从公交车前门下车，下车后向站台走去，但毕竟已近85岁高龄，在上站台时未能站稳，向后摔倒，此时公交车已经启动驶出，邢玉桐摔倒在公交车后轮处，从而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因此本案事故的发生主要原因在于邢玉桐年事已高，其自身身体原因是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其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相当的过错。因此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第1款第2项规定，应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邢玉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祥龙公交公司、人保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祥龙公交公司和人保北分公司的陈述与事实不符，邢玉桐是前门上前门下，手持拐杖，且并没有法律规定邢玉桐作为老人出行一定需要人陪同。赵纯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祥龙公交公司、人保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我当时驾驶车辆时遵守了道路交通法律法规，虽然发生了这起事故但是我不应当承担责任。祥龙公交公司针对人保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未发表答辩意见。人保北分公司针对祥龙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祥龙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邢玉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纯科、祥龙公交公司、人保北分公司赔偿医疗费4279.93元、伤残赔偿金1359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交通费19000元、营养费30000元、鉴定费50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4日11时25分，在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西路运通125路公交车地铁角门西站，赵纯科驾驶×××号大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行驶时，该车后轮与邢玉桐右脚接触，造成邢玉桐右脚受伤。2019年2月20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大红门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1101061201800002791号），确定：赵纯科承担全部责任，邢玉桐无责任。2019年3月26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大红门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110106120180000279-1号），撤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1101061201800002791号），确定：赵纯科无责任，邢玉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邢玉桐于当日被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治疗，于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5月1日住院128天，出院诊断为：肢体毁损伤（右小腿中段以远）、皮肤软组织剥脱伤（右小腿）、Ⅱ型糖尿病、动脉粥样硬化。出院医嘱：定期翻身，预防压疮，增加营养；患肢功能活动锻炼。祥龙公交公司为邢玉桐垫付医疗费170000元、救护车费和门诊费1125元、护理费16820元、交通费79元及辅助器具费50元，上述费用共计188074元，祥龙公交公司陈述其已就该笔费用另案诉讼，要求邢玉桐予以返还。法院审理过程中，经邢玉桐申请，法院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邢玉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残疾辅助器械更换周期、赔偿期限、费用标准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3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邢玉桐右膝关节以远肢体缺失的伤残等级为七级，人体致残率为40%；2.被鉴定人邢玉桐的误工期（休息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150日；3.被鉴定人邢玉桐可配置组件式膝离断假肢，最低使用年限3年，最高支付限额25000元；膝下（小腿）假肢接受腔，最低使用年限根据残肢变化，最高支付限额4200元；残肢袜（易耗品，年配10只），最低使用年限1年，最高支付限额30元；普通轮椅，最低使用年限3年，最高支付限额1000元；坐厕椅，最低使用年限3年，最高支付限额300元。建议以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为准。邢玉桐支付鉴定费5050元。关于医疗费，邢玉桐主张医疗费4279.93元，并提供相应医疗费票据为证，邢玉桐在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不包括祥龙公交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关于伤残赔偿金135980元，邢玉桐称系自己计算的数额。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邢玉桐主张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120天，共计12000元。关于交通费，邢玉桐主张19000元，并提供交通费票据。关于营养费，邢玉桐主张按照每月2000元的标准，估算为30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邢玉桐称其估算为50000元。赵纯科系祥龙公交公司职工，发生事故时，赵纯科系在履行职务行为。×××车辆登记在祥龙公交公司名下，该车辆在人保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为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本案中，赵纯科、祥龙公交公司认为其在此次事故中无责，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法院认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机动车不承担责任的条件为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为人故意造成的。根据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大红门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赵纯科、邢玉桐均无责任，故本案不适用机动车免责条款，本案应适用上述条款中“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由机动车一方对邢玉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人保北分公司认为本案属于意外事故，不属于保险赔付的意见，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故本案属于交通事故，法院对人保北分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因赵纯科系祥龙公交公司的工作人员，事发时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故赵纯科对于邢玉桐造成的损害应由祥龙公交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祥龙公交公司予以赔偿。关于医疗费，法院按照邢玉桐提供的票据金额予以确定。关于伤残赔偿金1359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鉴定费5050元，邢玉桐提供了相应证据且主张金额合理，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交通费，邢玉桐主张的金额过高，法院结合邢玉桐就医情况酌情予以确定为300元。邢玉桐主张的营养费30000元过高，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和邢玉桐伤情，酌情按每天50元计算150日，共计75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虽给邢玉桐带来难以弥补的精神痛苦，但此次事故的发生属于意外，机动车驾驶人赵纯科并无过错，故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2020年6月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邢玉桐伤残赔偿金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邢玉桐医疗费4279.73元、伤残赔偿金159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交通费300元、营养费7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邢玉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为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赵纯科、祥龙公交公司认为其在此次事故中无责，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机动车不承担责任的条件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为人故意造成的。交管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赵纯科、邢玉桐均无责任，故本案不适用机动车免责条款，应由机动车一方对邢玉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人保北分公司认为本案属于意外事故，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故本案属于交通事故，本院对人保北分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因赵纯科系祥龙公交公司的工作人员，事发时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故赵纯科对于邢玉桐造成的损害应由祥龙公交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祥龙公交公司予以赔偿。综上所述，祥龙公交公司、人保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2572.5元（已交纳），由北京祥龙公交客运有限公司负担2572.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