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品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京密路马坡段30号院1幢1号。法定代表人：段召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龙，男，1987年6月3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诚正德法律咨询有限公司法务主任，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品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骏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金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骏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金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赵金龙于2017年8月10日入职品骏物流公司担任快递员，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8月10日至2020年8月9日，因赵金龙与案外人赵金龙存在重名，致使品骏物流公司存在失误操作，为案外人赵金龙缴纳社会保险，并非因品骏物流公司主观恶意未缴纳社保，在发现上述情况后，品骏物流公司已经及时改正，此外品骏物流公司已经足额支付赵金龙在职期间的所有劳动报酬，不存在克扣或拖欠，因此赵金龙无权要求品骏物流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其他请求。赵金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品骏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赵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品骏物流公司支付赵金龙2017年8月10日至2019年9月26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000元；2.判令品骏物流公司支付赵金龙2017年8月10日至2019年9月26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000元（赵金龙当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3.判令品骏物流公司支付赵金龙2017年8月10日至2019年9月2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000元（赵金龙当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4.判令品骏物流公司支付赵金龙2017年8月10日至2019年9月26日工资差额12000元（庭审中，赵金龙变更此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品骏物流公司支付赵金龙保证金5000元及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2736.32元，共计7736.32元）；5.诉讼费由品骏物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赵金龙于2017年8月10日入职品骏物流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从2017年8月10日起至2020年8月9日止；岗位为快递员；工作时间为不定时工作制；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为1890元/月，若本条款规定的工资标准低于当地最新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以当地最新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为准，每月15日发放工资。品骏物流公司自2018年5月起为赵金龙缴纳社会保险，自2018年4月开始为赵金龙申报个人所得税。2019年9月24日，赵金龙向品骏物流公司人事行政部高振超发送电子邮件，主题为终止劳动合同告知书，内容为：本人赵金龙于2017年8月10日与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至今已在单位工作了25个月。现由于单位克扣本人工资、加班费用、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本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8条之规定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本人于2019年9月26日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请单位依据《劳动合同法》第50条之规定及时办理离职手续，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支付非法扣除本人的工资及十个月的保证金，并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品骏物流公司人事行政部高振超答复邮件称：赵金龙先生，您好！公司已经收到你的离职申请书，并同意你于2019年9月26日离职。但是公司并不认可你的离职理由，一方面，公司从未克扣你的工资、加班费及保证金；此外，社保漏缴一事系你与公司另外一名员工重名这一客观事实导致的，并非公司恶意漏缴，且目前行政人事部正在为你办理社保补缴手续。请你在收到本邮件之后立即回公司办理交接离职手续，如你未能完成工作交接，公司将按照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的相关约定进行处理。2019年9月26日，赵金龙向顺义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自2017年8月10日至2019年9月26日与品骏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品骏物流公司支付赵金龙2017年8月10日至2019年9月26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000元；3.品骏物流公司支付赵金龙2017年8月10日至2019年9月26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000元；4.品骏物流公司支付赵金龙2017年8月10日至2019年9月2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000元；5.品骏物流公司支付赵金龙2017年8月10日至2019年9月26日克扣工资12000元。2019年11月13日，顺义区仲裁委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6596号裁决书：1.赵金龙自2017年8月10日至2019年9月26日与品骏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赵金龙其他仲裁请求。品骏物流公司认可仲裁裁决，赵金龙对仲裁裁决不服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诉至一审法院。赵金龙称其2019年9月24日电子邮件中终止劳动合同告知书所述的克扣工资、加班费用、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其中，克扣工资包括：品骏物流公司每月扣除500元作为保证金，共计扣除保证金5000元；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品骏物流公司扣除的社会保险其个人应负担部分共计2736.32元；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品骏物流公司扣除其的个人所得税。其多次要求品骏物流公司退还错误扣除的社会保险费及个人所得税，但品骏物流公司均拒绝，若品骏物流公司退还其社会保险费中个人负担部分，将来补缴时其自己负担个人应负担部分。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指的是品骏物流公司并未为其缴纳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且至今未能补缴。品骏物流公司称确实收取了5000元的保证金，因赵金龙未办理离职手续所以至今未退还，现同意退还该5000元保证金，但不属于克扣工资，属于行业规定；其公司未为赵金龙缴纳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系因为赵金龙与其公司之前员工同名同姓，其公司误认为该员工二次入职，因此社会保险费也都缴纳在该员工名下，并非其公司恶意不缴纳社会保险费，且其公司发现错误后积极采取措施为赵金龙补缴社会保险。另，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案外人赵金龙（公民身份证号：×××）调取的2017年度及2018年度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显示，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案外人赵金龙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共计2736.32元。赵金龙与品骏物流公司一致认可：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品骏物流公司扣除的社会保险费赵金龙个人应负担部分共计2736.32元；截至目前，品骏物流公司仍未能为赵金龙补缴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社会保险费，亦未能为赵金龙纠正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错误为赵金龙申报的个人所得税。品骏物流公司称扣除了赵金龙2017年8月社会保险费个人负担部分，因其公司员工均已离职已经不再实际经营，扣除的具体数额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赵金龙与品骏物流公司的劳动关系问题。因赵金龙与品骏物流公司一致认可双方自2017年8月10日至2019年9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保证金、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社会保险费赵金龙个人应负担部分。因品骏物流公司认可收取过赵金龙5000元保证金仍未退还，现赵金龙已经离职，品骏物流公司同意退还，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品骏物流公司确实扣除了赵金龙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社会保险费个人应负担部分2736.32元。截至目前，品骏物流公司仍未能为赵金龙补缴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社会保险费，且品骏物流公司自述员工均已离职已经不再实际经营，在此情况下，品骏物流公司能否为赵金龙补缴上述期间的社会保险并不确定，且赵金龙要求品骏物流公司退还并承诺将来补缴上述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时由其自行负担个人应负担部分，故品骏物流公司应退还赵金龙该款项。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赵金龙以品骏物流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为由与品骏物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金，因品骏物流公司已经为赵金龙缴纳了2018年5月之后的社会保险费，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品骏物流公司是否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首先，品骏物流公司最初扣除赵金龙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社会保险费个人应负担部分以及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赵金龙个人所得税部分目的是为了给赵金龙缴纳社会保险费及个人所得税并无不当，但在赵金龙入职时提供了正确身份信息后，其公司仍将社会保险费及个人所得税误缴至另一同名同姓赵金龙名下，明显存在过错，且给赵金龙造成一定损失。2018年4月，品骏物流公司发现错误后至今，在长达两年的时间内，品骏物流公司并未为赵金龙补缴社会保险费并纠正个人所得税，如不能补缴就应及时退还扣除的社会保险费及个人所得税部分，但其公司在赵金龙多次要求退还时仍不退还。其次，品骏物流公司扣除了赵金龙2017年8月社会保险费个人负担部分，但并未为赵金龙缴纳该月社会保险费，亦未误缴至案外人赵金龙名下。最后，品骏物流公司在赵金龙离职后仍不退还5000元保证金。故，品骏物流公司的上述行为确实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经一审法院核算，赵金龙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并未超过按照品骏物流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核算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赵金龙与北京品骏物流有限公司自2017年8月10日至2019年9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品骏物流有限公司给付赵金龙保证金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三、北京品骏物流有限公司给付赵金龙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社会保险费赵金龙个人负担部分2736.3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四、北京品骏物流有限公司给付赵金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品骏物流公司是否应退还赵金龙保证金、社保个人负担部分费用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就保证金一项。品骏物流公司认可收取赵金龙保证金，但主张该行为系行业惯例，并非恶意扣除，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品骏物流公司收取劳动者保证金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其主张该行为系行业惯例，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品骏物流公司应向赵金龙退还相应保证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就社保个人负担部分的费用一项。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品骏物流公司认可其扣除了赵金龙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社保个人负担部分的费用，但其并未为赵金龙缴纳上述期间社保且后续亦未进行补缴，且品骏物流公司陈述其现在不再经营，故其后续能否为赵金龙补缴上述期间社保并非确定状态；另，赵金龙一审庭审中要求品骏物流公司退还上述期间社保个人负担部分的费用，并承诺将来补缴上述期间社保时个人负担部分的费用由其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品骏物流公司向赵金龙退还相应社保个人负担部分的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项。本案中，品骏物流公司上诉主张已经足额支付赵金龙劳动报酬，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品骏物流公司主张在扣除赵金龙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社保个人负担部分的费用后，为同名案外人缴纳上述期间社保，系操作失误，并非恶意扣除，但品骏物流公司在2018年4月发现上述失误后并未及时纠正，既未为赵金龙补缴上述期间社保，亦未应赵金龙要求将已扣除的社保个人负担部分的费用予以退还；其次，品骏物流公司一审庭审中认可2017年8月亦扣除赵金龙社保个人负担部分的费用，但因赵金龙入职不满整月，故未为其缴纳当月社保，亦未为同名案外人缴纳社保，品骏物流公司无法就其行为进行合理解释；再次，品骏物流公司违法收取赵金龙保证金且在其离职后拒不退还。故，本院对品骏物流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品骏物流公司的上述行为符合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要求品骏物流公司支付赵金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品骏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品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