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电微网能源物联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柳梧新区柳梧大厦1420室。法定代表人：钟俊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浩文，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豪，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创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山东头路58号2号楼306。法定代表人：徐光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爱华，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电微网能源物联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微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创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世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电微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依据审价报告所附会签单认定增加部分工程量系创世公司完成，缺乏合理性,该部分工程量系国电微网公司自己完成。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每次付款前创世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并约定了另外四项付款条件，现创世公司未提供发票也未达到付款条件，一审判决国电微网公司付款，破坏了合同的意思自治原则。95%承揽款和5%质保金属于不同性质的款项，诉讼时效应分别计算。创世公司辩称，不同意国电微网公司的上诉请求，其在另案中对于本案增加的工程量没有表示异议，且明确表示系另找的企业完成，与本案陈述的自己施工完成明显不一致。在另案中国电微网公司也未提出没有收到建设方的款项。质保金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不应分开计算诉讼时效。创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电微网公司支付创世公司承揽款人民币477,950.30元（以下币种同）及利息（其中417,552.79元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4月21日起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0,397.52元应从2017年5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6日，创世公司将名称由青岛弘仕节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仕公司）变更为青岛创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3月28日，国电微网公司将名称由上海亚泽新型屋面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泽公司）变更为西藏亚泽新型屋面系统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1月16日，国电微网公司又将名称变更为国电微网能源物联网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11月13日，弘仕公司（合同丙方）与亚泽公司（合同甲方）、XX公司（合同乙方）三方就甲方“百亿阿胶生物科技产业物流库房屋面虹吸系统工程施工”签订了《百亿阿胶生物科技产业物流库房屋面系统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对工程概况、工程承包范围及承包方式、工期、价款及支付、质量与验收、权利和义务、安全施工、争议解决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嗣后，弘仕公司为亚泽公司完成了阿胶工程中的物流库房屋面虹吸系统工程部分的施工。2014年4月20日，经XX事务所对百亿阿胶生物科技产业物流库房屋面系统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并出具审核报告，建设单位山东C股份有限公司及施工单位亚泽公司均在审核报告上签字并盖章确认。对应本案的虹吸工程，审核报告确认合同内（库房虹吸工程）工程款为531,070.20元，增加部分（连廊虹吸排水系统）的工程款为276,880.10元。合同约定,工程经甲方审计完毕后,支付至实际工程造价的95%，结算总造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该工程验收合格满3年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但国电微网公司仅支付350,000元,剩余工程款至今未付。2014年6月5日，双方为山西省怀仁县体育馆的虹吸排水系统工程施工签订合同，约定工程总价120,000元。之后，创世公司完成施工，国电微网公司分三笔支付了工程款，已付清。2014年4月1日，双方为徐州丰县新城汽车客运站虹吸排水系统工程施工签订合同，约定工程款100,000元。之后，创世公司完成施工。国电微网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支付了8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阿胶工程国电微网公司尚欠创世公司承揽款的金额；二、创世公司主张的承揽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创世公司没有开具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国电微网公司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需要解决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对工程量进行确定，第二是对单价进行确定。法院认为，对于工程量应以第三方XX事务所出具的审价报告中载明的数量（合同内加签证）确定。国电微网公司在庭审中虽辩称增加的工程量由其自行完成，但第三方审价报告所附的签证单，明确有创世公司代理人刘某（合同指定代理人）的签字，故增加工程的工程量当然认定为创世公司施工完成。因此，法院对国电微网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单价，创世公司起诉时以第三方审价报告中的结算数额向国电微网公司主张工程款，显属不当，审价报告中的结算数额是国电微网公司与建设单位之间的结算金额，该单价与双方之间约定的单价并不相等，因此，单价应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价格计算。综上，法院确认国电微网公司应支付创世公司合同内工程款为477,963.17元，增加部分的工程款为249,192.09元,总工程款合计为727,155.26元。国电微网公司已支付350,000元，尚欠377,155.26元。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合同约定国电微网公司分四次支付工程款，其中审计完毕后付至实际造价的95%，实际造价的5%作为质保金于验收合格满3年后的30日内一次性付清。2014年1月3日工程验收合格，2014年4月20日工程审计完毕。根据合同约定，国电微网公司最后一笔工程款应于2017年2月3日之前支付。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该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一百八十九条还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创世公司请求法院保护诉讼时效期间至2020年2月3日届满。创世公司起诉时，诉讼时效在期间内。故法院对国电微网公司对该笔工程款诉讼时效经过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创世公司还要求国电微网公司支付的丰县工程的工程款20,000元,国电微网公司也提出诉讼时效经过的抗辩，经查，国电微网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支付了80,000元，因此，诉讼时效应至2016年6月23日届满，创世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故法院采纳国电微网公司的抗辩意见，对创世公司请求国电微网公司支付丰县工程的工程款20,000元不予支持。对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只是创世公司的合同从义务，而创世公司的合同主要义务是完成施工任务。因此，创世公司的施工任务完成交付与国电微网公司的付款之间构成对价关系。只有当创世公司未完成施工任务，国电微网公司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本案中，创世公司已完成任务，故国电微网公司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对于国电微网公司要求创世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可另案处理。因此，法院对国电微网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法院认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本案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创世公司已完成承揽工作，而国电微网公司作为定作人至今仍拖欠部分承揽款，显属违约，故国电微网公司理应继续履行支付承揽款的义务，并赔偿因逾期付款给创世公司造成的损失。创世公司要求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来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国电微网能源物联网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青岛创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揽款377,155.26元；二、国电微网能源物联网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青岛创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340,797.5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6,357.76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青岛创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70元，减半收取计4,235元，由青岛创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93元，国电微网能源物联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42元。本院二审期间，创世公司提供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5854号以及本院（2019）沪01民终585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欲证明国电微网公司在本案中关于增加工程系其自行施工以及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的说法，在另案中曾作出过相反陈述。国电微网公司质证表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创世公司的证明目的。国电微网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新的证据提供。本院经质证认为，创世公司提供的系两份生效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应予认定。（2018）沪0120民初5854号判决书载明国电微网公司曾陈述虹吸工程系其另找的企业完成，本院认为，从生效判决书记载的内容看，可认定国电微网公司在该案中的陈述与其本案中的主张相悖。从（2018）沪0120民初5854号判决书的行文中无法推导出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创世公司的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阿胶工程的合同外工程量是否由创世公司完成；二、创世公司主张的承揽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国电微网公司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第三方审价报告记载，合同外增加部分的签证单上，明确有创世公司代理人作为施工单位签字，加之国电微网公司在另案中的陈述虹吸工程并非由其自行施工，应可认定本案合同外的增加部分（连廊虹吸排水系统）工程系由创世公司施工完成。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但属工程量变化的，则工程量清单中的项目名称不变时，结算时按合同附件中的综合单价计算增减，工程量之外的按国电微网公司对外结算价格的90%结算。原审按照审价报告记载的工程量和本案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了合同内的承揽款金额，又按照审价报告的合同外总价的90%计算本案合同外承揽款，符合合同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国电微网公司主张阿胶工程的95%工程款已经超出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一定期间不行使权利，在该期间届满后，发生义务人可以拒绝履行其给付义务效果的法律制度，其目的在于促使权利人行使权利、稳定法律秩序和维护交易安全。系争合同约定工程审计完毕后支付至实际工程造价的95%，结算总造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该工程验收合格满3年后的30日内一次性付清。本案工程虽于2014年4月20日审计完毕，但双方并未就承揽款进行结算，并且显然对于实际应付款项的金额尚有争议。在双方的权利义务尚未确定，创世公司行使请求权的条件还不具备的情况下，诉讼时效尚未起算。国电微网公司关于承揽款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第三项争议焦点，国电微网公司认为其付款应以创世公司开具发票等为前提，并据此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对此本院认为，创世公司在本案合同中的主要义务系完成施工，国电微网公司的主要义务为支付承揽款。纵观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创世公司已经完成施工，国电微网公司以创世公司未完成合同从义务为由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国电微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70元，由上诉人国电微网能源物联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闻淙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卢 颖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