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6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埃·雷米马丹公司。法定代表人：让·克里斯蒂安·朗博莱尔，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娜，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华德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上诉人埃·雷米马丹公司（简称雷米马丹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1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深圳市华德邦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华德邦公司）2．注册号：1476257。3．申请日期：1999年2月11日。4．注册日期：2000年11月21日。5．专用期限至：2020年11月20日。7．核定使用商品（第2类,类似群0205）：油漆；沥青清漆；清漆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雷米马丹公司。2．注册号：1053176。3．申请日期：1993年9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7月13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含酒精的饮料（啤酒除外）。(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雷米马丹公司。2．注册号：890641。3．申请日期：1995年1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10月27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含酒精的饮料（啤酒除外）。(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雷米马丹公司。2．注册号：992742。3．申请日期：1995年10月31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04月27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含酒精的饮料（啤酒除外）。(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雷米马丹公司。2．注册号：76654。3．专用期限至：2028年12月1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葡萄酒；烈性酒；利久酒；白兰地酒。(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雷米马丹公司。2．注册号：76655。3．专用期限至：2028年12月1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葡萄酒；烈性酒；利久酒；白兰地酒。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6]第87305号《关于第1476257号“人头马”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6年10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三、雷米马丹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之规定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雷米马丹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雷米马丹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香港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部分广告宣传资料；2．2011年-2013年胡润百富排名榜，豪华洋酒品牌“路易十三”；3．雷米马丹公司的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认定文件；4．本院（2014）高行（知）终字第3557号行政判决书；5．REMY-MARTIN系列商标在世界各国注册清单及宣传报道资料；6．雷米马丹公司商标注册申请资料；7．经上海图书馆盖章证明的媒体报告及部分个股宣传资料；8．其他异议裁定书。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雷米马丹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二、三已在中国经过长期、广泛宣传及使用，为中国相关消费者所熟知，具有驰名商标的广泛影响力和极高知名度，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诉争商标本身并未对中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华德邦公司的行为尚未构成大量恶意抢注他人商标的行为，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诉争商标取得商标专用权的时间为2003年3月28日，雷米马丹公司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0日，已经超过五年的时间限制，不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诉争商标是否符合注册条件进行实体评价。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有误，但鉴于最后结论正确，为避免行政程序无谓空转，本着节约司法资源的司法理念，在纠正的基础上予以指出。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雷米马丹公司的诉讼请求。雷米马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二、诉争商标与雷米马丹公司的驰名商标“人头马”“人頭马”完全相同，诉争商标的使用和注册损害雷米马丹公司的驰名商标权益，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系以不正当手段恶意注册，以达到“搭便车，傍名牌”的目的，具有不良社会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华德邦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该事实有相关文件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1993年2月22日，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十次会议通过了《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的决定》，对1982年商标法进行了修改并于1993年7月1日起施行；2001年10月27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四次会议通过了《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的决定》，对1993年商标法进行了修改并于2001年12月1日起施行；2013年8月30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四次会议《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的决定》，对2001年商标法进行了修改并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九项规定：“商标不得使用下列文字、图形：（8）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的；（9）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该法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八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除前款规定的情形外，对已经注册的商标有争议的，可以自该商标经核准注册之日起一年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收到裁定申请后，应当通知有关当事人，并限期提出答辩。”2002年1月2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案件有关管辖和法律适用范围问题的解释》（简称商标管辖和法律适用司法解释）第五条规定：“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对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发生，属于修改后商标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二）（三）（四）项、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所列举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行政案件，适用修改后商标法的相应规定进行审查；属于其他情形的，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的相应规定进行审查。”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已满一年的注册商标发生争议，不服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裁定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出申请的期限处理；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商标注册不满一年的，适用修改后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提出申请的期限处理。”参照2005年9月26日修订的《商标评审规则》（简称2005年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九条规定：“对商标法修改决定于2001年12月1日施行前发生，属于修改后商标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三）、（四）项、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所列举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进行评审的，依据修改后商标法的相应规定进行评审；属于其他情形的，商标评审委员会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的相应规定进行评审。当事人就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注册已满一年的商标产生争议，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评审的，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出申请的期限处理；当事人就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注册不满一年的商标产生争议，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评审的，适用修改后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提出申请的期限处理。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依照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七条及其实施细则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提出评审申请，属于修改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和第三十一条规定情形的，不适用修改后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提出评审申请的期限规定。”本案中，诉争商标于1999年2月11日申请注册并于2000年11月21日被核准注册，雷米马丹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被诉裁定。截至2001年商标法施行时，诉争商标核准注册已满一年，依照商标管辖和法律适用司法解释第六条并参照2005年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本案无效宣告请求的提起期限应当适用1993年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进行审查。雷米马丹公司主张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其中，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对应于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九项，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对应于1993年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依照1993年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以上述条款为由提起无效宣告请求的不受提起期限的限制。以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为由提起的无效宣告请求，受“自该商标经核准注册之日起一年”限制。雷米马丹公司提起无效宣告请求的日期在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之后十余年，已超过1993年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自该商标经核准注册之日起一年内”的期限要求，故对于雷米马丹公司基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所提无效宣告请求应不予受理，其相关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实质审查范围。原审判决有关雷米马丹公司所提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无效宣告理由已超过法定期限的结论正确，但法律依据援引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有关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认定的法律依据亦存在错误，本院予以指正。雷米马丹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雷米马丹公司有关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无效宣告请求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应当对其所涉实体法律问题进行审查。依照商标管辖和法律适用司法解释第五条并参照2005年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上述事项应适用199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适用2001年商标法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简称商标授权确权规定）第四条规定：“商标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其属于2001年修正的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该规定第五条规定：“商标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可能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其他不良影响’。将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领域公众人物姓名等申请注册为商标，属于前款所指的‘其他不良影响’。”该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自2017年3月1日起施行。人民法院依据2001年修正的商标法审理的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可参照适用本规定。”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九项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规定的内容一致，按照商标授权确权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精神，诉争商标是否构成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九项所指情形亦应参照商标授权确权规定第四条、第五条进行判断。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是指商标对其指定使用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作了超出固有程度的表示，容易使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产生错误的认识。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汉字“人头马”构成，核定使用在第2类“油漆；沥青清漆；清漆”等商品上，未对商品的性质、特点等进行夸大宣传，不会误导相关公众，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雷米马丹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诉争商标标志本身并无不良含义和负面影响，也不具有对中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可能，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雷米马丹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1993年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1993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细则》（简称1993年实施细则）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下列行为属于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行为：（1）虚构、隐瞒事实真相或者伪造申请书件及有关文件进行注册的；（2）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以复制、模仿、翻译等方式，将他人已为公众熟知的商标进行注册的；（3）未经授权，代理人以其名义将被代理人的商标进行注册的；（4）侵犯他人合法的在先权利进行注册的；（5）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本案中，雷米马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系以上述欺骗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及市场管理秩序的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1993年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的法律适用虽有不当，但其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雷米马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雷米马丹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庆兵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王东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