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03执复166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州分行（原名称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州支行）,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北街63、65号。负责人：吕国清，行长。委托代理人：汤叶霞，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北京泰大新世纪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玉带河大街46号。法定代表人:张宝明，董事长。被执行人：中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峰云街5号304室。法定代表人：吴庆鸿。利害关系人：张宝明，男,1963年11月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徐剑锋，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州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通州分行）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112执异27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宝明向通州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称，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3)通执字第200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撤销(2013)通执字第2006-1号、2006-2号、2006-3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2006号通知书及三份裁定）。事实和理由为:一、张宝明与北京泰大新世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大公司）、案外人北京泰古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古公司)于2010年签订的协议从未实际履行,债权款项从未进入到张宝明名下。该协议只是为了公司平帐使用的。二、通州区人民法院在2013年依法作出的(2013)通民初字第1251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2510号民事判决）,判决在10534827.29元的额度内,撤销泰大公司对张宝明的债权转让行为。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也未查明该笔债权是否真实转让过。三、人民法院在未查明该笔债权是否真实转让的情况下,冒然追加张宝明为本案被执行人,让张宝明履行不存在的到期债权,该执行行为明显属于违法执行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张宝明并非本案的适格被执行人,所以对其合法财产所做的强制措施违反了法定程序和法律规定。综上,张宝明不能依据法院发出的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履行支付申请执行人上述债权的行为。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张宝明的请求。申请执行人农商行通州分行称，不同意对方的全部异议请求。第一,当时追加张宝明为本案的第三人,在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根据执行规定,人民法院向第三人发出到期债务通知书,相反该规定明确了第三人在履行通知制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对其强制执行。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的15日内向法院提出,从本案来看,通州区人民法院向第三人张宝明发出了三份执行裁定书在程序上完全符合执行规定,所以在执行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第三人不能在时隔五年左右再进行反悔,逃避执行。第二,张宝明认为12510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了泰大公司对张宝明的债权转让,并未查明债权真实转让过。关于这一点我们的意见是,从逻辑上看如果不存在真实转让行为,则无法发生撤销的行为,所以法院判决撤销,则是该笔债权真实转让过,如果张宝明认为民事判决书判决有误,那么张宝明应当提起再审,而不是通过异议程序否定判决。综上我们认为从判决书可以认定该债权真实转让,从张宝明要求撤销(2013)通执字第2006-1、2006-2、2006-3号执行裁定,可以认定追加张宝明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所以请求法院驳回张宝明的请求。被执行人泰大公司辩称,同意张宝明的请求。泰大公司未向张宝明进行债权转让,且上述转让已被法院撤销;泰大公司已多年未进行实际经营,已无实际经营实体。目前,只保留了营业执照副本,公司的会计账簿没有留存,无法向法院提交相关会计凭证。被执行人中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担保公司）未答辩。通州区人民法院查明，2013年1月29日,农商行通州分行诉泰大公司、担保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3)通民初字第842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内容为:一、泰大公司偿还农商行通州分行借款本金八百六十三万九千九百六十一元三角九分并给付利息、复利、罚息一百一十三万八千九百九十元七角七分,本息合计九百七十七万八千九百五十二元一角六分并支付自二〇一二年九月二十一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复利、罚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担保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泰大公司追偿。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泰大公司和担保公司未履行法律义务,农商行通州分行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予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2013)通执字第2006号。另查，在农商行通州分行诉泰大公司、张宝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中，该院查明:2010年12月，泰大公司与沧州泰大新世纪物流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泰古公司、张宝明签订协议，约定：经四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将泰古公司欠泰大公司的款项16884657.39元，分别转入物流公司和张宝明名下，其中物流公司名下转入6173085.96元，张宝明名下转入10711571.43元。法院经审理认为,截止2013年9月21日，泰大公司尚欠农商行通州分行本息合计10534827.29元,且该笔债权尚在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泰大公司将对其享有的对泰古公司的债权1711571.43元无偿转让给张宝明,必然对农商行通州分行对泰大公司享有的债权造成损害,故对泰大公司无偿转让债权的行为，在农商行通州分行对其享有的债权范围内,应予撤销。故2013年10月23日，该院作出12510号民事判决,主文内容为:在10534827.29元的额度内，撤销泰大公司对张宝明的债权转让行为。判决后,当事人均未上诉。再查,2014年2月，农商行通州分行基于上述判决向该院申请执行保全张宝明名下财产,并申请执行泰大公司对张宝明到期债权。2014年2月21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执行保全申请，该院作出(2013)通执字第200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了张宝明名下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朝阳区房产各一套和张宝明名下小轿车一辆。2014年5月21日，该院作出并向张宝明送达了(2013)通执字第200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内容为:该院在执行(2013)通民初字第842号民事判决书一案过程中,泰大公司、担保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泰大公司对张宝明享有该院作出的12510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到期债权1053.482729万元,现农商行通州分行申请执行该到期债权。经审查,该院认为农商行通州分行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故通知如下:一、收到本通知书15日内直接向农商行通州分行履行你对泰大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1053.482729万元,并不得向泰大公司清偿；二、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15日向该院提出,若擅自向泰大公司履行造成财产不能追回的,或故意隐瞒事实真相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该院将依法追究你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逾期不履行又不提出异议的,该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张宝明在接到上述履行债务通知书后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异议。2015年1月30日,该院作出(2013)通执字第200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被执行人泰大公司在张宝明的到期债权1053.482729万元予以强制执行,同日向张宝明送达了该执行裁定书。2015年12月7日,张宝明对(2013)通执字第200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提出异议;2015年12月14日表示不再提出异议,并作出愿意以位于通州区的涉案房屋拍卖款抵偿泰大公司所欠农商行通州分行债务的意思表示。2015年12月21日，该院作出(2013)通执字第200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张宝明名下位于北京市通州区的房产一套予以拍卖。之后张宝明以泰大公司不对其享有到期债权为由提出本案执行异议,请求法院撤销2006号通知书及三份裁定，现该案仍在执行过程中。通州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该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该案中,申请执行人基于12510号民事判决,主张被执行人泰大公司享有对第三人张宝明到期债权,并申请保全和执行第三人张宝明的个人财产。但从上述判决查明的事实和判决主文来看,法院判决撤销被执行人泰大公司对张宝明无偿转让债权的行为,该判决使得泰大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自始无效,故泰大公司依然享有对泰古公司的债权,而非泰大公司对张宝明享有债权。虽然张宝明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债务履行通知书提出异议，但该院依据12510号民事判决和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张宝明发出(2013)通执字第200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执行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应依法予以纠正。同时,基于12510号民事判决和申请执行人农商行通州分行的申请而作出的相应裁定缺乏事实依据,应一并予以撤销。关于当事人认为该院在执行过程中发出2006号通知书及三份裁定是追加张宝明为被执行人的意见，其系对法律规定的误解，该院在此予以释明。关于张宝明在案件执行程序中作出的代为履行的意思表示的问题,申请执行人可通过其他程序另行主张权利。综上，通州区人民法院裁定撤销该院2006号通知书及三份裁定。农商行通州分行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8）京0112执异273号执行裁定书，改判如下：依据2006号通知书及三份裁定，尽快对张宝明名下财产进行强制执行。理由如下：一、张宝明申请事项为请求撤销2006号通知书及三份裁定，因此，法庭应首先审查张宝明是否有权提出异议。本案中，张宝明提出异议已超过法定期限，故其无权对2006号通知书及三份裁定提出异议。通州区人民法院在已经认定张宝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以通州区人民法院执行行为缺乏事实为由，撤销2006号通知书及三份裁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不清。二、泰大公司对张宝明的债权业经法院生效文书确认，且张宝明亦对该债权予以认可。泰大公司作为张宝明的债权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农商行通州分行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执行张宝明财产。通州区人民法院认为“泰大公司享有对泰古公司的债权，而非泰大公司对张宝明享有债权”系事实认定不清。三、通州区人民法院已经查明张宝明在执行过程中曾表示愿意以其个人财产抵偿泰大公司所欠农商行通州分行债务，却撤销对张宝明的执行行为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张宝明曾多次表示放弃执行异议权，并承诺配合法院执行程序，却在时隔三年后否认事实及自己的陈述，其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应被法院予以倡导，法院更不应赋予张宝明其已经明确放弃的异议权利。且本案中泰大公司对张宝明享有债权，农商行通州分行依据法律规定请求法院执行张宝明财产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张宝明亦多次表示愿意以自己的个人财产配合执行，故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12执异27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张宝明称，通州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宝明与泰大公司、案外人泰古公司以及案外人物流公司于2010年签订的《协议》从未实际履行，债权款项从未进入到张宝明的名下。因此，泰大公司不享有对张宝明的到期债权。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依法作出12510号民事判决，判决：在一千零五十三万四千八百二十七元二角九分的额度内，撤销被告泰大公司对被告张宝明的债权转让行为。从该判决内容来看，法院判决撤销被执行人泰大公司对张宝明无偿转让债权的行为，该判决使得泰大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自始无效，故泰大公司依然享有对泰古公司的债权，而非泰大公司对张宝明享有债权。虽然，张宝明未能在法定期限内对债务履行通知书提出异议，但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通执字第200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执行行为确实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执行法院没有具体查清张宝明是否真实存在到期债权问题，因此，针对上述通知书没有及时提出异议，并不影响该通知书实质上违法。因此，执行法院作出上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执行行为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2013）通执字第200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张宝明认为农商行通州分行的复议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全部复议请求。被执行人泰大公司、担保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审查过程中，复议申请人农商行通州分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证据一、12510号民事判决，证明目的是2013年10月23日，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12510号民事判决，对泰大公司债权转让行为予以撤销并对张宝明应偿还泰大公司其受让款项的迟延履行利息进行规定。该判决至今生效，泰大公司对张宝明享有债权。证据二、(2013)通执字第2006号执行案件谈话笔录，证明目的是2015年12月14日，张宝明在(2013)通执字第2006号执行案件庭审过程中，明确放弃其执行异议权，认可泰古公司对其债权已经转让完毕，愿配合法院执行程序，以其个人财产偿还欠农商行通州分行的债务。利害关系人张宝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针对证据一，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认可。该判决内容可证明上述债权转让行为自始无效，故泰大公司对泰古公司享有债权，又因上述泰大公司转让张宝明的债权只是为了公司平账使用，从来没有进行过实际转让，故上述判决内容不能证明泰大公司对张宝明享有到期债权。针对证据二，被申请人认为，该笔录内容并非张宝明真实意思表示，且笔录内容记载不清，所载内容不是当时张宝明所要表达的内容。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能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通州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执行卷宗、谈话笔录等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次债务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届满后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债务人异议的规定予以审查。同时应当注意的是，次债务人收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并不发生承认债务存在的实体法效力。本案中，利害关系人张宝明受让泰大公司的债权之行为业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撤销，该笔债权债务关系应恢复至转移行为发生前的状态，复议申请人农商行通州分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中仍存在被执行人泰大公司对张宝明之到期债权，故通州区人民法院据此对相关执行行为予以纠正并无不当。同时，关于利害关系人张宝明在执行程序中同意法院处分其名下财产偿债一节，复议申请人农商行通州分行可通过执行程序中其他法律途径主张。综上，农商行通州分行的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通州区人民法院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州分行的复议请求，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执异273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 鸣审判员 李宏哲审判员 宫 淼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戴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