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莱佛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四望亭路488号锦绣花园2-19号3楼。法定代表人：胡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雪菲，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常红，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开发区西洋大酒店，住所地扬州市文汇南路28号。投资人：袁晋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广陵区液化气公司，住所地扬州市石塔路10号。上诉人南京莱佛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佛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开发区西洋大酒店（以下简称西洋大酒店）、扬州市广陵区液化气公司（以下简称广陵液化气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091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佛士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洋大酒店负担。事实和理由：1、西洋大酒店非国有企业，一审按国有企业债务人标准驳回莱佛士公司对西洋大酒店主张的利息1475582.39元缺乏依据；2、即便西洋大酒店和广陵液化气公司为国有企业，国有银行与国有资产公司在持有该债权期间，也应计息。莱佛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西洋大酒店、广陵液化气公司连带偿还借款1万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西洋大酒店、广陵液化气公司承担。一审中，莱佛士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西洋大酒店、广陵液化气公司连带支付莱佛士公司欠款本金50万元，延期利息（暂截止到2019年8月31日）1475582.3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12月31日，中国建设银行扬州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扬州分行）与西洋大酒店、广陵液化气公司分别签订编号为97-GL-30号《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以及《中国建设银行（贷款）保证合同》，约定西洋大酒店向建行扬州分行借款50万元，借款期间自1997年12月31日至1998年6月30日，广陵液化气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止。1998年6月30日，建行扬州分行与西洋大酒店、广陵液化气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西洋大酒店欠建行扬州分行本金50万元和相应利息，并承诺于1998年12月21日前归还10万元，余款40万元及相应利息，从1999年起于每年归还10万元，于2002年底全部还清；如西洋大酒店到期未能还清，由广陵液化气公司承担连带还清该款项的本息担保责任。2003年11月，建行扬州分行向西洋大酒店、广陵液化气公司分别发出《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与《履行担保义务通知书》，要求承担还款责任与保证责任。2004年，中国建设银行江苏省分行将其基于上述《还款协议书》享有的对西洋大酒店、广陵液化气公司的5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债权（以下简称案涉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并就上述转让事宜于2004年8月13日在《新华日报》上发出债权转让公告。2004年9月17日，信达公司将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本金余额约为569亿元标的的债权转让给银建国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建公司），并就转让事宜于2005年3月8日在《江苏经济报》上发出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04年12月19日，信达公司与银建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银建公司授权信达公司对双方于9月17日转让的本金余额约为569亿元标的的债权进行管理，包括将债权出售或转让。2006年8月，信达公司向西洋大酒店、广陵液化气公司分别发出《借款通知书》与《履行担保义务通知书》，要求承担还款责任与保证责任。2007年11月7日，信达公司与众汇公司签订《不良贷款债权转让合同》，信达公司将其代银建公司管理的本金余额约为569亿元标的的债权转让给众汇公司，并就转让事宜于2008年3月10在《江苏经济报》发出债权转让公告。2008年10月、2010年7月，众汇公司向西洋大酒店、广陵液化气公司分别发出《债权催收通知书》与《履行担保义务通知书》，要求承担还款责任与保证责任。2010年7月20日，众汇公司与莱佛士公司签订《债权转让确认书》，将其所有的包含案涉债权在内的342户债权转让给莱佛士公司。2011年7月，莱佛士公司向西洋大酒店、广陵液化气公司分别发出《债权催收通知书》与《履行担保义务通知书》，要求承担还款责任与保证责任。另查明，西洋大酒店原系1995年11月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后于2000年3月改制为民营企业，改制后的民营企业对改制前企业的债权债务负责清偿。西洋大酒店于2001年12月3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广陵液化气公司系1993年7月成立的股份合作制企业，于2003年12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两单位均未注销。一审法院认为，西洋大酒店拖欠建行扬州分行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广陵液化气公司为西洋大酒店担保的事实有借款合同与担保合同予以证明，故予以确认。案涉债权的多次转让均为转让方与受让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各转让方也通过报纸公告、公证邮寄挂号件的方式履行了通知义务，符合法律规定，莱佛士公司依法享有对西洋大酒店的借款债权以及对广陵液化气公司的担保债权。西洋大酒店借款后至今未能偿还本金，理应归还，故对莱佛士公司要求西洋大酒店支付50万元借款本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莱佛士公司要求西洋大酒店支付自信达公司受让债权之日起利息的主张，案涉债权转让系政策性不良债权的转让，与普通债权不同，除原国有贷款银行、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外，国有金融不良债权对国有企业债务人的计息权应当受到必要限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此纪要中的受让人特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本案莱佛士公司并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故对莱佛士公司请求西洋大酒店支付自信达公司受让后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西洋大酒店到期未偿还借款，莱佛士公司要求担保人广陵液化气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请求权受保证期间的限制。建行扬州分行与西洋大酒店、广陵液化气公司于1998年6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并未约定保证期间，按照担保法规定，债权人建行扬州分行有权自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即2002年12月31日）起六个月内（2003年1月1日～2003年5月31日）要求保证人广陵液化气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但建行扬州分行于2003年11月才向广陵液化气公司发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的通知，保证期间已经经过，广陵液化气公司的保证责任消灭，故对莱佛士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西洋大酒店、广陵液化气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进行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西洋大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莱佛士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二、驳回莱佛士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8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3180元，由莱佛士公司负担16935元、西洋大酒店负担6245元。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4年，中国建设银行江苏省分行将案涉5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债权330982.39元（根据借款合同计算至2003年12月31日）转让给信达公司。本院认为，西洋大酒店和广陵液化气公司并非国有企业，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海南会议纪要》）的主要目的在于规范金融不良债权转让行为，维护社会稳定，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保障国家经济安全。根据该纪要的精神和目的，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可参照适用该纪要的规定。根据《海南会议纪要》第九条有关“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自信达公司于2004年9月17日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银建公司之日起不再继续计息，一审判决在对西洋大酒店和广陵液化气公司债权认定时参照适用《海南会议纪要》中关于国有企业债务人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但未考虑建行扬州分行和信达公司作为债权人时的利息，本院对此应予纠正。另鉴于建行扬州分行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广陵液化气公司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故广陵液化气公司的保证责任已消灭，莱佛士公司关于广陵液化气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莱佛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未支持其部分利息主张，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091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二、扬州市开发区西洋大酒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南京莱佛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截至2003年12月31日（含当日）利息为330982.39元；之后的利息以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2004年9月17日）；三、驳回南京莱佛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生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58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3180元，由南京莱佛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180元、扬州市开发区西洋大酒店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80元，由南京莱佛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548元、扬州市开发区西洋大酒店负担90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松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