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4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周立亚，男，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山东康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瞳，山东康桥（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屠晓宁，男，199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周立亚与被上诉人申屠晓宁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860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立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张泽瞳，被上诉人申屠晓宁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立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维持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第一项；2.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审查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对涉案作品构成摄影作品的请求作出回应及评述。二、一审法院未对我主张的全部著作权权项予以评述，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我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申屠晓宁侵害我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七项具体权项，一审仅认定申屠晓宁侵害了我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对其他五项权项未予评述。三、被诉侵权视频侵害了《延时北京》系列摄影作品和类电作品两种作品形式，两种作品各自具有独立的著作权。类电作品《延时北京》由5392张摄影作品逐帧组成。申屠晓宁在淘宝宝贝交易快照详情截图中清晰的展示《延时北京》之多张视频截图，侵犯了我的摄影作品著作权。四、一审法院认为我方提交的许可协议属于宣传视频，在使用方式与范围上与申屠晓宁网络兜售牟利不同，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申屠晓宁在网店展示侵权图片及视频预览的目的不在于展示图片及视频本身，而在于利用这些图片及视频介绍销售产品，达到销售牟利的效果。这与我合法许可他人使用视频并获取许可费的行为并无二致。其兜售牟利的侵权行为挤占了合法授权许可的市场空间。五、我所主张的赔偿请求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申屠晓宁辩称：一、我无意侵犯周立亚对涉案作品的相关权益。我是从淘宝购买的涉案作品，当时淘宝卖家未做任何声明，我并不知道涉案作品系周立亚的作品。我于2018年9月21日收到淘宝的处理通知后，立即将涉及涉案作品的宝贝商品、分享链接及原视频删除。二、我在知道涉案作品系周立亚的权利作品后，并无二次侵权。我在删除商品后，并未将涉案作品重新上架销售。我在淘宝新链接所售作品并不是周立亚的涉案作品。依周立亚所述，涉案作品拍摄的地点基本涵盖了北京的地标性建筑，二次销售的链接仅有两幅画面与周立亚相似，相似的原因在于作者对于同一地标性地点的选取，但是图片的背景、灯光、人物、角度、场景设置依然能看出明显不同。另外，两幅画面无法体现周立亚作品的独创性，法律保护的是周立亚的类电作品，而不是与其中地理位置相同的两幅类似画面。三、周立亚未举证证明我对周立亚的名誉造成了损害。因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方式一般适用于侵害人身权，使权利人的名誉或声誉受到损害的情形，因此，周立亚要求我赔礼道歉的要求明显畸高。四、周立亚主张的经济损失畸高，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周立亚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周立亚提交其与其他公司签订的授权许可使用协议，但没有提供与该协议相对应的实际收入证明及纳税证明，我有理由怀疑该协议的真实性。综上，我有诚意道歉，并同意给予周立亚相应的赔偿款，但赔偿金额应当合理。周立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申屠晓宁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淘宝店铺上的侵权链接，删除交付侵权作品的百度云盘账号中的侵权内容（因申屠晓宁已停止侵权，周立亚当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2.要求判令申屠晓宁连续三天在《北京晚报》（非中缝位置）及淘宝卖家店铺主页刊登致歉声明；3.要求判令申屠晓宁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4.要求判令申屠晓宁支付律师费15000元、时间戳费用270元。事实和理由：周立亚系延时摄影人，中国延时摄影联盟会员。《延时北京》系将单个静止的摄影作品串联起来，得到一个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延时北京》由5392张单幅摄影作品、71个不同的场景组成。周立亚于2014年7月11日将该类电作品创作完成后，首次公开发表在优酷官网，时间为2014年7月22日，生成视频链接后，于同日在实名认证的新浪微博（用户名雷de池）文章中引用了该视频播放链接。2018年6月，周立亚在淘宝网站上搜索“北京延时摄影素材”，发现申屠晓宁通过网络销售传播包含《延时北京》场景的作品。周立亚在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上进行投诉，申屠晓宁在商品下架后更换新链接继续销售传播包含《延时北京》场景的作品。周立亚认为，申屠晓宁的上述重复侵权行为侵犯了周立亚的合法权益，故周立亚诉至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查明如下事实：周立亚系摄影爱好者，其以北京地标性建筑为背景，拍摄照片5000余幅，后期经过修图制作、编辑加工，最终形成3分43秒视频《延时北京》（以下简称涉案视频）。周立亚提交《作品登记证书》一份，显示：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Ⅰ-00612943，作品名称延时北京，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著作权人周立亚，创作完成时间2014年7月11日，首次公映时间2014年7月22日，登记日期2018年9月6日。周立亚提交涉案视频，涉案视频播放页面右下角显示LC/TimeLapse59627197@qq.com，片尾显示Music:AlexGootTimelapse:LC。优酷网显示该视频由LC＿TimeLapse于2014年7月22日上传。周立亚提交优酷用户LC＿TimeLapse的用户登录过程和59627197@qq.com邮箱的登录过程。申屠晓宁系淘宝店铺“海创科技多媒体设计素材站”（以下简称涉案店铺）经营者，昵称stxn10086。2018年8月1日，该店铺出售“首都北京天安门鸟巢水立方长城城市延时拍摄高清视频宣传片大素材”文件，价格：3.8元，视频数量：21支，视频尺寸：1920*1080MP4格式，文件大小：4.46G，发货方式：默认旺旺发送，百度网盘链接，若需邮箱发送，购买时请备注。该店铺所售文件包含完整涉案视频。周立亚2018年9月20日向淘宝平台投诉涉案店铺销售的视频侵犯其著作权，投诉审核通过后，申屠晓宁下架涉案店铺出售的上述文件。周立亚称涉案店铺将涉案视频下架后又重新上架出售，并提交了涉案店铺网页截图和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截图显示宝贝名称“首都北京天安门鸟巢水立方长城城市延时拍摄高清视频宣传片大素材”，价格：2.8元，视频数量：18支视频，视频尺寸：1920*1080MP4格式，文件大小：2.9G，发货方式：默认旺旺发送，百度网盘链接，若需邮箱发送，购买时请备注。申屠晓宁对此不予认可，称该网页截图所售商品未包含涉案视频。经查，周立亚提交的网页截图和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未能显示所售商品是否包含涉案视频。周立亚（甲方）提交其与北京视线空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视线公司）签订的《视频作品著作权授权许可使用协议》，显示：授权作品为18个特定镜头视频；使用方式为乙方制作的《献礼十九大大美看北京—北京的一天》其中使用甲方16个镜头，《献礼十九大大美看北京—北京四季》使用甲方2个镜头，这两支视频将在北京卫视十九大期间进行播放；许可使用的权利种类为授权视频所包含的一切著作权财产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放映权、改编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期限自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9月3日；报酬支付标准为乙方向甲方按两次交付一年的许可使用费总计人民币柒万元整。周立亚提交律师费发票一张，显示金额15000元，备注为《延时北京》著作权侵权案。周立亚提交时间戳服务费发票一张，显示金额为270元。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网页截图、视频作品著作权授权许可使用协议、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三个问题需要认定：一、涉案视频是否构成类电作品？周立亚对涉案视频是否享有著作权？二、申屠晓宁在涉案店铺出售包含涉案视频文件的行为侵犯了周立亚享有的何种著作权？三、申屠晓宁应当承担何种侵权责任？具体分析如下：一、涉案视频是否构成类电作品？周立亚对涉案视频是否享有著作权？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延时摄影是一种将时间压缩的拍摄技术，其拍摄的是一组照片或视频，后期通过照片串联或是视频抽帧，把几分钟、几小时甚至是几天、几年的过程压缩在一个较短的时间内，以视频的方式播放。延时摄影通常应用在拍摄城市风光、自然风景、天文现象、城市生活、建筑制造、生物演变等题材上。本案中，周立亚以北京城市地标性建筑为背景，拍摄5000余张照片，之后利用照片素材通过电脑软件制作成涉案视频，在保留摄影作品高画质的同时，赋予静止的照片以动态，形成具有美感的连续画面，并且制作者在素材选取、主题内容的表达上具有独创性，故涉案视频属于我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周立亚提交作为涉案视频素材的照片、作品登记证书、优酷账号登录过程、QQ账号登录过程等证据，可以证明周立亚系涉案视频的作者，对涉案视频享有著作权。二、申屠晓宁在涉案店铺出售包含涉案视频文件的行为侵犯了周立亚享有的何种著作权？署名权是指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本案中，申屠晓宁通过涉案店铺向公众出售包含涉案视频的文件，未表明作者身份，侵犯了周立亚对涉案视频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申屠晓宁通过涉案店铺向公众出售包含涉案视频的文件，购买人付款后通过百度网盘或邮箱获得包含涉案视频的文件，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视频，申屠晓宁侵犯了周立亚对涉案视频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申屠晓宁应当承担何种侵权责任？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对于周立亚的诉讼请求，第一，申屠晓宁已停止侵权，周立亚亦撤回该项诉讼请求，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第二，申屠晓宁出售包含涉案视频的文件，未表明作者身份，侵犯了周立亚对涉案视频享有的署名权。现周立亚要求申屠晓宁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方式、范围应与署名权受侵害的方式、程度、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影响范围相适应。申屠晓宁在涉案店铺出售包含涉案视频的文件，造成影响的范围限于涉案店铺，故对周立亚要求申屠晓宁在《北京晚报》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周立亚要求申屠晓宁在涉案店铺主页刊登致歉声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周立亚提交其与视线公司签订的《视频作品著作权授权许可使用协议》，但视线公司使用涉案视频的用途为制作宣传视频，与申屠晓宁对涉案视频的使用方式、使用范围等存在明显不同，该协议不能作为判断周立亚实际损失的依据。周立亚和申屠晓宁亦未提交翔实的证据证明申屠晓宁的违法所得。周立亚称申屠晓宁存在重复侵权问题，但周立亚提交的网页截图和时间戳认证证书不足以证明所售商品包含涉案视频，故对周立亚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涉案视频的创作难度、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及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赔偿金额。第四，周立亚委托律师进行诉讼，并通过时间戳进行证据保全，由此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予以支持。周立亚提交的律师费和时间戳服务费发票并不足以证实所对应的案件数量，故对律师费和时间戳服务费的数额，由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予以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申屠晓宁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淘宝店铺“海创科技多媒体设计素材站”（网址https://shop126716734.taobao.com/spm=a230r.7195193.1997079397.2.6dcc3e71Kj8kon）主页连续三日刊登致歉声明，向周立亚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淘宝平台的微淘账号“北京互联网法院”内连续三十日刊登一审判决书的主要内容。二、申屠晓宁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周立亚经济损失7000元。三、申屠晓宁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周立亚律师费950元和时间戳服务费50元。四、驳回周立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周立亚提出申屠晓宁在淘宝网出售涉案作品的同时，将涉案作品中的部分视频截图作为销售页面的展示图使用，侵犯了周立亚对涉案作品中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经询问，申屠晓宁认可在淘宝网销售页面使用部分涉案作品的中视频截图作为展示图，但不认可侵犯周立亚的摄影作品著作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周立亚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周立亚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过程中，周立亚提交了电子证据以认定申屠晓宁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各方对此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涉案作品是否构成摄影作品；二、申屠晓宁实施的被诉侵权行为侵害了周立亚的何种著作权；三、一审法院确定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是否合理。一、涉案作品是否构成摄影作品周立亚主张，涉案作品系由5392张摄影作品逐帧组成，摄影作品均体现了周立亚对构图、光线等创作要素的选择与安排，具有独创性，故涉案中的单幅照片应作为摄影作品受到保护。对此本院认为，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本案涉案作品系周立亚以北京城市地标性建筑为背景拍摄多张照片，之后利用照片素材通过电脑软件制成涉案视频，这其中既有周立亚在拍摄照片过程中对拍摄角度、距离、光线、明暗等拍摄因素的个性化选取，亦有周立亚在后期制作过程中对影像内容独创性的选择、安排和处理，故涉案作品中的单幅照片构成具有独创性的摄影作品。周立亚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基于此，申屠晓宁在售卖涉案作品的同时，将涉案作品中的部分视频截图即单张摄影作品作为展示图，其行为构成向不特定的公众提供涉案摄影作品，且未为权利人署名，符合侵犯权利人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构成要件，周立亚此项上诉理由亦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申屠晓宁实施的被诉侵权行为侵害了周立亚的何种著作权一审法院认定申屠晓宁通过涉案店铺向公众出售包含涉案视频的文件，未标明作者身份，侵犯了周立亚的署名权；同时申屠晓宁的行为使公众可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视频，侵犯了周立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上述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周立亚主张，申屠晓宁的行为同时侵犯了周立亚对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放映权，另因申屠晓宁所出售的视频删除了权利作品中的水印信息，且在淘宝售卖涉案作品违背了周立亚的创作初衷，故同时侵犯了周立亚对涉案作品的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由此可见，在网络上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前提系首先实现对作品在数字环境中的复制，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涵盖了复制权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故在被控侵权行为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的前提下，无需再认定被控侵权行为构成复制权侵权，周立亚此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发行权是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类似以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故发行权侵权行为的构成以转移作品有形载体所有权为要件，放映权侵权行为的构成以通过技术设备再现作品为要件。本案中，申屠晓宁的被控侵权行为系向公众出售涉案视频的数字化文件，不涉及作品有形载体所有权的转移，亦未通过技术设备实现对涉案作品的播放，故不应认定为构成发行权、放映权的侵权。周立亚此项上诉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修改权是指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保护作品完整权是指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其中修改是对作品内容做局部的变更以及文字、用语的修正，歪曲是指故意改变事物的真相或内容，篡改则是用作伪的手段对作品进行改动或者曲解。本案中，申屠晓宁在淘宝网出售涉案视频以及所出售的涉案视频删除原权利作品水印的行为不构成对作品内容的变更，亦未对作品原意进行改动或者曲解，故其行为不符合侵犯修改权及保护作品完整权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不应认定构成对涉案作品修改权及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侵犯，周立亚此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一审法院确定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七）项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基于申屠晓宁侵犯周立亚著作人身权中署名权的事实，并结合申屠晓宁侵权行为的方式和影响判决申屠晓宁以在涉案店铺主页刊登致歉声明的方式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该责任承担方式及范围与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范围相适应，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因周立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及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金额，所确定金额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予以确认。周立亚主张一审判赔金额过低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需要说明的是，一审法院虽未认定申屠晓宁在淘宝网销售页面展示涉案视频中画面的行为构成对涉案作品中摄影作品的侵权，但因上述展示页面对摄影作品的使用仅限于以与其他画面并排并列，类似于缩略图的方式进行展示，且不能通过点击展示画面直接获得摄影作品全图，故即使本院认定上述行为构成侵权，因其侵权行为的影响极为有限，所造成损失亦应包含在公众通过观看展示画面购买全部涉案作品所造成的损失中，故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赔偿金额已经涵盖该项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赔偿金额，一审判赔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周立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6元，由周立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仪 军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