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8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晓晓，女，198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福利，山东劳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祥，山东劳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黄海医药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科苑纬一路1号B座18层B4、19层B4。 法定代表人：徐大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鹏，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昱茜，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黄海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科苑经四路17号。 法定代表人：张海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鹏，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昱茜，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牛晓晓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黄海医药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海医药公司）、青岛黄海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黄海制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晓晓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第六项，依法改判：1.黄海医药公司、黄海制药公司向上诉人支付2018年10月、11月份欠发的工资23846.89元；2.黄海医药公司、黄海制药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193719元。3.黄海医药公司、黄海制药公司向上诉人支付2018年第三季度奖金12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系以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二）项规定的“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与黄海医药公司的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条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黄海医药公司撤销上诉人所在的工作岗位，并未安排上诉人其他工作岗位，构成“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黄海医药公司与上诉人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甲方根据生产工作需要，安排乙方从事销售岗位工作”，上诉人也一直在黄海医药公司处从事销售工作，直至2018年9月19日黄海医药公司向上诉人下达待岗书面通知。通过录音的内容，黄海医药公司撤销了上诉人的工作岗位，未能安排其他工作岗位，构成“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二）黄海医药公司撤销上诉人所在的工作岗位后，要求上诉人按时出勤并参加人力资源部组织的培训，上诉人已按照要求准时参加，因此被上诉人应按上诉人提供正常劳动期间的工资标准支付其工资，而其仅按照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明显存在工资差额，构成“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1.黄海医药公司安排上诉人参加培训，应视为向被上诉人提供正常劳动，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之前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2.黄海医药公司安排上诉人待岗的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标准支付上诉人工资，被上诉人按照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存在工资差额。（三）上诉人系以“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向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四）在计算上诉人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时，依法应当将其在黄海制药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黄海医药公司的工作年限。上诉人系于2003年8月1日起与黄海制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由该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在合同履行期间内，自2007年7月1日起，黄海制药公司单方面将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主体变更为黄海医药公司，并自2007年7月起改由黄海医药公司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但上诉人的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均未发生变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均规定，在计算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时，应当将其在黄海制药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黄海医药公司的工作年限，依法核算经济补偿金额。二、上诉人符合领取2018年第三季度奖金条件、被上诉人应当就其拒绝支付进行合理性说明，否则依法应当予以支付。（一）基于黄海医药公司发放奖金系多年以来形成的惯例，且被上诉人承诺向上诉人支付2018年第三季度奖金，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二）因奖金亦属于工资组成部分，且上诉人已符合领取条件，被上诉人未及时足额支付的，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仍应支付该季度奖金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 黄海医药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自始确认其所在部门的业务没有了，其无法从事原有的岗位工作，在此种情形下，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达成入职到其他岗位的合意前，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自2018年10月1日起待岗，并按照不低于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的规定。而且，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6日，上诉人已实际履行超过1个月以上并未提出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法释(2013)4号）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二、被上诉人不欠付上诉人任何劳动报酬，上诉人主张经济补偿及补发工资、奖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三、上诉人在黄海制药公司的工作年限不应合并计算在被上诉人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黄海制药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期限自2004年10月1日至2007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已于2007年9月30日期满终止，此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10月、11月的工资、2018年第三季度的奖金12000元，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缺乏法律依据，并且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理由为：1.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实施前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到期需要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律规定，上诉人诉请经济补偿，没有法律依据；2.依照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应在合同期满终止后的60日内申请仲裁，现上诉人于2018年12月7日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3.本案不适用于《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工作年限合并计算的规定，双方劳动合同的终止发生在《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实施前（2008年9月18日），应认定为两段独立的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牛晓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牛晓晓与黄海制药公司、黄海医药公司2003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裁决黄海医药公司为牛晓晓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并办理档案、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和失业登记手续；3.依法裁决黄海医药公司、黄海制药公司向牛晓晓支付2018年10月、11月份欠发的工资23846.89元；4.依法裁决黄海医药公司、黄海制药公司向牛晓晓支付2018年第三季度奖金12000元；5.依法裁决黄海医药公司、黄海制药公司向牛晓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93719元；6.裁决黄海医药公司、黄海制药公司向牛晓晓支付2017年、2018年度的防暑降温费1120元；7.依法裁决黄海医药公司、黄海制药公司向牛晓晓支付2017、2018年度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人民币22984.83元。牛晓晓对仲裁裁决第二项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岛黄海制药经营有限公司系青岛黄海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成立的全资子公司，2017年5月8日，青岛黄海制药经营有限公司进行了企业名称变更，变更为青岛黄海医药经营有限公司即黄海医药公司。牛晓晓2003年8月1日入职到黄海制药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至2007年9月30日，但黄海制药公司仅为牛晓晓缴纳社会保险至2006年6月。黄海医药公司自2006年7月开始为牛晓晓缴纳社会保险，但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07年10月1日至2010年9月30日，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5年9月1日开始）。2018年8月，由于公司战略规划调整，黄海医药公司决定取消牛晓晓所在部门的业务，黄海医药公司后于2018年9月19日通知牛晓晓自2018年10月1日起待岗，待岗期间工资按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执行。2018年11月16日、2018年11月26日，黄海医药公司向牛晓晓支付2018年10月份的待岗工资实发金额分别为49.11元、1100元；2019年1月9日，黄海医药公司向牛晓晓支付了待岗工资528元。2018年12月6日，牛晓晓向黄海制药公司、黄海医药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张公司未经协商一致擅自、单方面取消牛晓晓所从事的销售岗位，以及公司通知牛晓晓自2018年10月8日起待岗，但要求必须每天正常出勤，工资按照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上述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和《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通知黄海制药公司、黄海医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牛晓晓与黄海医药公司的劳动合同遂于2018年12月6日解除。黄海医药公司为牛晓晓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至2018年11月（其中2018年10月和11月，牛晓晓每月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为1090.67元、住房公积金1059元）。牛晓晓及黄海医药公司均认可牛晓晓2017年的应休年假标准为10天。牛晓晓主张其月平均应发工资为12498元，并主张以此标准计算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本案诉讼前，牛晓晓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要求裁决：1.确认申请人与两被申请人2003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第一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并办理档案、社会保险转移手续；3.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10月、11月份欠发的工资人民币23846.89元；4.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第三季度奖金12000元；5.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93719元；6.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7年、2018年度的防暑降温费人民币1120元；7.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7、2018年度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人民币22984.83元。劳动仲裁阶段，双方均认可申请人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4000元+绩效等（金额不固定），第一被申请人每月中旬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申请人发放上月全月基本工资，每月下旬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申请人发放上月全月绩效等待遇。2019年1月17日，该委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19〕第13号裁决：1.确认申请人牛晓晓2003年8月1日至2007年9月30日期间与被申请人青岛黄海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确认申请人牛晓晓2007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与被申请人青岛黄海医药经营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青岛黄海医药经营有限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牛晓晓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并为申请人牛晓晓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3.被申请人青岛黄海医药经营有限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牛晓晓支付2018年防暑降温费560元；4.被申请人青岛黄海医药经营有限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牛晓晓支付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差额2298.48元；5.驳回申请人牛晓晓的其他仲裁请求。牛晓晓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 关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虽然黄海制药公司为牛晓晓缴纳社会保险至2006年6月，黄海医药公司自2006年7月为牛晓晓缴纳社会保险，且牛晓晓主张与黄海制药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06年6月，自2006年7月起与黄海医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之规定，由于黄海制药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显示与牛晓晓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07年9月30日，黄海医药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显示与牛晓晓的劳动合同起始时间为2007年10月1日，而牛晓晓未提供与黄海制药公司的劳动合同已于2007年10月1日前解除的证据。因此对黄海制药公司、黄海医药公司有关牛晓晓与黄海制药公司劳动关系存续至2007年9月30日，与黄海医药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07年10月1日开始的主张，予以采信。由于牛晓晓与黄海医药公司均确认双方的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12月6日解除，对牛晓晓与黄海医药公司劳动关系存续至2018年12月6日的事实予以确认。由于2017年至2018年期间与牛晓晓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为黄海医药公司，2018年12月6日牛晓晓与黄海医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因此牛晓晓要求黄海制药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奖金、防暑降温费、带薪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牛晓晓主张的2018年10月、11月份欠发的工资。双方就黄海医药公司通知牛晓晓待岗后的相关事宜分别提交了录音材料等相关证据，牛晓晓主张，黄海医药公司作出的上述行为并未与牛晓晓协商一致，系单方面、擅自变更劳动合同；黄海医药公司通知牛晓晓自2018年10月8日起待岗，但却要求牛晓晓每天按时打卡正常上下班，牛晓晓应当被认定为正常出勤参加工作，黄海医药公司应当及时、足额的向牛晓晓支付劳动报酬，但2018年11月发放2018年10月份工资时却仅向牛晓晓发放了1149.11元的工资。黄海医药公司主张，由于牛晓晓所在的药品配送业务部门的取消，其已无法从事原有的工作，故黄海医药公司在极力为牛晓晓安排或提供符合劳动合同约定的销售岗位的情况下，为牛晓晓提供多个销售工作供其选择，但牛晓晓均以没有理由的方式拒绝。无奈，黄海医药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通知包括牛晓晓在内的药品配送业务部门的全体员工，自2018年10月1日起待岗，因此，黄海医药公司的待岗安排符合法律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法释〔2013〕4号）第十一条“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由于牛晓晓所在部门的业务被取消，导致包括牛晓晓在内该部门全体人员无法从事原岗位工作，黄海医药公司在没有与牛晓晓达成入职到其他岗位的合意前，为此通知牛晓晓自2018年10月1日起待岗（期间按照不低于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而双方亦按该通知的内容一直履行至2018年12月6日，对此牛晓晓并未提供该情形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的证据，因此，牛晓晓主张黄海医药公司上述安排违反法律规定，缺少依据，不予支持。由于黄海医药公司为牛晓晓缴纳社保及住房公积金至2018年11月，且牛晓晓2018年10月及11月期间每月应承担的社保费为1090.67元、住房公积金1059元，而根据牛晓晓提交的交易明细及黄海医药公司主张，牛晓晓收到2018年10月的实发工资为1149.11元、2019年1月9日收到的实发工资金额为528元，因此牛晓晓2018年10月和11月的应发工资均不低于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1910元，因此牛晓晓要求补发2018年10月、11月份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牛晓晓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由于牛晓晓向黄海医药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为黄海医药公司未经协商一致擅自、单方面取消牛晓晓所从事的销售岗位，以及安排牛晓晓待岗违反相关规定，而上述事由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所规定的经济补偿给付条件，因此牛晓晓要求黄海医药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牛晓晓主张的2017、2018年度防暑降温费，根据《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青岛市人民政府令第161号）第十条关于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2年备查之规定，黄海医药公司应对2017、2018年度已足额给付防暑降温费承担举证责任，由于黄海医药公司没有提供已经给付牛晓晓2017、2018年度防暑降温费的证据，因此黄海医药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根据《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第一条“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调整为：从事室外作业和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200元；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共4个月计发…职工未正常出勤的，企业可按其实际出勤天数折算发放”之规定。黄海医药公司应支付牛晓晓2017、2018年度防暑降温费1120元（140元×4个月×2）。关于牛晓晓主张的2017、2018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黄海医药公司提交放假安排的通知原件、员工请假申请表，欲证明已安排牛晓晓休年假。牛晓晓质证称，真实性不予认可，系黄海医药公司单方制作。牛晓晓每年应休10天年假，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1月4日牛晓晓的确未上班，2017年1月27日至2月3日统一放假8天，2017年4月1日至4月4日放假4天，但是上述假期均系黄海医药公司统一安排放假，不应当从牛晓晓的年休假天数中扣除。2017年6月29日、6月30日、7月3日、7月4日申请了年休假，2018年度休假天数无异议。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2017年部分节假日安排的通知》（国办发明电〔2016〕17号）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该证据所涉放假时间中的2017年1月3日、1月4日、2月3日、4月1日不属于节假日和调休时间，该4天属于黄海医药公司统筹安排的职工休假。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国务院令第514号）第五条“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之规定，对黄海医药公司2017年已安排牛晓晓休4天年假的事实予以认定。由于双方均认可牛晓晓2017年的应休年假标准为10天，且2017年6月29日、6月30日、7月3日、7月4日牛晓晓另行申请4天年假，因此牛晓晓2017年未休年假的天数为2天（10天-4天-4天）。牛晓晓主张2017年月平均工资为12498元，黄海医药公司对劳动仲裁裁决书以此为标准计算2017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不持异议且并未提交已支付相关待遇的证据，故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1号）第十条“……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以及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之规定，黄海医药公司应向牛晓晓支付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差额2298.48元（12498元÷21.75天×200%×2天）。因牛晓晓2018年度已申请10天年假，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已经休满，故牛晓晓要求黄海医药公司支付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牛晓晓主张的2018年第三季度奖金12000元，牛晓晓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黄海医药公司应支付其奖金，牛晓晓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牛晓晓所提要求用人单位办理失业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中不予处理。 一审判决：1.确认牛晓晓2003年8月1日至2007年9月30日期间与青岛黄海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确认牛晓晓2007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与青岛黄海医药经营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青岛黄海医药经营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牛晓晓支付2017、2018年度防暑降温费1120元；3.青岛黄海医药经营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牛晓晓支付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差额2298.48元；4.青岛黄海医药经营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牛晓晓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并为牛晓晓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5.驳回牛晓晓的其他诉讼请求；6.驳回牛晓晓的其他仲裁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牛晓晓在劳动仲裁期间提交的工资卡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牛晓晓2017年12月工资为29924.98元，2018年1月工资为4796.99元，2018年2月工资为3492.35元，2018年3月工资为4231.33元，2018年4月工资为14137.33元，2018年5月工资为11500.06元，2018年6月工资为16339.06元，2018年7月工资为2419.33元，2018年8月工资为7912.66元，2018年9月工资为11998.76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牛晓晓自2003年8月1日起在黄海制药公司出工作，其自2006年7月起被黄海制药公司安排到关联公司黄海医药公司处工作，但牛晓晓与黄海制药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07年9月30日，应当认定牛晓晓系受黄海制药公司的安排到黄海医药公司处工作，在2006年7月至2007年9月30日，牛晓晓与黄海制药公司的劳动关系依然存续，且牛晓晓与黄海医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起始时间为2007年10月1日，故一审法院对牛晓晓自2003年8月1日起至2007年9月30日与黄海制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牛晓晓自200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6日与黄海医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黄海医药公司对牛晓晓的待岗工作安排并在待岗期间按照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黄海医药公司是否应当向牛晓晓支付2018年度第三季度奖金1200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用人单位黄海医药公司安排牛晓晓等职工待岗是否合法直接影响到用人单位是否存在欠付工资的认定及用人单位是否应当承担因欠付工资引发的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律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安排职工待岗的原因应为单位停工、停产或者生产经营出现困难，本案黄海医药公司安排牛晓晓等人待岗的原因为工作岗位调整，用人单位与职工就新的工作岗位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故并不符合用人单位安排职工待岗的法定条件。黄海医药公司在安排牛晓晓等职工待岗期间，要求牛晓晓等职工正常出勤，却按照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向职工支付工资，本院认为黄海医药公司安排牛晓晓等员工待岗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的规定，认定黄海医药公司的待岗安排合法，因上述规定系对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就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进行变更的效力认定，本案并非劳动合同的变更，而是用人单位对员工的待岗安排，且黄海医药公司的待岗安排并不符合安排职工待岗的法定条件，故一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用人单位的待岗安排合法、不存在欠付工资的事实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黄海医药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4000元工资标准向牛晓晓支付2018年10月、11月的工资，黄海医药公司欠付牛晓晓2018年10月、2018年11月工资的数额应为6322.9元（4000元/月×2个月-1149.11元-528元）。一审判决驳回牛晓晓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理由为牛晓晓提出支付经济补偿的理由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所规定的经济补偿给付条件，因牛晓晓在一审诉讼期间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理由包含有欠付工资，故一审以牛晓晓要求支付经济补偿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为由判决驳回该项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用人单位黄海医药公司存在欠付牛晓晓工资的情形，故牛晓晓有权利要求黄海医药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以2008年1月1日为界分段计算：2008年1月1日之前劳动者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工作时间不满一年的按一年的标准支付；2008年1月1日之后劳动者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牛晓晓系受黄海制药公司的工作安排到关联公司黄海医药公司处工作，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牛晓晓的工作年限应为2003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6日，牛晓晓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9562.74元（29924.98元+4796.99元+3492.35元+4231.33元+14137.33元+11500.06元+16339.06元+2419.33元+7912.66元+11998.76元+4000元+4000元），故黄海医药公司应向牛晓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金额为153003.8元（2008年1月1日之前经济补偿9562.74元×5个月+2008年1月1日之后经济补偿9562.74元×11个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牛晓晓主张黄海医药应向其支付2018年度第三季度奖金12000元，因牛晓晓未提交用人单位应当向其支付奖金的相关证据，且黄海医药公司向牛晓晓支付的2018年7、8、9月工资均超过劳动合同约定的4000元工资标准，故一审以牛晓晓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该项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牛晓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 三、被上诉人青岛黄海医药经营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牛晓晓支付工资6322.9元； 四、被上诉人青岛黄海医药经营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牛晓晓支付经济补偿153003.8元； 五、驳回上诉人牛晓晓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青岛黄海医药经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青岛黄海医药经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向东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记员张旭 书记员吴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