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明，男，1958年10月23日，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诉人（原审被告）：萧小芬，女，1961年11月14日，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琦，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明，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先海，广东千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明、萧小芬因与被上诉人何志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8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建明、萧小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李建明、萧小芬向何志明偿还借款本金2213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何志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认定168000元为李建明、萧小芬向何志明偿还借款，属于认定错误。该证据显示“2018年4月26日前”转给邮局168000元，不能明确具体转账时间，是一次性转账还是何志明个人多次订报数次转账形成，无法对应关联该168000元即为李建明4月25日转账的168000元；该168000元的订报款没有显示订阅报刊单位、报刊号、报刊数量和时间等订阅报刊详细内容；发行地址包括广州市白云区同和路430号7楼明丰管理公司，该发行地址不是李建明个人地址；该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单位向法院出具证明应具备的形式要件。二、何志明在一审开庭后补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存在诸多问题。李建明从来没有口头或者书面要求何志明代为支付所谓的订报款，何志明称该168000元是订报款，是其单方面的说法，也没有任何书面证据予以证实。至于何志明向邮局转账的行为，与李建明无关。何志明称支付邮局28000元的现金，140000元银行转账，但通过何志明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其向邮局转账140000元的银行流水余额显示还有128137.27元，何志明不一次性支付，却要分转账和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三、一审法院没有同意李建明调查取证申请，也未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或者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四、何志明无法对订阅报刊的种类、报刊号、报刊双以及发行情况等进行详细合理解释，应当返还168000元款项予李建明。五、李建明和萧小芬向何志明转款110000元的问题。一审诉讼中，李建明和萧小芬已明确撤回要求将该110000元抵销借款的意思表示，但一审法院仍认为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有偏袒之嫌。六、一审判决并未全部支持何志明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却由李建明和萧小芬全部承担，不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何志明辩称：1.案涉《借款合同》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何志明于2018年4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000000元。李建明、萧小芬主张其于2018年1月13日、2018年1月22日向何志明转账60000元、50000元偿还借款，但该两笔转账实际发生在本案借款事实发生之前。李建明、萧小芬的该主张是企图将双方基于其他法律关系的转账行为强行拉进本案，是不诚信诉讼的行为。2.李建明其于2018年4月25日转账168000元，系其向何志明订报的款项，而非案涉借款合同的还款。何志明通过微信向李建明确认订报款的消息、何志明向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转账支付140000并注明摘要“中国商报订报款”的证据可以佐证。此外，案涉《借款合同》对何志明还款的前提条件进行了约定，现李建明在签订《借款合同》的次日、尚未收到或者刚刚收到出借人的款项、尚未开始实施向银行借款2500000元这一前提条件的情况下即向何志明还款168000元，既不符合《借款合同》中还款条件和还款时间的明确约定，也毫不符合常理。李建明、萧小芬的主张明显存在漏洞、缺乏依据，请求驳回李建明、萧小芬的上诉请求。何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建明和萧小芬向何志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50000元，利息150000元;2.李建明和萧小芬共同从2018年3月24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给何志明直至还清所有借款本金；3.诉讼费用由李建明和萧小芬共同承担。庭审中，何志明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李建明和萧小芬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诉讼中，何志明再次明确诉讼请求为：李建明和萧小芬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89300元、借款利息150000元以及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2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3日，何志明（贷款人）与李建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何志明贷给李建明1000000元，于2018年4月24日前交付李建明；李建明向银行借款2500000元在借款期内一次性付息给何志明300000元，如李建明贷款不成功，李建明从2018年6月15日开始向何志明还款每月还款100000元，第四个月起每月还款150000元至还清为止，还清后补上利息，利息共计150000元；何志明同意将自己座落于广州市荔湾区恩宁路28号房产给李建明借款2500000元，何志明同意担保抵押，银行放款即还上述借款1000000元；双方协商解决争议，解决不成，同意提交广州市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等。上述借款合同上担保人处有萧小芬的签名，并载明“担保人同意自己房屋座落于广州市白云区同和路401号作担保”。2018年4月24日，何志明向李建明转账1000000元，附言载明“借款”。庭审中，何志明与李建明、萧小芬确认案涉合同所约定的“向银行贷款”未办理成功，并确认案涉借款的还款期限从2018年6月15日开始还款每月还款100000元，第四个月起每月还款150000元至还清为止，亦确认借款利息为150000元。李建明、萧小芬主张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2月16日期间，向何志明转账还款共计610700元，并提交了相应转账凭证。庭审中，何志明确认收到李建明、萧小芬上述还款共计610700元，表示其中本金460700元、利息150000元。另根据李建明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萧小芬于2018年1月13日向何志明转账60000元，李建明于2018年1月22日向何志明转账50000元，2018年4月25日向何志明尾数为8315的农业银行转账168000元，该笔转账未注明用途。李建明、萧小芬主张上述三笔款项共计278000元亦属于案涉借款的还款。何志明表示上述款项中110000元是案涉借款发生前李建明、萧小芬支付给何志明的，不属于案涉借款的还款；李建明于2018年4月25日转账的168000元是报刊款，亦不属于案涉借款的还款。何志明为此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证明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根据业务凭证显示，何志明于2018年4月25日通过其尾数为8315的农业银行账户向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转账140000元，摘要注明“中国商报订报款”。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广州市南区邮政局于2019年9月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18年4月26日前由何志明账户转入至广州市邮政局订报款共计168000元，发行地址包含广州市白云区同和路430号7楼明丰管理公司。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4月24日，何志明向李建明发送案涉借款转账凭证照片后，随即发送其尾数为8315的银行卡照片，并发送信息“订报款16.8万，方便给我吗？”，李建明回复“收到，你转的款明天到”。庭审中，何志明表示其在北京中国商报担任记者，李建明表示其工作单位是广东明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萧小芬与李建明于1986年4月2日登记结婚。李建明、萧小芬表示案涉借款发生在李建明、萧小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借款用于装修李建明、萧小芬共同拥有的房子。另庭审中，何志明与李建明、萧小芬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一审法院认为：李建明、萧小芬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民商事案件，应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原被告已选择适用内地法律，故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本案中，何志明提交的《借款合同》以及中国农业银行超级柜台客户回执，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可以认定何志明与李建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何志明已依约向李建明支付借款1000000元，李建明收到何志明的借款后，应在其承诺的借款期限内清偿全部欠款给何志明。根据李建明提供的转账记录以及何志明的陈述，何志明确认收到李建明、萧小芬的案涉借款还款共计610700元。李建明主张其于2018年4月25日向何志明转账的168000元是案涉借款的还款，何志明予以否认，认为该笔款项属于订报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首先，何志明在向李建明提供案涉借款1000000元的当天，随即向被告发送尾数为8315的银行账号信息并发送信息“订报款16，8元，方便给我吗”，李建明回复“收到，你转的款明天到”，李建明在何志明明确表示168000元为订报款的情况下，并未否认款项性质。其次，何志明在收到李建明转账支付168000元当日，通过上述收款账户向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转账支付140000元，并在摘要中注明“中国商报订报款”；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广州市南区邮政局出具的证明中亦记载何志明向广州市邮政局支付订报款共计168000元。最后，李建明在借款后次日即向何志明还款168000元亦不符合常理，也与案涉合同所约定的还款时间不符，李建明并未给出合理解释。综上，一审法院对李建明有关2018年4月25日转账的168000元属于案涉借款还款的主张不予采纳。至于李建明主张借款前向何志明支付的110000元属于案涉借款的还款，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建明、萧小芬已向何志明偿还案涉借款610700元。关于李建明尚欠借款本金和借款利息的问题。案涉合同已明确约定“李建明从2018年6月15日开始向何志明每月还款100000元，第四个月起每月还款150000元至还清为止，还清后补上利息，利息共计150000元”，故李建明、萧小芬偿还的款项610700元应优先抵扣本金，经核算李建明尚欠何志明借款本金389300元及借款利息150000元。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何志明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对何志明主张的标准予以调整。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的问题。案涉借款合同约定“李建明向银行贷款到期不成功，从2018年6月15日开始向何志明还款每月还款100000元，从第四个月起每月还款150000元至还清为止”，结合何志明与李建明、萧小芬均确认李建明向银行贷款不成功的陈述，可计算得知案涉借款期限至2019年2月15日届满。何志明主张自2019年2月15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李建明应自2019年2月16日支付逾期利息。萧小芬系李建明的配偶，其亦在案涉借款合同中担保人处签名，且李建明、萧小芬确认案涉借款用于装修李建明、萧小芬的房子，故何志明要求萧小芬与李建明共同偿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建明、萧小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何志明偿还借款本金389300元、借款利息15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389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何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193元，由李建明、萧小芬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因李建明和萧小芬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涉港民事纠纷案件，应参照涉外民事纠纷案件处理。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合同适用的法律，而案涉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在我国内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我国内地与本案纠纷有最密切联系，故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建明与萧小芬向何志明借款1000000元后，实际偿还的款项数额。李建明与萧小芬上诉称2018年4月25日向何志明转账的168000元是案涉借款的还款，何志明对此不予确认，并就此提交双方信息记录、转账记录、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广州市南区邮政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支持其主张，对此，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交证据进行综合分析，不予采纳李建明有关2018年4月25日转账的168000元属于案涉借款还款的主张，判断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李建明和萧小芬上诉称一审法院未批准其调查取证申请、未传唤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广州市南区邮政局出庭作证，程序违法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建明在案涉借款前向何志明支付的110000元，李建明和萧小芬上诉称一审诉讼中已明确撤回要求将该110000元抵销借款的意思表示，亦即否定其关于该款系用于偿还何志明案涉借款的主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110000元并非案涉借款的还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至于李建明和萧小芬上诉称一审法院诉讼费用处理不当，经核，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负担诉讼费用数额，并无不当，李建明和萧小芬上述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建明和萧小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李建明和萧小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明审判员  王碧玉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王嘉宝陈蕴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