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烨坤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裕丰街一方雅园沿街门市4号。法定代表人：吕楠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建，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户莉萍，女，197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敏，德州德城黄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烨坤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坤公司）因与上诉人户莉萍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烨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3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户莉萍再支付违约金34190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调取租赁车辆运行监控费全部由户莉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户莉萍支付违约金的日期截止2019年6月6日，以后的违约金不予支付系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0月14日双方签订了《电动汽车租赁协议》，租赁期从2018年10月14日16时46分开始算起。合同到期后，户莉萍既没有办理延期，也没有归还租用的车辆，烨坤公司为此提起诉讼，要求户莉萍归还租赁车辆，并按每天130元支付违约金到归还车辆之日。一审时，烨坤公司应法官的要求于2020年2月24日将租赁车辆开回后，花费3000元对车辆的电子监控设备解锁了2019年6月6日后的运行轨迹，发现此后租赁车辆还在运行。因此，从2019年6月7日至2020年2月24日263天，户莉萍还需要支付违约金34190元。户莉萍辩称，1.烨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再行支付违约金34190元与判决书第一项发生重合，不应支持。2.烨坤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户莉萍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3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按照30%以下计算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烨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按照130元/天计算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违约金的主张应当与损失相适应。案涉《电动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了租车期限为2018.10.14日至2018.11.20日止，期限为36天，租金为3600元，押金3000元，说明车辆租金为100元/天。合同期满后，即2018年11月21日起，烨坤公司未必能够将涉案车辆出租出去，即涉案车辆并非必然能够出租收益，烨坤公司可得利益的损失没有必然性，该可得利益损失无法确定。并且，烨坤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其直接利益损失。2.烨坤公司变更的130元/天的违约金依然属于“过分高于”的范围。暂且不论涉案车辆是否能必然出租出去而产生可得利益，退一步讲，即便参照涉案合同能出租出去，其租金也就是100元/天，即可得利益每天100元。一审判决违约金按照每天130元予以支付，相对于租金而言，每天违约金高达130%，就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范围，依法不应支持。户莉萍认为依据15元作为违约金计算标准更加公平。3.烨坤公司应首先提起确认解除合同的诉求，进而提起违约金相关的请求。烨坤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为户莉萍违约后，烨坤公司应该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但根据合同约定，租赁期满户莉萍应当将车辆交回，即将车辆开到烨坤公司处。一审法院没有让户莉萍提交任何证据就认定2019年6月6日车辆已经损坏，违约金计算到该日。庭审后烨坤公司调取了中通新能源汽车公司信息服务平台（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信部电子信息服务平台同步）的电子监控数据，发现2019年6月6日后案涉车辆一直在运营中。2.户莉萍认为违约金应当与损失相当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合同法对违约金的规定是：约定原则，不论守约方是否有损失，违约方都要按约定支付违约金，只不过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可以要求法院予以调整，不足弥补损失的，守约方可以要求违约方继续赔偿损失。3.户莉萍认为违约金130元/天属于过分高于的范畴是错误的。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租金是每天100元，户莉萍的租赁合同是烨坤公司营业初期全面优惠的时期，后期的租金都高于每天100元，因户莉萍违约，烨坤公司可得利益损失最少应该是每天100元。4.户莉萍要求烨坤公司先起诉解除合同，再要违约金是错误的。对一份已经到期、履行完毕的合同不需要当事人另行起诉解除。烨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户莉萍立即归还租赁车辆（车辆价值十万元）；2.判令户莉萍立即支付违约金：（1）按租金计算的违约金36400元，按照每天100元计算至2019年11月19日。（2）按每天100元，从2019年11月19日计算至返还汽车按租金计算的违约金。（3）按（1）（2）两项按租金计算的违约金总数的30%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户莉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烨坤公司系从事新能源发电工程审计、汽车充电服务、汽车销售、维修及租赁服务等业务的自然人独资公司。2018年10月份，烨坤公司从聊城市东昌府区三合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以租代售”的形式，融资租赁一批新能源电动汽车，开展电动汽车出租业务。2018年10月14日，烨坤公司作为经营方（甲方）与户莉萍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一份《电动汽车租赁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因需要向甲方承租车辆,租车期限自2018年10月14日16时46分至2018年11月20日为止，期限36天，租金每天100元。户莉萍先期预付租金3600元，另缴纳3000元押金。另外协议对甲乙双方的权利及义务做了相关约定。租赁期限到期后，户莉萍未与烨坤公司续签租赁协议，也未继续缴纳租金。庭审中，烨坤公司诉称协议约定：合同到期后，乙方若不按规定还车，又不办理延期手续，则按延时实际小时收取每小时超时费20-40元，租车以每天24小时为一租车日计算，即每超期一天为480元。考虑到违约金要求确实过高，自愿将违约金降为130元/天。另称户莉萍因对一起交通事故处理有意见，所以故意不续签合同也不缴纳租金，后来在烨坤公司催要租金的前提下，才提出车辆损坏的理由予以搪塞，实际车辆并没有损坏。但烨坤公司未提交超过租赁期后曾向户莉萍主张返还车辆，也未提交曾核实车辆使用状况的相关证据。户莉萍抗辩称，其在住院期间曾联系烨坤公司的董经理要求其将车辆拉走，2019年4月份曾告知烨坤公司的贾经理将车拉回，但也未提交支持其抗辩的相应证据。另查，2019年6月6日，烨坤公司工作人员高玉梅与户莉萍曾微信联系，告知户莉萍应交纳所欠6个月租金18000元，户莉萍回复高玉梅：“车坏了不给修，我们没法用，是不是这算我们没有租用对吧”。再查，涉案电动汽车已经于庭审后的第二日（2020年2月22日）由烨坤公司拉回。一审法院认为，烨坤公司与户莉萍签订的《电动汽车租赁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除违约金约定过高外，租赁协议合法有效。烨坤公司已经将车辆交付给户莉萍使用，户莉萍应当缴纳租费。截止目前，租期内的租金3600元，户莉萍已经缴纳，双方没有争议。关于租赁到期后烨坤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的《租赁协议》：“三、乙方权利和义务7.乙方合同到期不按规定还车，又不办理延续手续，按延时实际小时收取，每小时超时费20-40元，租车以每天24小时为一租车日计算。”该项约定实际超出法律对违约金的规定，烨坤公司也认可约定过高。为此，综合双方的证据及质证意见，依照合同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依法酌情确定烨坤公司的租金损失为130元/天。关于违约期限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租赁到期后户莉萍既未续签合同也未继续缴纳租金，更没有返还车辆，已经违约，烨坤公司也应当知道对方违约，烨坤公司此时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特别是根据高玉梅与户莉萍的微信聊天来看，2019年6月6日户莉萍已经告知烨坤公司车辆损坏，不可能再履行合同义务，此时烨坤公司更应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继续扩大，但烨坤公司仍然未采取措施。因此，违约期限依法确定为2019年6月6日。至于烨坤公司要求2019年6月6日之后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又因户莉萍已交纳押金3000元，押金在租金损失中相应扣除。综上，户莉萍应给付烨坤公司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6月6日止的租金损失（违约金）共计22870元。因涉案电动汽车已经拉回，烨坤公司要求退回车辆的诉求，一审法院不再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户莉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烨坤公司违约金（租金损失）共计22870元;二、驳回烨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4元，由烨坤公司负担1328元，户莉萍负担18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烨坤公司提交案涉车辆2019年6月6日以后的运行里程和运行轨迹材料一宗，证明案涉车辆在户莉萍声称已损坏不能使用以后仍然在使用。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6月6日后车辆损坏不能再使用，以后的违约金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户莉萍质证认为对烨坤公司提交的企查查公司的信息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这是登记信息。对行车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无法确定该车辆运行轨迹与本案有关。烨坤公司在一审中应当提交该证据，该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应视为新证据。本院认为，烨坤公司提交的车辆运行轨迹记录系网络查询截图，并非相关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且该证据中并未显示运行车辆为案涉车辆，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烨坤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主张户莉萍应支付2019年6月6日以后的违约金，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至迟在2019年6月6日，户莉萍与烨坤公司工作人员高玉梅微信聊天时，已经告知其车辆损坏。根据双方签订的《电动汽车租赁协议》第三、8条约定，车辆发生事故，乙方（户莉萍）应立即通知甲方（烨坤公司）及有关部门，车辆修理由甲方安排地点，乙方不得擅自安排修理，一旦车辆损坏，禁止继续使用。现烨坤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6月6日得知车辆损坏后已对车辆进行了修理或采取了其他措施，其对此后的车辆状态听之任之，并未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继续扩大，按照法律规定，其无权对扩大的损失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于2019年6月6日以后的租金不予支持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户莉萍的上诉请求，案涉《电动汽车租赁协议》约定了租车期限为36天，户莉萍在合同期满后无正当理由拒不返还涉案车辆，势必要给烨坤公司造成损失。因合同约定的租金为100元/天，一审法院判令户莉萍按130元/天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其中既包含烨坤公司的日租金损失，还包括对户莉萍违约行为的惩罚，该标准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不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院予以支持。户莉萍主张按照15元作为违约金计算标准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烨坤公司、户莉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元，由上诉人山东烨坤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655元，上诉人户莉萍负担3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卫   华审判员 王善文审判员高世民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