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锋，男，198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勇，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丽，女，197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曼生弘艺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苏浙皖边界市场茶叶区23号。法定代表人：周丽，该公司执行董事。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方，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锋因与被上诉人周丽、溧阳市曼生弘艺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生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对“合作协议”进行承诺，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丽2018年1月22日至24日的聊天记录显示：22日16:33:06周丽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的“场地租赁协议书”（终稿）（3）.PDF，即案涉“合作协议”后，上诉人对协议未提出任何异议，仅就厨房情况征求周丽的建议。2018年1月24日回复“合同签好，一次性付掉”，再次明确对该合作协议予以认可。以上聊天记录清楚表明了上诉人对“合作协议”作出了明示承诺，并在之后按照该协议履行了己方义务，双方合同已经成立，且双方一直以来的聊天记录均反映出上诉人在合同签订事宜上比被上诉人积极主动得多，该租赁协议的成立是符合双方真实意思，尤其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在规定期限内进行承诺，与事实不符。关于合同租期为5年（场地租赁协议约定的租期实际不止五年）的约定，与被上诉人周丽提供的其与业主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一致，双方在合同协商过程中从未对5年租赁期限提出过异议，上诉人对房屋进行装修并在一年租赁期满前提出向周丽支付下一年租金。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对“合作协议”进行了承诺，且租赁期为5年。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履约行为不构成默示承诺，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没有成立，本案系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属法律适用错误。合同法第215条规定的租赁合同应采用书面形式，否则视为不定期租赁。但合同法第11条所规定的书面形式不仅包括合同书，也包括以信件和数据电文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故被上诉人周丽以微信方式发送的“合作协议”，属于合同法第11条规定的书面形式。合同法第36、37条规定：对于合同书或其他书面形式的合同，双方虽未签订但一方履行主要义务且另一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周丽向上诉人交付租赁物，上诉人装修使用租赁房屋并按照合作协议付清了第一年的全部租金，双方在租赁合同下的主给付义务均已履行且均接受了对方给付，故案涉“合作协议”依合同法第36、37条已经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不成立，继而认定为不定期租赁，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且自相矛盾。三、被上诉人周丽拖延直至拒签“合作协议”，一审判决对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未予认定。2017年7月对房屋进行装修并预付20万元租金之后，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周丽签订合同。2017年10月24日、11月6日、11月9日、11月13日、11月24日、2018年1月24日、2月9日、2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多次要求周丽签订书面合同，但周丽长期故意回避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的要求。即便如此，上诉人基于对周丽签订书面合同的信赖，在2018年3月11日按照“合作协议”的要求付清了第一年全部租金。上诉人认为，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确认了“合作协议”的内容，上诉人付清了第一年租金，被上诉人周丽长期拖延甚至拒签合同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主观上存在恶意。一审判决仅认定其未督促订立合同，不仅与事实不符，且仅认定其存在一定过错，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归责原则，保护了被上诉人获取的不法利益。四、被上诉人周丽提前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行为属违约行为，非过错行为。上诉人认为，案涉“合作协议”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周丽在租赁期满后无正当原因解除租赁合同，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而非过错责任。按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紛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规定，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因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上诉人基于对周丽的信任，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装修在周丽正式向上诉人发送本案合作协议之前就已完成），以及人力、物力投入，并支付了第一年租金，成本投入较大，不可能会有成立不定期租赁的意思，事实上双方一直协商的租期也是五年以上。因此，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很大损失，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五、被上诉人周丽在本案中应承担法律责任。1.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中的出租方主体为被上诉人周丽，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曼生公司为出租方。2017年7月上诉人与周丽商谈房屋租赁事宜时，周丽向上诉人提供了2015年12月3日其与苏浙皖边界市场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营业摊位租赁协议”一份，在该协议中承租方为周丽。2017年7月20日，上诉人向周丽支付20万元租金。在双方协商及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周丽在聊天记录中从未表明其以曼生公司名义出租。被上诉人周丽虽在2018年1月提供的“合作协议”中出租方为曼生公司，但被上诉人周丽一方面长期拖延签订该协议，另一方面又于2018年3月11日以个人名义又收取了剩余7.5万元租金。由于交付租赁物及接收租金主体均为被上诉人周丽，上诉人认为，案涉租赁合同关系中履行出租方权利义务的主体为被上诉人周丽，曼生公司并非案涉租赁合同的出租方。2.即使被上诉人不能被认定为租赁合同的出租方，被上诉人周丽依据公司法第64条之规定对曼生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法第64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曼生公司系被上诉人周丽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周丽在庭审过程中不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曼生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而且其以个人名义收取上诉人支付的第一年27.5万元租金。如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出租方为曼生公司，则曼生公司应收取的租金实际由周丽收取，已经表明周丽与曼生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因此，即使曼生公司系出租方，被上诉人周丽应对曼生公司的债务向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曼生公司、周丽辩称，一、上诉人与周丽通过微信发送的合作协议并未成立，双方也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合同的订立程序是合同当事人就合同的内容进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的过程。上诉人与周丽微信聊天一直是磋商的过程，对于租赁合同始终未达成一致。具体地，周丽在2018年1月22日提出“合同已经不能更改，你看下，2.1之前把合同签了”，而上诉人对合同条款提出异议，反复要求修改违约条款，与上诉人所谓的作出了明示承诺不符。周丽在微信中向上诉人发出《合作协议》并要求在2月1日前签订合同，上诉人并没有在规定期限内作出承诺，也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1月22日发送的该《合作协议》并未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并未成立。吕锋的实际履行行为也不能导致微信合同成立，因为首先上诉人支付20万元租金是在2017年7月20日，其履行的是双方之前口头协商的内容。而且上诉人主张成立的协议中期限是5年，每年的租金是30万元，其仅支付20万元，既不符合协议约定，支付20万元相较于5年的租金而言，也不能算履行了主要义务。因此，从履行行为上，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在规定期限内对微信合同作出了承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关于租赁合同的形式的规定，而不适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而周丽与上诉人发送的微信聊天内容即使是书面形式，也并非合同书形式，因此不适用该条规定。《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该条的意思是没有采用书面形式不影响双方之间口头形式的合同成立。《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是合同法租赁合同分则对未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的租赁合同的具体规定，本案应适用该规定。因答辩人与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合同，仅成立口头租赁，因此应视为不定期租赁。三、周丽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本案中的行为均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上诉人依据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要求周丽承担连带责任系增加诉讼请求，法院应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要求周丽作为出租方、公司作为共同出租方承担责任，现在上诉人又以《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要求周丽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权基础不同，系增加诉讼请求，二审应不予支持。四、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和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上诉人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吕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丽、曼生公司赔偿违约金及经济损失共计369056元；2.诉讼费由周丽、曼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周丽系曼生公司法定代表人，曼生公司住所地为溧阳市苏浙皖边界市场茶叶区23号。2017年7月6日，吕锋与周丽通过微信商谈曼生公司房屋相关事宜，周丽同意将位于苏浙皖边市场综合交易区2B号曼生茶书院一楼大门左侧及二楼交付给吕锋使用。2017年7月20日，吕锋预支付20万元给周丽，并于之后开始对场地进行了装修并实际投入了运营，前后共计产生装修费用94056元。在吕锋装修及运营过程中，双方一直对合同进行磋商，2018年1月23日，周丽通过微信将合作协议（其自行标注的文件名为《场地租赁协议书（终稿）（3）》）电子稿发送给吕锋，并注明“合同已经不可更改，你看下。2.1之前把合同签了，剩余款项付了。”协议主要内容为：曼生公司将其位于曼生茶书院一楼大门左侧及二楼场地提供给吕锋使用，曼生公司在合作过程中只负责提供场地，此外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责任。吕锋独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所有风险由吕锋承担，曼生公司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吕锋享有和承担，与曼生公司无关。合作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合作期间吕锋第一年向甲方支付场地使用费为30万元，此后合作随行就市，每年涨幅根据公司实际涨幅双方各自分摊，公司不涨房租合作费按第一年支付等。上述协议双方至今未形成书面协议。2018年3月11日双方经结账后，吕锋继续向周丽支付第一年租金7.5万元。吕锋实际使用涉案房屋的时间为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一审法院认为，周丽作为曼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曼生公司名义对曼生公司控制下的房屋无论是租赁还是合伙，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由曼生公司承担，与周丽无涉，周丽在本案中无需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吕锋与曼生公司之间成立合伙关系还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二、如成立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属于定期房屋租赁合同还是不定期房屋租赁合同。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吕锋与曼生公司之间应成立租赁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合伙法律关系中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虽名为《合作协议》，但对合伙双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等合伙法律关系要件未作约定，仅仅是约定曼生公司向吕锋提供场所，而吕锋向曼生公司支付费用，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属房屋租赁合同关系。2.周丽在发送给吕锋《合作协议》时，其自行将文件名标注为《场地租赁协议书》，因此周丽对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关系的事实亦是明知且认可的。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属于不定期房屋租赁合同。周丽作为曼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吕锋发出《合作协议》，并要求其在2月1日签订合同的行为，属要约。吕锋既未在规定期限内作出明示承诺，其实际履约行为也不能证明其对合同租期为5年作出默示承诺，且《合同法》明确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双方租赁期限超过六个月但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故涉案《合作协议》并未成立，吕锋实际承租涉案房屋的行为，为不定期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可随时解除该不定期租赁关系。曼生公司据此要求解除不定期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要求吕锋搬离涉案房屋于法有据，不存在违法解除情形。虽曼生公司有权要求解除不定期房屋租赁合同，但其作为出租方，在形成电子版房屋租赁合同并发送吕锋后，应督促吕锋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在承租一年内未签订书面房屋租赁合同，导致吕锋对承租房屋进行了不必要的装修从而产生损失，对此曼生公司存在一定过错，对吕锋的装修损失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8216.8元（94056元×0.3）。曼生公司主张要求吕锋返还电费5000元的请求，属与本案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的诉，为反诉而非抗辩，但曼生公司庭审中明确表示对该请求不提出反诉，故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溧阳市曼生弘艺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锋经济损失28216.8元；二、驳回吕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吕锋承担5496元，溧阳市曼生弘艺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承担454元（该款吕锋已预交，溧阳市曼生弘艺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迳付吕锋）。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合同订立情况：2018年1月22日至24日期间，周丽与吕锋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摘录如下：“周丽：合同已经不可更改，你看下。2.1之前把合同签了，剩余款项付了。（与此同时，周丽通过微信将《场地租赁协议书（终稿）（2）.pdf》发送给了吕锋）。吕锋：违约责任里面，第二段加上去。周丽：不好意思。不能更改了。吕锋：这个合同，按你所写，你随时可以让我走的，这样不行，你的违约肯定要加。周丽：不会加了。如果我是这样的人，要你走早就要你走了。我不会这么做。大框框是股东会议决定的，不可更改了。吕锋：你们那边股东好几个，到时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这个违约加上去也正常。周丽：餐饮的事可以变更。吕锋：到时你们股东不同意了，你们可以毁约的，你做不了主。周丽：（周丽通过微信将《场地租赁协议书（终稿）（3）.pdf》发送给了吕锋。）吕锋：厨房的情况，你还有其它什么建议没有？周丽：吕锋，吕锋，你的电费到现在还没有付，你下午赶紧付掉。吕锋：合同签好，一次性付掉。周丽：这是两码事，如果你这样的话，合同我也无法和你签呀。你连电费也不付，这样谁敢跟你签合同呀。周丽：这合同发给你了，你自己也没有反应。吕锋：前几天就问你了，你一直没回复。还有就是违约里面还有一个是矛盾的条款！应该是甲方单方面违约，乙方能够解除合同，甲方退还乙方当年缴纳的房屋使用费！你稍微改下，晚上空了签掉，我的钱都准备好了！”上述《场地租赁协议书（终稿）（2）.pdf》与《场地租赁协议书（终稿）（3）.pdf》的区别在于：《场地租赁协议书（终稿）（2）.pdf》“第八条、违约责任”只有一款内容，《场地租赁协议书（终稿）（3）.pdf》“第八条、违约责任”在《场地租赁协议书（终稿）（2）.pdf》的基础上增加了一款内容，即第二款，内容如下：“如在乙方没有违反本合作协议约定的情况下，由于甲方单方面解除合同，甲方应退还乙方缴纳的房屋使用费，赔偿乙方直接损失。”吕锋认为，《场地租赁协议书（终稿）（3）.pdf》“第八条、违约责任”中增加的一款内容与其在微信聊天中提出的修改意见（“甲方单方面违约，乙方能够解除合同，甲方退还乙方当年缴纳的房屋使用费！”）是一致的。周丽及曼生公司认为，《场地租赁协议书（终稿）（3）.pdf》“第八条、违约责任”中增加的第二款与吕锋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的“甲方单方面违约，乙方能够解除合同，甲方退还乙方当年缴纳的房屋使用费！”并不一致，前者是有关甲方单方面解除合同及违约责任的约定，而后者是有关乙方约定解除权的约定。二、合同履行过程中吕锋与周丽的交谈录音摘录：周丽：首先，我跟吕锋讲的时候，我就讲公司跟我租到什么时间，我就租到什么时间，那我现在唯一能做到的是，公司什么时候赶我走，我们大家散伙，我能做到的只有这点。我能遵守我的承诺，如果公司赶我12月30日走，我们大家就走，一分钱没有，你也没有，我也没有，我自己就损失50万，我能做到的就这么点，如果讲我不能承诺你的5年，因为公司现在跟我的合同不是5年。吕锋：但是当时我们谈的时候是5年。周丽：我当时跟你讲，公司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我没有跟你讲死了5年。吕锋：当时签的你给我看的不都是5年嘛。周丽：我跟你讲，当时我想和你签的，但是合同公司里面改变了方式了，他现在是一年一签。周丽：我没有答应你5年，我自始至终没有答应你5年，我只讲房东给我到什么时候，我就给你到什么时候，但是房东的合同变了。吕锋：房东变了是后来的事情，我们的房租都已经给你了。周丽：你给我是一年的啊。吕锋：嗯，谁付房租会5年5年付吗？周丽：原先你们确实是找我租的，现在我得到消息，到年底我没得租了，你们就是跟我再租，到年底也没得做了，我自己都不在那边了，你们在那边做，怎么做，公司都收回去了，我哪样做。那天你说把钱打给我，我都不在那边了，钱打给我以后，你再问我要钱啊。现在不是我赶你们走，不是我要你们走，跟我并没有关系，现在卖掉了，股东也是为我好，到年底大家都没得做了，原因我也问到了，已经知道我们楼上租给你们做麻将了，跟文化不搭界。我的意思是，胡总，我们这边总归这样，你总归老板，适当补贴点。总归到年底都没得做了。三、周丽个人是否需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的相关事实、证据：曼生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周丽。周丽、曼生公司二审中提供了2017年至2020年曼生公司的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证明曼生公司一直有独立的财务核算，有独立的资产，并不存在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吕锋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公司法第62条的规定，一人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应当经过审计；从周丽收取吕锋的租金的事实来看，如果法院认定出租方是曼生公司，则本案存在明显的公司资金进入股东个人账户的事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当事人。结合周丽与吕锋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的合作协议文本载明的主体及周丽系曼生公司法定代表人来看，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的出租人应为曼生公司，而非周丽个人，承租人系吕锋。周丽与吕锋洽谈合同等行为系履行曼生公司的职务行为。二、关于吕锋与曼生公司之间是否签订了书面的房屋租赁合同。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本案中，周丽通过微信发送给吕锋的两份协议（《场地租赁协议书（终稿）（2）.pdf》与《场地租赁协议书（终稿）（3）.pdf》）系上述规定的书面形式中的数据电文。其次，结合周丽与吕锋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交谈内容来看，在合同磋商过程中，对周丽发出的要约-《场地租赁协议书（终稿）（2）.pdf》，吕锋未作出承诺，故双方未能就《场地租赁协议书（终稿）（2）.pdf》达成合意；后周丽又发出要约-《场地租赁协议书（终稿）（3）.pdf》，吕锋提出修改意见，且该修改意见与原约定内容存在不一致，应为反要约，后周丽未对此作出承诺，故双方亦未能就《场地租赁协议书（终稿）（3）.pdf》达成合意。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该规定系合同法分则规定。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该规定系合同法总则的规定。就本案而言，双方磋商涉及的租赁期限长达五年多，已超过六个月，根据前述合同法分则的规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但是，双方最终未能签订书面形式的租赁合同。现双方已履行了一年左右，在此情况下，结合前述合同法分则和总则的规定，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成立，但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系不定期租赁，而非吕锋所述的定期租赁。三、关于责任承担。1.本案中，虽然吕锋与曼生公司就涉案房屋的租赁未能签订书面的定期租赁合同，但是从吕锋与周丽的交谈录音的内容来看，吕锋对于涉案房屋的租赁期限存在着长达五年的预期，并进行了相应的装修。而周丽虽对是否承诺五年租赁期限存在不同陈述，但有一点是肯定，即其至少承诺“房东给我到什么时候，我就给吕锋到什么时候”，而目前曼生公司仍然在使用涉案租赁房屋，但曼生公司在双方租赁合同仅履行一年的情况下，却以双方系不定期租赁合同而解除合同，明显违反其作出的前述承诺，有违诚信，致使吕锋租赁合同的预期落空，其应赔偿吕锋因此遭受的相应损失。2.吕锋一审诉讼请求金额涵盖违约金和经济损失两项，但其明确构成时确定为已支付了一年的房屋使用费275000元及租赁房屋装修费用94056元。对此，首先，吕锋与曼生公司之间并无有关违约金的约定，故吕锋主张违约金并无合同依据，不能成立。其次，吕锋已使用涉案租赁房屋正常经营一年，故其亦不能要求曼生公司返还已使用期间的房屋使用费。第三，关于装修损失，吕锋主张其装修投入为94056元，且其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证据，而目前对于其就涉案租赁房屋装修的残值因现状已被改变，无法进行鉴定，在此情况下，本院结合双方洽谈合同时对于租赁期限的预期（五年）、租赁合同已正常履行的时间（一年）进行摊销，确定吕锋的装修损失为75244.80元。对于该部分损失的产生，吕锋与曼生公司均存在一定责任，但综合本案情况来看，曼生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吕锋承担次要责任，具体比例为：曼生公司承担70%，吕锋承担30%。据此，曼生公司应赔偿吕锋装修损失52671.36元。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曼生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周丽系其股东。现周丽、曼生公司二审提供的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不能证明曼生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周丽自己的财产，故周丽应对曼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吕锋一、二审主张周丽承担责任的事实和理由有差异，但其诉讼请求并无实质变化，故并不存在二审新增诉讼请求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吕锋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二、溧阳市曼生弘艺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锋经济损失52671.36元；三、周丽对溧阳市曼生弘艺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吕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吕锋负担5101元，由曼生公司、周丽负担8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吕锋负担5101元，由曼生公司、周丽负担8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唯立审判员  罗希夷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