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八家嘉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双清路甲79号平房。法定代表人：魏育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北京市元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云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经济开发区金辅路8号1号楼三层325室。法定代表人：丁京京，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亚军，男，北京云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八家嘉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家嘉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云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天建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9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八家嘉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被上诉人云天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家嘉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不清，遗漏关键事实。八家嘉苑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案涉合同）约定本案案涉工程合同价款采取的是固定综合单价的方式,最终由第三方审核工程量计算出审定结算价,双方依据审定结算价办理工程结算事宜。但由于云天建筑公司原因导致结算事宜迟迟未能顺利办理完毕,进而致使本案工程未能顺利结算，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的要求超出双方合同约定是错误的。因未能顺利结算的过错在云天建筑公司，故八家嘉苑公司不同意支付利息。云天建筑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合同条款专用部分30.2合同价款（5）约定合同价格为一次性包死价格，整个合同期内合同价格不可调整。报价金额不因任何因素作出调整，所报价格为固定总价。案涉项目完成后，双方于2013年9月12日签署工程竣工单，云天建筑公司及时提交了结算单，按合同约定八家嘉苑公司应接到竣工结算单之日起20天结算，但八家嘉苑公司一直以审计和没钱为由拒绝支付，构成合同违约。云天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八家嘉苑公司支付被拖欠的应付工程款131297.81元；2.支付利息（以77584.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5％计算，自2013年10月3日至2015年10月3日；以131297.8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5％计算，自2015年10月4日至2020年4月4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八家嘉苑公司就八家地区回迁安置房屋顶灯箱钢结构工程进行招投标，2012年7月9日，云天建筑公司以1074268.81元的价格中标，后八家嘉苑公司（发包人）与云天建筑公司（承包人）签订案涉合同，工程名称：海淀区八家地区回迁安置房屋面灯箱钢结构工程，工程地点：海淀区东升乡八家村，工程规模396723.92平方米，承办范围：钢柱、钢梁的制作、运输及安装，合同价款：1074268.81元，其中，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为33227.94元，质量标准：合格。支付部分，工程预付款额度：合同签订后3天内付合同总价的20％，安全文明施工费额度：安全文明施工费总额的50％；工程进度款，付款周期：月份支付，进度报告提交的时间及周期：第一份月底报告应在开工日期所在月历的最后一天提交，所包括的期间应从开工日期起至所在月历的25日止，此后的每份月报均应在当月最后一天之前提交，所包含的期间为从上月26日起至当月的25日止，直至工程完工并移交为止。工程进度款支付：除非合同该文件另有约定，发包人在收到监理人按第33.2.4款提交的进度付款单后，按照发包人确认的当期应当支付工程进度款，按照下述要求由建设方（业主）向承保人支付相应的工程进度款，工程进度款支付时限：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当月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进度款支付时限：承包单位每月25日向发包人提出支付申请，发包人应该在14个工作日内审核并且答复承包人，承包人在14个工作日内不做答复的，视为发包人已经认可承包人的支付申请，发包人应在20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数量的80％款额，发包人对承包人的支付申请提出异议并且要求核对的，承包人应在7日内与发包人进行核对，承包拒绝核对的，应按发包人核对数量80％的款额支付工程款。所有涉及变更、洽商均应由受益一方在7日内提出造价变更的调整，另一方核对确认后生效，收益一方七日之内不提的视为放弃，所有变更洽商带来的造价变更随进度款按月份支付。当工程进度款（含预付款）支付累计总额达到合同协议书中合同价款（承包人自行施工范围）的85％后，不再继续支付工程款。余款（扣除质量保证金）待总承包项目结算审核完毕后20日内支付到结算价的95％，余款待保修期过后支付。竣工验收：监理人提请发包人组织进行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为工程竣工后7日内，发包人组织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为工程竣工后7日内。监理人对承包人提交的竣工验收申请报告提出审查修改意见的时间：竣工验收后7日内。2013年9月12日，双方在《北京市八家嘉苑屋面灯箱工程竣工单》上签字盖章，八家嘉苑屋面灯箱工（1#、2#、7#、3#、5#、12#）工程已全部完工，经现场管理人员检查质量合格。云天建筑公司向八家嘉苑公司出具结算单，包含现场增加的费用，八家嘉苑公司未予认可。2017年11月14日，云天建筑公司向八家嘉苑公司出具支付申请，要求八家嘉苑公司支付102408.96元。八家嘉苑公司已向云天建筑公司支付费用900000元，余款八家嘉苑公司以未经审计为由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云天建筑公司与八家嘉苑公司之间签订的《海淀区八家地区回迁安置房屋面灯箱钢结构工程制作安装合同书》是双方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云天建筑公司已按照合同履行其义务，现依据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以及云天建筑公司认可八家嘉苑公司已付的工程款，八家嘉苑公司尚欠云天建筑公司工程款131297.81元，八家嘉苑公司以工程未经审计不能支付工程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对工程进行审计的要求超出了双方合同的约定，云天建筑公司亦不同意八家嘉苑公司提出的审计要求，故应视为双方亦未对合同付款条件的更变达成一致意见，故八家嘉苑公司仍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现八家嘉苑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应承担迟延支付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八家嘉苑公司支付云天建筑公司工程款131297.81元及利息（以77584.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0月3日至2015年10月3日；以131297.8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0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131297.8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2020年4月4日）；2.驳回云天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八家嘉苑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基建施工预算（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证明案涉工程双方于2020年7月20日完成结算审核，审定金额为1002408.96元。云天建筑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案涉合同30.2条款约定了合同价款方式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价格为一次性包死价格等，案涉合同30.3约定了合同价款的调整。案涉合同33.2.5约定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案涉合同36条约定了竣工结算，其中36.1.6条约定了八家嘉苑公司的核对时间，案涉合同36.3条约定了质量保证金。2017年11月14日云天建筑公司向八家嘉苑公司出具支付申请载明：“由云天建筑公司于2012年承建的八家地区回迁安置房屋面灯箱钢结构工程已于2013年9月完成竣工验收。并由造价咨询事务所最终审定结算金额为：壹佰万贰仟肆佰零捌元玖角陆分，小写：??1002408.96元。（八家嘉苑公司至今尚未签认）。以往已支付云天建筑公司玖拾万元整。小写：??900000.00元。未付金额壹拾万贰仟肆佰零捌元玖角陆分，小写：??102408.96元。此欠款时间久远，希望八家嘉苑公司收到此申请后尽快支付。”二审庭审中，八家嘉苑公司主张其未向云天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62312.6元，依据是案涉工程委托审定金额为1002408.9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900000元，再扣除4%的总承包服务费40096.36元，剩下62312.6元未支付，认为未到支付期，也不存在利息。八家嘉苑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的竣工结算价造价由其委托审计。八家嘉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案涉工程造价咨询的审计报告。八家嘉苑公司对案涉合同中约定的总承包服务费，同意在本案中不予扣除。八家嘉苑公司认可质保金和质保期。除上述依法补充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八家嘉苑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系云天建筑公司向八家嘉苑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八家嘉苑公司主张因云天建筑公司原因导致第三方造价评估直到2020年7月20日才完成，7月20日后才到支付期，即本案处理时并未到支付期。本院认为，2013年9月12日，双方在《北京市八家嘉苑屋面灯箱工程竣工单》上签字盖章，按照合同约定审核在接到竣工结算书之日起20日内完成，审核完成后20日内支付到结算价的95％，即2013年10月22日前支付到结算价的95％。合同约定自竣工审核完成扣除质保金，质保期为24个月，待质保期满5个工作日内退还保证金，即八家嘉苑公司质保金退还的支付期应在2015年10月12日前。另，虽然根据合同约定可以确定相应款项的支付期，但庭审中双方陈述在付款安排上双方进行了进一步的磋商。2017年11月14日云天建筑公司向八家嘉苑公司出具支付申请，对支付事宜，尤其是未付金额部分进行了进一步的明确。对云天建筑公司对该案工程款项数额及支付期还款安排的自由处分，本院不持异议。云天建筑公司主张该支付申请并非其真实意思，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核，本院对云天建筑公司该支付申请中确认的未支付金额予以确认，即截止到2017年11月14日八家嘉苑公司对云天建筑公司未付金额为102408.96元。八家嘉苑公司主张以委托审计的基建施工预算（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中最后一方签章的日期作为竣工审核起算点计算支付期，该主张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且该基建施工预算（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并非最终报告，作为委托方的八家嘉苑公司亦陈述并未形成案涉部分工程的报告，故对八家嘉苑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八家嘉苑公司主张其未向云天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62312.6元，同时主张放弃总承包服务费40096.3元的扣除，本院不持异议，八家嘉苑公司对云天建筑公司未付金额为102408.96元，与云天建筑公司支付申请金额一致，本院对该未付金额予以确认。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现合同约定的支付期到期，云天建筑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向八家嘉苑公司确认未支付金额并请求支付，八家嘉苑公司迟延支付，云天建筑公司自支付申请日主张迟延支付利息的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八家嘉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9124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八家嘉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云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2408.96元及利息（以102408.96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02408.9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4月4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云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八家嘉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61元，由北京八家嘉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77.29元，由北京云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83.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1元，由北京八家嘉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77.29元，由北京云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83.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窦 磊书 记 员  朱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