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石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22刑初33号 公诉机关石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正保，男，汉族，1974年2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石台县，小学文化，农民，住石台县。1996年1月22日因寻衅滋事被池州地区行政公署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二年；2012年1月4日因赌博、为赌博提供条件被祁门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并对非法所得九万三千元予以追缴；2014年11月7日因赌博被石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五百元、收缴赌资二万元。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9日被石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经石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石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汪斌，石台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石台县人民检察院以石检刑诉[2020]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正保犯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故于2020年6月8日决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7月15日、7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长叶某、检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正保及其辩护人汪斌（石台县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汪正保在索要高利贷过程中，逞强耍横，随意殴打、辱骂、恐吓他人，并任意占用他人财物，严重影响他人正常的生产、生活，情节严重；在索要高利贷的过程中，非法扣押拘禁他人。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相关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汪正保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汪正保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应当分别以寻衅滋事罪和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汪正保到案后，如实供述自身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综上，被告人汪正保犯寻衅滋事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 被告人汪正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同时认为起诉书指控的部分犯罪行为与事实不符。一是由于陈某未按时归还由自己为其担保的邮政银行贷款，导致银行冻结了自己账户，才殴打陈某；二是2013年强行扣下胡某1挖掘机是因为向石台县人民法院牯牛降法庭申请了财产保全；三是将王某带到凯瑞宾馆就一个晚上，没有扣他的手机。针对其辩护意见，被告人汪正保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 辩护人汪斌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辱骂、殴打彭某1不持异议，但没有恐吓、威胁彭某1，由于彭某1和彭某2系夫妻，对公诉机关彭某2的证言系传来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2.对于殴打陈某同意被告人的辩解，认为殴打陈某系事出有因，系民事法律上的讨债行为；3.被告人并没有限制王某的人身自由且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没有殴打、威胁、辱骂王某，此项情节不构成非法拘禁罪；4.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虽有违法记录，但没有犯罪前科，认罪态度较好，并自愿签订具结书，家有母亲需照顾，建议对其从轻、从宽处理，并适用缓刑。针对第4项辩护意见，辩护人提交了石台县大演乡新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 经审理查明： 一、寻衅滋事罪 （一）胡某1因欠被告人汪正保高利贷，被告人汪正保在对胡某1索要高利贷及利息的过程中，多次强扣胡某1挖掘机及挖掘机钥匙，致使挖掘机不能正常施工，并对胡某1进行殴打。 2012年9月，胡某1因无力支付被告人汪正保高额利息，被告人汪正保便强行将胡某1挖掘机（购买时价为470000元）扣下，开到大演乡新唐村舒某2家门口，前后长达半个月左右。 2013年，被告人汪正保为向胡某1讨要高利贷利息，带许某、毛某再次强行将胡某1挖掘机扣下，先放在石台县东方红广场附近，并请储某帮其看管，后被告人汪正保又将挖掘机开到大演乡新唐村张某家门口，前后达一个月左右。 2013年，被告人汪正保为讨要高利贷利息，来到仙寓镇强行将正在施工中的胡某1挖掘机钥匙拿走，致使挖掘机不能正常施工。 2013年，胡某1为躲避被告人汪正保催要高利贷债务，未在电话中告知汪正保其具体所在地点，被告人汪正保遂和李某3驾车来到唐某3家中，找到正在吃晚饭的胡某1，并对其进行殴打，致鼻子出血。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举证，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接受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等，证实被告人汪正保涉嫌寻衅滋事被刑事立案，被告人汪正保已达刑事法定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2）买卖合同、公证书、民事判决书，证实日立挖掘机系被害人胡某1购买。 （3）值班登记表，证实胡某1因欠被告人汪正保11万元高利贷，挖掘机被被告人汪正保扣下后运到石台县城。 （4）行政处罚决定书等材料，证实被告人汪正保违法行为。 2.被告人汪正保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汪正保放高利贷给被害人胡某1，收取高额利息。 3.被害人胡某1的陈述，证实被告人汪正保在收取高利贷高额利息时，强扣被害人胡某1的挖掘机，至其不能正常施工长达1个半月，被告人汪正保随意殴打胡某1，致被害人胡某1脸部被打肿、鼻子出血。 4.证人舒某1、舒某2、李某1、毛某、许某、唐某1、储某、张某、李某2、李某3、唐某2、唐某3等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汪正保多次带着李某3、许某在催要高利贷高额利息时，多次强扣胡某1挖掘机及挖掘机钥匙，致其不能正常施工，并对胡某1进行殴打。 （二）彭某1因欠被告人汪正保高利贷，被告人汪正保在对彭某1索要高利贷及利息的过程中，多次对彭某1进行恐吓、威胁、辱骂、殴打。 自2014年起，彭某1无力支付被告人汪正保高额利息。被告人汪正保便不定期带人到彭某1租住的房子处找彭某1要钱，并对彭某1及其家属进行恐吓、威胁；被告人汪正保将彭某1带到秋浦河大桥附近对其进行恐吓、威胁；被告人汪正保也多次到贵池水晶宫找躲债的彭某1，并对彭某1进行辱骂和殴打。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举证，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汪正保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汪正保曾带前妻毛某、胡某2、李某4（前女友）分别到彭某1租住的房子、贵池水晶宫等地催要高利贷及利息，并且辱骂了彭某1。 2.被害人彭某1的陈述，证实被告人汪正保在催要高利贷及利息的过程中，对其进行威胁、恐吓、辱骂、殴打。 3.证人毛某、胡某2、彭某2、王某、桂某、李某4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汪正保在对彭某1索要高利贷及利息的过程中，多次对彭某1进行恐吓、威胁、辱骂、殴打。 （三）陈某因欠被告人汪正保高利贷，被告人汪正保在对陈某索要高利贷及利息的过程中，随意对陈某进行殴打。 2015年9月，陈某因无力支付被告人汪正保高额利息，欲将其经营的茶庄转让出去，被告人汪正保知晓后将陈某喊到金石台宾馆房间内，用拳头对陈某进行殴打。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举证，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汪正保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汪正保2014年借高利贷给陈某，在催要高利贷及高额利息的过程中，在金石台宾馆打了陈某。 2.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陈某因欠被告人汪正保高利贷后无力偿还，遂想将茶庄转让出去，但汪正保不让其转让茶庄，硬要借钱给陈某，后被告人汪正保就以借钱和高利贷的事对陈某进行了殴打。 3.证人舒某3、彭某1、王某、舒某4、毛某、李某4等人证言，证实被告人汪正保在索要高利贷及利息的过程中，随意对陈某进行殴打。 二、非法拘禁罪 王某因欠被告人汪正保高利贷，后王某无力支付被告人汪正保高额利息。2013年，汪正保找到王某将其带到凯瑞宾馆房间逼其还钱，前后长达一个星期左右。后王某被逼无奈下将其位于矶滩乡沟汀村的一处老房子及菜地卖掉，所得部分钱款用以支付被告人汪正保的高利贷。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举证，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房屋转让协议,证实王某将房屋、菜地以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某5。 2.被告人汪正保的供述与辩解，证实王某因欠被告人汪正保高利贷，被被告人汪正保带到凯瑞宾馆住了几天，大概个把星期后，王某将房子卖掉将高利贷还清。 3.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王某因欠被告人汪正保高利贷，被被告人汪正保关在凯瑞宾馆二楼一个星期。在关押期间，被告人汪正保只允许王某外出借钱还高利贷，除借钱以外的事情，被告人汪正保不允许王某离开房间，就让王某在宾馆里面，被告人汪正保给王某买饭吃。在关一个星期后，王某卖掉矶滩老家的房子将高利贷还清，被告人汪正保才放王某离开。 4.证人吕永红、桂某、李某5等人的证言，证实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汪正保将王某关在凯瑞宾馆好几天不让他走，逼王某还钱，后王某卖掉矶滩乡沟汀村老房子及菜地还清了高利贷。 2014年7月的一天下午，被告人汪正保为向彭某1讨要高利贷，在贵池水晶宫找到彭某1，遂强行将其从贵池带到祁门县，并对彭某1进行言语威胁和辱骂，逼迫彭某1还钱。当晚，被告人汪正保叫其朋友黄某负责看管彭某1，并让黄某和彭某1住在宾馆的同一个房间。彭某1迫于压力，当晚一夜未睡至第二天中午，在彭某1答应尽快还钱的情况下，被告人汪正保才将彭某1带回石台。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举证，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祁红国际大酒店入住时间、离店记录，证实汪正保和李某4入住祁红国际大酒店598室，应睿、汪有海入住祁红国际大酒店588室。 2.被告人汪正保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汪正保在贵池水晶宫找到彭某1，对其进行威胁和辱骂后，遂开车将彭某1带到祁门，逼彭某1尽快偿还高利贷，后被告人安排黄某和彭某1住在一个房间，在彭某1答应尽快还高利贷的情况下，第二天才将彭某1带回石台。 3.被害人彭某1的陈述，证实彭某1被被告人汪正保在贵池水晶宫找到后，将其带到祁门，当夜安排一长头发的中年男子看着他，并不让其睡觉，第二天中午才将其带回石台。 4.证人桂某、李某4、胡某2、黄某、毛某、舒某4、李某4、许某等人的证言，证实2014年被告人汪正保在贵池水晶宫辱骂了彭某1后，将彭某1带到祁门，逼其还高利贷钱。 关于被告人汪正保所提殴打陈某是因为陈某未还清银行贷款、强扣挖掘机是因为已经向人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及将王某带到凯瑞宾馆就一个晚上，没有扣他的手机的辩解意见，与审理所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相符，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没有恐吓、威胁彭某1，彭某1和彭某2系夫妻，彭某2的证言系传来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已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且当庭并未对该事实提出异议，故对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对陈某进行殴打并不是因为催要高利贷以及被告人并没有限制王某的人身自由且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没有殴打、威胁、辱骂王某，此项情节不构成非法拘禁罪，本院认为，该两项辩护意见与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此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虽有违法记录，但没有犯罪前科，且自愿认罪认罚，家有母亲需照顾，建议对其从轻、从宽处理，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汪正保自1996年以来，曾四次分别因寻衅滋事、赌博、为赌博提供条件、殴打他人被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公安机关等部门劳动教养、行政拘留及罚款，且辩护人提交的石台县大演乡新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目的与所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辩护人所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汪正保为了索要高利贷，逞强耍横，随意殴打、辱骂、恐吓他人，任意占用他人财物，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情节严重；为索取法律不予保护的高利贷采用拘禁、扣押等方式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和非法拘禁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实行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支持。被告人汪正保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对其可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汪正保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2022年1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志庆 审 判 员  汪 晶 人民陪审员  韩立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钱尼升 书记员谢海英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