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书军，男，195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雨峰，男，196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占勇，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书军因与被上诉人聂雨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书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聂雨峰起诉；2.改判受理并支持崔书军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崔书军与聂雨峰实为合作投资。聂雨峰认为崔书军对古玩懂行，双方商定以一方投资、一方购货、赢利共分的模式合作。1.聂雨峰称崔书军于2016年7月7日向其借款10万元，实际上是聂雨峰向崔书军投资10万元用于采购一个凤冠，该10万元用于支付凤冠定金。崔书军已将10万元汇入凤冠收藏人的银行账户。聂雨峰与崔书军对此次合作有微信沟通记录为证。崔书军在2016年8月10日通过微信告诉聂雨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有人看上凤冠了。他们准备来邯看货”。聂雨峰微信回复“好事，见好就收”。该证据可以证明聂雨峰来到邯郸，参加了验货和交易的全部过程。2.聂雨峰主张2016年7月17日向崔书军出借435000元，实际是用于支付凤冠余款，崔书军已将该款转入凤冠收藏人的银行账户。2016年7月18日下午4点54分聂雨峰向崔书军发微信展示了两张照片，是聂雨峰和四件古玩的合照，接着聂雨峰发信息称“崔哥，我7月18号带这4个瓶子去北京鉴定。雨峰”。该四件瓶子聂雨峰至今未归还崔书军。本案还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聂雨峰与崔书军之间购买古玩的合作关系。在纪委调查崔书军结束以后，聂雨峰与崔书军继续合作，聂雨峰先后向崔书军账户打入多笔款项，用于购买收藏品。此次合作模式是聂雨峰委托崔书军帮忙购入小件收藏品，聂雨峰直接参加，购买的藏品也直接取走了。此事实有2017年4月5日转款6万元、2017年9月14日转款145000元等多笔转款记录为证。这充分说明双方合作购买凤冠后还有后续合作。二、崔书军签署两份《借款合同》事出有因，双方不存在借贷事实。崔书军于2010年5月受县政府工作组委托处理一个房屋拆迁纠纷案件，因一方当事人举报，崔书军接受组织调查。为配合组织调查，崔书军考虑到聂雨峰转账到崔书军账上两次共535000元怕说不清楚，在与聂雨峰商量此事时聂雨峰提出了让崔书军到他公司办理一个假的贷款手续。涉案两份《借款合同》所载时间与打款时间一致，然而当时崔书军本人并不在北京，不可能签订《借款合同》，实际上涉案两份《借款合同》是为了应对组织检查而后补的，并不是崔书军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简单依据聂雨峰提供的两份《借款合同》就认定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三、假设聂雨峰起诉依据《借款合同》是真实的，聂雨峰诉请的款项也已实际用于双方合作购买古玩，应视为对原合同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相关规定及《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合同义务与民事法律行为所附条件的区分》参考案例的观点，一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内容与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对方明知此事实并认可和接受的，表明双方已以事实行为变更了该合同的约定，故聂雨峰依据原来的《借款合同》起诉不应得到支持。四、崔书军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反诉状，反诉内容与本案有密切关联，一审未受理崔书军的反诉，判决书中也未说明理由，剥夺了崔书军的法定权利。聂雨峰于2016年7月18日从崔书军家中拿走明代青花兽头尊、雍正龙纹青花天球瓶、绿松石釉雍正象耳尊、乾隆釉里红梅瓶四件物品，计划带往北京鉴定后转让。从价值上讲，聂雨峰拿走的物品远超435000元。在双方合作期间，聂雨峰还从崔书军处取走民国三年茅台等五件物品。五、崔书军认为一审的开庭和判决有先入为主的成分，庭审记录有严重的倾向性。如果不是崔书军严格仔细的审查庭审记录并修改，记录的内容与崔书军说的有相反的内容。崔书军在庭审中的答辩，一审庭审未予记录。崔书军尚未看完笔录，第二个庭就已经开始了，一审法官就催促崔书军签字，对崔书军不公平也不够尊重。聂雨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聂雨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书军向聂雨峰偿还借款53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3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2.崔书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7月7日，聂雨峰（甲方、出借人）与崔书军（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崔书军向聂雨峰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7月7日至2017年1月6日，为期6个月，月利率3%，利息每月计算一次并付清，逾期3日内未能付清利息，甲方即可收回借款。逾期未能归还借款，逾期部分乙方除按照约定的利率继续支付利息外，并按月利率2%加计违约金给付甲方，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合同签订当日，聂雨峰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向崔书军提供借款10万元，崔书军向聂雨峰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出借人聂雨峰的借款10万元。2016年7月17日双方再次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崔书军向聂雨峰借435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7月17日至2017年1月16日，为期6个月。借款利率、违约责任及其他约定与双方2016年7月7日的借款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当日，聂雨峰通过网上银行转账向崔书军提供借款435000元，崔书军向聂雨峰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出借人聂雨峰的借款435000元。此后，因崔书军未偿还借款本息，故聂雨峰诉至法院。庭审中，崔书军提供微信记录、照片等证据，证明双方为合作关系，聂雨峰对此不予认可。经查，上述证据仅显示2016年7月间聂雨峰与崔书军之间就古董合作一事进行过微信沟通，但未见双方就购买物品、价格、时间等相关细节达成一致，亦未提及涉案的535000元。上述事实，有聂雨峰提交的借款合同、收条、转账凭证，崔书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本案中，聂雨峰提供的《借款协议》、转账记录及收条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崔书军虽抗辩认为涉案款项实际系双方合作购买古董的货款，涉案借条、收条系补签的虚假文件，但根据崔书军提交的证据无法印证该事实的存在，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聂雨峰与崔书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己方合同义务。现聂雨峰依约提供了借款，崔书军应按约及时偿还，其未及时偿还的行为构成违约，聂雨峰有权依据借款合同约定要求崔书军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借款合同中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超过法律规定上限，现聂雨峰主动放弃违约金，将利息标准降低至年24%，并将两笔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统一为2016年7月17日，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聂雨峰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崔书军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聂雨峰偿还借款本金53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35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七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如果未能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崔书军主张涉案款项是用于购买凤冠，且其在庭审中自认该凤冠目前由其本人保管。崔书军自称其与聂雨峰就凤冠相关事宜进行过沟通，但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再查，崔书军自称其在收到聂雨峰支付的涉案款项之后，聂雨峰又陆续向其转账，其转账汇款的目的为购买古玩。经双方当事人当庭核对，双方认可聂雨峰后续共向崔书军转账655000元。对于上述款项，崔书军主张是聂雨峰与其合作购买古玩的款项，但其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聂雨峰主张以上款项均为借款，本次诉讼是针对有借款合同的款项，后续还会就该655000元借款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崔书军与聂雨峰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崔书军上诉主张其与聂雨峰之间是合作投资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为证明其主张，崔书军提交《中共邯郸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立案决定书》证明《借款合同》是虚构的，提供微信聊天截屏和古玩照片以证明双方之间是合作投资古玩关系，但崔书军提交的以上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其与聂雨峰合作购买凤冠、涉案《借款合同》为虚构、存在其他古玩交易等主张，故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聂雨峰之间的债权纠纷是因合作投资关系引起，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聂雨峰提交的《借款合同》、转账记录和收条等证据，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崔书军主张其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但法院没有受理亦没有在判决中说明理由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明确告知崔书军和聂雨峰，崔书军提出的反诉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崔书军和聂雨峰均表示“明白”且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针对崔书军提出的反诉一节，已明确告知其处理意见和相关理由，不存在崔书军上诉主张的情形，对于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书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崔书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楠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