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2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龙海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盖州市清河大街西段。法定代表人：李玉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龙（李玉海哥哥），住盖州市国际新城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辽宁长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电力建设总公司盖州分公司，住所地：盖州市长征街。法定代表人：张文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娇利，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佩，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辽宁泰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盖州分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海湾城小区。法定代表人：张立斌，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营口龙海电力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营口电力建设总公司盖州分公司、原审第三人辽宁泰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盖州分公司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2014）盖民东初字第1285号民事判决书，营口电力建设总公司盖州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辽08民终228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审法院（2014）盖民东初字第128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19）辽0881民初4520民事判决，营口龙海电力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营口龙海电力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盖州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1民初4520号民事判决书；2.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3.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工程款90万元（或用厂房抵顶)；4.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协议书》为无效协议，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书认为：“案涉的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不是同一公司，被上诉人无权处理案涉房屋的土地，且三方签订《协议书》，被上诉人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因此，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上诉人认为，作为营口电力建设总公司的下属公司，被上诉人注册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但是，该企业是由营口电力建设总公司投资，持有100%股份。被上诉人使用总公司获得土地使用权建厂房，总公司是允许的。合同法第52条确定了合同无效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并没有明确本案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符合哪一种无效情形。因此，一审法院仅凭土地使用权不是同一公司，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就认定合同无效，显然这两种情形均不符合《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二、一审认定债务数额不具体，与《协议书》确定的内容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三方之间的债务由财务清算为准，多退少补，三方之间的债务数额不具体，且无法认定是债务的转移”。上诉人认为，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已经明确了转移债务90万元，只是由于三方各自之间，尚有未结债权和债务，因此《协议书》才保留了甲、乙双方债务由财务清算为准，多退少补；甲、丙双方的工程款以决算为准，多退少补的约定。这种约定，不影响三方已经确定的90万元转移债务的真实意思的表示。三、一审认定的事实与适用的法律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营口电力建设总公司盖州分公司尚欠其公司90万元的工程款的事实”同时，又认为“三方之间的债务数额不具体，且无法认定是债务转移，而是被告代替第三人向原告履行债务，是符合《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代为履行的行为，被告未履行债务的，应由第三人履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90万元的工程款的事实，又认定被上诉人代替第三人向上诉人履行债务，被上诉人未履行债务由第三人履行，显然这种事实认定与适用的法律自相矛盾。综上所诉，一审法院的判决书，无论在事实的认定方面，还是在法律的适用方面，都存在严重的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营口电力建设总公司盖州分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协议书》为无效协议是正确的。协议书中的房屋所有权虽登记在答辩人名下，但该土地不属于答辩人所有，土地是辽宁省人民政府以辽证地字[1996]57号文件批复给营口电业局的，用于盖州供电局建二次变电所之用。所以答辩人不是使用营口电力建设总公司获得土地使用权建的厂房，所以上诉人的第一个上诉观点是错误的。也就是说土地权属分别属于不同的人，不完全属于答辩人，故答辩人无权对该资产进行处分。且该资产属于集体所有，处分集体资产没有经过审计、评估，答辩人无权进行处分。故该协议无效。二、《协议书》不具备生效要件，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协议中记载的“附固定资产清单及议价”、泰宸与答辩人的债务由财务清算为准，多退少补；泰宸与上诉人的工程款以工程决算为准，多退少补。可到目前为止，上诉人没有提供协议书中要求的附固定资产清单及议价，答辩人与泰宸的财务清算表，也没有提供与泰宸的工程决算书。答辩人认为泰宸与答辩人的债务由财务清算、泰宸与原告的工程款以工程决算为准均是本案《协议书》生效的前提条件，因为债务转让的前提是必须有有效的债务，债务有效存在是债务承担的前提。债务自始无效或者承担时已经消灭的，即使当事人就此签订债务转移合同，也不发生效力。而答辩人与泰宸的债务协议中要求以双方财务清算为准，现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进行清算，也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是否欠泰宸的款项以及欠款数额。故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缺少财务清算、工程款决算，无法证明答辩人对泰宸的债务，不符合转让条件。故三方签订的协议没有法律效力。辽宁泰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盖州分公司未作陈述。营口龙海电力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04年12月1日至2005年1月1日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工程款90万元及利息，如不能立即给付应以被告所有的位于盖州市的厂房抵顶（16米×56米）；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营口电力建设总公司盖州分公司原系集体所有制企业，于2008年8月企业改制。于2003年4月24日成立，于2005年10月28日吊销营业执照，原法定代表人为张文彬，现已退休。2004年12月1日、2005年1月1日，辽宁泰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盖州分公司（甲方）、营口电力建设总公司盖州分公司（乙方）、盖州市电力设备厂（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为发展经济，理顺债务关系，搞活企业。甲乙丙三方本着平等，互惠协商一致的原则，就企业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自愿用本公司清河大街中段，宝都大酒店西本公司厂房固定资产玖拾万元为甲方偿还欠丙方工程款（附固定资产清单及议价表）。二、甲、乙双方债务由财务清算为准，多退少补。三、甲、丙方工程款以工程决算为准，多退少补。四、甲、乙、丙三方债务关系未尽事宜三方另协商解决”。盖州市电力设备厂于2013年5月15日注销登记，营口龙海电力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2日设立登记，该企业由盖州市电力设备厂升级设立。案涉厂房现由营口龙海电力有限公司占有使用。被告原法定代表人张文彬出庭作证，称协议书签订时，其在现场，其认为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营口电力建设总公司盖州分公司称案涉房屋所有权为其公司，案涉房屋所占土地系营口供电局，营口电力建设总公司盖州分公司系营口供电局的下属企业。营口电力设备厂称2004年间第三人为被告建盖厂房，被告欠第三人300余万元，原告为第三人安装电表箱等电器工程，第三人欠原告120万元工程款。现营口龙海电力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04年12月1日至2005年1月1日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判令营口电力建设总公司盖州分公司给付其工程款9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营口电力建设总公司盖州分公司、盖州市电力设备厂、辽宁泰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盖州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营口电力建设总公司盖州分公司提出异议，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营口电力建设总公司盖州分公司与辽宁泰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盖州市电力设备厂与辽宁泰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虽然被告原法定代表人张文彬在签订协议时在场认为是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案涉的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不是同一公司，被告无权处分案涉房屋的土地，且三方签订协议书，被告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故营口电力建设总公司盖州分公司、盖州市电力设备厂、辽宁泰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盖州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从营口龙海电力有限公司提出的协议的内容上来看，三方之间的债务由财务清算为准，多退少补，三方之间的债务数额不具体，且无法认定是债务的转移，而是被告代替第三人向原告履行债务，是符合《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代为履行的行为，被告未履行债务的，应由第三人履行，现营口龙海电力有限公司要求判令营口电力建设总公司盖州分公司给付其工程款90万元及利息，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营口电力建设总公司盖州分公司尚欠其公司90万元的工程款的事实，故对营口龙海电力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营口龙海电力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营口龙海电力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证据：辽宁泰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州分公司西海一条街路灯工程的工程决算书一份、辽宁泰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州分公司西海一条街配电工程工程决算书一份，证明观点：上诉人与泰宸公司的工程决算书载明经审核共同确认工程结算款为120万，以此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泰宸公司之间有债务120万。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这两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上诉人在一审上诉发回重审中均未提供该份证据，答辩人认为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故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二，这份证据是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决算，不是第三人与答辩人的工程决算，答辩人对此不知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三方《协议书》约定乙方用厂房固定资产玖拾万元为甲方偿还欠丙方工程款（附固定资产清单及议价表），上诉人仅提供了《协议书》未提供固定资产清单及议价表，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协议书约定用于抵顶工程款的厂房具体四至及价格。且三方《协议书》亦约定：“二、甲、乙双方债务由财务清算为准，多退少补。三、甲、丙方工程款以工程决算为准，多退少补。四、甲、乙、丙三方债务关系未尽事宜三方另协商解决”。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三方之间的债务已清算或决算，无证据证明营口电力建设总公司盖州分公司尚欠其9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营口龙海电力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营口龙海电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骥审判员  秦振敏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弘书记员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