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03民初1382号原告：大连润德富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44号11层。法定代表人：俞万波，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拜然然，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路98号。法定代表人：代桂香，系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代理人：张铁柱，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新华路8号。法定代表人：刘守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凤贵，辽宁奥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连润德富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沈阳燃气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连润德富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拜然然，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铁柱，被告沈阳燃气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凤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协助原告共同办理注销大甘国用（2009）第40034号、大甘国用（2009）第40035号、大甘国用（2010）第40004号、大甘国用（2010）第40005号等四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登记；2.二被告连带赔偿因恶意不注销抵押登记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经济损失计算方式：以（2019）辽02执恢205号执行裁定书确定的土地抵债价格12700854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裁定下发时间2019年10月16日，计算至二被告实际注销抵押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16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执恢20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大甘国用（2009）第40034号、大甘国用（2009）第40035号、大甘国用（2010）第40004号、大甘国用（2010）第40005号等四宗国有土地使用权抵债给原告，抵债价格为人民币127008545元。裁定同时规定抵债财产所有权自该裁定送达原告时转移，原告可持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抵债土地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原告持上述裁定书到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过户登记时发现，上述土地及房屋设定抵押，抵押权人为辽宁泰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沈阳沈燃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需先注销抵押登记后方可办理过户登记。现该公司已经注销，该公司出资人为被告沈阳燃气有限公司。现经原告核实，上述国有土地虽然抵押给辽宁泰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但抵押权项下的债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而且自合同约定的债权到期日2011年5月30日至今，债权人辽宁泰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也未向债务人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至今已近九年，诉讼时效早已过去。综上所述，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主债权未成立的，抵押登记无效，且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因此，辽宁泰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土地抵押权无效，应当履行注销上述抵押登记的义务。现辽宁泰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已经注销，其注销后的权利义务应由出资人，即被告沈阳燃气有限公司享有或承担，因此被告沈阳燃气有限公司应与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履行注销抵押的义务。但经原告与被告多次联系，被告均置之不理。原告认为，上述国有土地抵押登记无效，理应予以注销。二被告恶意串通拒不履行注销义务，造成原告取得的抵债财物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因此给原告造成巨额经济损失，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现在管理人是在法院主持下强制接管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在我们已经掌握的材料里面，暂时没有发现与本案抵押登记相关的主债权的记载和证据，但是我们并不能确定该笔主债权是否不存在。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恶意阻挠注销抵押登记的行为，该抵押登记发生在抵债裁定作出之前，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抵押人无权主动或单方注销抵押登记，必须经过抵押权人同意才能办理，在事后也没有进行任何阻挠。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清单中可以看出登记查询结果、情况说明和民事案件的卷宗材料均是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在管理人接管之前向原告提供的。所以，原告要求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沈阳燃气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陈述事实错误。2010年5月28日，本案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原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一份与辽宁泰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另一份与沈阳燃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同日，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以案涉4块土地与辽宁泰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也签订了两份《抵押担保合同》，一份是对辽宁泰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债权提供担保，另一份是对沈阳燃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提供担保。之所以存在两份《借款合同》和两份《抵押担保合同》，是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在与辽宁泰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后发现辽宁泰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不具备履行条件，才改为由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与沈阳燃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但按照当时的抵押登记制度，沈阳燃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因非经营金融业务主体不能登记为抵押权人，辽宁泰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可以登记为抵押权人，故各方同意由辽宁泰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为沈阳燃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代持抵押权，由此形成了沈阳燃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借款，系主债权人，其对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4块土地的抵押权备案登记在辽宁泰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名下，辽宁泰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代持沈阳燃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抵押权的情况。原告关于辽宁泰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没有主债权却享有抵押权的主张是对事实的误解。二、大连中院（2019）辽02执恢205号执行裁定书并非支持原告诉请的事实基础。理由如下：其一，该执行裁定书违法且损害抵押权人利益。沈阳燃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对案涉4块土地享有抵押权，大连中院将案涉4块土地作为执行标的进行处置过程中依法应当告知抵押权人并在保障抵押权人优先受偿权前提下进行处置，但大连中院却在抵押权人沈阳燃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了上述裁定，损害抵押权人合法权益。其二，裁定书中的内容也不能得出被告应该注销抵押登记的结论。一方面裁定书中明确了原告承诺以土地现状抵债，即原告在裁定书作出前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4块土地上有抵押权而接受抵债，则原告没有权利在接受土地后再请求撤销抵押登记。原告在其《起诉状》中所谓“持裁定书到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过户登记时发现，上述土地及房屋设定抵押”与客观事实不符，是诉讼不诚信的表现。二是裁定书只是说原告“可持本裁定书到相关登记机构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并没有说原告持本裁定就能够办理过户手续，因为存在抵押权，相关登记机构依法拒绝办理是正确的。尤其其中关于“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不是办理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没有法律依据。三是本案原告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的前提是先实现抵押权人的优先受偿权，而非抵押权人注销抵押登记。也即原告应依法先以土地价值在抵押权人对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债权数额范围内向抵押权人支付款项后，才能考虑办理过户手续。三、原告的第二项诉求即所谓赔偿更是荒唐。首先，因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所谓赔偿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二，原告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也不存在所谓损失。其三，是原告的行为构成对抵押权人的侵权和损害，抵押权人有权追究原告的责任，而非原告要求赔偿。四、鉴于本案案涉4块土地抵押权虽备案登记在辽宁泰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名下，但真正抵押权人是沈阳燃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辽宁泰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只是代持沈阳燃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的抵押权。为了查清本案事实，请求法庭依法追加沈阳燃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综上，原告在明知案涉4块土地存在抵押权情况下，申请以土地现状接受抵债，无权要求撤销抵押登记，案涉土地抵押权人为沈阳燃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辽宁泰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系代持沈阳燃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的抵押权，原告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各项诉求。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8日，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现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与辽宁泰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沈阳沈燃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从辽宁泰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亿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0年5月31日至2011年5月30日；借款利息及资金占用费355万元，在借款人借款实现时一次性给付。该合同约定担保方式如下：1.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用企业的4块土地【土地证号分别为大甘国用（2009）第40034号、大甘国用（2009）第40035号、大甘国用（2010）第40004号、大甘国用（2010）第40005号】，面积总计97951平方米办理备案抵押给辽宁泰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作为此笔借款的担保方式；2.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代威个人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责任；3.大连大显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用大连控股（600747）的流通A股4000万股股票，市值5元计算，价值2亿元为此笔借款的担保。2010年6月4日，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甘井子分局向辽宁泰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颁发了上述四宗土地共同抵押的大甘他项（2010）第039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该证明书记载，该项权利顺序为第一，存续期限至2011年5月30日。2015年6月25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沈阳燃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大显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代威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中，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本金9700万元；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2010年5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和资金占用费；被告大显控股公司对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借款在其流通A股（股票代码600747）4000万股股票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代威对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欠款向原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6年1月18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沈中民三初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该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28日，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沈阳燃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贷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数额为1亿元，借款期限45天，自2010年5月31日至2010年7月14日，借款利息及资金占用费355万元，在借款人借款实现时一次性给付，担保方式为：1.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用企业的4块土地【土地证号分别为大甘国用（2009）第40034号、大甘国用（2009）第40035号、大甘国用（2010）第40004号、大甘国用（2010）第40005号】，面积总计97951.7平方米办理备案抵押给辽宁泰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作为此笔借款的担保方式；2.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代威个人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责任；3.大连大显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用大连控股（600747）的流通A股4000万股股票，市值5元计算，价值2亿元为此笔借款的担保……2010年11月25日，沈阳燃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与大显集团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将原借款的期限延至2014年11月24日……借款合同签订后，沈阳燃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向大显集团公司汇款人民币10000万元……在审理过程中，该案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沈阳燃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9700万元，除去已支付的3230万元利息外，再支付利息5000万元，即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应再向沈阳燃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本息合计人民币14700万元。此款还款期限为六个月（六期），自2016年3月至2016年8月……二、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在还款过程中，如任何一期还款未能按时、足额给付，则双方不再按本调解协议第一条内容执行……三、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未还清全部借款本息前，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和大连大显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不得要求沈阳燃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向法院申请解除已被查封、冻结的资产和股票……2019年10月16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执恢205号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四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大甘国用（2009）第40034号、大甘国用（2009）第40035号、大甘国用（2010）第40004号、大甘国用（2010）第40005号），作价127008545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大连润德富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另查，辽宁泰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更名为沈阳沈燃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已注销。被告沈阳燃气有限公司对该公司持股比例为100%。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执行裁定书、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关于土地抵押登记的情况说明、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变更情况查询卡、关于请求履行注销抵押登记义务的联络函、EMS邮寄单据及签收查询单、土地登记查询结果、协助执行通知书、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民事调解书、电汇凭证、他项权利证书、土地使用权证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自法律文书或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原告依据大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2执恢205号执行裁定取得了案涉四宗土地使用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沈阳燃气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协助原告办理注销案涉四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登记。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本案中，辽宁泰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被告沈阳燃气有限公司）未向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借款，不享有主债权，也不享有具有从属性的案涉四宗土地的抵押权。其次，关于被告沈阳燃气有限公司主张的其代沈阳燃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持有案涉四宗土地抵押权的答辩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案外人沈阳燃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对案涉四宗土地的抵押权未经登记，故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被告沈阳燃气有限公司主张的其代案外人持有案涉四宗土地抵押权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造成抵押权与债权的分离，妨害了原告对案涉四宗土地享有的使用权，被告沈阳燃气有限公司以代持为由拒绝协助原告注销抵押登记的答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上，原告主张二被告协助办理注销案涉四宗土地抵押权登记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二被告连带赔偿因恶意不注销抵押登记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二被告不存在恶意阻挠注销抵押登记的行为，也不存在由此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的故意或过失，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沈阳燃气有限公司协助原告共同办理注销大甘国用（2009）第40034号、大甘国用（2009）第40035号、大甘国用（2010）第40004号、大甘国用（2010）第40005号等四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登记；二、驳回原告大连润德富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沈阳燃气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4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沈阳燃气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杨 多人民陪审员 王 鑫人民陪审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刘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