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女，1969年5月25日出生，住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丰满区亿森林养老院。法定代表人：杜某，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某，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女，1962年4月28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吉林吉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某、吉林市丰满区亿森林养老院（以下简称亿森林养老院）因与被上诉人崔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上诉人亿森林养老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某，被上诉人崔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某、亿森林养老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崔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案涉证据表明杜某是借款人，崔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杜某将借款用于亿森林养老院建设，亿森林养老院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崔某出借374.6万元以及杜某还款270万元错误。杜某向崔某借款207万元，均是通过银行转账交付。崔某主张以现金方式交付部分借款，没有证据证明。杜某通过代偿、转账及现存等方式向崔某累计还款358万元，应予认定。崔某辩称，第一，一审法院根据六份借条及其他证据认定借款本金共计374.6万元正确。案涉六份借条中记载的借款金额均为整数，崔某除了提交银行转账流水之外，还提供了现金出借部分的资金来源、证人证言及其他相关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374.6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二，杜某在此前几次庭审过程中对于实际还款数额的陈述前后矛盾，其在此前答辩时曾经自认还款270万元，现在又主张还款358万元，却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正确。第三，亿森林养老院在四次审理过程中一直主张杜某的借款未用于其建设，却始终不能提供建设资金的来源及杜某借款的用途。杜某主张借款几千万元用于个人消费，明显不符合常理。杜某向崔某借款的时间与亿森林养老院的建设期间高度重合，且杜某在同期还向很多案外人借款，总借款金额达几千万元，能够认定将借款用于养老院建设，而非用于个人消费。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亿森林养老院承担还款责任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森林养老院立即偿还欠款44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杜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2年开始杜某陆续向崔某借款，并于2015年向崔某出具六张借条：日期为2015年4月9日的借条：“今借崔某60万元，借期两个月，利息三分，时间2015年4月8日至2015年6月8日。”日期为2015年4月10日的借条：“今向崔某借10万元整，借期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10月10日，利息三分。”日期为2015年4月20日的借条两张，一张：“今杜某向崔某借款70万元整，借期半年，2015年4月20日。”另一张：“今向崔某借款91万元整，利息三分，借期2015年4月20日，借期6个月。”日期为2015年4月25日的借条：“今向崔某借款43.6万元，借期2015年4月25日至2015年7月25日。”日期为2015年5月13日的借条：“前杨某拿100万元今由杜某2015年5月13日起继续借用，借期半年。”上述借条落款处均由杜某本人签字。崔某表示上述六张借条中体现的借款数额均为本金，出借方式为：2012年10月21日转账30万元；2013年4月20日转账40万元；2014年1月28日转账10万元；2014年2月16日转账40万元；2014年5月7日转账7万元；2014年6月9日转账40万元；2014年7月24日转账10万元；2015年4月25日转账30万元；上述转账金额共计207万元，另包括向杨某借款100万元，其余部分为现金支付，具体包括：崔某儿子结婚礼金出借现金20万元；从赵某处转借现金34万元；从姜某处转借现金10万元；杜某欠付钢琴学费转为借款3.6万元。上述借款，杜某于2015年9月底偿还本金70万元，该笔还款系杜某与崔某、赵国萍三人达成的债权转移。于2015年7月30日向韩旭转账50万元，2015年11月5日向韩旭转账70万元，2015年11月17日向韩旭转账8万元，2015年12月18日向韩旭转账13万元（经杜某与崔某协商由杜某向韩旭还款，以抵顶杜某欠崔某借款。上述还款实际数额为151万元，双方一致认可还款金额按150万元计算），于2015年9月22日向崔某转账21万元，2015年9月23日向崔某转账29万元。2018年6月10日，经核算杜某再次为崔某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向崔某借款445万元。”另查明，亿森林养老院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杜某为该单位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亿森林养老院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崔某主张杜某向其借款用途是用于亿森林养老院建设。涉案借条虽为杜某个人签字，但从借款金额来看，借款金额已明显超过个人日常生活借款金额，且杜某为亿森林养老院的法定代表人，借款发生在养老院建设成立期间。经一审法院询问，杜某虽主张亿森林养老院的建设资金主要来源于其丈夫张义的投资及向金融机构贷款，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崔某要求亿森林养老院与杜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借款本息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崔某主张2015年4月至5月份杜某为其出具的六张借条均为借款本金，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进行了合理说明。其中，2015年4月9日，借款本金为60万元，支付方式为2014年6月9日转账40万元，及2012年10月崔某儿子结婚所收礼金现金支付20万元；2015年4月10日，借款本金为10万元，支付方式为2014年1月28日转账10万元；2015年4月20日，借款本金为70万元，支付方式为2012年10月21日转账30万元，2013年4月20日转账40万元；2015年4月20日，借款本金为91万元，支付方式为2014年2月16日转账40万元，2014年5月7日转账7万元，2014年7月24日转账10万元，从证人赵某处转借现金34万元；2015年4月25日，借款本金为43.6万元，支付方式为2015年4月25日转账30万元，2013年3月，从证人姜某处转借现金10万元，杜某欠付钢琴学费转为借款3.6万元；2015年5月13日，借款本金100万元，该笔借款由案外人杨某实际提供。杜某对此无异议。虽然杜某否认上述六张借条中体现的借款为本金，但通过崔某提供的转账凭证及证人赵某、姜某出庭证言，以及崔某儿子结婚录像及礼账单能够认定，崔某除转账外，有出借现金的来源及能力。综合本案事实，应当认定上述六张借条中所载明金额为借款本金。关于本案杜某还款金额的确定，经与双方当事人核对，崔某对杜某已偿还总计270万元借款无异议（具体还款时间及方式详见事实认定部分），因杜某未能举证证明各笔还款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以崔某自认的还款时间为准认定各笔款项偿还时间。对杜某主张的除270万元外，另还款88万元，其中向崔某前儿媳徐琼卓分两次共转账15万元，崔某否认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从双方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看，双方确存在除本案争议借款外的多笔交易，该15万元发生在杜某为崔某出具445万元的借条之前，从崔某提供的445万元计算方式看，也未体现扣除了该15万元，如该15万元为偿还本案争议借款，应当在计算时予以扣除，杜某在出具445万元借条时未主张扣除，现无其他证据证明该15万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故对杜某主张15万元应在本案中扣除，不予支持。杜某认为从证人蒋某处借用现金50万元用于偿还其所欠崔某借款，并申请证人蒋某出庭作证，但蒋某的证言仅能够证明其于2015年9月22日确实将50万元现金交付给杜某及崔某，由杜某和崔某到银行窗口存入款项，至于存到谁的账户内，蒋某并不清楚。通过查询杜某名下6217000830001799075的账户流水，体现2015年9月22日其账户内发生现金存入208,900元，同日又转账给崔某21万元。查询杜某名下6231310201004557710的账户流水，体现2015年9月22日现金存入29万元，2015年9月23日转账给崔某29万元。根据上述杜某银行账户流水情况可见，其在2015年9月22日确实存入将近50万元现金。故应当认定其分别于2015年9月22日及23日共向崔某转账还款的50万元，系来源于其从证人蒋某处借款。因此，对杜某主张的其于2015年9月22日及23日共向崔某转账还款的50万元外又向崔某现金还款50万元不予确认。另杜某主张的2012年12月31日还款10万元、2013年7月24日转账还款8万元及2014年9月28日转账还款5万元，均发生在杜某为崔某出具本案六张借条之前，崔某认为已经在出具借条时对此前还款进行了扣除，因杜某未能举证并合理说明上述三笔还款未在重新出具借条时予以扣除，故对其主张应在本案欠款中扣除不予确认。综上，应当认定杜某还款金额为270万元。虽然该六张借条中部分借款明确载明了利息，部分借款未载明利息，但从杜某于2018年6月10日又为崔某出具金额为445万元的借条这一事实并结合崔某提供的445万元计算方法来看，杜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出具借条的事实及法律后果应当有充分了解，以一般人的普遍认知，不可能未经计算就随便按对方要求出具数额如此巨大的借条。因此，可以认定本案借款双方在计算445万元时采取的利息标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月利率2.5%。现崔某按月利2%主张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六张借条累计借款本金为374.6万元，此后杜某又陆续偿还了共计270万元。本案剩余本金数额应以六张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及日期按月利率2%计算，并扣除此后陆续偿还的共计270万元，其中2015年9月30日还款70万元依据双方约定应视为偿还本金。其余还款应先扣除借款本金对应还款日产生的利息，剩余部分扣除本金，并以此类推计算。经计算，截至2015年12月18日剩余借款本金为1,626,681.05元，此后利息以1,626,681.0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判决：一、杜某与亿森林养老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崔某借款本金1,626,681.05元，并以1,626,681.05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并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杜某出具的六张借条记载的374.6万元是否均为本金，除了207万元转账部分之外的167.6万元是否实际交付；2.杜某的还款金额是270万元还是358万元，其中88万元是否实际偿还；3.亿森林养老院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杜某出具的六张借条记载的374.6万元是否均为本金，其中除了207万元转账部分之外的167.6万元是否实际交付问题。本案中，双方存在争议的167.6万元由以下五笔款项构成：一是崔某向姜某借款10万元后进行转借；二是崔某从儿子结婚收取的礼金中出借20万元；三是崔某向杨某借款100万元后进行转借；四是崔某向赵某借款34万元后进行转借；五是杜某欠付钢琴学费3.6万元转为借款。为了证明上述五笔借款实际发生，崔某提供了姜某、杨某及赵某的证言及三人的账户流水、儿子的婚礼录像及礼金单、向赵某及杨某还款的转账记录、杜某的询问笔录等一系列证据。对于崔某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六份借条，杜某既没有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也没有对其在上述五笔借款尚未实际交付却出具借条的行为作出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通过综合判断认定案涉六张借条记载的374.6万元均系本金且已实际交付，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并无不当。（二）关于杜某的还款金额是270万元还是358万元，即其中88万元是否实际偿还问题。本案中，杜某主张已经偿还但未被一审判决确认的88万元由以下三笔款项构成：一是自2012年12月31日至2014年9月28日向崔某转账三笔共计23万元；二是向蒋某借款50万元后以现金方式存入崔某账户；三是向徐琼卓转账15万元。首先，案涉六张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而杜某向崔某转账23万元的时间在出具借条之前，按照常理不能认定为是对该六张借条的还款。在杜某不能举证证明出具借条过程中存在统计疏漏的情况下，本院无法将该笔23万元作为有效还款予以确认。其次，在一审法院已经对崔某及杜某名下账户进行详细查询的情况下，杜某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将蒋某出借的50万元以现金形式存入崔某账户，故应认定杜某主张的此笔还款与其通过转账方式偿还的两笔共计50万元系重复计算，一审判决认定其转账的50万元来源于向蒋某的借款正确。再次，杜某主张向徐琼卓转账的15万元包括给徐琼卓的钢琴学费以及向崔某的还款，因杜某不能说清两笔款项的各自数额，也没有举证证明与案涉借款有关，故此笔款项亦不能作为有效还款加以认定。通过以上分析，可以看出杜某提出异议的88万元还款事实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其还款数额为270万元正确。（三）关于亿森林养老院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一审判决对此已经阐述清楚，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杜某和亿森林养老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40元，由上诉人杜某和吉林市丰满区亿森林养老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浩审判员 赵翠霞审判员 刘 卓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邵美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