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邦，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平，平原鸿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原县树敬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平原县王打卦乡夏家口村。法定代表人：张树敬，男，197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春，平原信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颖捷，男，198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春，平原龙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成邦、平原县树敬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树敬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田颖捷产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成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第一、二项内容改判树敬合作社、田颖捷共同赔偿张成邦损失70562.5元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树敬合作社、田颖捷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酌定由平原县树敬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对张成邦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有失公平、公正原则。树敬合作社是专业性社会组织机构，从事专业技术指导、化肥、农药经营。张成邦是专业合作社成员，是合作社直接服务的对象，两者之间是服从关系。2019年7月17日，张成邦从树敬合作社购买农资，合作社向张成邦赠送先正达益施帮套装一份，其中包含益施帮天然源生物激活剂一瓶与井岗蜡芽菌一瓶，张成邦当场询问“该产品能否用于西红柿秧苗上”，合作社人员经向田颖捷咨询后，告知能用于西红柿秧苗上，张成邦回家后便按专业合作社告知使用方法、剂量喷施于其种植的8亩西红柿种苗上，累计喷施三次后，发现其种植的西红柿秧苗出现卷叶、中毒现象。张成邦将该情况告诉合作社负责人张树敬，张树敬又告知了田颖捷，田颖捷带人到张成邦所种植的大棚内进行了查看，确认是合作社送给张成邦的农药造成的，由于赔偿问题未达成协议。2019年9月18日，张成邦向平原县农业农村局反映该情况，该局组织当事人张成邦、张树敬、田颖捷在该局进行调解，对张成邦种植西红柿秧苗喷施该产品造成卷叶、中毒现象。“张树敬：对确实是这么回事。田颖捷：对，张成邦说的是事实。”被上诉人在平原县农业农村局调解中均承认张成邦种的8亩西红柿秧苗卷叶、中毒现象是使用涉案农药造成的是不争的客观事实。显然，张成邦西红柿减产是使用涉案产品造成的存在必然的直接因果关系，而一审法院也认定了。“专业合作社应正确说明两种农药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剂量等问题，而平原县树敬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在井岗蜡芽菌的产品标签中载明的适用作物为水稻的情况下，未经在西红柿上进行试验确保安全、有效的前提下，轻信他人的指导，并指导张成邦将该农药用于西红柿，其作为农药的销售者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保障权益法》第52条规定，张成邦的财产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一审法院认为“张成邦从事西红柿种植多年，其应当具备一些农药的使用、病虫害防治等方面的知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使用农药时应当小心谨慎，应当仔细阅读药品的说明书，并按说明书正确使用农药，不能盲目轻信，以至于将井岗蜡芽菌喷施于其所种植的西红柿，其自身亦存在过错”，结合被上诉人是专业合作社，张成邦是合作社成员隶属关系，从而认定张成邦对西红柿秧苗造成中毒、减产的事实也存有过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即使未尽到注意义务，其过错责任与合作社指导责任相比合作社指导过错责任要大于张成邦未尽到注意义务的责任。2.涉案产品是张成邦在购买化肥时，被上诉人推荐并赠送的，并且该产品是两个不同生产厂家、生产的不同性能作用的产品，被上诉人将两种产品捆绑销售，并且将应用于水稻作物上的农药让张成邦用于西红柿秧苗上，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犯了《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农药经营者不得加工、分装农药，不到在农药中添加任何物质、不得采购、销售包装和标签不符合规定农药。以上事实足以证实，被上诉人自己加工、分装农药，并指导让上诉人用于西红柿秧苗上，造成西红柿秧苗卷叶、中毒，是最终导致减产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有失公平、公正原则。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树敬合作社辩称，根据鉴定报告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承担的责任合理，请求驳回张成邦的上诉请求。田颖捷辩称，1.涉案农药产品与张成邦的西红柿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田颖捷不应承担陪偿责任。2.一审在认定张成邦西红柿损失上认定是错误的，一审评估结果不应当采信。3.张成邦的西红柿损失不排除是由其自己造成。据此，请求驳回张成邦的上诉，维持原判。树敬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平原县汇鑫农资超市赔偿张成邦14112.4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成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应依法追加平原县汇鑫农资超市（以下简称汇鑫超市）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二段已查明，树敬合作社向张成邦销售的农药系汇鑫超市进购，而汇鑫超市的经营者为田宝智，田宝智与田颖捷系父子关系，父子俩常年从事农药销售。汇鑫超市在销售涉案药品时故意将两个厂家生产的药品统一包装进行销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判遗漏当事人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因此，一审法院应依法追加汇鑫超市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赔偿14112.43元的责任。张成邦辩称，对树敬合作社主张的追加汇鑫超市为被告予以认可；对其主张的分摊责任赔偿数额不予认可。请求法院支持张成邦的诉求。田颖捷辩称，本案涉案农药产品与张成邦主张的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田颖捷作为销售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树敬合作社如果认为张成邦应当获得赔偿，是树敬合作社的处分权利，据此要求驳回树敬合作社的上诉维持原判。张成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树敬合作社、田颖捷赔偿张成邦损失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树敬合作社、田颖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7日，张成邦在树敬合作社购买农资，树敬合作社向张成邦赠送先正达作物营养高产方案套装一份，其中包含益施帮天然源生物激活剂一瓶与井岗蜡芽菌一瓶。当时张成邦向树敬合作社工作人员询问，该两种产品能否用于西红柿，该工作人员经向田颖捷咨询后，告知张成邦该两种产品能够用于西红柿。后张成邦将上述两种产品喷施于其所种植的8亩西红柿秧苗，累计间隔喷施三次，期间张成邦发现其所种植的西红柿出现卷叶现象。后张成邦向树敬合作社反应该问题，张树敬告知了田颖捷，田颖捷带人到张成邦所种植的大棚内进行了查看。2019年9月18日平原县农业农村局就该问题进行了调解，张成邦要求张树敬与田颖捷赔偿其损失70000元，当时张树敬与田颖捷同意共同赔偿张成邦损失10000元。另查明，井岗蜡芽菌的产品标签中载明的适用作物为水稻，防治对象为纹枯病。平原县汇鑫农资超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田宝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张成邦申请依法委托德州市价格事务所对于张成邦所受损失进行了评估，德州市价格事务所经调查8亩西红柿产值的市场调查区间评估价值为70264-75064元，张成邦所种植8亩西红柿实际销售收入的评估价值为8101.85元，并载明8亩西红柿减产的市场调查评估价值=8亩西红柿产值的市场调查区间评估价值-减产后8亩西红柿实际销售收入的评估价值。张成邦向德州价格事务所支付评估费3000元，向平原鸿正法律服务所支付代理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产品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树敬合作社、田颖捷是否应对张成邦的损失承担责任，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二、张成邦的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农药经营者应当向购买人询问病虫害发生情况并科学推荐农药，必要时应当实地查看病虫害发生情况，并正确说明农药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不得误导购买人。第三十四条规定：农药使用者应当严格按照农药的标签标注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使用农药，不得扩大使用范围、加大用药剂量或者改变使用方法。树敬合作社作为农药销售单位应当依据上述规定，向张成邦正确说明上述两种农药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剂量等问题，而树敬合作社在井岗蜡芽菌的产品标签中载明的适用作物为水稻的情况下，未经在西红柿上进行试验确保安全、有效的前提下，轻信他人的指导，并指导张成邦将该农药用于西红柿，其作为农药的销售者存在过错；张成邦作为从事西红柿种植多年的菜农，其应当具备一些农药的使用、病虫害防治等方面的知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使用农药时应当小心谨慎，应当仔细阅读药品的说明书，并按说明书正确使用农药，不能盲目轻信，以致于将井岗蜡芽菌喷施于其所种植的西红柿，其自身亦存在过错；本案中，因张成邦所种植的西红柿已灭失，减产后果与使用上述农药之间现是否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现已不具备进行鉴定的条件，因此无法认定树敬合作社的错误指导系造成减产的唯一原因，但亦不能排除该因素是导致减产的原因之一，同时考虑到造成作物减产的原因较为复杂与多样，基于树敬合作社与张成邦的上述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由树敬合作社对张成邦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田颖捷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因树敬合作社与田颖捷均认可，树敬合作社向张成邦销售的上述农药系在平原县汇鑫农资超市进购，且张成邦亦未提交证据反驳上述主张，而平原县汇鑫农资超市的经营者为田宝智，张成邦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农药系由田颖捷出售给树敬合作社，故无法确认田颖捷系述两种药的销售者，故张成邦要求田颖捷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有效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委托德州市价格事务所对于张成邦8亩西红柿的减产损失进行的价格评估，虽树敬合作社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该价格评估程序合法、评估方法科学，故对于该评估报告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因该评估报告确认8亩西红柿减产的市场调查评估价值=8亩西红柿产值的市场调查区间评估价值-减产后8亩西红柿实际销售收入的评估价值，经调查8亩西红柿产值的市场调查区间评估价值为70264-75064元，张成邦所种植8亩西红柿实际销售收入的评估价值为8101.85元，参照该评估意见，一审法院酌定张成邦西红柿减产损失为64562.15元（70264+（75064-70264）÷2-8101.85），因张成邦向德州市价格事务所支付评估费3000元，并因本案诉讼向平原鸿正法律服务所支付代理费3000元，由张成邦提供的发票予以证实，上述费用已实际支付，亦损失于损失范畴，故张成邦的损失总额为70562.15元（64562.15+3000+3000）。按照上述责任划分，树敬合作社应赔偿张成邦损失14112.43元。综上所述，树敬合作社应赔偿张成邦损失14112.43元，田颖捷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平原县树敬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张成邦损失14112.43元；二、驳回原告张成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原告张成邦承担1073.6元，由被告平原县树敬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承担76.4元。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树敬合作社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录音光盘一张、录音书面材料一份，证明田宝智与田颖捷是父子关系，赠送给张成邦农药是从田宝智处购买，一审判决后张树敬与田颖捷联系，其对1万元的赔偿数额没有给出明确答复。证据二，汇鑫超市卖给树敬合作社的包装品种照片三张，证明汇鑫超市将不同厂家产品同时销售。证据三，网站下载汇鑫农资超市基本信息，证明汇鑫超市基本情况。田颖捷质证认为：录音证据是张树敬与田颖捷通话录音，该证据仅证明涉案农药产品是从田颖捷处购买，在一审时已经查明；对于树敬合作社第二、三份证据，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均已提交，质证意见同一审意见。张成邦质证认为：对照片没有异议，是田颖捷捆绑销售的产品；对于政府公示信息没有异议；对录音证据，该录音跟张成邦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对二审中树敬合作社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树敬合作社、田颖捷是否应共同承担张成邦的损失70562.5元；二、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汇鑫超市为本案被告。关于焦点一，树敬合作社、田颖捷是否应共同承担张成邦的损失70562.5元。张成邦主张其使用树敬合作社赠送先正达益施帮套装农作物药品后其种植的农作物西红柿出现卷叶、中毒现象，要求树敬合作社、田颖捷共同赔偿其损失。本院认为农作物西红柿的正常生长离不开阳光、水分、空气、土壤等良好的生长条件与管理者消除病虫害等精心管理，张成邦种植的出现中毒现象的农作物西红柿已经灭失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通过鉴定确定客观原因，张成邦种植的西红柿出现卷叶、中毒现象的主导因素不能确认，张成邦主张的损失70562.5元虽有鉴定报告为依据，但因导致其种植的西红柿出现中毒现象的原因力不清，致使西红柿出现中毒现象的可能性不能排除管理者张成邦的管理责任与生长环境的变化等因素导致，即不能确认张成邦施用树敬合作社的药品导致西红柿出现中毒现象。故，如果均支持张成邦的损失赔偿数额要求，显然与我国民事赔偿法律规定中的公平原则不符，对赔偿主体来讲不公平、公正。所以，应基于本案实际情况认定责任主体与赔偿比例。本案中，树敬合作社作为农药经营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知悉张成邦购药用于何种农作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给张成邦的药品包括赠药已告知张成邦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要求与注意事项，仅凭向田颖捷咨询意见，便告知张成邦涉案药品能够用于西红柿，使得张成邦轻信指导用于种植的西红柿。作为涉案药品的销售者，树敬合作社存在一定过错，对张成邦使用涉案药品后其所种植的西红柿出现中毒现象虽无证据证明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涉案药品用途非用于西红柿，其原因力无法排除，故，树敬合作社应承担一定责任，认定树敬合作社承担责任符合公平原则。另外，仍需要考虑张成邦作为管理者的责任，张成邦作为其种植的西红柿的管理者，应当了解其种植西红柿的实际情况，对于需不需要用药，该不该用药，其应当根据西红柿的生长状况，结合药品的用途说明，作出正确判断。其将适用作物为其他作物的药品，用于西红柿作物，对造成西红柿出现中毒现象，亦有管理者的责任。上文已经论述，何种原因力导致西红柿出现中毒现象，无鉴定报告为依据，一审法院酌定由树敬合作社对张成邦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的裁量，符合本案事实情况，不违反法律规定，张成邦的上诉亦无证据推翻，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田颖捷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因田颖捷不是涉案药品的销售者或生产者，张成邦要求田颖捷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充足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张成邦向平原县农业农村局反映该情况时，当事人的陈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赔偿责任的依据，本院对张成邦上诉理由中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汇鑫超市为本案被告。一审中，张成邦未起诉汇鑫超市，树敬合作社亦未申请法院追加汇鑫超市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张成邦与树敬合作社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汇鑫超市无直接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汇鑫超市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树敬合作社认为本案遗漏被告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如树敬合作社认为其药品购入方汇鑫超市应承担责任，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成邦、树敬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元，由上诉人张成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世民审判员  杨贵孚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李迎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