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9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陵区大宝旅游用品厂，住所地江苏省扬州生态科技新城杭集镇工业园伟业路。经营者：徐德宝，男，196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沙玉津，江苏钟山明镜（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晨，江苏钟山明镜（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兴发，男，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琴，女，196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东南，安徽君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陵区大宝旅游用品厂（以下简称大宝厂）因与被上诉人韩兴发、陆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5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宝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韩兴发、陆琴连带偿还大宝厂76574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韩兴发、陆琴负担。事实与理由：1.大宝厂主张的债权真实存在。徐德宝与韩兴发系同乡，基于双方之间的信任，每次都是韩兴发打电话或直接到大宝厂下订单，甚至让大宝厂直接把货送到韩兴发指定的合作单位处，并直接让合作单位的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大宝厂提供了这些单位的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并且双方于2018年7月27日在扬州市公安局杭集派出所的视频证据中清楚显示，大宝厂向韩兴发展示送货单原件，并明确提出韩兴发尚存在7万余元货款未给付，韩兴发当场未提出异议，且表示一年内解决，大宝厂予以认可。双方之间的交谈流畅，内容前后衔接。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证据链。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送货单未约定履行期限，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大宝厂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且根据视频证据，2018年7月27日在杭集派出所，韩兴发提出需要一年的准备时间，大宝厂对此也予以认可。大宝厂在2019年9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韩兴发、陆琴共同辩称，本案债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且有韩兴发、陆琴签字的送货凭证只有4张，涉及的金额只有1万余元，大宝厂的举证无法证明欠款事实的存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宝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韩兴发、陆琴连带偿还大宝厂75674元欠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2年6月3日起，以本金765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韩兴发、陆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大宝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徐德宝，大宝厂、韩兴发均从事一次性酒店用品生意，韩兴发、陆琴系夫妻。大宝厂称从2010年12月开始向韩兴发提供酒店用品，截止2012年6月韩兴发、陆琴尚欠部分货物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积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大宝厂主张要求韩兴发、陆琴给付所欠货款，向法庭提供了2010年12月25日至2012年6月2日的送货单33张，同时申请了证人孙某,4、封某,滕某,4到庭作证，证明其中证人签字的送货单系大宝厂送货给韩兴发的货物，以证明韩兴发所欠货款的事实。韩兴发、陆琴质证后仅仅认可有韩兴发、陆琴签字的送货单和证人予以证明的部分单据。同时提出了大宝厂的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大宝厂、韩兴发之间发生酒店用品的买卖关系，双方根据送货单进行结算。大宝厂举证的33张送货单，最后一张的时间为2012年3月20日，就大宝厂主张的最后一次送货为2012年6月2日，并以此日期作为韩兴发最后的付款日期，并且在起诉书中要求韩兴发、陆琴从2012年6月3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由此可见，大宝厂自己认为韩兴发给付货款的日期为2012年6月2日。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故一审法院确认，就本案中大宝厂主张的韩兴发、陆琴的欠款给付日期应为2012年6月2日，大宝厂提供的视频时间也是2018年7月27日的。大宝厂后于2019年9月9日起诉要求韩兴发、陆琴给付货款，但是大宝厂未能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庭审中大宝厂未举证诉讼时效有中止、中断、延长等情形。综上所述，大宝厂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韩兴发、陆琴的时效抗辩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大宝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7元，由大宝厂负担。二审中，大宝厂提供情况说明一份，系对于之前情况说明中相关资料的更正，证明案涉交易真实存在。陆琴、韩兴发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大宝厂的证明目的，该证据系对一审开庭中提出存在错误的证据的补充，明显事后补造。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7月27日徐德宝、韩兴发在扬州市公安局杭集派出所的视频内容显示，徐德宝：“不是的，这些都是你差我的钱啊，还有你的签字的，都是你的货款，你不能不跟我解决。”韩兴发：“行哎，我一年之后给你解决掉，把这个事情解决掉。”二审中，大宝厂陈述在洽谈案涉业务时没有约定具体的结算方式，韩兴发常年在山西太原，不经常回家，大宝厂是等韩兴发回来的时候碰到他就给几万元。供货中间有付过款抽过几次送货单，最后一次送货后就再未付过款。再查明，一审中大宝厂提供了33张送货单证明欠款76574元的事实，其中：1.韩兴发签收3张，陆琴签收1张，合计11403元。2.孙某,4签收1张，王忠勤签收9张，周元忠签收1张，对此，大宝厂提供了案外人扬州奇丽化妆品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及孙某,4的证人证言，证明扬州奇丽化妆品有限公司与韩兴发有合作关系，韩兴发指示大宝厂直接将相应产品或配件送给扬州奇丽化妆品有限公司，其员工孙某,4、王忠勤、周元忠进行了签收，其中孙某,4签收的送货单为1500元。3.庆明封利签收1张，价值2420元，对此，大宝厂提供了证人封某,4出庭作证，证明封某,4以前是庆明厂的员工，该厂与韩兴发有合作关系，封某,4予以了签收。4.滕远签收2张，盖代韩签收了5张。对此，大宝厂提供了证人滕某,4出庭作证，该证人陈述滕远的签名为其所签，盖代韩的签名为其一名盖姓员工所签，因时间久远，不记得盖姓员工姓名。并陈述其与韩兴发有合作关系，现在韩兴发还欠其8万元工钱。其中，腾远签收的两张送货单价值3230元。5.周徐签收3张，“孙”签收1张，“朱”签收2张，陈小华签收3张，“朱有？（认不出）”1张，身份不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若未超过，欠款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大宝厂主张的欠款未超过诉讼时效，韩兴发、陆琴应连带偿还大宝厂18553元货款。理由如下：1.大宝厂提供了2010年12月25日至2012年6月2日的送货单33张、证人证言、情况说明等证明陆琴、韩兴发欠款的事实，从送货单看，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2年6月2日。双方没有书面协议，对于货款结算也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大宝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故截至2015年6月3日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2018年7月27日，韩兴发与徐德宝的谈话视频，韩兴发的陈述有同意履行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诉讼时效重新起算，大宝厂于2019年9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现韩兴发、陆琴以案涉债务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依法不予支持。2.大宝厂主张韩兴发、陆琴欠款75674元，对此，大宝厂提供了33张送货单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大宝厂未及时主张权利，导致部分事实难以查清，应依法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对于韩兴发、陆琴签字的四张送货单合计11403元，本院依法确认。对孙某,4清签收的送货单1500元、庆明封利签收的送货单2420元、腾远签收的两张送货单3230元，因证人本人出庭作证，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其他送货单，无法确认签字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确认。案涉交易发生于韩兴发、陆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陆琴也实际参与交易，故韩兴发、陆琴应连带给付大宝厂货款共计18553元。本案二审围绕大宝厂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因其未对逾期付款损失部分提起上诉，故本院依法对其一审中的逾期付款损失部分不予理涉。另，大宝厂主张韩兴发、陆琴承担本案保全担保费，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大宝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5734号民事判决；二、韩兴发、陆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陵区大宝旅游用品厂给付货款18553元；三、驳回广陵区大宝旅游用品厂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857元，由韩兴发、陆琴负担210元，广陵区大宝旅游用品厂负担6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4元，由韩兴发、陆琴负担420元，广陵区大宝旅游用品厂负担12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松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媛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