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3民初10150号 原告：马松良，男，195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安寿，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锋，男，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周红，浙江伊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松良为与被告王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19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5日开庭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1日二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松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安寿，被告王锋（参加第一次庭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周红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的需要，诉讼活动不能正常进行，本案中止诉讼。待中止情形消失后，本案诉讼继续进行。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松良诉请：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2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杭州宏迪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迪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杭州宏迪工具产业基地车间及附属用房”工程项目发包给承包的浙江腾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升公司），被告是发包人的项目负责人，原告是承包人的项目负责人。2013年，上述工程项目因受台风影响导致刚做好的地下室出现地基上浮问题，发包人经研究后决定委托浙江金瑞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进行加固设计。后被告找到原告要求原告缴纳上述设计费用20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提供账号，然被告要求现金交付给其本人，原告虽有犹豫但以为是发包人的意思，遂分两次共取款200000元现金一次性交付给被告个人。工程完工后，原告与发包人进行结算时，才得知发包人并未向原告收取过该费用，也从未有过向原告收取的意思，原告随即联系当时的设计公司询问是否收到过原告支付的200000元设计费，设计公司告知未收到过原告的200000元现金，设计费用是向发包人收取的，与原告无关。在得知上述情况后，原告及时联系被告告知其相关情况并要求其返还上述200000元款项，然被告却以该款项已经被其用掉了为由拒不返还。原告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贵院，要求依法处理。 被告王锋当庭答辩称，1.原告诉请的200000元，被告没有收到，与被告无关，现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请要求被告返还该款项，缺乏事实基础，原告提供的证据也无法直接证明被告收到200000元的事实。2.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应驳回起诉。据原告所述，原告是腾升公司项目负责人，被告是宏迪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即使要支付所谓的设计费，支付的主体应当是腾升公司，原告所诉称的相应给付行为应当是代腾升公司支付，即使享有相应的权利，行使该权利的主体应当是腾升公司，并非是本案原告。另一方面，按照原告诉称，涉案设计费支付对象应当是宏迪公司，即使存在该笔款项，即使被告收受该笔款项，被告也是代表宏迪公司收取该笔款项，即使存在返还义务，返还的主体也是宏迪公司，原告与腾升公司、被告与宏迪公司内部到底是什么关系，与本案无关。故原、被告主体不适格。3.原告诉请是不当得利纠纷，按照原告诉称，原告给付款项的目的是支付设计费，因此可以确认200000元款项在原告给付当时，给付的性质和目的、给付的对象均是明确的，并未缺乏给付的基础，也不是错误给付，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4.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根据原告诉称，当时支付的款项是设计费，这种情形应当是属于有因给付型的不当得利，应当由原告承担没有合法依据的举证责任；即使属于事后给付基础缺失，那么相应缺失的事实也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述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诉请应当驳回，即使主体适格，原告所诉请的不当得利返还相应款项也不符合相应的构成要件，缺乏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马松良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经被告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证1.原、被告之间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200000元以及被告取得200000元无合法依据的事实； 证2.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二份、照片二张，拟证明原告分两次共计取款200000元的事实； 证3.《结构加固设计方案论证会议签到表》、《结构加固设计方案专家论证意见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被告当时的身份关系； 证4.杭州银行业务凭证复印件、《关于杭州宏迪工具产业基地车间及附属用房工程的结算审核报告》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最后一笔尾款于2019年1月16日支付，原告至当时才知道200000元款项无须腾升公司承担，被被告自行收取的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王锋确认录音真实，其没有收到过原告的200000元，曾听原告提及出过一笔钱给别人，出给谁被告并不知道，钱没有到被告手上，听说是别人拿去了，也不是从被告处拿去的，被告不知道设计费最后是否是由发包人承担，因被告在2013年底项目没有结束时离职了。被告代理人补充称，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内容存在明显的诱导发问，没有经过被告同意而录音；且根据原告的陈述，事情发生在2013年，被告离职后与原告没有联系，过了六年多打电话来进行相应的说明、回忆，回忆是否准确存疑；关联性上，原告欲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200000元，以及被告取得200000元无依据，原告的证明目的均不能达到，对于相应的事实认可应当是直接的表述而非模棱两可的推断，录音中被告并未直接承认收到过200000元，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200000元的事实；根据民事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原告当时支付的是设计费，然最终有没有产生设计费，设计费是否需要原告承担，原告除了录音之外，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且原告在录音中亦没有其在诉状中所称的“告知相关情况并要求返还”。对证据2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原告取款200000元的事实。对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论证会是2013年12月18日，本案款项支付据原告所述是在10月份，原告称地下室下沉是灾害导致，不是原告方的责任，故当时原告方应当知道并非其责任。对待证事实无异议，对当时两人的身份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上，最后一笔尾款于2019年交付，因工程是结算在前，款项支付在后，也可能存在拖欠款项的事实，结合结算审核报告已经明确的几点事项，本案工程是2014年8月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于2016年4月出具，至于涉案款项是否实际产生、需要谁承担，在结算时应当是明确的，而不会在退质保金时才知悉。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结算是在2016年4月，原告于2019年8月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作为项目经理，在相应结算明细已经明确的情况下，如果不应是其承担的费用，他当时应当立即提出，而不是在2019年才提出。 被告王锋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个人活期明细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照片因未提供原始载体以作核对，对照片的拍摄形成时间、拍摄地点等均无法核实，对照片不予认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相应证据的关联性在下文详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曾是宏迪公司工具产业基地车间及附属用房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宏迪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腾升公司，原告当时是腾升公司的该项目负责人。该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因受2013年10月的影响，出现地下室结构上浮问题，经由金瑞公司设计了宏迪工具产业基地地下室加固工程设计方案，宏迪公司、腾升公司以及设计公司、专家、监理等人于2013年12月18日上午就结构加固设计方案举行论证会议并出具了专家论证意见书。该工程于2014年8月4日竣工，于2016年4月29日出具《关于杭州宏迪工具产业基地车间及附属用房工程的结算审核报告》，审定工程造价及审核工程结算造价明细。因该工程在施工时已经明确将被相关单位收购，故结算保修金时，由案外人杭州西湖大学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向腾升公司支付保修金5250000元。 2019年6月11日原告与被告通话并录音，录音中原告问：“我在想，上次我结账的时候，我上次杭州地下室加固的设计费用，我不是有200000元给你的。”被告：“什么200000元？”原告：“我不是有200000元给你的？”被告：“怎么说？”原告：“徐总的意思啦这个钱不用我花的，他说老马这个我们公司花的，怎么要你花，我说我也有200000元拿出的，给王总的。这个事情他说我不知道，他说他不知道的。”被告：“怎么现在说这个事情了？”原告：“我在想，我这个项目搞得一塌糊涂，我想这个事情你牵头的，200000元，徐总他说么不用我花这个钱的，那我说我又有200000元出的。”被告：“这个是别人挑了担子拿去了。”原告：“我问问陈阳（音）么他说你有200000元这个事情我不知道的。”被告：“那这个没办法处理的，其他地方费用出掉了……这个我没办法处理的……你找他（徐总）要么，我这个不管这个事情的，那么多年的事情，事情处理完了再来说这个事情。”原告：“那我再问问他。”后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处理。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因根据结算报告，涉案工程项目于2014年8月竣工，于2016年4月29日出具工程的结算审核报告，审定工程造价及审核工程结算造价明细。虽然原告并未提供工程结算造价明细表，但因结算审核报告系对该工程的整体结算，是发包方向承包方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的依据，故本院认为在结算审核报告出具时，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已经明确对于具体项目是否需要付款以及需要付多少款项，包括所谓的设计费应当由哪方承担，以及承担的金额。原告应在其应当知道之日起三年内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于2019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原告主张其于2019年1月结算保修金时才知道其权利被侵犯。本院认为，具体费用的承担应当在工程结算时已经明确，后续仅涉及款项的支付，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 退一步而言，即使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首先，关于款项交付的事实。因被告在庭审中明确否认收到款项，而原告提供的录音中，被告并未对收到款项作出明确的、无疑义的回复，本院认为仅凭录音这一单独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收到200000元款项的事实。其次，即使认定被告收到过200000元，原告并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构成不当得利。事发当时原告系承包方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被告系发包方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按原告所述，本案系因给付产生的不当得利，原告亦明确当时支付的是设计费，故原告在支付该款项时存在法律上的给付原因；且该笔费用应当是由公司法人承担，并非个人承担，故原告当时系代表承包方公司在向被告代表的发包方公司支付设计费，双方的行为应当均是代表各自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现原告主张被告作为个人受有财产上的利益，使原告个人受有损失，但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款项是双方的个人行为。且原告主张设计费无须腾升公司承担，其向被告支付设计费缺乏给付目的，但对于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的相关事实，除了录音中原告自己的陈述外，原告并未举证证明。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构成不当得利，对其主张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马松良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马松良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钱 钘 人民陪审员  包玲玲 人民陪审员  吴惠娥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闻婉冬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