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廷钰，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如荣，男，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涛（系朱东琴妹妹），住盐城市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东琴，女，197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城南新区。上诉人蔡廷钰与被上诉人周如荣、朱东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蔡廷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8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要求周如荣、朱东琴对90356.49元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案涉90356.49元借款系用于偿还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经营的贷款，并非朱东琴个人消费，两被上诉人向江苏长江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分行（以下简称长江银行）贷款100万元用于共同经营，贷款到期后，被上诉人夫妇请我帮忙，向我借钱还贷。2.一审法院的适用法律错误。一方面，被上诉人周如荣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偏信朱东琴个人陈述，另一方面根据两被上诉人签字位置、上诉人工作单位情况进行推定上诉人应当承担高于常人的法律责任，对上诉人不公平。实际上，上诉人只是银行其他工作人员。3.两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存续关系期间用于共同经营举债，一方作为借款人签字、另一方在借条上签字表示知情，其实质就是夫妻共同债务，故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周如荣、朱东琴共同辩称，向长江银行贷款100万元是给朱东琴妹妹使用，周如荣并没有用该款，故周如荣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朱东琴同意按借条约定还款。蔡廷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周如荣、朱东琴共同向蔡廷钰偿还借款本金173356.49元及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9.42%（长江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7日，蔡廷钰代朱东琴偿还后者拖欠的江苏长江商业银行盐城分行贷款90356.49元，该银行向蔡廷钰出具现金解款单一份，特别注明“款项来源”为“蔡廷钰代朱东琴还逾期贷款”。次日，朱东琴向蔡廷钰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蔡廷钰90356.49元，用于还朱东琴长江银行房产抵押贷款，利率同步长江银行合同，如三年不能归还延长宾馆使用权。”周如荣在借条日期“2019年2月28日”下方签名并在签名后加注括号，内书“知情”二字。同年3月8日，朱东琴、周如荣共同向蔡廷钰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蔡廷钰83000元，用于金凯瑞房租、平安贷款、工行宝马车子贷款费用。”此后，蔡廷钰追要上述借款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贷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关于争议焦点1：周如荣是否为90356.49元借款的借款人的问题。根据现金解款单和借条所载内容，蔡廷钰代偿银行逾期贷款后，朱东琴为偿还该代偿款项，以借款人的身份向蔡廷钰出具了借条，据此，朱东琴的借款人身份应予认定。从借条内容的布局来看，朱东琴在“借款人”字样后签名，该签名后面仍有足够的空间可供周如荣签名；“借款人”与借款日期“2019年2月28日”之间亦有较大的空间可供周如荣签名。但周如荣并未在上述空白处签名，而是在借款日期下方签名，并加注括号，内书“知情”二字。从周如荣在借条上加注的“知情”二字，结合其签名的地方可以推定，其是以“知情人”而非“借款人”身份签名的，故不能认定周如荣为借款人。从蔡廷钰所从事的职业来看，其作为银行工作人员，对借款数额、签字等涉及借款的重要事项应具有高于常人的敏感性和认知程度。其工作的性质决定了其不应不知“知情”二字的含义及“知情人”与“借款人”身份的区别，但其仍接受周如荣在借条上加注“知情”二字，足见蔡廷钰认可周如荣的“知情人”而非“借款人”身份。但其在本案中仍主张该笔借款为朱东琴、周如荣的共同借款，蔡廷钰的该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否定性评价。其相应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争议焦点2：涉案两笔借款的利息起算点及利率问题。结合江苏长江商业银行盐城分行出具的现金解款单、朱东琴于2019年2月28日出具的借条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90356.49元。双方在该份借条中对借款利率进行了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故朱东琴应向蔡廷钰支付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9.42%的标准计算的相应的利息。朱东琴、周如荣于2019年3月8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借款本金为83000元，但未对借款利率及还款期限进行明确约定，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相应利息。三、关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问题。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原则上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为例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诉讼费的承担由人民法院依具体情况决定。本案诉讼中，蔡廷钰部分胜诉、部分败诉，故其依法应当承担部分诉讼费。综上，蔡廷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遂判决：一、朱东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蔡廷钰借款90356.49元，并承担相应利息（计息期间及标准：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9.42%的标准计付）；二、朱东琴、周如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蔡廷钰借款830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计息期间及标准：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三、驳回蔡廷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合计5572元，由蔡廷钰负担案件受理费552元，其余费用5020元由周如荣、朱东琴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证据：一份是代偿协议，另一份是长江银行出具的业务专用凭证，拟证明周如荣是借款人、担保人，上诉人已替周如荣、朱东琴偿还了90356.49元。两被上诉人共同质证意见：认可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上诉人代为偿还90356.49元，但不认可周如荣向上诉人借款。二审另查明，2017年11月16日，朱东琴、周如荣（借款人）与长江银行（金融机构）签订《分期还款业务借款合同》，朱东琴、周如荣向长江银行借款100万元，并用二人名下的相关房产作为抵押，周如荣提供连带担保。2019年2月27日，蔡廷钰代代为偿还上述到期借款90356.49元（本金71831.81元+逾期利息1563.83元）。二审还查明，朱东琴与周如荣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周如荣是否应当对90356.49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2019年2月28日90356.49元的借条，虽然只有朱东琴一人在借款人处签字、周如荣在日期下方签字表示知情，但上诉人蔡廷钰债权人已举证该借款系用于偿还朱东琴、周如荣夫妻二人共同差欠长江银行到期贷款，朱东琴、周如荣二人对此亦予以认可。故上诉人蔡廷钰要求朱东琴、周如荣二人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上诉人认为其并非100万元贷款的实际用款人的抗辩，因与本案借款性质的认定无关，本院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蔡廷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8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8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8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朱东琴、周如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廷钰偿还借款90356.49元，并承担相应利息（计息期间及标准：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止，按年利率9.42%的标准计付）；四、驳回蔡廷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朱东琴、周如荣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52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572元，由朱东琴、周如荣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9元，由朱东琴、周如荣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吕伟平审 判 员 裴葭嘏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高 炜